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四十六

關燈
一百四十六

躺在床上,夏鐸一把拉住他胳膊:“我已經沒事了。”

伊澤直覺不對,下意識反駁:“你可是連著兩次差點死了,哪有那麽快恢覆。”

“好了。”夏鐸打斷,“我的身體我清楚。”

真的沒有詐啊。伊澤一下子像魚回到了大海。

第二天不用早起,今晚正適合補作業。補到不知何時,兩人在疲倦中相擁而眠,睡到第二天太陽高懸,夏鐸還陷在被子裏睜不開眼睛。伊澤先輕手輕腳地起床,收整好後出門工作。

他熱情高漲,效率飆升,花了大半天的時間處理完一整天的工作任務,特意了一桌大餐送回家,等他晚上到家,就可以直接和夏鐸在布置好的餐桌前吃一頓浪漫的晚餐,然後浪漫地享用彼此。

伊澤滿懷期待地早早回了家,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見了抱著方包的夏鐸。後者看見伊澤回來,施施然起身走過來,沒有明顯的表情。難道他還沒收到酒店的送餐麽,還是不喜歡這頓飯?

伊澤放下公文包,摟著夏鐸的腰去餐廳:“餓了麽?我們吃飯吧。”

夏鐸醒來到今天,還沒在自家餐廳吃過飯,伊澤是故意逃避,在外應酬,夏鐸則由傭人做好飯送到床邊。

精裝的餐廳以火星常見的風格布置,餐桌也是一條長桌,但今天沒有外人,只兩個人用餐,伊澤不想和夏鐸隔那麽遠,另支了方桌,稍一伸胳膊,還能牽住彼此的手。

方桌中心擺著覆古的燭臺,細長的蠟燭光線明暗流轉,不如燈光熾亮,插在別致的、城堡高塔造型的燭臺裏,別有風情。吃什麽倒成了次要的。

想起先前他笑話過戈恩吃燭光晚餐是“有病”,但現在他也跟著“病”了,感覺竟然還不錯。

“喜歡嗎?”伊澤切了一塊牛排,叉著餵到夏鐸嘴邊。

夏鐸順從地吃了,一邊咀嚼一邊點頭。

伊澤心滿意足地笑了:“那就多吃點。”桌下腳勾勾夏鐸小腿。

兩人飯吃得都心不在焉,差不多吃好了,伊澤理所當然地牽著夏鐸去浴室,他早讓傭人放好了洗澡水,簡單沖了澡以後,就牽著夏鐸邁進大浴池裏。

泡澡也是次要的。伊澤早等不及了,夏鐸一只腳才邁進來,就被伊澤拽進懷裏親到喘息。

“我身體都好透了?”夏鐸問。

呦,還學會欲迎先拒了。伊澤一面在水下動手動腳,一面在水上不停嘴地抱著夏鐸啃,含混地反問:“昨天是誰說不盡興的?”

“我怕我身體沒好透,你不滿意。”夏鐸說著調情之語,卻沒多說調情的語氣。

不過他從來都外冷內熱,伊澤已經習慣了,他鼻尖點點夏鐸鼻尖:“你已經能反客為主了,我還用怎麽不滿意?”

第一下咬住伊澤的時候,伊澤爽得頭皮都發麻了,耐心地緩慢推進。夏鐸抿緊了嘴,伊澤就一遍一遍吮吻他的唇,撬開他的牙,讓舌頭擠進去。

“我已經好透了,對吧。”夏鐸再次向伊澤確認。

他們很少在明亮的光線下這麽看著彼此的臉親近,伊澤發覺情欲中的夏鐸眼睛裏也還保有一絲清明,他吻了吻夏鐸的眼皮:“當然。我們可以玩得更盡興些。”

波浪推開,一層一層漣漪撞擊在池壁,潑灑到浴池外。打濕了的地板反射著浴室的暖光,池中的人都要迷醉了。

終於洗完澡,伊澤扶著夏鐸小心地踩在打濕了的地板上,給他擦幹身體,再要抱起夏鐸。

夏鐸拒絕了,自己走回床邊,不好坐下,便側身往床上一摔。

伊澤不知道他堅持什麽只知道他擡腳蹭自己的腿邊,那還用猶豫什麽?伊澤健壯的身軀覆下來。

“你這兩天回來的早,是忙完了嗎?”夏鐸問,指尖在伊澤胸前畫圈圈。

伊澤會心一笑:“是,這幾天我都可以陪你。”

“我都快好了,小魚傷得再重,應該也快恢覆了吧。你能不能陪我回地球看看小魚?”夏鐸說得若無其事,像在要求再吃一頓飯似的。

“等你好透了,我帶你去看趙魚躍。”

伊澤想起自己說過的話,楞住了。

夏鐸摸摸他的臉頰:“如果實在不方便,至少讓我和小魚通個視頻吧。這五天,我的表現你還不滿意嗎,那我們繼續,好不好?我就聽聽她的聲音。”

伊澤臉冷下來,從夏鐸身上爬起來:“你一開始就不信我是不是?你這麽多天的忍耐、偽裝,真是辛苦了啊。”

夏鐸表情未變:“我想信你,我信了你五天了。但你別把我當傻子!”他能怎麽辦呢,求助無門,求死不能,他除了信伊澤也沒別的辦法了,可是,他“信”不了一輩子。

“分明是你從來不信我!”伊澤怒吼,“我怕你難過,怕你再……我們這樣不好嗎?你有我啊!為什麽非要抓著趙魚躍不放?人家有陳思雨,有自己的家,她不需要你天天念叨,我才需要!”

夏鐸低吼:“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伊澤大喊,“你賭上命來看我,我也救了你,這不夠嗎?我讓你在我家,我們天天一起睡,不夠嗎?你知道我為了求人救你,低三下四四處求人的時候有多卑微多艱難嗎?”

夏鐸眸光轉暗:“你不如直接讓我死了。”

“那你去死啊!”伊澤急火攻心,失控地掐住夏鐸纖細的脖頸。

夏鐸神情不像在說氣話,伊澤卻更氣了。他看夏鐸靜靜躺平,一動不動,額頭青筋暴起,兩眼上翻,快窒息時才本能地掙紮起來,卻也不激烈。

伊澤恐慌地松手,見夏鐸捂著喉嚨和嘴嗆咳著,心痛又不甘:“為什麽!”

夏鐸不回答,眼角卻墜下一滴晶瑩。

那滴淚能抹殺所有愛,所有努力。

伊澤心如刀絞,理智崩斷,化為“啊”的一聲嘶吼。他轉身摔門出去。

明明還不到深秋,夜風穿堂而過,撲在身上竟冷得讓人打哆嗦。伊澤身體冷下來,又撞開臥室門回來。

夏鐸已經裹著被子,閉眼“睡”了。

“夏鐸。”伊澤啞聲喚他。

夏鐸不答。

伊澤拉開被子躺下,往夏鐸身邊靠了靠,夏鐸翻過身背對著他。伊澤心臟刺痛,偏要環住他的腰,親吻他的後頸:“夏鐸,你愛我。對不對?你回頭看看我。”

懷裏的人鐵了心要做死人。

但做死人,也得是困在他家裏逃不掉的死人。

伊澤抱著“死人”睡了三天。第四天半夜噩夢驚醒,恰好有人約他出去喝酒,他掀開被子,換了衣服出門,沒有發現他離開時,床上的人緩緩坐起身,對著窗戶發呆,看明亮的車燈從車庫駛出走遠,遠方天際由暗轉明。

來到約好的酒吧,認識伊澤的人都呆了:“今天你居然真的來了!”

“怎麽忽然轉性了啊,潘德拉貢。”

伊澤冷淡地一瞥,掃退蒼蠅見了蛋一般擁上來的人。

自從蘇瑪離世後,他就幾句沒有去過任何一家酒吧夜店。

人群都識眼色,不敢輕易觸他眉頭,只有一個膽大消息靈通的,大概知道伊澤的事,仗著自己舌燦蓮花,想搏一搏單車變摩托,不著痕跡從伊澤嘴裏套緣由。

伊澤聽他說話就知道他打得什麽算盤珠子,不過他也想聽聽他們沙子裏能不能扒出點金子,默許了他的大膽。

“還,一個不聽話的男人嘛,收拾一頓就好了。他是能跑,還是能怎麽?”

伊澤嘴角一抽,捏緊杯子。

那人還在繼續不知死活:“況且漂亮男人女人多得是,換一個,不,換一群!我幫你挑,保管質量……”

“啪!”杯子狠狠砸在他頭頂,人一下子給打懵了,捂著流血的額頭連連後退,被矮桌絆倒。

周遭人群連怕都忘了,唰然死寂。

伊澤在眾人驚恐地註視下看了手心,咧嘴一笑,把紮進肉裏的碎玻璃挑出去,鞋尖挑起地上人的下巴,蹲下身,一手揪起他的衣領,揮著流血不止的拳頭一拳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臉上、身上,一時血光飛濺,哀嚎連連,好半天過去,有人裝著膽子拉開二人時,那人已經面目全非,渾身是血——有他的、有伊澤的。

“滾!”伊澤狠狠啐道。

若非現在局勢還有些動蕩,伊澤才不在乎他這個破單車。

“消消氣,消消氣。”旁人勸著,攔著,伊澤愈加煩躁。這裏沒有一個知心的朋友,大家都是蛋和扒蛋的蒼蠅,他厭煩蒼蠅叮。

又來一個騎單車的蒼蠅想叮他這個蛋:“他是你心上人嘛,總是要哄的,得軟著來,用點巧的。”

伊澤挑眉。

對方立刻諂媚地獻上一只小藥瓶:“這個,聽話水,來一口,保管他就對你服服帖帖了。”他見伊澤不為所動,又小聲道,“還能助點興,放松的。”

“有這種好東西?”伊澤皮笑肉不笑,抓過來左右看看。

那人見馬屁拍到了,趕緊道:“可不是!珍貴著呢。您拿回去試試?兌到水裏飯裏直接吃就行了,立時見效。”

試試就試試。伊澤收下藥水:“改日一起吃飯吧。”

“好好好!”對方喜笑連連,“那必須我做東。”

伊澤無所謂這個,擺擺手示意再見。

那人見好就收,表示告退。

“等等。”伊澤又招招手,“這玩意兒副作用是什麽,傷身體嗎?”

那人呵呵笑道:“沒有,沒有副作用。就怕他從此太愛你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