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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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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

裴攻止的嘴巴裏是柔軟的舌頭,那舌頭帶著淡淡無名的香。

柔韌的舌尖卻有著極強的欲望一般,不停地糾纏著他的舌頭,仿佛試圖在引導。

然而,裴攻止並未全然跟隨對方的意思,反而不合時宜的產生了個詭異的想法。

僅此一個,稍縱即逝:這家夥的接吻水平相當之高!年歲不大,技術嫻熟!

能吻到一個人心尖顫動、四肢發軟,與他唇齒相交時,很難想象甜而不膩的嘴巴裏能說出那麽冷酷無情的話。

他的唇,仿佛是從沒吃過的一道美味佳肴。

美味,還有趣味。

裴攻止如此近距離地凝視著他,而方旗揚的臉卻越來越平靜,越來越平靜……仿佛毫無波瀾的深邃海底。

沒有任何激情蕩漾,有的只是淡漠冷情。

正當裴攻止考量這一切時,對方忽然將他推開,帶著溫熱的呼吸低聲問他:“感受到了嗎?”

然而,裴攻止看著面前的男孩,腦海一片空白。

他根本忘了之前究竟想要什麽,也似乎忘了這個男孩剛剛做了什麽。

現在他的眼中,只有一個散漫隨心的男孩,一手搭在他的肩頭,一手忽然抓起他的手,扳過一根手指,慢慢含入了口中……

對方看他的眼神帶著些莫名其妙的輕視與侵略!

以至於裴攻止渾身上下,滾燙不已。

他想要抽回手,卻被男孩抓得更緊!

他不是掙脫不開,只是莫名失去了力量……

他覺得自己的指尖就像一根吸管,身體裏的血液正被一點一點吸食。

柔軟溫熱的口腔吮吸一瞬,發出“啵”的聲音。

他的指尖貼上男孩柔軟的舌尖,他在男孩的舌頭上觸到了硬硬的凸起感。

不知何時,方旗揚已依坐在洗手臺上,裴攻止就站在男孩微微張開的雙月/退間。一條可憐巴巴的底/褲保護著方旗揚早就所剩無幾的尊嚴,纖瘦的雙月/退就像瓷器,白而光滑。

他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現在知道了嗎?”

裴攻止精神恍惚,面前的男孩抽出手指,媚眼如絲,平淡中又帶著一絲自嘲。

見裴攻止發呆,方旗揚再次抱住男人的臉,以鼻尖頂著對方的鼻尖,勾唇間似笑非笑的呼出一口熱氣,淡淡道:“用力……好好感受!”

方旗揚……他有一雙“勾魂”的眼睛,從前裴攻止不理解這個詞,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

但今天,這一刻,他見到了這樣的人。

— — —

男孩的雙腿盤上他的月/要\月支時,裴攻止整個人又向著他逼近!

那雙纖細的手臂將彼此捂得嚴嚴實實。

裴攻止完全是被動的。

新的吻開始變得炙熱,他被圈禁在方旗揚的臂彎間,低眉看見男孩正睜著眼凝視著自己,眼神強勢,略帶著一絲試探。

他的舌尖又一次頂入裴攻止口中,比上一次更加順利了些。

方旗揚纖瘦的雙腿將男人盤得更緊。

而裴攻止的胸膛也逐漸開始有了不一樣的起伏……

他幾乎是依靠著方旗揚的身軀,男孩的牙齒報覆性地咬過他的下唇,留下了一排暫時的齒印。

裴攻止想要躲開,卻被對方緊緊抱住腦袋,柔軟的舌頭奮力地翻攪著他的口腔,方旗揚總是試圖將自己的舌頭放在裴攻止的舌尖下。

然而,用心感受,真的會發現不同……

方旗揚的舌頭上似乎有些密密麻麻連成線條的硬點,不知是什麽,但絲毫不影響他舌頭的靈活度。

裴攻止覺得自己應當即推開這個男孩!

問他那是什麽?

可是方旗揚的吻技足夠讓他忘記這些。

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吻,仿佛自己是個無助的女人,正在被強勢的男侵犯,對方帶著攻城略地的氣勢以及勾魂攝魄的柔情,讓你在理智中沈淪。

如冰火在心中翻滾,恥辱感中又有一絲快意!

他覺得自己很奇怪!竟離奇的迷戀這種“侵犯”。

漸漸地,裴攻止閉上雙眼,但就在這刻,方旗揚卻戛然而止,收回了他的吻……

推開裴攻止的身軀,方旗揚擡頭凝望著他,眼神飄忽不定地問道:“感覺到了,是不是?”

裴攻止定定望著對方,輕輕舔舐過唇角留下的味道,搖頭的剎那,二話不說直接抱上方旗揚的臉,用他親吻自己的方式,攻入了男孩口中!

裴攻止的吻,沒什麽技巧,卻剝奪了方旗揚呼吸的權利。

男孩被這一吻吻到窒息,眼前竟一片昏天黑地,一雙手無意識抓住裴攻止的衣衫。

當綿長的一吻過後,方旗揚瞪著眼,震驚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他推開對方想要跳下洗手臺,卻被死死捉住了雙手!

裴攻止什麽也沒說,再次附身而去,呼吸撲打在方旗揚的臉上,碎裂的鏡子再次被撞擊……

方旗揚只覺得腦袋一痛,仿佛要不省人事。

裴攻止並沒停止粗暴的行為,而是用力在他口中吮吸、翻攪,疼痛和被侵犯的感覺令方旗揚在此刻無比清醒。

他雙肩貼著冰冷的鏡面,整個人坐入淺淺的洗手池中,雙月/退無形分得更開,以找到更合適的位置支撐身軀。

男人的吻顯然已經越界,一路從他的唇,移到脖頸,這讓方旗揚有些反感。

不知何時,裴攻止的欲望莫名被點燃,而且是被自己所討厭的“敵人”!

由於裴攻止不斷侵入的舉止,令方旗揚脖子後的傷口不停與鏡面產生摩擦。

他表情微痛,裴攻止卻再次含住他的唇,用力吮吸時方旗揚唇角的傷口又一次崩裂,流下鹹腥的鮮血。

血液被裴攻止的舌尖舔過,他將舌頭一直停在男孩的傷口間,方旗揚吃痛發出一聲低吟,低頭想要躲避的瞬間又被裴攻止有力的舌頭撐開了齒關……

血腥在兩人的口腔中蔓延,同時伴隨著裴攻止充滿欲望的一聲:“你聲音真好聽……”

話音未落,他便笑著向後,離開了對方的唇。

或許那一刻的欲望是真的,但此時此刻,已經消散。

因為比起這種事情,裴攻止更為理智,也更在乎那些即將知曉答案的問題。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特別是在“外人”面前。

— — —

裴攻止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洗手池中的男孩,唇角帶著一絲玩味,和著方才說的那句話,叫人分不清究竟是讚美還是諷刺。

他這副態度令方旗揚大為光火,一雙紅彤彤的手腕掙脫開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裴攻止覺得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自己面前晃他那雙可憐的手。

裴攻止很有眼力見兒的微微退後,男孩用力撐起身,自池臺裏站了起來。

不過,方旗揚的腿軟了一瞬,這一下正軟在裴攻止的懷裏!

男人順勢將他抱住,他卻像個炸毛的貓,張牙舞爪的將人推開,神色幽暗。

“你該不是戀戀不舍,故意為之吧?”裴攻止忍不住調侃他,可這家夥好像不喜歡開玩笑,朝著自己翻了個白眼。

方旗揚自然不是故意的。

他跳下洗手臺時忽然發現自己的腰非常酸困,好像被誰捶過一拳,連帶著腿腳酸軟,依照往日經驗,他斷定自己的腰部該是受了傷,可他又實在沒什麽印象。

裴攻止的視線掃過他的身體,最終回到他的臉上,恢覆了嚴肅的神色道:“回答我,M1303是什麽意思?每個文身的位置有什麽特殊意義嗎?編碼和字母的意思你明白多少?”他又開始了一連串的發問,只是沒有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方旗揚有些哭笑不得,擡眼看了他一瞬,鼻間是輕呵的聲音,滿是不屑與無可奈何。

他好像笑了,只是笑容莫名令人心酸。

讓裴攻止原本的堅持也在瞬間消失。

方旗揚的眼淚本來已經幹了,或許是哪句話,或哪個字又令他傷心?

莫名其妙的眼淚吧嗒吧嗒而下,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忍不住往下滾,甚至小聲的質問著裴攻止:“為什麽一定要逼我……”

他真的什麽都不想說。

看著他哭泣,仿佛見到了那天被自己施暴的小芽,他的小芽,無力地抱著自己,只能哭泣。那個逆來順受的男孩還不如方旗揚,至少這個人能說出不情願的話來。

而他的小芽……不會說話。

想及此,想起失去的悲涼,想起永遠說不出的道歉,想起再也不可挽回的親密時光,這一刻,裴攻止將對小芽的愧疚與感情轉嫁到了方旗揚的身上,莫名悔恨起來,同情起來,不由自主想把他抱在懷裏安慰。

他不敢相信自己是如何下的狠手。

當時是,現在亦是。

可打在小芽身上的每一下,他只會比對方更疼。

他欠小芽一句對不起,十多年了,沒能說出口,也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因為該聽他道歉的人,早已不在……

他還記得明誠曾說過:兩人之間,無論誰錯在先,流淚之人得到的“果”,是另一個人種下的“因”。

可裴攻止覺得因與果,是相輔相成的。

如果方旗揚不那麽倔強,知無不言,和楚文龍沒有親密關系,自己是不會這樣逼迫他的,他也就不會哭了。

裴攻止不認為自己是導致對方流淚的“因”,他認為方旗揚自己本身才是因!

他的眼淚好像沾濕了裴攻止的心房,一雙可憐的手輕輕揉著自己的眼睛,也像擦過裴攻止的心,一不小心就留下一道痕跡。

裴攻止低頭,不忍於心,終是溫柔的與他道:“對不起……”

縱然他堅定的認為造成這一切的因是方旗揚自己,可說出這三個字時他如釋重負。

這句話,究竟是對誰說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說出來的這一刻,裴攻止能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的戾氣在瞬間煙消雲散。

或許正是這聲對不起,讓方旗揚不再那般堅持頑固。

纖瘦的手指間,他露出只水汪汪的眼,盯向裴攻止。

這讓裴攻止堅硬的心猶如被撞了一下,劈裏啪啦,好似懸崖峭壁間墜下無數碎石,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這感覺指引著他,莫名又說了句難得的話來:“是我錯了。”

他沖方旗揚一笑,仿佛換了個人,那樣平靜。

但這平靜後堆積著的卻是無數的悲傷。

因為他永遠說不出這句話,對該說的人……對他的小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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