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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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深淵
周一早晨的天空陰沈得可怕，烏雲低垂，仿佛隨時都要壓垮整座城市。
秦昭寧提前半小時到達公司，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她習慣性地先看了一眼陳覺的工位——空的。這不太尋常，他總是第一個到。
九點整，對比測試會議準時開始。沈思雨帶著她的團隊早早到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志在必得的微笑。
"秦總，準備好了嗎？"沈思雨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像即將出征的將軍。
秦昭寧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眼手表。陳覺還沒有出現。
九點零五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覺快步走進來，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對不起，我來晚了。"
秦昭寧註意到他手指在微微發抖，但此刻無暇細問："開始吧。"
陳覺連接電腦，打開演示文件。前十分鐘，一切順利。他的算法完美解釋了數據差異，連沈思雨都不得不承認結果的準確性。
然而，就在演示進行到最關鍵的部分時，災難發生了。
"等等，"沈思雨突然打斷，"這個數據源是怎麽回事？"
屏幕上，一個本應被屏蔽的內部測試數據源赫然出現在數據流圖中。這是嚴重違規，意味著算法可能使用了不該使用的數據。
會議室瞬間嘩然。
"這是......不可能。"陳覺臉色煞白，快速檢查代碼，"我明明設置了過濾條件......"
更糟的還在後面。當沈思雨的團隊檢查代碼時，發現了一個更致命的錯誤——由於一個不起眼的編碼失誤，算法實際上過度擬合了歷史數據，導致預測結果嚴重偏離現實。
"這就是你們市場部引以為傲的技術？"沈思雨冷笑，"連最基本的交叉驗證都沒做？"
秦昭寧面若寒霜："陳覺，解釋。"
陳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記得自己明明檢查過每一行代碼，測試過每一個環節。但此刻，面對鐵證如山，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李明的臉色比陳覺還要難看："秦總，康科德那邊來電話，說收到了我們的測試數據，認為我們嚴重違反了保密協議......"
原來，由於那個錯誤的數據源設置，一份包含機密信息的測試報告被誤發到了客戶郵箱。
全場死寂。
***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全公司。
不到一小時，所有人都知道市場部搞砸了康科德項目，而罪魁禍首是那個"有抑郁癥病史"的新人。
"我就說不能重用這種人。"茶水間裏，幾個員工竊竊私語，"心理素質太差，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聽說他大學時就因為抑郁癥休學過，秦總居然敢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林薇試圖為陳覺辯解："這肯定是個意外，陳覺平時工作很認真的！"
"意外？"沈思雨的助理冷笑，"一個意外接一個意外？我看是能力問題。"
秦昭寧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
"總部很生氣。"電話那頭，趙啟明的聲音罕見地嚴肅，"昭寧，這次我也保不住你了。下午康科德的人過來，你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秦昭寧掛斷電話，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陳覺。他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秦昭寧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我檢查過......很多次。"陳覺的聲音嘶啞，"我不知道為什麽......"
他突然停住，呼吸變得急促。秦昭寧註意到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這種狀態，她曾經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是她母親抑郁癥發作時的樣子。
"你先回去休息。"秦昭寧當機立斷，"這裏我來處理。"
陳覺猛地擡頭，眼中布滿血絲："不，這是我的責任，我應該......"
"回去。"秦昭寧語氣強硬，"這是命令。"
陳覺離開後，秦昭寧立即調取了周末的監控錄像。畫面顯示，周六晚上十一點左右，沈思雨的助理曾進入過辦公區，在陳覺的電腦前停留了十分鐘。
但當她檢查日志記錄時，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訪問。對方做得天衣無縫。
***
下午的會議堪稱災難。
康科德的代表當場宣布暫停合作，並要求賠償。公司高層震怒，要求秦昭寧立即給出解決方案。
"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明確責任。"沈思雨在會上義正詞嚴，"不能讓個別人的失誤，影響整個公司的聲譽。"
矛頭直指陳覺。
更糟糕的是，不知是誰將陳覺的病史洩露給了媒體。傍晚時分，行業論壇上開始出現"某知名企業重用抑郁癥患者導致重大損失"的帖子。
秦昭寧的手機被打爆了，有記者，有同行，甚至還有獵頭——不是挖她，而是打聽"那個抑郁癥員工"的情況。
她統統拒接，只給一個人回了電話。
"昭寧，你沒事吧？"顧雲州的聲音帶著擔憂，"我看到新聞了......"
"我沒事。"秦昭寧揉著太陽穴，"雲州，幫我個忙。去找陳覺，看看他怎麽樣了。我聯系不上他。"
"好，我馬上去。"顧雲州頓了頓，"你自己也要當心。"
掛斷電話，秦昭寧站在落地窗前。窗外下起了雨，整個城市籠罩在灰蒙蒙的水霧中。
她想起陳覺離開時的眼神——那不是犯錯後的恐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絕望的痛苦。那種眼神，她在七年前的鏡子裏見過。
手機震動，是顧雲州發來的消息："他不在家，手機關機。鄰居說看到他早上出門後就沒回來。"
秦昭寧的心沈了下去。她抓起車鑰匙和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經過辦公區時，她聽到沈思雨正在和什麽人通話：
"......放心，這次肯定能讓秦昭寧滾蛋......那個抑郁癥小子？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秦昭寧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沈思雨一眼。那眼神銳利如刀，讓沈思雨不自覺地掛斷了電話。
"沈總，"秦昭寧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游戲才剛剛開始。"
雨越下越大。秦昭寧開車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一遍遍撥打陳覺的電話，始終是關機提示音。
她知道，如果今晚找不到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那個眼中曾有光的年輕人了。
而此刻的陳覺，正站在跨江大橋的欄桿邊，任憑雨水打濕全身。下方江水洶湧，像極了他腦海中翻騰的黑暗念頭。
"就這樣結束吧。"他想，"反正我這樣的人，本來就不該存在。"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屏幕上顯示"秦昭寧"三個字。他看著那個名字，像看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卻沒有勇氣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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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的天空陰沈得可怕，烏雲低垂，仿佛隨時都要壓垮整座城市。
秦昭寧提前半小時到達公司，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她習慣性地先看了一眼陳覺的工位——空的。這不太尋常，他總是第一個到。
九點整，對比測試會議準時開始。沈思雨帶著她的團隊早早到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志在必得的微笑。
"秦總，準備好了嗎？"沈思雨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像即將出征的將軍。
秦昭寧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眼手表。陳覺還沒有出現。
九點零五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覺快步走進來，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對不起，我來晚了。"
秦昭寧註意到他手指在微微發抖，但此刻無暇細問："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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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演示進行到最關鍵的部分時，災難發生了。
"等等，"沈思雨突然打斷，"這個數據源是怎麽回事？"
屏幕上，一個本應被屏蔽的內部測試數據源赫然出現在數據流圖中。這是嚴重違規，意味著算法可能使用了不該使用的數據。
會議室瞬間嘩然。
"這是......不可能。"陳覺臉色煞白，快速檢查代碼，"我明明設置了過濾條件......"
更糟的還在後面。當沈思雨的團隊檢查代碼時，發現了一個更致命的錯誤——由於一個不起眼的編碼失誤，算法實際上過度擬合了歷史數據，導致預測結果嚴重偏離現實。
"這就是你們市場部引以為傲的技術？"沈思雨冷笑，"連最基本的交叉驗證都沒做？"
秦昭寧面若寒霜："陳覺，解釋。"
陳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記得自己明明檢查過每一行代碼，測試過每一個環節。但此刻，面對鐵證如山，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李明的臉色比陳覺還要難看："秦總，康科德那邊來電話，說收到了我們的測試數據，認為我們嚴重違反了保密協議......"
原來，由於那個錯誤的數據源設置，一份包含機密信息的測試報告被誤發到了客戶郵箱。
全場死寂。
***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全公司。
不到一小時，所有人都知道市場部搞砸了康科德項目，而罪魁禍首是那個"有抑郁癥病史"的新人。
"我就說不能重用這種人。"茶水間裏，幾個員工竊竊私語，"心理素質太差，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聽說他大學時就因為抑郁癥休學過，秦總居然敢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林薇試圖為陳覺辯解："這肯定是個意外，陳覺平時工作很認真的！"
"意外？"沈思雨的助理冷笑，"一個意外接一個意外？我看是能力問題。"
秦昭寧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
"總部很生氣。"電話那頭，趙啟明的聲音罕見地嚴肅，"昭寧，這次我也保不住你了。下午康科德的人過來，你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秦昭寧掛斷電話，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陳覺。他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秦昭寧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我檢查過......很多次。"陳覺的聲音嘶啞，"我不知道為什麽......"
他突然停住，呼吸變得急促。秦昭寧註意到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這種狀態，她曾經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是她母親抑郁癥發作時的樣子。
"你先回去休息。"秦昭寧當機立斷，"這裏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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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她檢查日志記錄時，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訪問。對方做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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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會議堪稱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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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明確責任。"沈思雨在會上義正詞嚴，"不能讓個別人的失誤，影響整個公司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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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寧的手機被打爆了，有記者，有同行，甚至還有獵頭——不是挖她，而是打聽"那個抑郁癥員工"的情況。
她統統拒接，只給一個人回了電話。
"昭寧，你沒事吧？"顧雲州的聲音帶著擔憂，"我看到新聞了......"
"我沒事。"秦昭寧揉著太陽穴，"雲州，幫我個忙。去找陳覺，看看他怎麽樣了。我聯系不上他。"
"好，我馬上去。"顧雲州頓了頓，"你自己也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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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陳覺離開時的眼神——那不是犯錯後的恐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絕望的痛苦。那種眼神，她在七年前的鏡子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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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寧的心沈了下去。她抓起車鑰匙和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經過辦公區時，她聽到沈思雨正在和什麽人通話：
"......放心，這次肯定能讓秦昭寧滾蛋......那個抑郁癥小子？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秦昭寧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沈思雨一眼。那眼神銳利如刀，讓沈思雨不自覺地掛斷了電話。
"沈總，"秦昭寧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游戲才剛剛開始。"
雨越下越大。秦昭寧開車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一遍遍撥打陳覺的電話，始終是關機提示音。
她知道，如果今晚找不到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那個眼中曾有光的年輕人了。
而此刻的陳覺，正站在跨江大橋的欄桿邊，任憑雨水打濕全身。下方江水洶湧，像極了他腦海中翻騰的黑暗念頭。
"就這樣結束吧。"他想，"反正我這樣的人，本來就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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