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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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救命
真是有病，拿他的魂魄有什麽用。
欒方棋沈默了半晌，沒有回答白禾川的話。而這有目的的沈默落在白禾川的眼裏就成了對他無聲的拒絕。
白禾川道：“用不著先拒絕我，我要你的魂魄並不是要殺死你。我會讓你活下去，千秋萬代，只要我活著……你就不會死。”
欒方棋覺得他說得莫名其妙，說得好像沒了他自己就活不下去一樣。
鑒於白禾川的態度還不是很惡劣，看上去還能正常交流，欒方棋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白禾川頷首道：“有意思，你就不怕我拒絕你？”
“應該是你怕我拒絕你。”欒方棋道，“你要是不說，我可以在這裏直接散魂自殺。”
提到散魂，白禾川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滯，他操控著半空中的平臺來到欒方棋面前，伸手強硬地卡住他的下巴，慢悠悠道：“你在威脅我？”
到底是誰在威脅誰？
欒方棋往後退了兩步掙紮出他的束縛，手中的鮮血生長出樹枝，纏繞成一把匕首的模樣，隨後握緊樹枝用力往自己心臟的方向刺去——
在樹枝即將刺進心臟的瞬間，被一只手強硬的攔截了下來。
欒方棋表面毫無表情，心裏卻暗自松了口氣——白禾川怕他散魂而死。人一旦散魂就是徹底消失在天地間，即便他能力通天，也做不到覆活散魂者。
白禾川一把捏碎樹枝，眼神漸漸的冷了下來，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又將那些話咽了回去，冷哼一聲：“問吧，你想知道什麽。”
“你認識前世的我。”說是問句，欒方棋的聲音卻無比堅定，“是你，影響了我的思維，讓我修煉邪術。”
白禾川道：“是又如何。”
欒方棋本來也只是猜測，卻沒想到這人就這麽直接承認了。
在之前鎖龍井的時候，白禾川能清楚的說出自己的名字，還對他們的生平了如指掌，顯然是刻意了解過他們。而在最後幾年，他瘋得十分突然，也始終不能從那被魘住一般的狀態恢覆過來，沒有人暗中操控是不可能的。
這下也算是能讓林淮安心了。欒方棋頓了頓，問了第二個問題：“你想通過我覆活秦雨令，但秦雨令是被散魂而死。”
白禾川瞇了瞇眼睛，眼中滿含殺意。他雖然什麽也沒說，但欒方棋已經知道他猜對了，繼續說：“這裏存放著所有與秦雨令相關的記憶，也是你用於覆活她的媒介之一。”
白禾川臉已經徹底沈了下來，欒方棋此刻已經把他想做的事情推出來個七七八八了。
怕他一怒之下將自己殺掉，欒方棋抱著林淮跳到了另一個平臺上遠離了白禾川。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得罪人的話都說了出來：“白禾川，你覆活不了秦雨令。就算真的用我的魂魄做出一個人來，那也只是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白禾川想覆活秦雨令是真的，秦雨令散魂而死也是真的，兩件事不可兼容，非此即彼，所以這人所謂的覆活應該是只是個逆天的孬主意。
用別人的魂魄，融合那些關於秦雨令的記憶，最後造出一個虛假的“秦雨令”出來。
而為了讓這個計劃看起來不那麽變態，白禾川選擇了用秦雨令至親之人，也就是秦墨予的魂魄。
由於秦雨令是散魂而死，而記憶存放在魂魄裏，所以白禾川甚至不能真正的剝離出秦雨令的記憶，只能靠別人的視角剝取可笑的旁觀記憶。
秦雨令的身體、秦墨予的魂魄、其餘所有人的記憶。
這樣造出來的“秦雨令”，真的是人嗎？
當著白禾川這個變態說出這些話，欒方棋已經做好下一秒就要被這人沖過來弄死的準備了。他遲疑地退後一步，卻發現白禾川除了臉色難看之外，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表示。
和預想中的暴怒完全不同，看來他也不是很喜歡秦雨令嘛。
白禾川看上去對秦雨令滿不在乎，做出的事情卻又那麽極端，為了覆活她，殺掉了白榆，制造出了冉舟，威脅李錦書幫他尋找神器……直至現在，在剝離了這麽多人的記憶後，甚至還要欒方棋的魂魄。
白禾川嗤笑一聲：“你很聰明，秦墨予。”
他沒再靠近欒方棋，而是站在他的對立面說：“我其實很欣賞你，我們都是不敬天命的人，所以前世的時候，我才會找到你，讓你做回真正的自己……即使到現在，我也願意讓你變成我的秦雨令。”
他低啞地冷笑幾聲，面容逐漸變化成另一個人的模樣——白榆記憶中白禾川真正的樣子。
“可惜，你變得和他們一樣虛偽。”
白禾川的話題太過跳脫，欒方棋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能咽了咽口水在腦中思考下一步策略。
“看看這天道賜予的‘慈悲’——！”
而下一刻，白禾川突然怒吼出聲，九條銀白的狐尾唰的在他身後展開，巨大的狐尾遮天蔽日，讓這詭譎猩紅的房間越發詭異。他的發絲從根部逐漸變白，連眼睛都幻化成獨屬於妖怪的猩紅豎瞳。
“我讓你在鎖龍井裏看的東西你都忘了嗎？！”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又在下一瞬出現在欒方棋面前，伸手似乎想掐住他的脖子，卻在觸及皮膚時轉為了病態的輕柔：“是那幫虛偽的神仙毀了我的青丘——狐族的亡魂在青丘游蕩了一千年！他們看不到、他們聽不到！！”
欒方棋被這怒吼聲震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想要後退，卻被他掐住脖子生生扯了過去。
在觸及到白禾川皮膚時，他眼前再次浮現那些悲壯的場景——萬千狐族被天火襲擊，燒焦的屍體、日夜不停的悲鳴、猩紅的血淚。
“你以為那些天庭上的神仙是在庇佑人間？他們不過是在豢養牲口！輪回？功德？不過是束縛凡人的枷鎖！”白禾川雙眼愈發猩紅，手指不斷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掐斷了欒方棋的咽喉。
“你們地府不過是天庭用來操控人間的工具，居然還敢在我面前指責我的過錯！”
“我偏要撕了這命簿——”
欒方棋難受地摳撓著掐著自己的手指，在上面留下深深的血痕，而白禾川也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放開了掐著他的手。
失去了束縛，欒方棋脫力地跪下身去咳嗽。白禾川逐漸收回了狐尾，頭發也從白色變回了黑色。恍惚間，他又蹲了下來，喃喃道：“你和秦雨令都是用來糾正歷史的工具……為什麽只有她……”
“無所謂。”白禾川道，“我馬上就能重建青丘，至於秦雨令……無論造出來的是不是她，都無所謂。”
欒方棋捂著脖子喘氣，見他面無表情地伸手過來，以為又要掐自己，警惕的後退了一段距離。
白禾川頓了頓，道：“你想知道的我已全部告知予你。現在，該跟我走了。”
欒方棋一動不動地望著他伸來的手，突然咬破了舌尖，掰過一旁林淮的頭吻了上去。
帶著浮生花香的血液從舌尖蔓延開來，林淮似乎明白了過來，舔舐著腥甜的血液，加深了這個吻。
白禾川沒料到這一出，以為到了最後關頭欒方棋還在膽大包天地挑釁自己，渾身氣息驟然冷了下來，當即就要將這人抓過來。
而下一刻，銀槍就貫穿了他的心臟。
若剛才的白禾川對欒方棋還留有戒備，時刻防備著兩人的攻擊，那麽在剛剛顯露出真身時應該就徹底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了，此時不偷襲更待何時？
槍桿已經貫穿了白禾川的胸膛，他低頭看著那截突破心口的寒鐵，喉間溢出的血沫把他的下巴染得斑駁——胸腔內湧出的血液順著鎏金紋槍桿往下淌，在雪白的衣服上暈開層層血跡。
林淮操縱著槍桿轉動，攪動著白禾川的內臟，想讓他徹底失去行動力。
大概白禾川也沒想到林淮會突然恢覆過來，他踉蹌兩步，抓住槍柄用力地拔了出來。對上欒方棋警惕地目光，居然笑了笑：“……原來浮生樹主人的血還有療傷的功效。”
被一槍捅穿心臟，還能行動自如，欒方棋已經摸不透白禾川的實力了。以防萬一，將本命武器拿了出來，以血飼花，再一次使出了十年前對付白榆那招——
浮生花托下迅速長出根莖，以極快的速度向下延伸、分裂——無數根莖自平臺墜落，鋪向地面，最後自下而上攀上墻壁，以極為不可思議的方式包裹住了整個空間。
白禾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墻壁上生長的根莖，聽著浮生花侵蝕木質空間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搖了搖手中的玉骨扇。
隨著玉骨扇的展開，欒方棋明顯感到整個空間的空氣沈重了起來，他心道不好，立刻指揮根莖纏上白禾川的身體，林淮也操控著銀槍向他攻去——
兩面夾擊之下，白禾川本避無可避，而下一刻這人的身形就原地消失，僅一息間就來到了欒方棋面前。那瞬間太快，他沒能反應過來，就感覺胸口一痛，和白禾川一同從半空墜了下去。
斷魂劍直直插入胸口，靈魂被生生捅出個口子，劇烈的痛苦直沖大腦，欒方棋嗚咽一聲，毫無緩沖的摔到了地上。
白禾川跪坐在他身上，將斷魂劍拔出來丟到一旁，又用手蘸著他傷口處的血放到唇邊輕輕舔了一下。
“本來只是想要你的魂魄，沒想到你的血也這麽有用……不如就用你原本的身體，再造一個秦雨令出來吧？”白禾川聲音裏帶著笑意，按壓他的傷口逼迫其湧出更多鮮血。
什麽叫用他原本的身體？他可是男的！
欒方棋痛苦地咬牙忍住喘息，想繼續操縱浮生花，卻覺得身體沈重無比——
白禾川的玉骨扇能控制時間。
青嵐鎮範圍內的時間被皆玉骨扇所控制，身在其中，兩人都是白禾川掌中的玩物。就算將這裏全部摧毀了，也能用玉骨扇恢覆原樣。
欒方棋目光掃到一旁的石棺，上面覆滿樹根，棺槨底下還畫著覆雜的陣紋，裏面裝著什麽不言而喻。
白禾川註意到他的視線，病態的笑了笑，撫上他溢血的嘴角：“喜歡嗎，我的秦雨令？”
“這兩百多年我都在想該如何把你覆活……你疼不疼？只要你求我，我就幫你療傷。”
欒方棋氣得想罵人，感覺這人腦子裏裝的全是垃圾，他還沒死呢，就開始喊他秦雨令了。
“我不會求你，秦雨令也不會……她已經死了，魂飛魄散！需要我給你解釋嗎？就是從此魂歸天地，永生永世不踏入輪……”
他用最後的力氣說著刻薄的話，想借此激怒白禾川。而這人置若罔聞，一點也不當回事。四周的樹枝緩緩蠕動過來纏住欒方棋的四肢，霎時間，有關於秦雨令的記憶一股腦湧入了他的腦子。
那些不甘，痛苦，委屈，憤怒，全部全部，無數的記憶洪流沖破閘門，瘋狂地灌入他的意識。不再是淩宸鈞或是白榆的記憶片段，而是成百上千陌生人的生命碎片同時在他腦中爆炸。
一位老村民被秦雨令所救記憶；一個舞女眼中恍惚閃過的身影；深宮中妃子與秦雨令的交談；以及秦雨令死在白禾川面前時他窒息的痛苦……
“唔……！”
欒方棋掙紮起來，每段記憶都帶著原主人的情感和感官體驗，像無數把鋒利的刀片在他的神經上刮擦，痛苦至極。
白禾川冷漠地看著身下掙紮的欒方棋，瞇著眼似乎想到了許多，喃喃道：“秦雨令……”
下一瞬，白禾川身子陡然一僵，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擡頭望去，手指漸漸攥緊。
他松開了壓制欒方棋的手，將身下神智不清的人拽起來扛在肩上，隨後單手撐地，展開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將四周迅速向下吞噬，很快就將整個空間吞掉了大半，卻還是慢了一步——
頂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沖破，止境塔內的時間立刻流速恢覆正常，懸浮於半空的平臺失去平衡，悉數下墜。緊接著，一股強大到難以形容的陰氣自上而下席卷而來，迅速填滿了整個空間。
藍色的火焰自穹頂傾斜而下，浮在半空由浮生樹延伸制造的房間在火流中扭曲呻吟，像蠟像般層層剝落，瞬間就將那封閉的空間燒了個大洞出來。
“找到他們了——”
恍惚間，欒方棋感覺自己被白禾川丟了下來，又落入某個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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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方棋覺得他說得莫名其妙，說得好像沒了他自己就活不下去一樣。
鑒於白禾川的態度還不是很惡劣，看上去還能正常交流，欒方棋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白禾川頷首道：“有意思，你就不怕我拒絕你？”
“應該是你怕我拒絕你。”欒方棋道，“你要是不說，我可以在這裏直接散魂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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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在威脅誰？
欒方棋往後退了兩步掙紮出他的束縛，手中的鮮血生長出樹枝，纏繞成一把匕首的模樣，隨後握緊樹枝用力往自己心臟的方向刺去——
在樹枝即將刺進心臟的瞬間，被一只手強硬的攔截了下來。
欒方棋表面毫無表情，心裏卻暗自松了口氣——白禾川怕他散魂而死。人一旦散魂就是徹底消失在天地間，即便他能力通天，也做不到覆活散魂者。
白禾川一把捏碎樹枝，眼神漸漸的冷了下來，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又將那些話咽了回去，冷哼一聲：“問吧，你想知道什麽。”
“你認識前世的我。”說是問句，欒方棋的聲音卻無比堅定，“是你，影響了我的思維，讓我修煉邪術。”
白禾川道：“是又如何。”
欒方棋本來也只是猜測，卻沒想到這人就這麽直接承認了。
在之前鎖龍井的時候，白禾川能清楚的說出自己的名字，還對他們的生平了如指掌，顯然是刻意了解過他們。而在最後幾年，他瘋得十分突然，也始終不能從那被魘住一般的狀態恢覆過來，沒有人暗中操控是不可能的。
這下也算是能讓林淮安心了。欒方棋頓了頓，問了第二個問題：“你想通過我覆活秦雨令，但秦雨令是被散魂而死。”
白禾川瞇了瞇眼睛，眼中滿含殺意。他雖然什麽也沒說，但欒方棋已經知道他猜對了，繼續說：“這裏存放著所有與秦雨令相關的記憶，也是你用於覆活她的媒介之一。”
白禾川臉已經徹底沈了下來，欒方棋此刻已經把他想做的事情推出來個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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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得罪人的話都說了出來：“白禾川，你覆活不了秦雨令。就算真的用我的魂魄做出一個人來，那也只是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白禾川想覆活秦雨令是真的，秦雨令散魂而死也是真的，兩件事不可兼容，非此即彼，所以這人所謂的覆活應該是只是個逆天的孬主意。
用別人的魂魄，融合那些關於秦雨令的記憶，最後造出一個虛假的“秦雨令”出來。
而為了讓這個計劃看起來不那麽變態，白禾川選擇了用秦雨令至親之人，也就是秦墨予的魂魄。
由於秦雨令是散魂而死，而記憶存放在魂魄裏，所以白禾川甚至不能真正的剝離出秦雨令的記憶，只能靠別人的視角剝取可笑的旁觀記憶。
秦雨令的身體、秦墨予的魂魄、其餘所有人的記憶。
這樣造出來的“秦雨令”，真的是人嗎？
當著白禾川這個變態說出這些話，欒方棋已經做好下一秒就要被這人沖過來弄死的準備了。他遲疑地退後一步，卻發現白禾川除了臉色難看之外，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表示。
和預想中的暴怒完全不同，看來他也不是很喜歡秦雨令嘛。
白禾川看上去對秦雨令滿不在乎，做出的事情卻又那麽極端，為了覆活她，殺掉了白榆，制造出了冉舟，威脅李錦書幫他尋找神器……直至現在，在剝離了這麽多人的記憶後，甚至還要欒方棋的魂魄。
白禾川嗤笑一聲：“你很聰明，秦墨予。”
他沒再靠近欒方棋，而是站在他的對立面說：“我其實很欣賞你，我們都是不敬天命的人，所以前世的時候，我才會找到你，讓你做回真正的自己……即使到現在，我也願意讓你變成我的秦雨令。”
他低啞地冷笑幾聲，面容逐漸變化成另一個人的模樣——白榆記憶中白禾川真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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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川的話題太過跳脫，欒方棋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能咽了咽口水在腦中思考下一步策略。
“看看這天道賜予的‘慈悲’——！”
而下一刻，白禾川突然怒吼出聲，九條銀白的狐尾唰的在他身後展開，巨大的狐尾遮天蔽日，讓這詭譎猩紅的房間越發詭異。他的發絲從根部逐漸變白，連眼睛都幻化成獨屬於妖怪的猩紅豎瞳。
“我讓你在鎖龍井裏看的東西你都忘了嗎？！”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又在下一瞬出現在欒方棋面前，伸手似乎想掐住他的脖子，卻在觸及皮膚時轉為了病態的輕柔：“是那幫虛偽的神仙毀了我的青丘——狐族的亡魂在青丘游蕩了一千年！他們看不到、他們聽不到！！”
欒方棋被這怒吼聲震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想要後退，卻被他掐住脖子生生扯了過去。
在觸及到白禾川皮膚時，他眼前再次浮現那些悲壯的場景——萬千狐族被天火襲擊，燒焦的屍體、日夜不停的悲鳴、猩紅的血淚。
“你以為那些天庭上的神仙是在庇佑人間？他們不過是在豢養牲口！輪回？功德？不過是束縛凡人的枷鎖！”白禾川雙眼愈發猩紅，手指不斷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掐斷了欒方棋的咽喉。
“你們地府不過是天庭用來操控人間的工具，居然還敢在我面前指責我的過錯！”
“我偏要撕了這命簿——”
欒方棋難受地摳撓著掐著自己的手指，在上面留下深深的血痕，而白禾川也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放開了掐著他的手。
失去了束縛，欒方棋脫力地跪下身去咳嗽。白禾川逐漸收回了狐尾，頭發也從白色變回了黑色。恍惚間，他又蹲了下來，喃喃道：“你和秦雨令都是用來糾正歷史的工具……為什麽只有她……”
“無所謂。”白禾川道，“我馬上就能重建青丘，至於秦雨令……無論造出來的是不是她，都無所謂。”
欒方棋捂著脖子喘氣，見他面無表情地伸手過來，以為又要掐自己，警惕的後退了一段距離。
白禾川頓了頓，道：“你想知道的我已全部告知予你。現在，該跟我走了。”
欒方棋一動不動地望著他伸來的手，突然咬破了舌尖，掰過一旁林淮的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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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川沒料到這一出，以為到了最後關頭欒方棋還在膽大包天地挑釁自己，渾身氣息驟然冷了下來，當即就要將這人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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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墻壁上生長的根莖，聽著浮生花侵蝕木質空間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搖了搖手中的玉骨扇。
隨著玉骨扇的展開，欒方棋明顯感到整個空間的空氣沈重了起來，他心道不好，立刻指揮根莖纏上白禾川的身體，林淮也操控著銀槍向他攻去——
兩面夾擊之下，白禾川本避無可避，而下一刻這人的身形就原地消失，僅一息間就來到了欒方棋面前。那瞬間太快，他沒能反應過來，就感覺胸口一痛，和白禾川一同從半空墜了下去。
斷魂劍直直插入胸口，靈魂被生生捅出個口子，劇烈的痛苦直沖大腦，欒方棋嗚咽一聲，毫無緩沖的摔到了地上。
白禾川跪坐在他身上，將斷魂劍拔出來丟到一旁，又用手蘸著他傷口處的血放到唇邊輕輕舔了一下。
“本來只是想要你的魂魄，沒想到你的血也這麽有用……不如就用你原本的身體，再造一個秦雨令出來吧？”白禾川聲音裏帶著笑意，按壓他的傷口逼迫其湧出更多鮮血。
什麽叫用他原本的身體？他可是男的！
欒方棋痛苦地咬牙忍住喘息，想繼續操縱浮生花，卻覺得身體沈重無比——
白禾川的玉骨扇能控制時間。
青嵐鎮範圍內的時間被皆玉骨扇所控制，身在其中，兩人都是白禾川掌中的玩物。就算將這裏全部摧毀了，也能用玉骨扇恢覆原樣。
欒方棋目光掃到一旁的石棺，上面覆滿樹根，棺槨底下還畫著覆雜的陣紋，裏面裝著什麽不言而喻。
白禾川註意到他的視線，病態的笑了笑，撫上他溢血的嘴角：“喜歡嗎，我的秦雨令？”
“這兩百多年我都在想該如何把你覆活……你疼不疼？只要你求我，我就幫你療傷。”
欒方棋氣得想罵人，感覺這人腦子裏裝的全是垃圾，他還沒死呢，就開始喊他秦雨令了。
“我不會求你，秦雨令也不會……她已經死了，魂飛魄散！需要我給你解釋嗎？就是從此魂歸天地，永生永世不踏入輪……”
他用最後的力氣說著刻薄的話，想借此激怒白禾川。而這人置若罔聞，一點也不當回事。四周的樹枝緩緩蠕動過來纏住欒方棋的四肢，霎時間，有關於秦雨令的記憶一股腦湧入了他的腦子。
那些不甘，痛苦，委屈，憤怒，全部全部，無數的記憶洪流沖破閘門，瘋狂地灌入他的意識。不再是淩宸鈞或是白榆的記憶片段，而是成百上千陌生人的生命碎片同時在他腦中爆炸。
一位老村民被秦雨令所救記憶；一個舞女眼中恍惚閃過的身影；深宮中妃子與秦雨令的交談；以及秦雨令死在白禾川面前時他窒息的痛苦……
“唔……！”
欒方棋掙紮起來，每段記憶都帶著原主人的情感和感官體驗，像無數把鋒利的刀片在他的神經上刮擦，痛苦至極。
白禾川冷漠地看著身下掙紮的欒方棋，瞇著眼似乎想到了許多，喃喃道：“秦雨令……”
下一瞬，白禾川身子陡然一僵，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擡頭望去，手指漸漸攥緊。
他松開了壓制欒方棋的手，將身下神智不清的人拽起來扛在肩上，隨後單手撐地，展開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將四周迅速向下吞噬，很快就將整個空間吞掉了大半，卻還是慢了一步——
頂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沖破，止境塔內的時間立刻流速恢覆正常，懸浮於半空的平臺失去平衡，悉數下墜。緊接著，一股強大到難以形容的陰氣自上而下席卷而來，迅速填滿了整個空間。
藍色的火焰自穹頂傾斜而下，浮在半空由浮生樹延伸制造的房間在火流中扭曲呻吟，像蠟像般層層剝落，瞬間就將那封閉的空間燒了個大洞出來。
“找到他們了——”
恍惚間，欒方棋感覺自己被白禾川丟了下來，又落入某個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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