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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聞是雪梅香(八) “你為什麽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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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聞是雪梅香(八) “你為什麽擔心我?……

“你為什麽擔心我?”

趙無坷身軀一顫,雙臂環胸道:“怕你連累我。”

“你當初要是不鬧那一出,如今也用不著怕了。”蘇雲漪譏諷道。

她說的是他當初壽康宮求親一事,趙無坷生怕她再發問,說道:“我告訴你,這幾日你不許出府,不許再過問三年前的那場大戰,別來害我。”

蘇雲漪:“……你是怕此事會連累你?”

她坐在趙無坷身旁,一副有商有量的姿態,“你就把當時在戰場上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別的你不用管,我保證,你們江王府不會有什麽事的,就算是我死了,我的屍身也會化作肉盾,替你們遮擋血雨腥風。”

馬車抵達江王府,趙無坷率先跳下馬車,“進府吧,世子妃。”

蘇雲漪下了馬車,卻並未見他進府,反而是往東街走了,“你去哪?”

幽長的蟬鳴中,男人慵懶隨意的聲音傳來:“被你嚇得夠嗆,隨便在街上走走,緩一緩。”

蘇雲漪:“……”

月色下,男人的身影筆挺流暢,她不禁覺得有些熟悉,剛要走過去卻被元七攔住了,“世子妃,世子說了,這幾日您不能出府了。”

她瞥一眼元七,“他能出去我便不能出去?”

元七:“世子說了,他是有正經事。”

這話說出來元七自己都覺得虧心,可他也不敢去勸趙無坷啊。

辦‘正經事’的趙無坷到了陸府內院。

趙羲和娶了左都禦史的長女為太子妃,今日回門,留在了陸府中。

也虧得他在陸府,倘若在東宮,還得等明日。

陸禦史聽他說是來找趙羲和的,便派人去將人請過來了,“世子稍候,微臣先告退。”

趙羲和剛進門就挨了趙無坷一記眼刀,他立馬就道:“你若敢動手,孤回去的時候太子妃問起,那孤便只能實話實話了。”

“你故意的。”趙無坷漠然道。

蒼術是他趙羲和的人,倘若不是他這個太子的吩咐,蒼術又怎麽可能攔不住那些護衛,讓他們提前回去,讓蘇雲漪不能順利離開書房。

“這話說的,蘇雲漪是個聰明人,雖然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讓海瑾朝幫她,不過孤還真是佩服她。再說了,孤不是派人去通知元七了嗎?人不是沒事嗎?”

趙無坷瞪他,“你在逼我。”

他們一起長大,趙無坷不可能猜不出來他會去哪裏,偏偏還要多費周折,讓摸不準他喜好的元七去告訴他。

既讓他及時趕到,又恰恰讓他險些錯過。

“孤可沒逼你。”趙羲和呷口茶說道:“你把你自己關了三年,蘇雲漪為了來梁都也準備了三年,她是個瘋子,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了,難道你想等她將來死在梁都,你再追悔莫及?”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撞在趙無坷心頭,如今的他,即便將她送回清河,也早已經無力庇佑她了。

看蘇雲漪如今這架勢,就算他綁她回去,她自己也會回來。更何況蘇家也是個虎狼窩,此時的他竟已經不能替她想出一個好去處。

“你讓人盯著林民詹,看他身邊是不是有可疑之人。”

他說罷就離開了。

……

剛踏進江王府,趙無坷就被江王身邊的人請過去了。

暖閣內,江王陰沈著臉看他:“大晚上的你去哪了?”

趙無坷坐下道:“今日在林府受了些驚嚇,出去散散心,現在好多了,二老放心。”

江王一拍桌子,氣道:“你還受了驚嚇?本王問你,今日你們從宮裏回來,你出去幹嘛了?”

趙無坷打了個哈欠,如實回答:“喝酒。”

“成親第二天你就出去喝酒,你把你娘子置於何地?倘若你能陪著她去林府,還至於出這檔子事嗎!當初是你說要娶人家的,現在娶進門你又這樣。”

他這頭說著,趙無坷在椅子上也打著瞌睡,氣的江王殿下拿起來茶杯就要朝著趙無坷的腦袋上砸,卻被江王妃擋住,“折騰一天,他也累了。等明日再打也成啊,再說他這些日子才好了點,輕易打不得。”

說罷,她揪起來趙無坷就往外走了。

看趙無坷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一巴掌呼他腦門上,“別裝了。”

趙無坷沖她笑笑,“多謝王妃,那我先回去了。”

江王妃扯他袖子,“站住。”

她擡手理了理年輕人的衣領,溫聲道:“跟母妃還客氣?不過你這事做的不對,回去了好好跟你娘子賠罪,人家好好的一個小娘子,嫁給你卻遇見這等事,身為人夫,你不關心她,剛成婚就丟下她出府,當心日後她同你生了嫌隙。”

趙無坷連連點頭,“我知錯了。”

“好孩子。”她擡手摸了摸趙無坷的發頂,話頭一轉道:“若再讓我聽說你有做的不對,別說你父王動手,我也饒不了你。”

趙無坷:“……”

他還是繼續裝病的好。

回到房中時,蘇雲漪坐在已經躺在軟榻上合上眼睡覺,昏黃的燈火映在女子面龐上,一雙秀眉微蹙,像是睡得極不安穩。

女子額頭上沁出薄薄的汗珠,他從案上拿起團扇在她身旁輕輕扇著。

梁都的夏日來得比清河早得多,這外間蚊蟲多,又熱。她能在這裏睡著也是稀奇事。

他輕笑一聲,卻見榻上的女子睜眼,圓溜溜的眼珠盯著他。

趙無坷拿著團扇在自己頭上用力扇著,訕笑道:“這天兒真熱。”

“你想幹嘛?”蘇雲漪坐起身,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趙無坷將團扇放下,伸手指了指裏間:“外面熱,你要不到裏面睡?這張榻也硬邦邦的。”

“我不用。”蘇雲漪裹緊被子,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趙無坷:“……”

他連忙擺擺手,“你聽我解釋,我對你絕對沒有半分不軌之心,我的意思是,你一個小娘子在這裏睡,多遭罪啊,你去裏面睡,我睡書房去。”

蘇雲漪掃他一眼:“那倘若阿舅阿姑問起來呢?”

“我的人還不至於嚼舌根子。”他拍拍蘇雲漪的腦袋道:“倘若日後我回來的晚了,你就不用給我留燈了,早點休息。”

他說罷便離開了。

蘇雲漪看著他的背影,擡頭摸了摸被他摸過的發頂,嘀咕道:“這麽好心?”

她晃晃腦袋,直覺自己想多了,趙無坷也不可能讓她去睡他的書房啊。

況且他們倆同處一室怪不自在的。

……

蘇雲漪幾人離開後,林民詹便推門進了書房中,在書架上掃一眼後他看向身後的褚拭昭道:“賬本被人動過了。”

“意料之中的事。”褚拭昭淡淡道,“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只要他們去查,就別想活著回梁都。”

林民詹點頭,沈聲道:“不過你先前說你懷疑趙無坷便是謝照青,如今怎麽看?”

“我也拿不準,先前他好端端的求娶蘇雲漪,我也不過是閃過這個念頭,只是今日一見,我想他移情別戀也並非不可能。”褚拭昭話語中漸漸湧出一股譏諷的意味。

林民詹看他一眼:“你近些日子同許月恒走的近,可從她那裏看出來什麽?”

“沒有。”褚拭昭抿唇道,眼光微暗:“她看起來病懨懨的,或許京中流言有假,她對趙無坷也無甚多了解。”

“是嗎?”林民詹輕笑道:“拭昭,你在她跟前還是當心些,倘若如今的趙無坷已經死了,那將來她知道了的話,你是殺了她,還是讓她殺了你?”

“老師放心,”褚拭昭拱手一拜:“學生對許月恒只有利用之心,絕沒有半分旁的心思,只要她於我們有威脅,學生就會立刻除了她。”

他雙手合十於胸前,目光陰狠。

“你這樣我也就放心了。”林民詹笑著拍他肩膀說道,“不早了,你回去吧。”

……

許府

褚拭昭翻墻進去的時候,許月恒房中的燈還亮著。

窗戶上映出她瘦削的影子,女子端坐在梳妝臺前,不知是在想什麽。

他走到門前,輕輕敲門,“月恒姑娘,我把藥放在門外了,你早點休息。”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打開了,許月恒看著他道:“褚大人進來吧。”

女子淡笑著看他,“我特意等你來的,有些話想對你說。”

褚拭昭將藥包拿起來跟著她進去,“你知道我會來?”

許月恒輕輕點頭,“也不是,我猜你會來,不過不太確定,便等一等你,你再不來我就睡了。”

她走到匣子裏拿出來一袋銀子,遞給褚拭昭:“這個給你,你總給我送藥,讓你破費了。其實這些我府上下人便能做,你不必屈尊做這些的。”

褚拭昭搖頭,“我不過是順手的事。”

“可我於心不安。”許月恒偏過頭咳嗽兩聲,又看著他說道:“今日在林府,你為難世子妃,是因為我嗎?”

她又連忙道:“我不過是隨口一問,若不是的話,我向你道歉。”

女子的聲音弱弱的,一連幾個月感染風寒讓她說話的時候都有些無力。

“天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找你。”褚拭昭說罷就要離開,卻聽見她說道:“有些問題困擾我很久了,今日你若不答覆我,恐怕我就要無法安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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