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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朕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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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朕懂你。

宮中。

趙嘉陵盤坐在榻上, 回味著莊子裏瞧見的一幕幕。

群臣們目瞪口呆以及肝膽俱喪的模樣真的有趣啊,尤其是那些諫官,嘴巴開開合合, 最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依照那幫家夥慣常的表現, 他們會上諫言說尚武有礙民生、窮兵黷武會導致大亂。盡管她什麽都沒做,可那幫諫官總能充分發散自己的思維, 想到種種恐怖然後栽到她的頭上,美其名曰“防患於未然”。

這回好了,他們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看來不是武事不好,是力量不足夠,強大的火力才能夠帶來絕對的壓制。

【朕的表現怎麽樣?】趙嘉陵得意洋洋地詢問。

【宿主頭角崢嶸。】明君系統回答。

【誰問你這個了。】趙嘉陵心說。

【?】明君系統無語,不是這樣哪是哪樣?誰讓趙嘉陵是它的宿主呢,於是它認命地調動數據庫開始做分析, 最後道:【宿主是想問,謝蘭藻也會因你著迷嗎?】

趙嘉陵輕哼,興奮的情緒收斂,心聲略有些矜持:【除此之外,她還有其餘選擇嗎?】

明君系統:【……】

趙嘉陵:【罷了,朕不問你了,你都不是人,哪裏懂得人心?朕的獎勵呢?】

雖然貴戚們廢物, 是全自動地闖禍機, 但好歹為她帶來了成就和獎勵。“金屬”“鍛造”這些詞她可是能夠聽明白的。

發放的獎勵是厚厚的一摞書籍,印刷字體板正清晰, 仍舊是圖文並茂的,十分精細。讓趙嘉陵說鐵器如何冶煉、鍛造的,她當然說不上來。好在書籍的序言中有相關的介紹, 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新辦法會減少多少材料、能讓鍛造的成品提升多少。

兵器在於利,一柄好劍在戰場上可能就達成了所向披靡的效果。況且,冶煉之物不僅能用於兵器!

趙嘉陵因火.藥、火器之威力帶來的振奮,眨眼就轉移到這些金屬的冶煉和鍛造上了。她猛地一拍腿,戀戀不舍地合上書冊,吩咐道:“傳宰相來!”

宮中急召,謝蘭藻心中隱約有所猜測。

火.藥之事一開始,陛下便不讓旁人碰,等到成果出來了才請朝臣共“賞”,至於其中目的也不難猜測,八成是為了震懾那些嘴皮子利索的人,從而推動種種改制。在莊園裏陛下不提讓宰臣們加入此事,那麽此時,也不會為了它再召見自己。

不是火器,便是新得到的與金屬冶煉相關的技藝了吧?

謝蘭藻的猜想沒有錯,等她入宮後,最先闖入眼簾的是陛下那毫不掩飾的燦爛笑臉,緊接著便是厚厚的一摞書。

“謝卿來看。”趙嘉陵朝著謝蘭藻招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①若真依照書冊上所言,那我大雍未來將是如何光彩?”

謝蘭藻一目十行地瀏覽書籍,術業有專攻,她雖然遍覽群書,可畢竟以經業文學為主,對於冶煉之道極為陌生,更何況是這等超乎尋常的技藝。一顆心怦怦的跳動著,謝蘭藻的眸光炯然發亮,她道:“陛下打算如何?仍舊給工部和將作監研究麽?”

趙嘉陵撓了撓頭,她只想著讓謝蘭藻看一看,至於給工部還是哪,倒是沒個確定的想法。要弄這些東西,在一開始還是得往裏頭砸錢的。戶部和太府那邊,大概臉色不會太好吧。“望遠鏡、玻璃、馬蹄鐵、煉糖法……加上那邊原先的營生,是不是事情有些多?”趙嘉陵遲疑道。

區區四五樣對官營作坊來說算什麽?官府最不差的就是工匠,少府有一萬多人,將作監匠也有一萬多人,縱然那些匠人不夠用,也可以去民間私營的作坊裏征召。但未來呢?當可以鉆研的東西多起來後,各種技藝交叉,人還足用嗎?還能維持秩序嗎?

謝蘭藻冷靜地思考著,片刻後,才斟酌道:“陛下可曾想過,將專屬的官營作坊獨立出來?”

【就是開廠子嘛。】明君系統出聲。

趙嘉陵的思維被一打岔,她心中問:【什麽廠子?】

【玻璃廠、鋼鐵廠、銅廠、印刷廠、藥廠……分門別類,是不是很清晰了? 】

趙嘉陵聽明白了,她對上謝蘭藻的視線,苦惱道:“要重新營建廠——作坊,還得用錢。戶部和太府那邊不好說啊。”

得到了系統的肯定後,謝蘭藻心中的念頭越發明晰,她沈靜道:“這是必要的支出。”頓了頓,她又道,“不知那邊玻璃研制得如何了?”

玻璃自番邦傳來,從西陲送入長安,其中道途艱辛,破碎者不知凡幾。原本便是外來的稀罕物,又因為成本高,到了長安可謂是價值千金。但她看那書冊上,如果匠人掌握了玻璃的冶煉,其實是花不了幾個錢的——同時也意味著其實存在著暴利。在前期,可以借著它從外邦商人以及貴戚豪強的身上刮出一大筆錢來。

趙嘉陵聽明白了謝蘭藻的言外之意,眨眼道:“這樣是不是不大好?”

那玻璃能夠大批量生產的,到了明年就不比瓦罐貴了。

不過好多錢啊,她也不太想跟錢作對呢。

【謝卿千萬別說不好啊,朕的錢!】

謝蘭藻從容道:“匠人研究新產物,起步階段自然是艱辛的。玻璃本來就是稀罕物,自然貴有所值。”

“謝卿說得對。”趙嘉陵的態度立馬就松動了。她斟酌一會兒,“朕手中還有《糖譜》,是提煉白糖的好物,將抄本賣給商人怎麽樣呢?唉,太廟祖宗見朕過得太辛苦,又是壁中書,又是給各種方子的。朕若不能體味祖宗深意,便有愧於天、有愧於人了。”

已經知道東西怎麽來的謝蘭藻,靜靜地看著趙嘉陵裝模作樣在感慨,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神恩浩蕩以及祖宗之賜。這些東西都是天上來的,豈不就是天佑陛下。她善解人意道:“只予一家恐其人動‘奇貨可居’之念,若將皇恩推及數家——”

趙嘉陵:【那就錢多多?】

謝蘭藻:“……”

她頓了頓,神色有些異樣。

趙嘉陵耐心聽謝蘭藻說完,她點頭道:“朕知道了。”一會兒,又說,“一些技藝非皇室珍藏,唯有教給百姓才能帶來朕與卿心目中的太平盛世。明德書院雖然沒建好,但揚名不用挑時候。到時候用明德書院明道院的名義向民間普及知識好了。”

聽到了“太平盛世”四字,謝蘭藻動容,她肅聲道:“陛下聖明。”

“朕以前年少不像樣。”趙嘉陵直勾勾地凝視著謝蘭藻,動情道,“朕現在明白了,你的理想亦是朕的,朕想與你一道創造一段君臣佳話。”

換作另外一個被君恩眷顧的人大概會感動得一塌糊塗,謝蘭藻只是心念微動。她輕笑一聲,道:“敢問陛下,臣的理想是什麽呢?”

趙嘉陵一噎,飽滿的情緒像是開閘的洪水猛然流瀉。

【她怎麽回事啊!這合理嗎?她不應該說“臣與陛下共赴嗎”?】趙嘉陵心中的小人氣得跳腳。

可惡,她還得維持著天子的顏面呢。

趙嘉陵喃了喃唇,眼神中多了幾分“殺氣”:“繼宣啟之政,開太平之風,為後世之表。”

謝蘭藻聽著趙嘉陵活潑的心聲,沒有半點意外之色,她唇角勾了勾,面上浮現了淺淺的笑。

趙嘉陵又說:“朕現在是不是開始懂你了?你還會跟幼時那樣嫌棄朕麻煩嗎?”

謝蘭藻不動聲色:“臣不曾嫌過陛下。”

【還當朕三歲小孩那樣好騙呢。】

趙嘉陵撇了撇嘴:“口說無憑。”

謝蘭藻微微一挑眉:“難道陛下要臣立下字據,陛下再來加蓋寶印?”

趙嘉陵:【也不是不行。】

可她臉上裝模作樣的:“朕十九了,已經不是幼稚小孩。”

謝蘭藻意味深長地望了趙嘉陵一眼:“嗯,陛下說得是。”

趙嘉陵:“!”

【她瞧不起朕!】

·

在趙嘉陵和謝蘭藻商議如何從勳貴們的口袋中掏錢時,勳貴們也在考慮類似的事。

火.藥、火器應當屬於兵學吧?明德書院有這一科目,那教不教啊?就算不教也不打緊,浪頭如此兇猛,不跑在前頭不行啊!聽說明德書院一個班就召四十個人,而且不限出身、不限地域甚至不限年齡,那長安百萬人,還有可能輪到自家不成器的孩子嗎?

這下好了,不是他們願不願意讓小孩進入明德書院學習的事兒了,而是能不能排上他們的問題。

怎麽辦呢?依照勳貴們慣來的行事準則,那當然是猛猛砸錢了!明德書院要建,還得建得極好。

衡山王府中。

王妃李湘掩著唇輕輕咳嗽,她的面色慘怛,毫無血色。

長樂縣主趙丹霄在一旁耐心地侍奉。

“既然是改制,陛下必定不允旁人用錢買名額入學,不然跟國子監的亂又有什麽本質的不同呢。”李湘柔聲道。

長樂縣主躊躇片刻,低聲說:“兒覺得和妹妹一道在國子監也挺好的。”她們的身份註定了要被陛下冷待,行事也不得張揚。安陽尚且有謝中書顧念舊情庇護著,但昔日東宮的舊人……不提也罷。

李湘緩緩道:“陛下推明德書院,恰需要有人來支持。不要你們如何拔尖,至少要表個態度。陛下若不許,便不強求入學;陛下若是允了,也不必推拒這個機會。”她在府中,雖然大部分人礙於舊事,不與她往來。不過也有幾個知心的朋友,態度並不因她的起落而有所更易,故而也能知道些外頭的事。

沈默一瞬,李湘看著長樂道:“辛苦你了。”若非家中發生劇變,何以至此?太子被廢後,全家都受了牽連,後來陛下追封,才又恢覆宗室屬籍。她一直勸兩個女兒小心謹慎,卻壓抑了心情,小些的永樂,膽子變得非常小,也沒尋常人家的小孩活潑。“你們還是孩子,有時候放縱些無妨。”李湘心中一軟,又道。

永樂一臉懵懂,長樂搖頭道:“兒不想讓家人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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