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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豈得長年少(十三) 早該死的人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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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豈得長年少(十三) 早該死的人以王府……

這頭卓曜容正鬧得厲害, 卓懷遠又聽底下人進來稟報說是趙無坷過來了。

卓懷遠霎時眼前一黑,一個卓曜容便已經讓他勉強活著了,若再來個趙無坷, 只怕他這條命就已經讓這兩人拿走了。

不過他想岔了,趙無坷並非是來取他性命的。

小吏看他一副為難模樣,連忙在他耳邊說道:“世子是來看望世子妃的,來給世子妃送些換洗的衣物。絕不讓大人為難。”

章懷遠瞬時松了口氣, 他擺擺手道:“你帶他過去便是。”

“爹……”一旁的卓曜容仍欲開口,遭他睨了一眼,“再多說一句話, 明日開始就將你還在府中。”

他這麽說,卓曜容瞬間便不作聲了,連忙就直起身來作揖道:“那孩兒先行告退。”

趙無坷立在外頭, 聽著直房中的嘈雜聲漸漸低了下來。

忽見卓曜容一蹦一跳地出來,青年沖他眨了眨眼。

趙無坷:“……”

先前那小吏跟在他身後,同趙無坷行了一禮道:“世子久等了, 尚書大人請您進去喝口茶。”

趙無坷拎著手裏的那包衣服, 婉言回絕:“不必,我看過人便會離開。”

他這麽說了,小吏連忙就說道:“那既然如此, 小人這便引世子過去。”

“我帶無坷過去就好,你下去忙你的吧。”一旁的卓曜容立馬又跳了出來說道。

看小吏面色稍顯猶豫,卓曜容又催道:“還楞著做甚, 莫非你覺得我們會劫獄不成?”

還真有可能,卓郎君什麽事幹不出來。

小吏心中這般想,面上卻是不顯。他不欲惹惱卓曜容,地牢把守森嚴, 還不至於讓他們真將人劫走。

小吏連連道不敢,又同兩人行禮道:“那便有勞郎君了。”

……

夕陽已見西落之勢,暖紅的光打在青磚上。

同趙無坷離得遠了一些的時候,卓曜容便拉著趙無坷到了隱蔽處,看四下裏無人,才敢開口:“你打算怎麽辦?”

趙無坷錯愕一瞬,甩開他緊攥著自己袖子的手,疑惑道:“什麽怎麽辦?”

卓曜容一拍他肩膀道:“你跟我就不用打啞謎了,相識這許多年,你打個噴嚏我都能猜到你想幹什麽。”

趙無坷看著他這雙清澈得能將愚蠢窺見得一清二楚的眼睛陷入了沈默。

“我說真的,你有什麽計劃,你跟我說,我幫你。總不能真讓弟妹留在那地方,”卓曜容看他沈默,又繼續說著:“若是劫獄,待會兒……”

“停,我真是來給她送東西的,你別在這礙眼。”趙無坷打斷了他的話,大步流星地往地牢所在的方向走了。

卓曜容還陷在自己的想象當中,將‘劫獄’可能會遇見的事情都設想了一遍,還不等他說完趙無坷就已經將他打斷,而後往前走了。

“不是……”直到追上了趙無坷後,卓曜容才終於相信了,趙無坷是真的來送衣服的,他看著趙無坷,不禁唉聲嘆氣道:“方才見你過來,還是那樣胸有成竹的樣子,我還真以為你有法子救她。”

趙無坷:“……”

他何時胸有成竹了,這卓曜容倒是會給他加戲。

許是他無言以對的目光太過明顯,卓曜容不禁尬笑一聲,而後轉移了話題,同他說道:“你就不擔心她?雖說我也相信弟妹是清白的,可只要進了地牢,可你就不怕會有什麽意外?”

趙無坷對上他擔憂的目光,腳步一頓,“平日裏我多有不便,她這裏就勞煩你替我照應著了。”

卓曜容臉上瞬間掛了一抹笑,他勾著趙無坷肩膀道:“你不說我也會的,不過你放心好了,就算沒有我,我家那老頭也不會讓弟妹出事的。”

趙無坷垂眸輕笑一聲便沒再說話。

待到兩人來到蘇雲漪牢房外的時候,就見到蘇雲漪一身素裳坐在蒲草上,她面前堆了一桌子的菜肴,剛走近的時候,兩人就已經聞到菜香了。

卓曜容擡手揉了揉眼睛,他撇頭問身旁的獄卒:“如今這牢裏的膳食已經改善了嗎?”

獄卒邊開門邊道:“何主事送來的。”

卓曜容在腦子裏回想一遍,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獄卒開了門便退到了外面,趙無坷看一眼卓曜容:“我同她單獨說幾句話。”

卓曜容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趙無坷說的是他。他摸了摸鼻子,也罷,你們是夫妻,我是外人嘍。

而後自覺地往外走了。

趙無坷走到了地牢中,將手中衣物交給蘇雲漪:“這些都是烏水幫你準備的,地牢潮濕,你仔細別染上風寒。裏面還放了些吃食,你夜裏若是餓了便可用些。”

蘇雲漪點頭,“我知道了。”

她擡眸看著他,他此時面色比今日她來刑部的時候好了許多。

她低聲說道:“我在這裏很好,他們暫且還未提審我,何慎大抵是被你嚇到了,從我到了這裏後便對我多有照拂。”

趙無坷撇頭看一眼桌上的菜肴,心裏笑了一聲,他那時是真的想強行將她留下的。

可後來,看著她的模樣,他心裏又沒來由的安心。他想,他應該放手,相信她能獨自走過這一關。

蘇雲漪看他默然,又說道:“此地潮濕,你身子不好,便先回去好了。你……”

她頓住,低頭就見他往自己手中塞了一紙包,打開一看,裏頭是幾塊糖。

“若是覺得難捱,便吃一塊糖。”趙無坷看著她說道。

進宮的路上他路過糖水鋪子,不禁想到她喜甜,隨即走進鋪子買下一包糖。

本想交由烏水帶給她,沒成想,到最後仍是由他交予了她。

蘇雲漪將糖包好,擡眸看著他,青年雙目柔和,只是看他一眼,她便覺心頭發悶,連忙就別開了頭,嗤笑道:“自以為是,若是吃顆糖便會好了,那蘇鶴行也用不著跑到梁都城中來告發我了。”

話雖如此,她卻還是將糖收了起來。

趙無坷看著她這口是心非的模樣,輕聲道:“算我多事,不過我已經給出去了,你就不能再還給我了。”

蘇雲漪默了一瞬,她道:“褚拭昭一定會想著法子對你下手,如今林民詹雖已伏法,可我們手上還有盛映月和吳嘉會他們,只怕褚拭昭還會找到時機在他們身上動手腳。”

卻見趙無坷輕笑一聲說道:“那可巧了,他已經動手了。”

蘇雲漪還要開口說什麽,卻聽外頭的卓曜容喊了他兩聲。

心裏捉摸著已經差不多到了時辰,趙無坷低聲叮囑她道:“你放心,盛映月那邊出不了大亂子,你在這裏多加當心,我等你回去。”

見蘇雲漪點頭,他才往外去走。

地牢外面一陣清新的空氣襲來,同裏面的潮濕氣息截然不同,趙無坷擡眼望了望天,火紅的雲彩籠罩著他頭頂的這片天空。

“世子怎到此處來了,孟公公著奴婢過來尋您。”

眼前這內侍看起來年歲不大,十五六左右。

他點頭,“嗯,走吧。”

內侍便引著他往禦書房的位置走去,宮道上一片陰涼,同午時的感覺頗為不同。

唐鈴鈴說,如今他的五感比之旁人更為靈敏,正如午時那般受不得熱,此時這陣清涼微風,於他而言,也得道一聲‘刺骨’。

趙無坷到了禦書房門外時,恰巧就和從裏頭出來的褚拭昭打了個照面。

“世子。”褚拭昭同他見禮道,“方才臣還聽官家提及世子,此次平江一亂,多虧了世子,除了朝廷一大患。”

趙無坷笑著搖了搖頭,“褚統領這話說的,這次全靠海大人和紀副將相助,本世子也不過是沾了點他們的光。”

說罷,便越過褚拭昭往禦書房裏頭走去,看也不看褚拭昭。

褚拭昭瞥了他一眼,沒多說話便徑自離去了。

金吾衛直房距離金鑾殿不遠處,褚拭昭進了直房後便換下了公服。

“褚統領,沒有。”

聽手下人這般匯報,他輕笑一聲,“嗯,我知道了。”

看來失手了。

褚拭昭拿起來桌上的佩劍,心中不免覺得可惜。

盛映月他不願留,在城外的時候不便插手,只能趁著蘇雲漪被押入刑部,趙無坷急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動手。

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趙無坷去刑部探望蘇雲漪是真,想方設法阻了他對盛映月下手也是真。

這麽一來,他安插在大理寺的那幾個人還是被發現了。

褚拭昭垂眸看著手中長劍,劍身通體雪白,他嗤笑一聲。

方才建寧帝問他,如何處理盛家娘子一事。

他就已經猜到,定是在他前往禦書房之前,海瑾朝便已經同建寧帝求過情,盛憲的真實身份少有人知,即便是林民詹,也對此並不知曉,倘若趙無坷將事情捅到了建寧帝跟前,那就有意思了。

早就該死的人以王府世子的身份回來,不管他做了什麽,即便世人不能確認他的身份,單是對此有了猜疑,也夠江王府喝一壺了。

“大理寺那頭處理幹凈了沒有?”褚拭昭丟下一句話:“別留下尾巴,平白讓人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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