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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辱編號M-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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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辱編號M-1303

或許是裴攻止忽然轉變的態度,令方旗揚也有些轉變。

覺得這個男人,並沒有那麽壞。

他定定神,盯著面前的男人,緩緩垂下手,輕輕搖頭,似乎已不在乎方才發生的不快,慢慢啟齒道:“M……是女/又。”

“那是什麽?”裴攻止機械般地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家夥滴溜溜的眼睛真漂亮!

像深邃的大海……

裴攻止覺得自己是他眼中漂泊的一葉扁舟。

他在男孩的眼裏看見了自己……

正當他被吸引時,只聽對方又道:“M是K的反類符,K是飼養者,是主;M-Masochism被飼養者,也就是受虐者。”

“所以,被文上M的人是喜歡受虐的人?”裴攻止問出這句話時,眼神直勾勾盯著對方,就像看到了什麽奇怪又震驚的東西。

他曾聽明誠說過這樣的人群,但並沒在意過。

因為他不是這樣的人,明誠也不是。

方旗揚有些文弱,仿佛病了那樣,微微垂目,思索了一瞬,優柔寡斷解釋道:“M……只是這種意思,並不代表被文上M字樣的人就有這種傾向!而且M是‘可有可無’的,文身也一樣。”

裴攻止不以為意,用手指掏掏發癢的耳朵,仿佛聽到了個笑話,蹙著眉,表情奇怪道:“我看你像,不打不會說實話。”

他的話充滿玩味,然而,方旗揚卻沈默了,不知在想些什麽,低垂著頭,半晌才道:“因為我不想說。”

“你倒是直接,如果之前給我答案的時候也能這樣爽快,至少能少受點罪。”

“我不喜歡M。”

“差不多。”裴攻止想說,他也不喜歡曾經自己身上的那個文身。

方旗揚頓頓的,略有木訥道:“很多M都是被逼迫的受害者,他們是不超過12歲的孩子。另一種稱呼就是marite,提線木偶。我們就像被人擺布的娃娃……不!就是任人擺布的娃娃。他們把我們做成娃娃。”

“他們?”

“K。”方旗揚道。

裴攻止若有所思地想,K大概特別指某一類人,就是所謂的“飼主”,而不是某一個人。

這是種很有意思的關系,K飼養M。

不知道是不是每組編號開頭的字母都有這樣相對應的關系和聯系,他想了想又問:“那編號1303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方旗揚看著裴攻止,趕忙做出了一個特別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尾數03是編號。”

“什麽編號?”

“從1開始,僅此而已。”

“這種編號有特別的意義嗎?僅僅是一種排序方式還是?”

“排序方式吧。”

“你是第三個,也就是前面還有01和02對嗎?”

“是的。”

“你見過他們嗎?”

他又不說話了,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再或者是有些遲鈍,片刻才點頭道:“我見過02,沒有見過1。”

“都是什麽樣的人?”

“我說了,M都是孩子,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孩子。”他的聲音越發小了。

裴攻止覺得這樣問不太禮貌,可能他不願提起編號的原因是會引起自己對過去事情的回憶,一種不好的回憶。

不過,裴攻止並沒因此放棄:“那編號一直排到第幾位?我是說結尾。”

“嗯……”男孩蹙眉想了想,有些猶豫道:“我見過的……目前最大的編號是26。”

“26……”

裴攻止覺得自己似乎猜透了這些數字之間的關聯。

有件事,其實他從沒在意過,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天,還會有人提起,還會有關系,但他沒告訴任何人。

裴攻止想了想,接著詢問:“如果按你所說,四位數的後兩位是單獨羅列出的編碼,那麽前兩位又是什麽意思?”

“你是說13?”

“是的,M是13,D是04,K是11,那麽J就是10……對嗎?”裴攻止問。

“J?”方旗揚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糾結於J這個字母。

裴攻止在一旁琢磨道:“你說你見過最大的兩位尾數就是26,而D在26位英文字母中,排第四位,以此類推,K不正是11,M不就是13?”

所以J應該就是10,這樣算完全對得上!

因為在裴攻止腳踝後側就曾有這樣一排縱列文身——J-1007。

只是現在,連疤痕都不夠清晰了,因為面積不大,不在易見之處,所以並沒影響他當兵入伍,這點裴攻止始終很慶幸。

現在想想,如果按照方旗揚所說,編號後面的‘07’就是自己的編號,‘10’是J的排序,那J本身呢?又是什麽意思!

想罷,裴攻止道:“你說M是提線木偶,是K的被飼養者,那麽D又是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

這一次,方旗揚到是一副誠懇的模樣。

裴攻止沒有勉強他,想必方才那暴力的質問已經讓他長記性了。

於是想了想問他:“M、K、D在級別上有沒有差異?我的意思是指D大於K大於M或者反過來?”

“不知道。”方旗揚不懂他是如何能聯想到這麽多的。

“那這種編號會重覆嗎?比如你是M1303而我也可以是,別人也可以。”

“應該不會。”方旗揚也賣力地想著:“至少在我見過的編號中沒有重覆的。”

“你似乎知道很多?”裴攻止懷疑。

“一點點。”對方微微凝眉,不知神游一瞬去了哪裏。

裴攻止盯著方旗揚,總覺得哪裏有問題,終於想到了:“26……你又是在哪裏見過?”

“嗯?”

裴攻止明顯感覺到男孩一驚,神色有瞬間的慌張。

方旗揚不敢看他撇過眼去,道了聲:“別人身上。”

“誰?”

“不認識。”

“哪個部位?”

“腰……部。”

“每個文身的地方都不同,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嗎?”

“不知道。”或許沒有吧……方旗揚的想。

裴攻止問:“M為什麽在舌頭上?”

男孩沒有回答。

這是個挺難回答的問題,難道要他告訴別人是因自己不願為一個男人服務而被強制文上的嗎?

“為什麽在舌頭上?”裴攻止不舍放棄,再一次問他,忽然擡高的聲音令方旗揚猛然回神,情緒低落間輕輕搖頭,道:“可能……只是主人的興趣愛好吧。”

“難道不是固定位置的嗎?”

“怎麽會……”他的聲音有些淡然:“M的編號從來就不是固定的……而舌頭上……更加難做。我告訴過你的,不是所有的M都必須文身,反正他們不需要被認證身份。”

“什麽認證身份為什麽M不需要?文身也可有可無?”

“因為本身就是可有可無的人啊……”

方旗揚苦笑一瞬,沒有再多說什麽。可他的腦海中卻不可抑制地湧出了那些年的生活。

每一天都是生不如死,每一天都是重生,每一天醒過來看見那些如同鬼怪的人,既親切又陌生。

他既覺得慶幸,慶幸活著,又覺得悲哀,悲哀活下來就要無休止的承受。那種情緒,難以說明。

就在心底一點點蔓延,那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感覺。

他慶幸活著,悲哀地活著。

親切感是因為自己還活著,陌生是因為他在被不停地買賣或者提供給別人無休止的‘享用’。

“活下去”是那些年唯一的念想,他甚至沒想過能有一日會離開……

只想活著,即是生不如死,但求生是人的本能,不是嗎?

那段日子裏,他學會了很多。比如,如何用聲音和身體取悅每一個男女,比如,什麽時候說話,什麽時候不說話。

曾經有將近一年的時間他都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啞巴。

即使那些男人在他身上進行任何暴行,他都不能發出聲音。

好像在一個玩游戲,游戲的名字叫做——一出聲就要死!

他見過悲慘驚恐的娃娃,那是真正的活人娃娃。

被挑斷手筋和腳筋,牙齒被一顆一顆拔光,換成了矽膠套。

那娃娃發出嘶吼,第二天舌頭就消失了。

那種嗚嗚的痛苦聲比嘶喊更加可怖。

還有人會為他們做衣裳,有一位主人,最喜歡粉紅色。

從六歲開始,他擁有過無數套粉色的裙子,樣子不同,大小隨著年齡而有些變化。

他像個私有的珍藏品,被放在某人的別墅裏展覽。對方邀請了同樣獨特愛好的人群觀賞,看中他的人,可以用自己的‘娃娃’交換。

就是那樣稀松平常卻又不平常的一天……他,遇見了楚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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