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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威逼利誘 五年前的,不是舊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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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威逼利誘 五年前的,不是舊罪嗎?……

誓心衛的衣裳有薄厚兩套, 因怕影響行動,冬裝內裏只縫了層毛皮,勉強凍不死罷了。

十月下旬的夜愈發寒了, 在外值守的誓心衛靠在墻邊,手偷偷從背後掏出個葫蘆來,哆嗦著打開蓋子。

葫蘆中的酒早已冰涼, 但香氣依舊濃烈,他也顧不得冷酒傷身, 仰頭猛灌了幾口, 雖腹中一陣絞痛,但好歹身子也暖了些。

但這酒烈, 沒一會兒便覺頭也痛了起來,用力揉了幾下, 忽見一坨長毛的東西朝著他移動過來。

他汗毛倒豎,“刷”的拔出刀來,卻聽那東西說話了:“是我, 剛從庫房搜羅了些毛皮鬥篷, 你拿一件。”

聽到是沐照寒的聲音, 這誓心衛才松了口氣,旋即發現自己手中還拿著酒壺, 又忙藏到身後,訕笑道:“掌使大人, 值守時不讓穿厚鬥篷的,影響行動,若有突發情況,恐誤了事。”

“怕噎死還不吃飯了呢。”沐照寒用那堆成小山的鬥篷在他身上撞了撞,裝作聞不到他身上的酒氣, 淡淡道,“拿件穿上,有人問起,便說是我準許的。”

誓心衛連連道謝,沐照寒嗯了聲,又繼續往前走,給沿途遇到的誓心衛皆發了鬥篷。

黃覺與左見山正一起在大世子的屋外守著,二人靠在一起,皆凍得孫子一般。

沐照寒懷中還剩兩件鬥篷,恰好分給了他們。

左見山為難道:“這不合規啊大人。”

她問道:“值守時飲酒便合規了?”

左見山拉下臉道:“哪個膽大包天的敢飲酒?”

“有幾個不飲的?本就穿的薄,再不飲酒,凍死嗎?”沐照寒將鬥篷往他懷中一扔,“哪個沒人性的立得這規矩?”

“您小點聲。”左見山慌得忘了禮數,直接伸手拉過她低聲道,“這是皇上定的,已有七八年了。”

沐照寒又暗暗罵了老皇帝幾句,又聽左見山耳語道,“大人,千兩銀子砸下去,江海司那頭松口透漏了些,說與慶王相關的卷宗,江海司中根本就沒有。”

“沒有?”因著過於驚訝,她聲音都不覺高了些,反應過來忙壓低聲音,“怎會沒有?”

左見山四下看了看,雖除黃覺外沒再看到旁人,但還是將她拉到墻根底下才道:“從前是有的,還專門有處暗室存放著,五年前,皇上遣人來拿走了,之後所有與他相關的卷宗,再沒送來過江海司,他那兩個兒子的,倒是有。”

沐照寒沈思一番,想到一種可能。

慶王十幾年前犯了什麽要命的罪,但不知為何被暫且壓下,卻記載在了江海司內,五年前他又立了什麽功,皇帝便銷了他的罪證。

需要皇帝親自出手銷的罪,再輕應也是會禍及子孫的。

黎嶸曾說慶王當年在麟州害死不少人,可勾結當地豪強欺壓殘害百姓這種事,多少皇親國戚都做過,夠不上這樣大的罪名,除非,他害死的,並非麟州百姓。

麟州往北行上兩日,便是北桓,十七年前北桓血流成河時,慶王恰在麟州。

若北桓那場孤立無援的死戰,與慶王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那他五年前又做了什麽,能幫他抵消那險些撼動國本的罪呢?

也只有扳倒當朝首輔,將整個朝堂重新洗牌了。

這樣的聯想有些突兀,但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了。

沐照寒看向關著大世子的屋子,走到正因她與左見山說悄悄話而生悶氣的黃覺身邊,問道:“這兩日可有什麽動靜?”

黃覺見她主動跟自己搭話,心裏才好受了些,答道:“沒有,按大人的吩咐,夜裏故意撤走了不少守衛,就差門戶大開了,根本沒見什麽人,您說,會不會是他們根本不敢來誓心閣啊?”

沐照寒搖頭,二皇子能拿青雲縣的隱秘細節敲打陸清規,便說明誓心閣內有其耳目,斷然不會是鐵板一塊。

“我進去後有什麽動靜都不必管,也莫要告知外人我今晚來過。”

二人齊聲應下。

沐照寒推門走了進去。

這屋子中只關了大世子一人,世子妃從那夜開始便病了,一日裏大半時間都昏迷著,醒了只一味找她的孩子,沐照寒便將他們女子移去了別的房間。

大世子此刻正坐在堂中,誓心衛傍晚送來的飯菜擺在桌上,一口未動。

沐照寒笑道:“世子在等我?”

大世子一見她便神色激動,死抓著她不放:“你究竟能不能保我?”

“兩日了,可有人來偷偷見過您?”

大世子黑著臉:“你派那兩個瘟神日夜換班守著,何人敢來見我!”

“我不過叫他們守著正門,若有人想來見你,隨便從哪個窗戶翻進來不成?”沐照寒按住大世子的脈門,他吃痛松了手,而她慢悠悠走到一旁坐下,“依我看,晉王爺怕是已將您舍了。”

“少在那裏胡亂攀扯人!”

沐照寒斜睨他一眼:“都這時候還幫主子瞞著,倒有幾分工部老尚書的風骨呢。”

大世子在京中,自然知曉工部老尚書被處死的事兒,面色瞬間白了。

她見狀,又繼續道,“你既這般信得過他,又為何要我這人微言輕的保你呢?”

“我即便供出些什麽,也不能將他怎樣,反牽連妻兒。”

“世子爺,您到底看沒看過大岳律法,便是你老實本分,從未做過一丁點壞事兒,慶王爺當年在北桓和麟州做的孽,也足夠將你們一家子送上斷頭臺了。”

沐照寒說著,瞄了他一眼,見他面色,愈發確信他知曉些什麽,又見他嘴唇囁嚅著,先開口道,“世子爺若是裝傻,說些聽不懂我所言之類的話,我即刻便走。”

大世子半張的嘴瞬間死死閉上,過了好半天,才再次開口:“你如何能保全我,讓承安侯去皇上面前求情嗎?”

沐照寒低笑一聲:“世子也太瞧得起承安侯了,且不說慶王府害死他父母族親,他恨不將您剝皮抽筋,便是他願意求,舊罪疊加新責,皇上會不會應他,還未可知呢。”

大世子激動道:“北桓當年之事,又非我父親故意而為,況他已死了,陛下幾年前也答應不再追究,何談什麽舊罪!”

“五年前的,不是舊罪嗎?”

此話一出,大世子如同見了鬼般,哆哆嗦嗦指著她:“你到底從何處聽來的?”

沐照寒看他的反應,便知自己猜對了,遂笑道:“世子爺稍安勿躁,先坐下,仔細摔著。”

大世子的雙腿不住打擺,扶著桌子半癱在椅子上,驚恐的盯著她。

“當然陛下告知的。”

他大聲斥道:“你放屁!”

“噓……”沐照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世子爺小點聲,當心隔墻有耳,我十七年前不過五歲,江海司都沒有當年的記載,您倒說說,我能從何處得知這些事?”

“他憑什麽?”

“此事涉及朝堂形勢,我略說說,您姑妄聽之。”沐照寒起身走到他身前,替他斟了杯茶,遞到他發抖的手中,嘆息道,“這些年世家愈發猖獗,他們排擠寒門子弟,占了朝中的大半官職,卻又不做實事,只一味的斂財,手都伸向皇上的私庫了,他老人家急需個由頭,重新洗一洗這朝堂,五年前那樁冤案正合適。”

大世子目中驚疑不定,沐照寒便又添了把火:“皇上將我召回長安,先叫我查了英魂冢倒塌一事,又叫覆核慶王府的命案,我不過是被革去功名,無依無靠的孤女,除了楊鴻生弟子這個身份,還有什麽能被陛下瞧得上的?”

她的這番話,若細究起來能尋到不少疏漏,可大世子已驚駭到無法思考,聞言滾下淚來:“祖母呢,祖母也不管我嗎?”

“老太妃嗎?”沐照寒頓了頓,回想一番黎嶸告知她的話後啊,又開始胡扯,“陛下說她那扳指已給了二世子,她現在沒籌碼再從他那裏討什麽好處了。”

“她將扳指給了那畜生?”

沐照寒隨口胡謅的話不知為何點燃了大世子的怒火,“老不死的,怪不得她答應我壓下此事,你還是找上門來,怪不得……她瞧不起我母妃,也從沒拿我當過孫兒,自然,自然不管我的死活,她出家了,她清高……”

大世子說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話,忽的跪地抓住沐照寒的衣角:“你能保住我是不是,只要活著,貶做平民也好。”

沐照寒並未扶他,只輕嘆搖頭:“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誆你,便實話與你說了,以我的本事,是保不住你的,我今日來此,不過是聽聞陛下有意讓宗正寺從你口中逼問出五年前的證詞後,便直接滅口,恐您做個糊塗鬼,有些於心不忍罷了。”

大世子的手無力的垂在了地上,沐照寒繼續嘆氣,“王妃死得那般怪異,不僅被人砍去頭顱,供奉在承安侯府的家廟中,還被碧血軍的長□□入胸口,世子既知曉北桓之事,想來也猜出,是當年的僥幸存活之人在報仇吧,你瞧瞧這個,從王妃口中尋到的。”

她將布條遞給大世子,“誅絕血嗣”四字已發黑,仍舊刺得他雙目劇痛。

“那兇手不止想殺王妃一人,連帶您與您的妻兒,也沒打算放過,即便皇上不殺你,仇人的屠刀也一直懸在你們頭上。”

沐照寒說罷,才終於俯身將大世子扶起,“我想與世子作筆買賣,您我的保不住了,世子妃病得那樣重,能不能扛過去也未可知,但世孫,我倒可以想法子保下,幫他改名換姓送去別處,作為交換,你告訴我你知曉的一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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