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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聞是雪梅香(九) 我們新婚燕爾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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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聞是雪梅香(九) 我們新婚燕爾的,我……

“今日你若不答覆我,恐怕我就要無法安寢了。”

她雙目沈靜如水,是一定要他給她一個答覆了。

褚拭昭點頭,“一部分是你的原因。”

一個月前,趙無坷求娶蘇雲漪,消息傳到許月恒耳中的那天夜裏,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到了天亮,那天後她身體病的更重了。

倘若趙無坷當真是移情別戀,那他可真是對不住許月恒,蘇雲漪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褚大人待我好,月恒都知道。只是我不希望您因為我而去為難旁人,朝堂上的事我不懂,可我也知道‘公事公辦’的道理。我希望下次這樣的事情不會再出現,否則只怕我就要成了那千古罪人了。”許月恒沖他一拜道。

褚拭昭攥住手,他連忙道:“你別多想,我只是……”,他思緒紛飛,支支吾吾半晌才道:“我下次不會這樣了,這次是我做錯了。”

他這副模樣,倒不像是金吾衛統領,反而像個認錯的孩童。

許月恒抿唇,“褚大人,恕我直問,這三年來你對我多番照拂,是因為對我生出男女之情嗎?”

從未料到她會這樣直言相問,褚拭昭的一顆心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揪住,片刻後那只手又放過了他。

他松開那只緊攥著的手,目光與她相撞,倏而坦蕩道:“是,我心悅你,所以時常想來見你,想幫你,也想待你好。”

“可我不需要你的幫助,”許月恒不等他話音落下就拒絕了他,“我每次見到你,心裏都會感覺到負擔,我很累,你對我好,可我卻想不到拿什麽來回報你。你每次往我這裏送些什麽東西,我都要費盡心思想還給你。”

女子微蹙眉望著他,“褚大人,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褚拭昭看出她眉眼間的疏離,他抿了抿幹澀的唇說道:“是因為趙無坷?可他已經成親了,你又何必這樣困著自己?”

“這是我的事,褚大人憑什麽過問?”許月恒垂眸說道:“況且他是世子,你直呼其名,傳出去恐怕要治你一個犯上的罪名。”

自相識以來,褚拭昭還是初次見她露出這般不悅之色。

她就這麽護著他?

“是我失言,先告辭了,你好好休息。”

……

翌日,陰雨綿綿,風雨吹打著整個梁都,陌上堂是坐落於東街的一條茶館。

一早起來,趙無坷便同她待在一處,說什麽都不讓她出府,美其名曰不許她出門惹出事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可好在她運氣好,官家召他進宮,他便只能讓元七看著她。

可惜,元七雖然長了一張精明臉,腦子卻不大靈光,烏水隨口糊弄他幾句,蘇雲漪便抓到機會出府了。

蘇雲漪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趙羲和才姍姍來遲。

“久等了。”趙羲和先是楞了一瞬。

蘇雲漪也不廢話,她直接將昨夜在林府中發現的事情同趙羲和一五一十說了。

趙羲和看著她說道:“你覺得平江府和留郡那場大戰有關?”

“直覺。”蘇雲漪說道:“就算平江府和留郡的那場大戰沒有關系,但只要借機抓到林民詹的把柄,那就不怕查不出事情的真相。”

“你想孤派人幫你去查平江府?”趙羲和輕笑,“從平江府這些年的邸報來看,那裏一片祥和。倘若真的如同你所說,林民詹已經和那裏有不淺的根基,那恐怕明目張膽地去查,反而會行不通。”

蘇雲漪蹙眉,她道:“你不會是想讓趙無坷去吧?”

倘若一般的欽差去查,反而會打草驚蛇,若是那頭早就過慣了張狂放縱的日子,說不定他們還會對欽差下手。

倒不如以游玩的名義過去,趁機抓住他們把柄。只是這個人,在外時的名聲既不能太好,又要有能力,最重要的一點,還得是趙羲和信得過的人。

“怎麽你覺得他不行?”趙羲和促狹道。

蘇雲漪抿唇,她垂下眼瞼,“他一直對三年前的事情不願松口,官家有意讓他去戶部任職,可他百般推辭,這件事他應當是不願意的吧。”

“他不願意那就讓他不能推辭,”趙羲和呷口茶道:“此事孤有辦法,不過那戶部算不上什麽好去處,沒什麽實權,等你們回來,他也用不著去戶部。”

蘇雲漪眼睫微動,沒什麽實權,那官家為何要安排趙無坷去,是因為看他無甚才能,還是因為……

“走了。”

不等她多想,就見趙羲和擡腿便離開了。

蘇雲漪呷一口茶,正要離開,卻聽見門外烏水的聲音:“海大人您不能進去。”

海瑾朝手按住劍鞘,冷聲道:“讓開。”

烏水還要再說什麽,就聽見房中的蘇雲漪道:“烏水,讓海大人進來吧。”

“吱呀——”

門被人關住,蘇雲漪抿口茶道:“男女有別,海大人這樣時時盯著我,傳到我家官人耳中,難免讓他多心。”

海瑾朝冷笑:“蘇四娘子若是不做虧心事,你也不用怕我會時時盯著你。”

街上夏風拍打窗戶,房中暗潮湧動。

海瑾朝盯著她那雙眼睛,冷聲問道:“昨日你的侍女過來找我,說你能答覆我的問題了,昨日沒機會,不知今日可否能得到你的回答?”

“不是我做的。”蘇雲漪擡眼看著他,收起了方才那一身鋒芒,一臉無辜地望著他,“大姐乍然離世,我也很難過。可此案,清河府衙早就有了決斷。更何況,事情要真是我做的,我父親他們又怎麽會送我來梁都?更別說我只是一個女子,做不來這些的。”

說罷,她一臉坦蕩地看著他,“我也知道大人因何對我生疑,沒錯,林昭儀的那樁案子我的確是和太子殿下通過氣了,可那時候林靜薇存心要害我,我若不留個心眼,那只怕此時我已經化作一抔黃土了。我孤身一人在梁都,凡事自然是得多考慮一步的。”

“是嗎?”海瑾朝目光深邃,“你與太子、江王世子之間多有來往,著實讓人不安。昨日在林府,我的確相信你沒有殺人,可你說的那些話我一句都不信。我勸你安分守己,不管是林府、東宮還是朝堂,管好你的手。”

他手緊緊按著蘇雲漪的肩膀,卻見女子吃痛一聲,她看著他說道:“我不信大人不知道林相私底下的面目,可你做一個聾子也就罷了,偏偏還不許我過問。”

她眼裏含淚看著海瑾朝,卻見他驟然收手,嗤笑道:“這些都用不著你一個女人過問,蘇四娘子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蘇鶴行若是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你覺得你還能在這世上活著?”

他說罷便離開了。

蘇雲漪見他出去才敢揉揉肩膀,他手勁大,她方才都聽到骨頭響動的聲音。

海瑾朝這是在警告她,他對她的戒備怎麽會這麽強?

她托著下巴想,海瑾朝這人是不把女人放在眼裏的,她最開始在大理寺的時候,他渾身上下都透著瞧不上她。

可一旦知道那是她和太子設的一個局後,他便時時提防著她,後來牽扯到趙無坷,他便更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大周皇宮

趙無坷一早就被帶了過來,建寧帝好說歹說,他就是不願意去戶部。

建寧帝無奈,趙無坷到了如今仍是這副樣子,江王整日裏愁眉苦臉的,太後也為著這不肖子孫食不下咽的。

偏偏不肖子孫本人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不多時,孟德元來報,太子求見。

建寧帝手一揮,“宣。”

“那無坷先告退。”趙無坷剛要離開,卻聽剛踏進門的趙羲和說道:“兒臣有要事同父皇和無坷相商。”

太子殿下一句話,趙無坷便要在禦書房多待些時辰了。

“你們說的都是政事,跟我有什麽關系?”趙無坷嘀咕道。

趙羲和沖著建寧帝稽首一拜,“這些日子兒臣看皇祖母愁眉不展,也猜到她老人家無非就是憂心無坷。無坷聰穎,不願入朝許是還未開智,兒臣看平江府的邸報上說,那裏一片安平,百姓日出而作,倘若無坷能去那邊走走,一來散散心,二來,體察民情,或許他便能明白,生在皇家,他肩上所擔的重任。”

“我不去,我就想在梁都玩。”趙無坷坐在凳子上反對。

“你得去。”建寧帝給他澆冷水,“這樣,朕再給你安排個差事,你別大張旗鼓地去,把身份藏著,再將這一路的見聞記下,回來朕要仔細考你。”

趙無坷:“……那我能帶我娘子去嗎?我們新婚燕爾的,我離不開她。還有,皇伯父你多給我派點人吧,我怕半路上遇見什麽歹人,我要死了,也沒機會回來跟你們覆命了。”

“沒出息,”建寧帝無奈地笑了笑,“帶上世子妃也好,這次你們就和海瑾朝一同去吧,倘若平江府真有意外,有他在,也能護住你們。”

趙無坷腦袋又耷拉下去,“怎麽是他啊?能換個人嗎,海瑾朝自從開春殿選那樁案子後,看到我娘子便陰著臉,這一路上可怎麽捱啊?”

說著,他還仔細想著哪個人面慈心善又能力出眾,大喇喇地挑選起來了。

不過建寧帝並未應允,笑話,他這滿朝文武又不是菜市場上的大白菜,還任他趙無坷挑挑揀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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