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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豈得長年少(十四) 我想去刑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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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豈得長年少(十四) 我想去刑部(二更……

趙無坷走進禦書房後就恭恭敬敬地同建寧帝行了一禮, “拜見官家。”

建寧帝輕笑一聲,“出去了一趟,倒是規矩了不少, 免禮。”

趙無坷咧嘴笑了笑,隨即便就近坐下了。

禦書房中燃著龍腦香,趙無坷坐下後便開口說道:“皇伯父,此次我立了大功, 您怎麽獎賞我呀?”

建寧帝笑了笑,而後說道:“一上來就跟朕討賞,滿大周也就唯你一人了。”

而後他默了一瞬, 又說道:“給你什麽賞賜,待會兒再說,現下先說正事。”

趙無坷聽此, 瞬時便正襟危坐。

“不必緊張,瑾朝已經同朕匯報了平江府的事,今日他過來, 則是同朕求情, 免去對於盛映月的刑罰,你如何看?”

趙無坷擡眸,對上建寧帝的眼眸, 站起身行了一禮說道:“無坷以為,盛映月協助我們救出那些女子,而她自己也屢次遭到盛憲脅迫, 此前所做皆是迫不得已,一個人在面臨生死時迫不得已做出的選擇,並非是出自她的本心。若是就此定罪於她,難免引發民間動亂。”

建寧帝垂首, 默了一瞬道:“那依你之見,朕不當責罰她,卻應當賞?”

趙無坷搖頭,“罰,仍是要罰的。平江的百姓所受之苦,或多或少是同盛映月有關,倘若只賞不罰,難免有失公允。無坷覺得,皇伯父小懲大誡,一來警示世人,安撫平江百姓,二來,也可彰顯您的仁愛之心。”

他說罷,擡眸對上建寧帝微冷的雙眼,連忙跪下,稽首道:“無坷不懂朝政,若此言有失,還請皇伯父恕罪。”

青年的頭埋得極低,建寧帝走到他跟前扶他起來,嘆氣道:“出去一趟回來,怎還養成這等毛病,朕還沒說什麽呢,你這便先跪下了。”

趙無坷抿唇道:“無坷不懂朝政,只恐說錯。”

“不知者無罪。”建寧帝哈哈笑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那此次就按照你說的辦。”

趙無坷連忙道:“是,多謝官家。”

“既然這樣,那說說你這次想要什麽獎賞?”

建寧帝說著又坐下了,他呷了一口茶,看著趙無坷。

趙無坷擡眸,狀似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離京時,您曾同無坷說過,想讓我去戶部任職,當時太子殿下說起平江一事,這就耽擱下來了。此次去平江,體察過百姓疾苦,我便想,若有機會,我想去刑部,為百姓除害鳴冤。”

看建寧帝默不作聲,趙無坷又要撩袍跪下,卻被對方一把攔住了,建寧帝好笑地看著他說道:“朕並非責難你,只不過……刑部諸事不易,你若要去,便是從最底下的事情做起,倒是不知你這身子骨……”

他仔細打量著趙無坷,從前這孩子滿梁都的鬧事,整日裏生龍活虎的,如今雖然他仍是時常同人插科打諢,給人整出來不少麻煩事,可臉上的這份憔悴是無論如何也蓋不住的。

他是真怕,把人放刑部去,來日太後和江王跟他要人,到時候他一拍手說,人沒了。

“我身子骨挺好。”趙無坷拍拍自己胸口說道。

看他這笑呵呵的樣子,建寧帝無奈嘆了口氣,“也罷,此事便允了你。”

話音剛落,似是想到什麽,建寧帝乍然看向他,“你去刑部,該不會是為了蘇氏吧?”

趙無坷無奈笑了一聲,“您這是說的哪的話,侄兒在平江的時候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是必定要進刑部的,有沒有她都不會變。”

“你就不擔心,蘇毓染之死真同她有關?”

他話音剛落,趙無坷便擺擺手說道:“這不可能。我了解她的為人,”他頂著一副如指諸掌的神情說道:“好歹我同她也做了幾月的夫妻,她這人,年紀不大,又一向膽小。侄兒相信,過不了多久,卓大人便能查明真相,還她清白了。”

建寧帝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你倒是信她。”

隨即又嘆了口氣,“不教人省心的傻小子,有你一個添亂的便罷了,偏偏你還選了這麽一個比你還能惹亂子的世子妃。”

見趙無坷還要說話,他擡手止住他,無奈道:“朕是替你憂心,還不成?罷了,你先出宮吧。”

此時天色不早,若再不出宮,只怕宮門就要關了。

趙無坷同建寧帝行了禮後便退了出去。

因天色已晚,烏水便在宮門外等著趙無坷了,同她一起的還有海瑾朝。

一見到趙無坷,烏水便行了一禮道:“奴婢過去的時候,盛娘子已經遭了毒手,海大人請太醫來看過了,總算是保住了性命。”

趙無坷沖著她頷首,“我知道了。”

他瞥一眼一旁的海瑾朝,說道:“烏水你先回府,王妃若是問起,便說世子妃一切無恙,本世子早些時辰便回。”

烏水屈膝:“是。”

而後她看向海瑾朝沈著的臉色,頓了頓,同他福身後便離去了。

“世子有話要同臣說?”海瑾朝開口道。

趙無坷挑眉,徑自上了馬車:“難道不是海大人有事相問?”

見他半分不客氣地上了自己家的馬車,海瑾朝扯了扯唇,心中不由得腹誹他幾句便也上去了。

馬車停到梁都城西的一家茶樓上,兩人下了馬車便來到二樓中的一間包廂中。

待小二剛一退下,海瑾朝便開口對趙無坷說道:“既然世子有意解惑,那臣便直言不諱了。”

他說罷,默了一瞬後便問道:“盛映月曾說過,我們所見到的盛憲並非她父親,此事是真的,對嗎?”

趙無坷也沒猶豫,立刻就點頭道:“是。”

海瑾朝心裏一沈,早在今日盛映月出事那時開始,他就已經猜到了。

幕後人對吳嘉會等人置若罔聞,反而是對盛映月一個姑娘家下手,這說明盛映月對他們來說有威脅,而吳嘉會那些人沒有。

盛憲在平江府魚肉百姓,和吳嘉會等人官商勾結,盛映月同這些事情卻是半分關系也無。

那問題便是只出在盛府上面了。

海瑾朝略一想,便想到了趙無坷那日在盛府中面對盛憲時候的反常模樣,再一結合盛映月曾說過,盛憲不是她父親。

這事實在太詭異了,可深思這些細節,又讓人不得不去相信。

那那些女子的事情,便就只是盛憲身後人的示意了。

海瑾朝啟唇問道:“你知道盛憲是誰。”

這話不是反問,而是他從心中便已經確信了趙無坷知曉。

先前在平江,他親審過‘盛憲’,若說他對於盛憲的身份一無所知,海瑾朝是不信的。

趙無坷仍是點頭,他輕聲說道:“翟陰。”

這兩個字說話的聲音極輕,比月夜中灑下的一屢光輝還輕,海瑾朝險些以為自己是出了幻覺,他看著趙無坷的唇,暗自確認這人方才是不是真的開口說話了。

他寧願相信是他自己得了耳疾。

“你沒聽錯,是翟陰。”趙無坷重覆道。

霎時間,海瑾朝只覺得自己天靈蓋讓人劈開了,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趙無坷便已經坐在桌前用著茶點了。

海瑾朝連忙就道:“世子慎言。”

他出來的著急,連官服還未換下,此時一身赤紅色官服,再配上這副嚴肅的神色,倒叫趙無坷險些以為自己是受他刑訊的人犯。

“我知曉自己在說什麽,今夜你問我什麽,我便答你什麽,絕不欺瞞。”趙無坷說罷,眼神示意他坐下。

又給他倒出來被茶水,對他道:“奔波這些天,還沒用過膳吧,先將就用些。”

海瑾朝驚得連忙就要站起來接過,卻見他面色隨和,不知怎的,就將伸出去的手收回了。

趙無坷註意到他的動作,自顧自地說道:“只是此事你需得替我保守秘密,唐鈴鈴如今在我這裏,他是無辜的,我不願將他一個孩子牽扯進這些是非。”

他話音剛落,就見海瑾朝又一次驚訝地望向自己。

“想必你也猜到了,唐鈴鈴是蒼華山的人。世人只知蒼華山的唐愈是醫道翹楚,卻極少人知道唐愈也早已研究出一種易容術。”趙無坷說著,只見海瑾朝的目光愈發平靜。

海瑾朝呷了口茶,而後看著趙無坷:“翟陰難道不是戰死在留郡?怎麽會出現於平江?”

“也許……”趙無坷輕笑一聲:“這一切是謝照青的授意,再或者,謝照青並沒有死,他早就投靠了羌族人,此刻正躲在某個地方,試圖攪亂大周的朝堂呢?”

“這不可能。”海瑾朝幾乎是下意識就辯駁道:“他不是這樣的人,你與他自幼便相識,你捫心自問,他會做出你所說的事情嗎?”

趙無坷端著茶杯的手一顫,淡聲說道:“官家都已經下旨定了他的罪,這世上還能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他顫抖著手將茶杯放回桌子上,不動聲色地垂下手,借著袖子遮掩住發抖的手。

“臣同謝將軍私交甚少,可也曾目睹過他少年時候請命率軍奪回幽州,他若貪慕榮華、貪生怕死,當年大可留京,安享一生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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