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聲的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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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無聲的坍塌
雨下了一整夜。
周二早晨七點，秦昭寧第三次撥打陳覺的電話，聽筒裏傳來的依然是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辦公桌上攤著連夜整理出來的證據鏈，每一個環節都指向沈思雨團隊的蓄意破壞。但此刻，這些證據在她眼中失去了意義。陳覺失聯已經超過十二小時，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
"秦總，康科德的人九點半到。"助理小林推門進來，看到她時嚇了一跳，"您......一夜沒睡？"
秦昭寧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聯系上陳覺了嗎？"
"沒有。他房東說昨晚沒見他回去，他老家那邊我也問過了，他父親說沒聯系。"
"繼續打。"秦昭寧起身，"會議你幫我推遲半小時。"
她徑直走向沈思雨的辦公室，門也沒敲就推門而入。沈思雨正在悠閑地喝著咖啡，看到她也只是挑了挑眉："秦總，這麽早有事？"
"陳覺在哪？"
"你的下屬，你來問我？"沈思雨輕笑，"說不定是覺得沒臉見人，躲起來了。"
秦昭寧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是你做的。如果陳覺出了什麽事，我保證會讓你付出代價。"
沈思雨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覆自然："秦總，威脅人也要講證據。"
***
整個上午，秦昭寧強撐著主持完與康科德的危機會議。對方的態度強硬，要求三天內給出明確的處理方案和賠償計劃。
"相關責任人必須受到嚴肅處理。"康科德的代表意有所指，"我們不希望再與有心理隱患的員工合作。"
會議結束後，秦昭寧立即去了IT部門。技術總監是她的老熟人，破例幫她調取了陳覺電腦的最後操作記錄。
"周日晚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有人用管理員權限登錄過他的賬戶，修改了部分代碼和過濾設置。"技術總監指著屏幕上的日志，"做得很幹凈，但留下了痕跡。"
"能證明不是陳覺本人操作的嗎？"
"登錄IP顯示是公司內網，但具體位置被偽裝了。"技術總監搖頭，"除非找到直接證據，否則很難證明。"
秦昭寧道謝後離開，在走廊上遇見了林薇。小姑娘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秦總，陳覺他......會不會想不開？"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昨天看到他狀態很不好，還跟我說了些奇怪的話......"
"什麽話？"
"他說......'如果我不存在，對大家都好'。"林薇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壓力大......"
秦昭寧的心猛地一沈。她立即返回辦公室，開始瘋狂撥打所有可能聯系到陳覺的電話。大學同學、前室友、甚至是他老家社區的電話。所有人都說最近沒有他的消息。
下午三點，雨又開始下。秦昭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她想起陳覺說起自己抑郁癥時的表情，那種深入骨髓的自我厭惡和絕望。
"秦總，"李明推門進來，臉色凝重，"總部來了通知，要求立即對陳覺做停職處理。公關部認為，這是平息輿論最快的方式。"
秦昭寧沈默片刻，拿起車鑰匙："告訴總部，在我找到陳覺之前，一切處理決定暫緩。"
"可是......"
"所有責任我來承擔。"
***
顧雲州的酒吧白天不營業，但秦昭寧有鑰匙。她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思考。
"昭寧？"顧雲州從後廚走出來，看到她渾身濕透的樣子嚇了一跳，"出什麽事了？"
"陳覺失蹤了。"秦昭寧癱坐在卡座裏，"三十六個小時，音訊全無。"
顧雲州給她倒了杯熱水，安靜地坐在對面。聽完整個經過，他眉頭緊鎖："要不要報警？"
"不到四十八小時，警方不會立案。"秦昭寧揉著太陽穴，"而且一旦報警，事情就真的沒有挽回餘地了。"
她打開手機，再次翻看陳覺的朋友圈。最後一條動態停留在上周五，是一張深夜辦公區的照片，配文是："星光不負趕路人。"下面有林薇和蘇蔓的點讚。
那麽一個努力活著的人，怎麽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之前和我提過幾個地方。"秦昭寧突然站起來，"我得去找找。"
顧雲州按住她："你狀態很差，需要休息。告訴我地址，我去找。"
"不，"秦昭寧搖頭，"我必須親自去。"
她先去了陳覺提過的一家舊書店。老板說上周見過他，但最近兩天沒來。然後又去了他常去的健身房，教練說他這周的課都沒來上。
雨越下越大，城市的能見度變得極低。秦昭寧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尋找，每次看到相似的身影都會停車確認，但每次都失望而歸。
晚上八點，她終於收到一條線索。是陳覺大學時心理咨詢師的回覆郵件："陳覺最近一次咨詢是三個月前，狀態穩定。但他提過壓力大時會去江邊的觀景臺。"
秦昭寧立即調轉方向前往江邊。暴雨中的觀景臺空無一人，只有狂風呼嘯著卷起浪花。她在雨中找了整整一個小時，渾身濕透，最終在長椅下發現了陳覺的員工卡。
卡片被雨水泡得發軟，但照片上那個眼神清澈的年輕人依然在微笑。
秦昭寧握著那張員工卡，突然感到一陣無力。她滑坐在濕漉漉的長椅上，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市場總監，只是一個為失蹤下屬揪心的普通人。她想起陳覺說"星光不負趕路人"時的樣子，那個對世界懷抱著希望和熱忱的年輕人，可能正在某個角落獨自對抗著內心的黑暗。
手機響起，是蘇蔓打來的："昭寧，你在哪？我聽說陳覺的事了，需要幫忙嗎？"
秦昭寧望著洶湧的江面，輕聲說："蔓蔓，我覺得我可能要失去這個員工了。"
電話那端沈默片刻，蘇蔓難得嚴肅地說："聽著，秦昭寧，你現在不能垮。那個孩子需要你，就像七年前你需要有人拉你一把一樣。"
這句話像一記警鐘。秦昭寧抹了把臉，站起身。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堅定。
她回到車上，發動引擎。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在絕望和希望之間搖擺，但始終沒有停下。
這一夜，很多人無眠。沈思雨在慶祝初步勝利，林薇在不停地發消息尋找陳覺，顧雲州在酒吧裏守著手機等待消息。
而秦昭寧，正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尋找一個可能已經放棄自己的年輕人。她知道，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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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上攤著連夜整理出來的證據鏈，每一個環節都指向沈思雨團隊的蓄意破壞。但此刻，這些證據在她眼中失去了意義。陳覺失聯已經超過十二小時，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
"秦總，康科德的人九點半到。"助理小林推門進來，看到她時嚇了一跳，"您......一夜沒睡？"
秦昭寧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聯系上陳覺了嗎？"
"沒有。他房東說昨晚沒見他回去，他老家那邊我也問過了，他父親說沒聯系。"
"繼續打。"秦昭寧起身，"會議你幫我推遲半小時。"
她徑直走向沈思雨的辦公室，門也沒敲就推門而入。沈思雨正在悠閑地喝著咖啡，看到她也只是挑了挑眉："秦總，這麽早有事？"
"陳覺在哪？"
"你的下屬，你來問我？"沈思雨輕笑，"說不定是覺得沒臉見人，躲起來了。"
秦昭寧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是你做的。如果陳覺出了什麽事，我保證會讓你付出代價。"
沈思雨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覆自然："秦總，威脅人也要講證據。"
***
整個上午，秦昭寧強撐著主持完與康科德的危機會議。對方的態度強硬，要求三天內給出明確的處理方案和賠償計劃。
"相關責任人必須受到嚴肅處理。"康科德的代表意有所指，"我們不希望再與有心理隱患的員工合作。"
會議結束後，秦昭寧立即去了IT部門。技術總監是她的老熟人，破例幫她調取了陳覺電腦的最後操作記錄。
"周日晚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有人用管理員權限登錄過他的賬戶，修改了部分代碼和過濾設置。"技術總監指著屏幕上的日志，"做得很幹凈，但留下了痕跡。"
"能證明不是陳覺本人操作的嗎？"
"登錄IP顯示是公司內網，但具體位置被偽裝了。"技術總監搖頭，"除非找到直接證據，否則很難證明。"
秦昭寧道謝後離開，在走廊上遇見了林薇。小姑娘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秦總，陳覺他......會不會想不開？"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昨天看到他狀態很不好，還跟我說了些奇怪的話......"
"什麽話？"
"他說......'如果我不存在，對大家都好'。"林薇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壓力大......"
秦昭寧的心猛地一沈。她立即返回辦公室，開始瘋狂撥打所有可能聯系到陳覺的電話。大學同學、前室友、甚至是他老家社區的電話。所有人都說最近沒有他的消息。
下午三點，雨又開始下。秦昭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她想起陳覺說起自己抑郁癥時的表情，那種深入骨髓的自我厭惡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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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寧沈默片刻，拿起車鑰匙："告訴總部，在我找到陳覺之前，一切處理決定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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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顧雲州從後廚走出來，看到她渾身濕透的樣子嚇了一跳，"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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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一個努力活著的人，怎麽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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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秦昭寧搖頭，"我必須親自去。"
她先去了陳覺提過的一家舊書店。老板說上周見過他，但最近兩天沒來。然後又去了他常去的健身房，教練說他這周的課都沒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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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寧立即調轉方向前往江邊。暴雨中的觀景臺空無一人，只有狂風呼嘯著卷起浪花。她在雨中找了整整一個小時，渾身濕透，最終在長椅下發現了陳覺的員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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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寧握著那張員工卡，突然感到一陣無力。她滑坐在濕漉漉的長椅上，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市場總監，只是一個為失蹤下屬揪心的普通人。她想起陳覺說"星光不負趕路人"時的樣子，那個對世界懷抱著希望和熱忱的年輕人，可能正在某個角落獨自對抗著內心的黑暗。
手機響起，是蘇蔓打來的："昭寧，你在哪？我聽說陳覺的事了，需要幫忙嗎？"
秦昭寧望著洶湧的江面，輕聲說："蔓蔓，我覺得我可能要失去這個員工了。"
電話那端沈默片刻，蘇蔓難得嚴肅地說："聽著，秦昭寧，你現在不能垮。那個孩子需要你，就像七年前你需要有人拉你一把一樣。"
這句話像一記警鐘。秦昭寧抹了把臉，站起身。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堅定。
她回到車上，發動引擎。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在絕望和希望之間搖擺，但始終沒有停下。
這一夜，很多人無眠。沈思雨在慶祝初步勝利，林薇在不停地發消息尋找陳覺，顧雲州在酒吧裏守著手機等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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