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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窩囊 當家立事都難,偏偏還做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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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窩囊 當家立事都難,偏偏還做了官……

“看看什麽時辰, 點卯都快誤了,還胡鬧!”沐照寒罵了句纏著她不放的陸清規,重重拽開門, 忽聽得“哎呦”一聲,定睛一看,竟是崇明摔進了屋內。

沐照寒伸手扶他, 他卻沒理,自己撐著爬了起來, 滿眼幽怨的盯著二人。

她回眸與陸清規對視一眼, 同時想起昨夜被他們忘了的事兒是什麽了,皆心虛不已。

崇明似是已在門外呆了許久, 頭發上都落了霜,他盯著沐照寒看了一會, 盯得她忙低頭認錯,訕笑著說點卯來不及,飛一般的跑了。

陸清規第一次這般直白的看懂什麽叫大難臨頭各自飛。

“侯爺是把我忘了, 還是故意將我丟在那裏的!”

崇明質問完, 見他不言語, 又控訴道,“您知不知道, 他們要我結賬,我渾身上下, 只有二兩銀子!”

陸清規寬慰道:“記承安侯府的賬便是了。”

“我當然要記承安侯府的賬,可人家憑什麽信我是承安侯府的人啊?”崇明紅著眼,淚水不住的打轉,“最後他們將我壓回來,泰叔給銀子, 丟死人了。”

“昨晚事雜一時忘了。”陸清規軟聲道,“都是我的錯,你想如何補償,盡管說。”

崇明聞言止住了哭泣,抹去眼淚問道:“什麽,什麽都依嗎?”

“需得我做得到,總不能你想做皇帝我也依你。”

“我做什麽皇帝呀。”崇明嘀咕完眼神四下亂飄,過了會兒才低聲道,“那,那您可能請戲班子來府中?”

陸清規松了口氣:“聽個戲罷了,有什麽難的,我去給你請禦用的江南戲班來。”

“不要江南戲班!”崇明臉漲的通紅,聲音細弱蚊蠅,“要,要夏至那日,請的那個戲班子……”

“夏至?”陸清規蹙眉回憶片刻,恍然大悟笑道,“那位言姑娘所在的戲班?”

崇明的臉更紅了,低低嗯了聲。

“人家姑娘還不要你?”

崇明立馬急了:“什麽叫不要我?她喜歡我喜歡的緊,是我敬著她,三書六聘還未準備,如何能有下一步,待我備齊,她定馬上與我成親!”

陸清規嘆了口氣,從前沐照寒不要他的的時候,別人問起,這些理由他都用爛了,遂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這就知會泰叔去請那戲班子,可要連續唱上幾日?”

崇明笑得合不攏嘴:“可以嗎侯爺?”

“叫他們在西南小院暫住吧,好了,我也上值去了,還有旁的,與泰叔說便是。”

崇明對著他拜了又拜,小嘴抹了蜜似的:“侯爺這樣好的人,世間哪裏去尋,沐姑娘真是天大的福氣,她若不一心一意待你,我都不依。”

陸清規頗為受用,大手一揮∶“再多唱兩日!”

——————

沐照寒卡著時辰點了卯,發現京兆府的人已先一步到了。

這樣大的案子,破天荒的既沒交與大理寺也沒交與誓心閣,只讓京兆府去辦,此刻府尹吳策正與大世子問話兒。

大世子靠在椅子上,語氣不善道:“我母妃被害,你們無能查不出來東西,反有臉來盤問我?”

吳策苦著臉站在一旁:“世子爺,您總得說說,那晚有什麽動靜沒有。”

“都說了沒有!”

“世子爺忙著同他父王的妾室廝混,天地是何物都不知了,哪還聽得到什麽動靜啊。”

沐照寒走進屋中,大世子面色一動,慌忙站起,她順勢將人擠到一旁,拉過吳策按在了主位上。

吳策想起身,卻不敵她的力氣大,無措道:“這,這怎使得啊?”

“怎麽使不得?此案您負責審理,他是嫌犯,難不成京兆府開堂辦案,也是您站堂下,叫嫌犯坐在牌匾下答話兒?”

沐照寒說罷,又對大世子道,“您去旁邊坐吧。”

大世子算是徹底怕了她,心中雖氣惱,還是老實走到一邊坐下。

見沐照寒也尋了把椅子坐,氣焰更是弱了幾分,吳策再問,他也乖乖答了。

“我當真不知,原晚間要去給母親請安,偏那賤婦發了桃花,纏著我不放,直到你們來叫門,我才出來的,你們隨便去問府中的下人,若有虛言,即刻拉我去砍頭。”

吳策連連點頭,眼睛不住的瞄沐照寒。

沐照寒看著他便覺窩火,這樣一個軟弱之人,當家立事都難,偏偏還做了官,只是這案子歸了京兆府,她來旁聽已是有些逾矩,不好再插手,遂歪頭不去看他。

吳策見她沒有幫自己的意思,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詢問:“王妃可有什麽結仇之人?”

“我母妃最是和善,能跟什麽人結仇?”

吳策擦了擦汗:“世子爺,您多告知些,下官好去尋兇手,也能給您個交代不是?”

大世子斥道:“我比你更想知道是何人害了母妃,若知道什麽早告知你了,我夫人還病著,你昨日便來唧唧歪歪的問了半日,今日又來,難不成疑心是我殺母嗎?”

吳策吞了幾口口水,再不敢問了。

沐照寒垂頭扶額,忍不住翻了白眼,怕再聽下去將自己氣死,起身往外走去,可到了門口,又想起此事可能與北桓之戰有關,還是停了步子,回頭看著大世子笑道:“下官的案卷已寫得差不多了,今日送去宗正寺,明日他們便能過來接您,您有要緊的東西,仔細收拾好了,誓心閣的人沒什麽眼界,認不得許多稀罕物,別落下什麽金啊玉啊的,再叫收拾的人當無用之物扔了,豈不可惜?”

大世子慌張起身,驚恐道:“明日?”

沐照寒頷首:“是啊,誓心閣地方小,體面些的屋子更是沒幾間,您幾位一來,將我與夏掌使的屋子都占了去了,我們只得去外頭住,我還好,夏掌使在外頭可沒有宅子,著實不方便,多留不得世子了。”

“你等等。”見沐照寒要走,大世子快步追上來,顧不得什麽男女之防,死死抓著他,壓低聲音道,“你說好保我的?”

“說好?世子這話實在叫人摸不著頭腦,我與您萍水相逢,又無私情,何談什麽說好呢?”她微微一笑,拂開大世子的手,“我還有差事要忙,吳大人又在裏頭等您,世子要有旁的話,待晚些再與我說吧。”

話畢,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徑直去了春秋堂,見裏面只有左見山一人伏案忙碌,笑道:“一早便當牛做馬?”

左見山起身讓開位置:“屬下也是剛來,恰見您案上的卷宗都堆滿了,想著幫多少幫您看些。”

沐照寒隨手拿起一本,果然是京兆府送來的,吳策那副窩囊樣又在腦中浮現,氣得她頭暈。

“日後除了上頭交代的差事,都不必辦,京兆府怎麽將這堆東西送來,便怎麽送回去,叉都不必畫了。”她坐在椅子上順了會兒氣,瞥見桌上放著卷紙,寫著些零碎的詞句,她略看了眼,“黎嶸”二字引起了她的註意,遂問,“可是已查到了?”

“是,那位黎嶸道長,在京中也算有些名頭,並不難查,只是送來的匆忙,還未整理,不若屬下口述給您。”

“說吧。”

“回大人,她是八年前到的長安,在浮雲觀借住,因鄭國公夫人去觀中祈福,突發了急癥,恰那位黎嶸道長通些醫理,救了她,這便認了幹親,將她安置在道觀中了,後浮雲觀翻修,又單給她留了院子,道觀中的人看在鄭國公面上,都敬著她幾分。”

沐照寒點頭,問道:“那探花祠供的是什麽人?”

左見山答道:“只打聽到是十幾年前一個官家小姐給她夫君立的,立了沒多久,小姐便丟了音訊,祠中原本沒多少的香火也徹底沒了,道觀翻修時,本想棄了的,但黎嶸道長若要有個獨立的院子,需得做一廟主位,她又不喜接待香客,這無人問津的探花祠正好,便為著她留下了。”

“這般說來,黎嶸與探花祠,並無什麽關系?”

“應是如此。”

沐照寒沈默片刻:“她在麟州的事,可能查到?”

“她算不得大人物,便是江海司有什麽記載,也只會放在麟州那頭,不會送到京中來,大人若要查,屬下可托人往麟州去。”

“罷了,來回怕是要一月有餘,也未必能查得到。”沐照寒將京兆府的卷宗推到一旁,發現即便拋開這些,自己的正經差事也積壓了不少,還未動手幹,便已覺累了。

她嘆了口氣,揮手道,“你下去吧,刑部那頭有關地宮的進展,也叫眼線繼續盯著。”

“是。”

沐照寒埋頭苦幹一日,連餐食都是手下送過來的,直到傍晚,才終於處理完,無力趴在案上,只覺命已沒了大半。

房門在此時被推開,她擡眸看了眼,見是陸清規,又趴下有氣無力道:“侯爺也不是誓心閣的人,整日裏將此處當自家園子逛,這春秋堂,誓心衛都不得擅入,你倒好,門都不敲便往裏闖。”

“有大人罩著,我自然要輕狂些,若事事守規矩,這軟飯豈不白吃了?”陸清規搬了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擡手幫她揉捏著肩膀,“一日做不完便分成兩日,何苦將自己累成這樣?”

她打著哈欠:“我事多的都不知先辦哪件,哪有拖延的資本。”

陸清規輕嘆一聲,也瞥見了左見山帶來的那卷紙,笑道:“大人去查你那位好姐姐了,我還當大人很喜歡她呢?”

“我喜歡她,又不代表我不疑她,此人蹊蹺,當然要查。”沐照寒側頭見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起身活動了一下道,“你在此處等我吧。”

“都快下職了,大人還去何處啊?”

沐照寒笑道:“去見見那位大世子,他現在,應是願意同我說些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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