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流程

慶典的前一日，皇城內外已被喜慶裹得嚴實。

朱紅宮墻綴滿明黃綢帶，檐角銅鈴被風拂得輕響，連禦道旁的松柏都似染了喜氣，透著格外的蒼勁。

沈硯跟著帝王往禦書房走時，沿途宮人皆垂首躬身，大氣不敢出。

往日裏帝王對他溫柔，可面對旁人時，那股與生俱來的君王威嚴，總讓人心頭發怵，連呼吸都要放輕幾分。

剛到禦書房門口，禮部尚書已捧著厚厚的流程冊候在階下，見帝王過來，忙躬身行禮：“陛下，臣與戶部、工部、錦衣衛共同擬定了明日慶典流程，特來請您過目。

此次來賀的共計二十八國，西域樓蘭、大宛，南海琉球、真臘，東邊倭國、高麗，極北室韋部族皆已抵京，驛館按規制安置，貢品也已初步清點，暫無異常。”

帝王腳步未停，玄色龍袍掃過石階，只淡淡擡了擡下巴。

劉公公上前接過流程冊，遞到帝王手中，他翻頁的動作沈穩，指尖劃過紙面。

看到“巳時一刻，禦花園設百宴，宴請各國使者與朝臣”時，帝王指尖頓了頓：“禦花園的宴席需多備些熱湯，明日風大，別讓使者凍著，落了大曜待客的體面。另外，讓太醫院派幾個醫士在旁候著，以防有人水土不服。”

“臣已安排妥當。”禮部尚書躬身道，“午時三刻後，開放皇城根廣場，供百姓觀禮同樂，工部已搭建好戲臺，安排了舞龍舞獅、雜耍表演，戶部也備了五十處茶點棚，給百姓們送熱湯糕點。”

帝王“嗯”了一聲，合上流程冊，將它遞給劉公公。

進了禦書房，帝王坐在禦座上處理奏折，沈硯便坐在一旁磨墨。

偶爾有錦衣衛來報驛館動靜，說各國使者都在驛館休整，並無異動，帝王聽了，也只是淡淡點頭，繼續批閱奏折，指尖的朱筆落下，每一個字都透著決斷。

“明日慶典，你就坐在朕身邊。”傍晚時分，帝王放下朱筆，語氣裏多了幾分溫柔，“不用拘謹，有朕在，沒人敢對你不敬。”

沈硯握著墨錠的手頓了頓，心頭一動：“謝陛下。”

帝王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拂去落在他肩頭的墨屑：“尚衣局把明日穿的吉服送來了，在偏殿，咱們去看看。”

跟著帝王到偏殿，就見兩件明黃色吉服掛在衣架上。帝王的那件繡著五爪金龍，龍鱗用金線勾勒，在燈下閃著光，威嚴十足；沈硯的那件則繡著雲鶴紋，鶴翅用銀線繡就，襯著月白裏衣，既不失莊重，又透著清雅。

“試試？”帝王拿起沈硯的吉服，遞到他手裏。

沈硯接過吉服，在宮女的伺候下換上。吉服尺寸正好，衣料是上等的雲錦，貼在身上柔軟舒適。他轉身看向帝王，清冷的臉上帶上淺淺的笑：“陛下，好看嗎？”

帝王眼底閃過一絲驚艷，走上前幫他理了理衣領，語氣裏帶著笑意：“好看，比朕想象中還要好看。”

沈硯伸手握住帝王的手：“陛下穿那件金龍吉服，才是最好看的。”

帝王低笑，捏了捏他的耳垂：“明日慶典結束，朕帶你去街上。劉公公說，西街的糖畫師傅來了，還帶了新模子，能畫二十八國朝賀的圖案，咱們去看看。”

“好！”沈硯眼睛一亮，有點期待。

他想象著那時的場景，帝王褪去龍袍，穿著常服，牽著他的手走在熱鬧的街上，看糖畫師傅熬著金黃的糖漿，聽小販吆喝著“糖葫蘆嘞”，感受著百姓們的歡聲笑語，沒有君臣之別，只有兩個相愛的人，共享這盛世的煙火氣。

從偏殿出來，夜色已濃。帝王牽著沈硯往寢殿走，沿途宮燈明亮，映著兩人的身影。明日，二十八國使者會在太和殿獻貢，禦花園裏會擺起百宴，朝臣與使者舉杯同慶，皇城根廣場上會擠滿歡呼的百姓，而他會陪著帝王，一起見證這“萬國來賀”的盛景，一起守護這大曜的強盛。

回到寢殿，沈硯把吉服小心翼翼地掛好，回頭見帝王正看著自己，眼底滿是笑意。他走過去，輕輕抱住帝王的腰，輕聲道：“陛下，能生在這大曜盛世，能遇到您，真好。”

帝王垂眸看著懷中人發頂柔軟的旋兒，俯身將人打橫抱起，腳步輕緩地走向內殿，沈硯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鼻尖蹭到帝王衣襟上淡淡的龍涎香，臉頰又熱了幾分。

帝王將沈硯輕放在床榻上，不等他撐著手臂起身，便俯身壓了上去，掌心扣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側，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霸道，卻又小心地避開了讓他疼。

沈硯猝不及防地仰頭，鼻尖撞進帝王溫熱的氣息裏，剛要開口，唇就被牢牢含住。

沈硯的指尖蜷縮起來，貼著帝王掌心的肌膚發燙，連耳尖都紅透了，卻忍不住微微仰頭，強裝鎮定地回應著。

帝王感受到懷中人的軟意，扣著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轉而撫上他泛紅的臉頰，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吻卻愈發深沈。直到沈硯呼吸漸促，他才稍稍退開些，額頭抵著他的，聲音帶著薄啞的磁性：“再說一遍，遇到朕，好不好？”

沈硯的睫毛顫了顫，看著帝王眼底翻湧的情意，臉頰更熱，卻還是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遇到陛下，真好。”

話音剛落，帝王的吻又落了下來，這一次，霸道裏摻了滿溢的溫柔，將他整個人裹在帶著龍涎香的懷抱裏，連床榻邊垂落的帳幔，都似染上了繾綣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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