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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原形畢露 咱們好像有什麽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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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原形畢露 咱們好像有什麽事忘了

晉王妃身形纖細, 這一巴掌力道頗大,將她打得撞在桌角上,碰翻了一道擱在炭爐上小火煨著肉羹, 湯湯水水撒了一身,沐照寒眼疾手快將她拉開,才沒叫炭火燒了她的衣裳。

門口侍奉的人皆是聰慧的, 見狀忙裝作沒看到,盡數退了出去。

二皇子略沈下臉:“三弟, 你倒有出息, 還打起媳婦來了,快給人家賠不是!”

晉王發洩完, 也懊悔自己過分了,正琢磨如何收場, 忽聽二皇子這般說,又來了火氣,怒道:“婦人家沒分寸, 我難不成還縱著她, 少拿兄長的派頭壓人, 你眠花宿柳的,將自己的婆娘逼的服了毒, 還有臉教育我?”

王妃當眾挨了打,心中羞恥, 身上又疼,一時連話都說不出,只暗自垂淚。

晉王見狀,更覺丟了顏面,正欲趕她出去, 卻聽陸清規道:“晉王爺,您夫妻間有再大的嫌隙,也該回府上關起門來解決,在這裏施暴,將皇室體面置於何處?”

“女人這玩意,給她們三份好臉色,便要上天,打一巴掌而已,還分地方了?若我婆娘來拉扯我回家,我將她腿都打折。”裕國公斜了眼陸清規,“得了,讓賤人滾出去哭,誰心疼她便一起滾出去,我們喝我們的。”

他這番話本是譏諷陸清規,但卻忘了是二皇子出言勸和在先,況晉王心中再氣,也容不得外人說他的王妃是賤人,更遑論方才這粗鄙至極的裕國公還打翻了他敬的酒,遂先開口冷聲斥道:“還請國公爺謹言慎行!”

二皇子與晉王今夜顯然是奔著他來的,卻被他盡數罵了,又不想撕破臉,屋內的氣氛一時怪異起來。

沐照寒對陸清規使了個眼色,扶著晉王妃輕聲道:“這肉羹一直沒離火,就這麽翻在身上怎麽使得,快隨我去換身兒衣裳,順便瞧瞧燙著沒有。”

說罷便拉著晉王妃走了出去。

她一路沈默,直到沐照寒取了幹凈衣裳要替她換,她方露出個笑容來:“多謝姑娘,我自己來便好。”

沐照寒掏出個瓷瓶,又將根銀針放在燭火上燒著:“這是燙傷的藥,若起了水泡,需得挑開才能塗,還是我幫王妃收拾吧。”

王妃先被桌角上磕了下,又被肉羹燙了,現疼得厲害,也沒再推辭,道謝後解了衣帶。

恐這針不幹凈,沐照寒用劍挑著多燒了會兒,回身見王妃已將外衫褪了擱在一旁。

她與晉王同齡,肌膚已不似少年人般,但畢竟養尊處優,還是白皙細膩的,沐照寒蹲下身子,輕輕掀開她的小衣,手卻一頓。

天氣寒涼,王妃穿的還算厚實,磕碰和燙傷都不算嚴重,不過起了幾個水泡,略有些青紫。

沐照寒楞神,是因著她的肚皮。

那處皮膚像一張因過度撐開而失去彈性的皮革,松松垮垮的垂墜著,蛛網般的紋路縱橫交錯,深深淺淺,從小腹延伸到側腰,甚至連肚臍的形狀也變了,被拉扯的扁平歪斜。

“懷世子的時候貪嘴,山珍海味不住口,胎養的太大了,便成這般。”王妃輕柔的聲音叫她回了神,“可是嚇到你了,是我不周全,你未出閣,不該叫你看這個的。”

沐照寒拿針挑開一個水泡:“看了又如何?”

“看了哪裏還敢生娃娃?”

“不看的話,生了便不會成這樣了嗎?”沐照寒小心幫她塗著藥,“將士上戰場前,知曉自己可能要為保衛家國而死,真死了才會被歌功頌德,若是一無所知被騙去,死了也只會被說可憐。”

王妃微微一笑,沒再言語。

處理完身上的傷,王妃穿了衣裳起身後。

沐照寒拿出一方面紗遞給她:“蒙上吧,臉腫得厲害,不好叫人看到。”

王妃又再次謝過,便欲離開。

“不可與言而與之言,是謂何?”

王妃的手的剛放在門上,忽聽得沐照寒這樣問,楞了一下,垂眸笑道:“謂失言。”

“您知曉便好。”

她先王妃一步推開了門,卻見陸清規正等在外頭。

沐照寒有些詫異:“你怎麽出來了?”

陸清規面色十分難看:“他們三位飲了幾杯酒,又開始稱兄道弟,招了幾個舞女進去,一曲未完,便將人扯到懷中狎昵起來,我著實待不下去了。”

話出口,才瞥見晉王妃在她身後,忙為自己的口無遮攔致歉。

王妃輕輕搖頭:“既如此,我便不去打攪王爺了,二位可要同我一道離開?”

沐照寒心中悶悶的,又見陸清規在此處不自在,遂點頭應下。

三人下了樓,晉王妃一直牽著她的手,到了車旁還不松開,瞧出她似是有話要說,沐照寒索性隨她上了車。

陸清規不便進來,只坐在了外頭。

“我初見姑娘便覺喜歡,幸又得你憐惜。”王妃輕撫著她的手,“聽我句勸,離開京城吧。”

沐照寒蹙起眉頭,晉王妃已是繼薛邈後第二個要她離開長安城的人了,她問道:“為何?”

“個中緣由,我不便與你細說,只是你放心,我拿你當友人,才出此言,絕無坑害你的意思。”

“我相信王妃並非坑害我,只是我與王妃,也做不得友人。”沐照寒笑著反握住她的手,“若成了友人,他日我若與晉王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豈不叫王妃為難?”

“男人們爭權奪利,姑娘一個清凈女兒家,為何要去同他們摻和?”

“有些話王妃不便說,我也不便說,我只問一句,王妃這些年,當著在深宅之中做個清凈女兒,對晉王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嗎?”

沐照寒說罷,見她沈默,也學著她的模樣,拍了拍她的手,“我憐王妃今日之困,然昔時之事已成定局,終是做不得同路人的。”

恰馬車到了朱雀街口,她叫停了馬車,對王妃點點頭,下車同陸清規徒步往街巷內走去。

晉王妃看著二人的背影,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直到馬車漸行漸遠,街上攢動的人頭徹底遮蔽了她的視線,她才垂頭坐正身子。

重陽樓九層的熏香確實奇特,沐照寒一離了那裏,又略吹了些風,酒氣便又湧了上來。

恐長公主見她這幅醉態又動火氣,便在與公主府的門房說了一聲,同陸清規回承安侯府去了。

那酒著實厲害,她喝了醒酒湯,又泡了個熱水澡,反覺頭愈發痛了。

陸清規從浴間出來,見她已倒在了床上。

他腦子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起來,吞了吞口水走到床邊。

她的衣衫有些松垮,胸口處露出截紅繩來,正是他送的那枚玉墜。

那玉墜有奇香,陸清規從前不大喜歡這個味道,可如今這味道沾在了沐照寒身上,他忽的便覺好聞了,鬼使神差的,湊近用力嗅了嗅。

察覺到有人靠近,沐照寒睜了眼,坐起身子揉著額角道:“晉王從前不這樣吧?”

滿腦子都是風月之事的陸清規聞言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與自己說正經的,答道:“是,晉王這些年招攬了不少寒門出身的士子,一方面是他有個賢良的好名聲,另一方面,也是因著他娶了個布衣王妃,讓寒門子弟覺得他並非輕視出身之人。”

沐照寒道:“我雖與他交集不算多,但他素來是副溫良模樣,即便上次他夜裏強行將我帶回王府,我裝傻充楞,言語也不大尊敬,他都一直笑臉相迎。”

陸清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只消多瞄一眼,也控制不住腦子,進而控制不住身子,索性扭過頭去不看她:“許是裝的吧,今日先被那勞什子裕國公拂了面子,王妃又撞上來,他便原形畢露了。”

“他本性若是今日這般,憑自己斷走不到今天的位置,除非……”

她扯了扯陸清規的頭發,叫他看著自己,正色道,“除非一直有高人在背後指點,而今他翅膀硬了,覺得承襲大統已有了把握,便不肯聽那高人的話了。”

“大人說的高人,是晉王妃?”

她頷首:“侯爺也看出來了?”

“神木侯在青雲縣做的孽,再輕也是個強占百姓田地的罪名,便是皇帝偏袒,不責罰他已是幸事,如何成了裕國公,又擔了個掌實權的二品官?屬實令人不解。”

陸清規不敢看別處,只得盯著她的臉看,但她偏飲了酒,面色緋如桃花,比平日裏更多了些風情,他哪裏又能靜下心來,只得垂下眸子,幫她拉緊衣襟,系好衣帶,方覺胸口的燥熱緩和了些。

他重重呼了口氣,繼續道,“我原以為,二皇子和晉王,今日都是來拉攏他的,但大人帶著王妃離席後,他們三個觥籌交錯間,又說了些話,我聽了會兒,便覺出了不對。”

“哪裏不對?”

陸清規道:“晉王確在拉攏他,一字一句皆在許諾他好處,二皇子則不然,他更像是……是在試探他的底細,想來,他也覺出這位裕國公的升遷有異了。”

沐照寒點頭:“是了,王妃應是也發現其中的蹊蹺,在沒弄清楚前,不想晉王貿然去結交他,因而遣人去尋晉王,應是已說過一番利害,但晉王不聽,執意要去,王妃無奈,只能親自來尋,這便能解釋晉王為何罵她事事皆要插手了。”

她分析完,終於察覺到了陸清規的異樣,遂捧起他的臉,掌心傳來的滾燙讓她驚了下:“你怎麽在發熱,是著涼了,還是我走後你同他們飲了酒?”

陸清規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盯著她小巧飽滿的雙唇一張一合,如蘭的吐息落在他臉上,擊潰了他最後一絲還算清明的神志。

“喝了多少,人都喝傻了,我去給你也弄些醒酒,唔……”

沐照寒被壓在床上,急切的吻持續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撲騰著抵住陸清規的嘴:“你等等,我,我總覺得,咱們好像有什麽事忘了。”

他聞言楞了下,忙起身走到桌邊,從一個木匣中取出個小瓶子,倒出枚丸藥服了下去,又迅速將起身起到一半的沐照寒按回了床上。

“那裏頭是避子藥,確險些忘了服了。”

陸清規說話間,手已迫不及待探入她的衣衫裏,她輕嗯一聲,再次開口:“不是這個,好像還有別的事忘了。”

“能忘了的事,都不重要。”他咬著她的耳垂,“便是天王老子來了,大人也得先緊著我。”

沐照寒腦中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思緒被身上傳來的酥麻擊散,再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錦帳沈落,燭火躍動,房間中只剩下交纏的喘息聲,良久後,窗外一只不知名的夜鳥發出一聲短而清越的啼鳴,屋內方才漸漸歸於寂靜。

與此同時,重陽樓八層的雅間內,崇明睜開了眼,見引他們進來的小廝正垂手立在一旁,笑容恭敬和善,躬身道:“這位公子,雅間酒菜共計三百兩,勞煩您結下賬。”

崇明環視四周,沒找見他二人,指著自己迷茫的發出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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