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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名無頭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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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名無頭警員

裴攻止的腦海裏閃過一處灰暗的房間。

他還朦朦朧朧記得那個男孩穿著寬大的鞋子站在角落……

看著吃的津津有味的青榮武,裴攻止難得用指尖刮了一點奶油,放入口中細品。

“蛋糕好吃嗎?”青榮武表情難以言喻的問。

裴攻止回神,微微點頭,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一副神游的姿態道:“不過……”

“不過什麽?”青榮武神經一緊,還以為他要說什麽和案件有關的重要話。

誰知姓裴的擡頭挑眉,帶著點回味的意味,若有所思道:“沒他好吃。”

“嗯?”青榮武一頓,有些呆住。

一時之間沒明白話裏的意思。

對面裴攻止不再說話,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等等!”青榮武忽然明白過來,竟然老臉一紅,局促道:“你們真的?老牛吃嫩草啊你?你怎麽對一個二十不到的小子下手的!”

青榮武張著嘴又要發飆,裴攻止轉手將一口蛋糕塞進他的口中,跟著將資料遞給對方幾張,豁然嚴肅道:“28人對比過後,這具無頭屍的警服,胸前沒有警號。”

青榮武當即收住八卦的心,回覆:“掉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錯,但也有別的可能。”裴攻止瞬間變得嚴肅,指給青榮武看。

然後道出自己的想法:“沒有頭、沒有編號,那麽請問青隊,你又怎能評定他一定就是這個叫做辛耀輝的警員呢?”

“家屬吧……認屍?”青榮武很快推翻了自己,嘆氣道:“那種情形最後沒有讓家人一一認領,隊裏是統一火化的,最後按編號發放到家人手中。他……沒有編號,也沒人認領。直接埋在了烈士陵園。”

青榮武定定地看著裴攻止,嚴肅又問:“你這麽說是在懷疑什麽呢?”

裴攻止只是想確定一件事——死去的人是誰!

假設真的是辛耀輝,倒也罷了,但若不是……那又是誰呢?

為何所有警員中唯有這個人警號沒有、頭顱沒有、唯一確定他身份的方式還是通過出警遇難人員來推敲出來的。

也許是自己想的有些多。

裴攻止只是思考一種可能性,一種這個沒有身份的警員不是辛耀輝的情況下,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情形?

他想起後來開車到山頂的那個警員。

28人相片裏沒有那張的臉,不過印象中那人身形倒與辛耀輝相仿。

而那個人只有裴攻止自己知道。

警方所有材料卷宗裏都只提到了28個人。

於裴攻止這個目擊者來說,後來從直升機下來的男人和那個開車的警員都有可能對辛耀輝的屍體進行處理,但這樣下手的意義與作用又是什麽呢……

裴攻止覺得那個開車的警員也許根本不是警員!

他的警服或許是偷的、買的、仿的?

那個人並不在出警人員中,身份就顯得可疑許多。

早期時代對於警服等管理還沒有嚴格到像現在。

不是警員的話,似乎就能解釋得通為何對方會將車子開上山頂了。

否則裴攻止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警察都在忙著戰鬥,縱然戰鬥結束,貨車也該開到山下收押才對。

斷沒有開上山的理由……

而自己親眼在山頂目睹了那個直升機上下來的男人帶走了貨車車廂……

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這樣一來,似乎可以敲定開車的警員和那些壞人是一夥的概率最大……

那他們對辛耀輝警員的屍體如此處理,就更像是一種掩蓋……

掩蓋什麽呢?

掩蓋辛耀輝這個人?

掩蓋辛耀輝這個人或這個人知道的事情?

掩蓋身份的人,都是見不得光明的人。

除了那些犯罪分子所為的可能,有沒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辛耀輝警員本身也是有問題的?

說的再直白些,辛耀輝和那些窮兇極惡之徒實際上根本就是一夥的。

裴攻止想了很多種可能,他的目的只有一個——確定第29人是誰!

因為每個人都是當年案子的線索。

如果,這具屍體不是辛耀輝,那這種欲蓋彌彰的感覺就太明顯了。

是為了掩蓋辛耀輝這個人,還是為了掩藏和辛耀輝有關聯的其他人呢?

不管怎樣,這個辛耀輝都可暫定為一條重要線索。查一查總不會有問題。

可惜當年裴攻止在高度危險和緊張下,承受不住,昏厥過去,所以對於那些警察被砍頭的過程已不盡清楚。

— — —

“他的屍骨呢?”裴攻止問。

“早就火化了啊。”青榮武覺得他的問題很多餘。

裴攻止卻問了個離譜的問題:“還能做DNA鑒定嗎?”

“只怕不能了。”

“為什麽?辛耀輝家裏沒人了嗎?”裴攻止問,青榮武點頭:“無兒無女三十出頭仍舊未婚,連女朋友都沒。獨身獨居,老家如你所知,在黑省,一個人分配到此,租房,所有東西出了事就被房東扔的扔賣的賣。”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機會做鑒定了。”

“你真想著扒墳?”青榮武的表情透著一絲佩服,裴攻止又道:“總有父母吧?”

“父母雙亡,當兵那年成的孤兒!”

“那就將他父母的骨灰掘出來,做屍骨比對!”

“這個事難度更大!他父母是死在野山的挖參人,入虎口而亡!而且,骨灰是無機物,沒辦法提取有效信息做鑒定,況且也沒有可對比的鑒定人啦。”

看來還真是難度很大,或者,基本沒可能確定這個人是誰了。

不過,無牽無掛這個設定倒是更符合某些團體的用人標準,也更難以查詢。

裴攻止陷入了沈思,只可惜當年的頭顱能找回的不多,有人在山坳裏處理過似的,給確認身份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他想了想問青榮武道:“給你一條明路,走嗎?”裴攻止忽然很嚴肅,青榮武倒有些激動,要知道一直以來他都期望這個男人能說些什麽,趕忙問道:“什麽?”

裴攻止忽然這般,害得青榮武也跟著緊張起來,催促他:“你快說啊!我虛心受教。”

“全面搜查這個人!”裴攻止指尖一點,青榮武的視線停留在警員辛耀輝的照片上。

青榮武一楞,懷疑人生道:“你讓我動用人手全國調查一個死人?”

裴攻止認真看著他,不說任何話,卻莫名叫青榮武不得不言聽計從。

鑒於一點也不能錯過的辦案宗旨,他答應裴攻止道:“可以!但他是死人,是大海撈針,就算他真的沒死,但一個人的面相十幾年來都會發生一些改變,何況如果真如你的意思,想必他是什麽重要的線索,縱然活著,很有可能改變自己的容貌。我可以告訴你機會渺茫。”

“我知道。”裴攻止實則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覺得有些事必須重新掀起巨浪,死去的人不會怕,但活著的人一定會有所忌憚!

有些事就是做給活人看的。

“這樣!”裴攻止頓了頓沖青榮武又道:“你再秘密去找一個人。”

“誰?”

看他說的這麽神秘青榮武也好奇滿滿,聽男人道:“給我一些紙和筆。”

“幹什麽?”

“畫畫。”

“畫畫?畫什麽?”

“你別管!我要完全絕對的空間。”裴攻止道:“意思是直到我畫完要你找的人之前我需要安靜不被打擾的空間。”

青榮武蹙眉,提醒他道:“這個你放心,因為我估計你還要在禁閉室呆一陣子哦。”

“哦……”裴攻止淡淡的漫不經心的應聲,差點忘了這一茬。

兩個人彼此對視一會兒,裴攻止看著材料又道:“這些人下手真狠。”

“是啊。”青榮武也不由感慨,一邊看著他,一邊問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你還想我說什麽?”裴攻止挑眉問道。

青榮武解釋:“就是你!還有沒有什麽話想帶給小不點的?”

話落之後,青榮武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將蛋糕吃完。

裴攻止看著那個蛋糕,才明白青榮武說的是誰。

他沒有一絲猶豫,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

他和那個所謂的‘小不點’根本就是陌生人,自然沒什麽可說的。

“那你好好保重吧。隨時找我,但別給我找麻煩。”

經過這幾月的相處,青榮武與裴攻止的關系忽然變得不錯。

雖然還欠缺對彼此之間的信任,但兩人都能從對方身上找到閃光點和學習點。

送走青榮武後,監區長出於好意,非但沒讓裴攻止禁閉,反而將他放回了監舍,還特意吩咐了下面的人不要惹事。

這一點倒是真沒叫人想到。

裴攻止沒想過青榮武究竟有多大的權利、多展的面子。不過,再大的權利落到那樣一個男人手裏更令人安心了。

而監區長對裴攻止的特殊對待反而令許多人生出不滿和厭惡。

而他呢,又回到了與老鼠為伍的日子,得不到片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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