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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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避風港
晚上十點，"忘川"酒吧裏流淌著低沈的爵士鋼琴曲。這個時間本該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但顧雲州在門口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秦昭寧推開門的瞬間，溫暖的氣息裹挾著威士忌的醇香撲面而來。她渾身濕透，頭發黏在臉頰上，昂貴的西裝外套滴著水，在身後留下一串狼狽的水漬。
"老天，"蘇蔓從卡座裏跳起來，"你這是去江裏撈人了？"
顧雲州一言不發地拿來厚厚的毛毯，輕輕披在秦昭寧肩上。他的動作自然熟練，像是重覆過無數次。
"還沒找到？"他輕聲問。
秦昭寧搖了搖頭，手指緊緊攥著那張濕透的員工卡。暖氣讓她凍僵的身體漸漸恢覆知覺，隨之而來的是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先給你倒杯熱的。"顧雲州走向吧臺。
蘇蔓湊過來，壓低聲音："到底怎麽回事？公司群裏都傳瘋了，說陳覺卷鋪蓋跑路了，還有人說他要自殺......"
"閉嘴。"顧雲州端著熱茶回來，警告地瞪了蘇蔓一眼。
秦昭寧捧著茶杯，熱度從掌心一點點蔓延到心臟。她看著杯中晃動的倒影，終於開口："是我的錯。"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她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事情的經過，從發現代碼被篡改，到陳覺在辦公室裏的異常狀態，再到江邊找到的那張員工卡。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當時的樣子，就像隨時會碎掉。"秦昭寧的聲音有些哽咽，"而我卻只想著怎麽解決問題，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的不對勁。"
蘇蔓握住她的手："這怎麽能怪你？明明是沈思雨那個賤人搞鬼！"
"但最終承受壓力的是陳覺。"秦昭寧擡頭，眼圈發紅，"他才二十三歲，蔓蔓。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本該在犯錯後有機會重來，而不是被逼到絕路。"
顧雲州安靜地聽著，適時地遞上一張紙巾。等秦昭寧情緒稍緩，他才開口："你做得已經夠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你自己的狀態。"
"我沒事。"秦昭寧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又恢覆了往常的堅強模樣。
顧雲州嘆了口氣："昭寧，在我面前你不用強撐。"
這句話讓秦昭寧楞住。七年來，顧雲州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從未如此直白地戳破她的偽裝。
蘇蔓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變化，識趣地起身："我去後廚看看有沒有吃的，你們聊。"
卡座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鋼琴曲換成了《As Time Goes By》，纏綿的旋律在空氣中流淌。
"記得你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嗎？"顧雲州輕聲說，"也是這樣一個雨夜，渾身濕透，但眼睛裏的火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掉。"
秦昭寧怔怔地看著他。那段記憶已經模糊，只記得當時剛經歷背叛，滿心都是憤怒和不甘。
"那時候我就在想，"顧雲州繼續道，"這個女孩不需要同情，她只需要一個能暫時停靠的港口。"
他的目光太過溫柔，讓秦昭寧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雲州，我......"
"我知道。"顧雲州笑了笑，"你現在心裏想的都是那個年輕人。但我想說的是，昭寧，有時候你也需要被照顧。"
他起身去吧臺取來一杯溫好的清酒，放在她面前："喝點這個，會暖和些。我已經托幾個朋友幫忙找人了，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秦昭寧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突然問："雲州，你覺得我能找到他嗎？"
"只要他還在這個城市，就一定能找到。"顧雲州的聲音很堅定，"但找到之後呢？你想過嗎？"
這句話問住了秦昭寧。她一心只想著找到人，卻還沒考慮過後續的事情。公司要追責，輿論要平息，陳覺的心理狀態需要關註......每一個都是難題。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掉自己。"
顧雲州註視著她，眼神覆雜："你還是和七年前一樣，看到需要幫助的人就忍不住伸手。"
"這不對嗎？"
"對，但......"他頓了頓，"有時候你也該為自己考慮。比如，讓某個人來替你分擔這些重量。"
這話已經近乎表白。秦昭寧不是聽不懂，但此刻她的心被陳覺的安危占據，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我現在只想找到他。"她輕聲說，"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顧雲州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好，那我先幫你處理好眼前的事。"
他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聯系做私家偵探的朋友，詢問醫院和派出所的情況。秦昭寧看著他忙碌的側影，心裏湧起一陣愧疚。
蘇蔓端著熱湯從後廚出來，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太了解秦昭寧了，這個閨蜜看似強大，實則比誰都重感情。一旦認準要保護什麽人，就會拼盡全力，再也看不見其他。
"先吃點東西。"蘇蔓把湯推到她面前，"我已經讓公司的同事幫忙打聽了，沈思雨那邊我也派人盯著了。"
秦昭寧感激地看著好友們。在這個雨夜，這個小小的酒吧成了她唯一的避風港。但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秦總，我是陳覺的大學同學。他剛才登錄了游戲賬號，IP地址顯示在城西的藍天網吧。"
秦昭寧猛地站起來，毛毯從肩上滑落："有消息了！"
顧雲州和蘇蔓同時看向她。在那一刻，顧雲州清楚地看到秦昭寧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那種為某個人而戰的決心，七年來他從未見過。
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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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忘川"酒吧裏流淌著低沈的爵士鋼琴曲。這個時間本該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但顧雲州在門口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秦昭寧推開門的瞬間，溫暖的氣息裹挾著威士忌的醇香撲面而來。她渾身濕透，頭發黏在臉頰上，昂貴的西裝外套滴著水，在身後留下一串狼狽的水漬。
"老天，"蘇蔓從卡座裏跳起來，"你這是去江裏撈人了？"
顧雲州一言不發地拿來厚厚的毛毯，輕輕披在秦昭寧肩上。他的動作自然熟練，像是重覆過無數次。
"還沒找到？"他輕聲問。
秦昭寧搖了搖頭，手指緊緊攥著那張濕透的員工卡。暖氣讓她凍僵的身體漸漸恢覆知覺，隨之而來的是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先給你倒杯熱的。"顧雲州走向吧臺。
蘇蔓湊過來，壓低聲音："到底怎麽回事？公司群裏都傳瘋了，說陳覺卷鋪蓋跑路了，還有人說他要自殺......"
"閉嘴。"顧雲州端著熱茶回來，警告地瞪了蘇蔓一眼。
秦昭寧捧著茶杯，熱度從掌心一點點蔓延到心臟。她看著杯中晃動的倒影，終於開口："是我的錯。"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她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事情的經過，從發現代碼被篡改，到陳覺在辦公室裏的異常狀態，再到江邊找到的那張員工卡。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當時的樣子，就像隨時會碎掉。"秦昭寧的聲音有些哽咽，"而我卻只想著怎麽解決問題，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的不對勁。"
蘇蔓握住她的手："這怎麽能怪你？明明是沈思雨那個賤人搞鬼！"
"但最終承受壓力的是陳覺。"秦昭寧擡頭，眼圈發紅，"他才二十三歲，蔓蔓。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本該在犯錯後有機會重來，而不是被逼到絕路。"
顧雲州安靜地聽著，適時地遞上一張紙巾。等秦昭寧情緒稍緩，他才開口："你做得已經夠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你自己的狀態。"
"我沒事。"秦昭寧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又恢覆了往常的堅強模樣。
顧雲州嘆了口氣："昭寧，在我面前你不用強撐。"
這句話讓秦昭寧楞住。七年來，顧雲州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從未如此直白地戳破她的偽裝。
蘇蔓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變化，識趣地起身："我去後廚看看有沒有吃的，你們聊。"
卡座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鋼琴曲換成了《As Time Goes By》，纏綿的旋律在空氣中流淌。
"記得你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嗎？"顧雲州輕聲說，"也是這樣一個雨夜，渾身濕透，但眼睛裏的火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掉。"
秦昭寧怔怔地看著他。那段記憶已經模糊，只記得當時剛經歷背叛，滿心都是憤怒和不甘。
"那時候我就在想，"顧雲州繼續道，"這個女孩不需要同情，她只需要一個能暫時停靠的港口。"
他的目光太過溫柔，讓秦昭寧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雲州，我......"
"我知道。"顧雲州笑了笑，"你現在心裏想的都是那個年輕人。但我想說的是，昭寧，有時候你也需要被照顧。"
他起身去吧臺取來一杯溫好的清酒，放在她面前："喝點這個，會暖和些。我已經托幾個朋友幫忙找人了，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秦昭寧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突然問："雲州，你覺得我能找到他嗎？"
"只要他還在這個城市，就一定能找到。"顧雲州的聲音很堅定，"但找到之後呢？你想過嗎？"
這句話問住了秦昭寧。她一心只想著找到人，卻還沒考慮過後續的事情。公司要追責，輿論要平息，陳覺的心理狀態需要關註......每一個都是難題。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掉自己。"
顧雲州註視著她，眼神覆雜："你還是和七年前一樣，看到需要幫助的人就忍不住伸手。"
"這不對嗎？"
"對，但......"他頓了頓，"有時候你也該為自己考慮。比如，讓某個人來替你分擔這些重量。"
這話已經近乎表白。秦昭寧不是聽不懂，但此刻她的心被陳覺的安危占據，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我現在只想找到他。"她輕聲說，"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顧雲州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好，那我先幫你處理好眼前的事。"
他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聯系做私家偵探的朋友，詢問醫院和派出所的情況。秦昭寧看著他忙碌的側影，心裏湧起一陣愧疚。
蘇蔓端著熱湯從後廚出來，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太了解秦昭寧了，這個閨蜜看似強大，實則比誰都重感情。一旦認準要保護什麽人，就會拼盡全力，再也看不見其他。
"先吃點東西。"蘇蔓把湯推到她面前，"我已經讓公司的同事幫忙打聽了，沈思雨那邊我也派人盯著了。"
秦昭寧感激地看著好友們。在這個雨夜，這個小小的酒吧成了她唯一的避風港。但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秦總，我是陳覺的大學同學。他剛才登錄了游戲賬號，IP地址顯示在城西的藍天網吧。"
秦昭寧猛地站起來，毛毯從肩上滑落："有消息了！"
顧雲州和蘇蔓同時看向她。在那一刻，顧雲州清楚地看到秦昭寧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那種為某個人而戰的決心，七年來他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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