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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雨過月華生(二十五) 他應該離她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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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雨過月華生(二十五) 他應該離她遠遠……

蘇雲漪剛到巷口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 她皺著鼻子走進去,就見到地上躺著的破影。

不敢多有耽擱,蘇雲漪連忙就將他拉起來, 試圖拖著他就要離開巷子,忽然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她心中警鈴大作。

今夜是端午,正常情況下是沒有多少人會來這裏的。

海瑾朝向來謹慎,他又怎麽可能會真的拋下此處和烏水一同離開, 恐怕她出了這個巷子就立馬和陳琰他們撞上。

這下可真是將把柄交到他們手中。

蘇雲漪想著,將破影扔到地上,從袖口中掏出來火石, 把巷子燒了。

陳琰同燕季趕來的時候就見到她站在巷子口,一臉焦急地看著他們:“陳大人,燕大人, 我剛路過這裏,怎麽著火了?”

饒是如燕季這般頭腦簡單也能猜的出是她所為,還不等兩人說話。就有趕來救火的百姓。

等到火滅了, 哪還有破影的屍體。

再一看蘇雲漪這副無辜的模樣, 燕季是氣不打一處來,心口悶著氣被陳琰拽著回了盛府。

“真是沒想到,她居然敢在城中放火!”

剛一進了房中, 燕季就開始抱怨,“果然人不可貌相,世子妃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

他說罷又看向海瑾朝:“不過大人, 那種情況下你怎麽能說走就走?你要不走,也不會讓人鉆了空子。”

他話音剛落就被陳琰瞪了一眼,立馬噤聲。

海瑾朝自進房後便陰著臉,此刻端坐在桌案前, 看向他們兩人。

見他神色凝重,陳琰輕咳一聲,“那接下來大人打算怎麽做?”

海瑾朝抿唇,“先盯著她們,看她們之後會如何做。”

“先前盯了那麽久也沒見你盯出來什麽啊,好不容易有了個破綻,證據還讓人毀了。”燕季又忍不住嘀咕道:“都是美色誤人,以前遇見這種事,大人哪次不是緊著正事。一碰到烏水你就……唔唔唔……”

他話未說完,嘴巴就已經被陳琰捂得嚴嚴實實的了。

陳琰看著海瑾朝那張快陰成地獄無常的臉,無奈嘆了口氣道:“恕下官多嘴,大人還是要做打算吧。”

他這話似有所指,海瑾朝瞥了他一眼,他早就知道蘇雲漪不簡單。

今日之前,他也不是沒想過烏水是怎麽樣的人。可他每次見到她,都忍不住想靠近她,同她待在一處,他總是會覺得安心。起初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今夜才恍然明白。

在巷子裏,那個男人死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今夜之事和她脫不了幹系。

他知道,他應該離她遠遠的。

房外月色如雪,為清園的青石地面灑上了一層薄薄的光。

蘇雲漪扶著烏水進了房中,又轉身將燈點上,房中瞬時一片明亮。

她坐下,看了看烏水的腿,不禁蹙眉:“傷的這麽嚴重?”

“我沒事的,”烏水沖她搖了搖頭,“破影今日死在這裏,我們倒是可以一時蒙混過去。只怕他反應過來後,會帶來麻煩。”

蘇雲漪垂眸,“我明白,今日委屈你了,只是若有下次,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我沒事。”烏水沖著她笑了笑,“很晚了,娘子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還得趕路。”

蘇雲漪看一眼她蒼白的面龐,輕聲道:“不如我們緩幾日再回梁都吧,你傷的太重了。”

“娘子說什麽呢,梁都還有要緊的事情,我們又怎麽好在這裏耽擱下去。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不會有事的。”

蘇雲漪抿唇,烏水說的沒錯,他們需得盡早回梁都的。

她嘆了口氣將藥瓶放在烏水手中,“你的東西掉了。”

烏水只覺手中冰涼,她垂眸看一眼手中躺著的白色小瓶,又看向蘇雲漪,卻聽她道:“不想說也沒關系。”

擔心再打擾她休息,蘇雲漪沒再多待。

游廊寂寥空蕩,蘇雲漪手中提燈踩著月光往房中走去。

她是在巷子裏發現的那藥,蘇無咎的手段她都知道,既然派烏水同她來了梁都,那又怎麽可能會不想法子牽制住她?

她頓住腳步,擡眼望向高掛在天上的明月,夜已過半,薄霧浸月。

她忽覺心口發悶,早在離開清河之時,她便已經做好了同蘇無咎為敵的準備。可如今,烏水的命在蘇無咎的手中。

倘若日後烏水沒有解藥,她應怎麽做。

“你站在這裏幹嘛?”

她順著聲音望過去,就見趙無坷還坐在石桌前。

“你還沒睡?”蘇雲漪坐在他身旁問道。

趙無坷揚唇笑了笑:“你一直不回來,我不放心。”

他笑起來時,雙眼更顯透亮,饒是方看過明月,蘇雲漪卻仍覺眼前驟亮。

她不禁捏了捏耳垂,嘀咕道:“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看她眼神躲閃,趙無坷不禁捏了捏手指,站起來道:“先休息吧。”

“趙無坷,”蘇雲漪站起來,走到他身前,“你難道就不想問我今夜我為何會出現在那裏嗎?”

女子一身素白褙子,月光打在她身上,她頭上的白玉簪子也發出淡淡的亮光,同月光糅合在一起。他垂眸,見到她緊握著提燈的那只手,手背上透出了青色血管。

趙無坷卻反問她道:“難道你就不想問我,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出現?”

說話間,他朝著她走近了幾步。

蘇雲漪擡眸望向他,如同先前在巷口時那樣。

燕季眼看破影的屍體被化成灰燼,他氣得直接抓住蘇雲漪的手道:“是你放的火!”

不是質問,而是指證。

蘇雲漪蹙眉,掙了兩下,並未掙開。

她無奈看向陳琰:“陳大人也覺得是我做的?”

陳琰並未搭話,這火的力度剛好,恰好能將這巷子燒的一幹二凈,也恰好沒能危及別處。其實他們三人都心知肚明,除了蘇雲漪,也想不到旁人身上去。

周邊的百姓費力救火以後,聽到燕季這麽說,紛紛圍了過來。

往常失火,輕則損失錢財,重則丟了人命。對尋常人家來說,不管是怎麽樣的後果,都是致命的打擊。

蘇雲漪察覺到他們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不解、探究、憤懣。

她擡眼看著燕季說道:“我一個女子,如何有這樣的膽子,我在這裏放火,難道我是不要命了嗎?”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盯著她看的那些百姓,輕聲說道:“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搜身,看我身上可有火石之類的東西。不過搜了身,若我沒有,燕大人可得跟我賠個不是。”

燕季看著她淡然的面龐,心中不禁氣悶,她不就是篤定了自己不敢搜嗎?

他松開她,氣得隨口叫來一個婦人來搜身,他不能搜,那女人總可以吧。

陳琰見狀連忙就攔住他,低聲說道:“算了,都是誤會。”

蘇雲漪輕嘆一口氣道:“本以為我們這一路相處,多少也算是推心置腹過的了,誰曾想,燕大人竟然如此不信任我。”

她這話剛落,就聽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夫人?”

一個身著青蔥色布衣的老媼擠開人群走到她身前,瞇著眼睛看著她道:“方才離得遠看不清,沒成想,竟然是您。”

蘇雲漪楞怔住,又見她轉頭對眾人說道:“依我看,此事還當真是誤會。這曲夫人一個弱女子,這火怎麽可能是她放的。況且,先前在盛府當中,是她和曲郎君他們救出來的那麽多姑娘,咱們這麽懷疑她,多讓人寒心。”

在場的人當中,有幾個本就覺得蘇雲漪面熟,聽見她這話,連忙就隨著應和,也有人開口去勸一旁陰沈著臉的燕季。

燕季正要說話,卻是被蘇雲漪截去了話頭。

“我知道燕大人對我尚有些誤會,無妨,我相信,日久見人心,您說是吧。”

陳琰點了燕季啞穴,應著她說道:“您說的是,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罷,他拽著嗯嗯啊啊的燕季就離開了。

人群一哄而散,老嫗拄著拐杖就往前走,破舊的巷口中,道路實在崎嶇。她沒走幾步就要摔倒,蘇雲漪連忙就去扶住她。

老嫗站穩後看著她笑了笑說道:“沒事,夫人快回去吧。”

“今日多謝您解圍,您一個人不好往回走,我送您吧。”蘇雲漪攙扶著她往前走。

若非她幫忙說話,恐怕方才的那些百姓也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思及此,蘇雲漪的心中不免慚愧。此事是她所為,偏偏還利用旁人逃過一劫。

老嫗無奈笑了笑,“這是應該的,若非夫人,恐怕我這老婆子進了地底下也見不著我那小孫女回來。”

她說著,眼睛不免有些紅,“這原本啊,我今夜出來是買些食材的。她昨日回來是一口東西都不肯吃,方才同我說,想吃玫瑰芋頭了。虧得我路過了,要不然,您可就得受委屈了。”

她腿腳不好,眼看著又要摔倒,蘇雲漪伸手正要扶住她,卻見眼前掠過一抹玄色衣襟,其上的青竹一閃而過,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先她一步將人扶住了。

高處的磚瓦再遮擋不住,月光傾灑,盡數落下。方才暗沈的街巷驟亮,猶如晴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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