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奸言詭辯 侯爺平日裏用得什麽補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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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奸言詭辯 侯爺平日裏用得什麽補品，又……
“沐掌使, 西北戰事已打了快三年了，打得國庫空虛，以至賦稅一加再加, 朝廷體恤百姓，不忍再往他們身上添擔子，只得轉頭削減官員的俸祿, 莫說地方官，便是京中, 也已有許多官員不滿了, 你可知為著穩定朝局，晉王爺耗費了多少心血？”
沈向成盯著沐照寒, 一臉的痛心疾首，“你倒好, 打回京起便開始折騰，鬧得滿城風雨，朝中人人自危, 就因著你, 工部從上到下皆換了波人, 多少堰塘，營造被耽擱, 單說淮安郡，年年治水, 依舊洪澇不斷，按說為防來年春汛，到了十月便該疏浚、固堤、備料，但今年到了現在還沒動靜，若來年決口, 便是你造的孽。”
沐照寒垂眸用手指繞著衣角玩：“工部上上下下如何處置，皆是皇上的意思，沈大人是想說，皇上在造孽嗎？”
“你查到了工部尚書，又鬧得人盡皆知，皇上能不管嗎？什麽該呈上去，什麽不該呈上去，是做臣子的需考量的，怎能把難題丟與皇上？”沈向成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楊鴻生死的早，又沒人教你這些，憑你自己確實悟不出來。”
沐照寒擡頭看著他，忽覺有趣，遂乖順道：“我家先生早亡，我又是第一次做官，只一味地想查清每一樁案子，不知分寸，今日聽得沈大人教誨，方知自己淺薄，還請大人再指點一二。”
沈向成見她這樣的態度，面色瞬間緩和了：“楊鴻生雖與我大哥更親厚些，但與我也是有些交情的，當時聽聞你還活著，我這心裏頭亦是歡喜，你的赦罪書還是我親手擬的，誓心閣那般招人厭，若非顧著舊時的情分，我一個字也不會同你多說。”
他捋著胡子在桌邊坐下，喚人上了茶，才緩緩道：“你既開口問我，我也不藏著，青雲縣之事已成定局，工部尚書現怕是孟婆湯都喝上了，也無需再說什麽，便說近些的，慶王府事兒，你怕是已查出一二來了吧。”
沐照寒點點頭：“我已查到朔方了只是還未查清其中的關系。”
“那便不要查了。”沈向成敲了敲桌子開口道，“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朔方對大岳如何重要，慶王的母妃是朔方的公主，因而慶王也十分要緊？”
“是。”
沈向成嗤笑一聲：“說這話的，都是蠢貨，大岳如今根本用不上朔方，況且若算上朔方境內的駐軍，大岳每年砸給他們的銀子，便有三百萬兩。”
沐照寒楞了下，她倒是知道朔方每年都要拿走大岳不少銀錢，但三百萬兩這個數目還是過於出乎她的意料了。
要知道，若非戰時，三百萬兩白銀，甚至能養活十萬大軍。
她原覺得朝中那些罵朔方是來討口子的過於激進了，現聽得這數目，心裏也不禁罵了句臭要飯的。
沈向成繼續道：“我且問你，若你查出來慶王是個無惡不作的混賬，預備如何？”
沐照寒謙遜道：“下官不知，還請沈大人指教。”
“哼，你沒直接說要去報給皇上，還算有救。”他倨傲的擡著下巴，“我再問你，朔方既無用，皇上為何還要養著他們？”
沐照寒知道，但為著配合他，還是迷茫的搖了搖頭。
“你瞧瞧，你什麽也不知，就楞頭青似的胡查，虧著我惜才，不然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數落了一番沐照寒，心裏痛快了許多，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沐照寒走到桌邊給他斟了杯茶：“晚輩年輕，思慮不周，幸得您教誨。”
沈向成見方才還滿臉銳氣的她，現低眉順眼的自稱晚輩，嘆了口氣道：“坐吧。”
他拿過茶輕抿一口：“你說，陛下這種開國皇帝，最怕什麽啊？”
“怕天命不繼，外患環伺。”沐照寒頓了頓，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知曉一味地裝傻充楞反倒會讓他對自己失去興趣，遂又補了句，“還怕臥榻之側酣睡之人。”
沈向成這才點點頭：“莫說別的，單說大岳的國公爺吧，立國之初陛下可是封了十四位啊，如今只剩下兩個，其餘的，皆被以各種由頭殺了，可陛下由頭找得再好，殺的也是開國功臣，再被有心人編排一下，天下更是覺得他不仁不義，整個大岳上到皇親國戚，下至平頭百姓，哪個不知朔方對大岳有恩情，陛下這般養著他們，不過是拿他們當給自己立仁德的工具，他若還顧及自己百年後的聲明，便不可能舍了朔方。”
沐照寒呆呆的點了點頭。
“你去刨根問底查慶王爺，查出他做過什麽大逆不道之事，牽連子孫，陛下處置還是不處置？”沈向成嘆了口氣，“不處置不足以安民心，處置吧，老太妃尚且在世，她若代表朔方去求情，陛下依是不依？不依的話，與朔方的關系又如何為繼？”
沐照寒道：“陛下總不至於顧著虛名，不顧大岳的江山社稷吧？”
“他若再年輕個二十歲，江山社稷比什麽都重要，朔方若將手往大岳百姓身上伸，他便是背了千古罵名，也讓朔方給個交代，可他……”沈向成差點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忙住了口，思索片刻道，“陛下老了呀，如今身後名對他來說，比江山社稷更重，便說晉王，這些年沒少被人彈劾，可他不僅無事，權勢還一日比一日大，陛下對他也是愈發器重，你可知為何？”
沐照寒下了然，皇上對晉王的心思瞞得很好，除薛邈這樣的近臣窺見一二，其他人並不知曉，依舊覺得晉王會繼承大統。
她故作沈思：“因為晉王做的壞事，都是替陛下做的。”
“晉王爺上次提起過，對你有幾分賞識，我還當他走了眼，現在看，倒是我對你有偏見了。”沈向成終於露出了笑意，“你既願聽我說這些，我便再告訴你句話，陛下去禦花園，是為著看好景兒，不是為了看花匠身上的泥點子，既沾了泥，便藏好了，別給他添堵，便是好臣子。”
沐照寒掩去眼底的寒芒，起身作揖道：“晚輩從前只知致君堯舜上，今日聽大人一番話，才知自己食君之祿，反倒給聖上添了諸多憂愁，真是罪該萬死。”
沈向成笑道：“沐掌使正當年，前路還長呢，能聽懂我話中的意思，便勝過大岳八成官吏了，您手下那位副使，我即刻便命人放了，算給你的禮。”
“晚輩知道沈大人想要回在地宮中救出去的姑娘，但昨夜面聖時，心中不忍，向陛下求了地方安置她們，陛下還賞了太醫照看，實在不好……”
沈向成一早便聽人稟報，說馮柒將那群姑娘送去了普濟堂，便知是皇帝的意思，來見沐照寒和黃覺時，已絕了將她們帶走的念頭，不過因著兒子被算計了，才氣不過想來給她添些堵，現下見她這般上道兒，便索性做個順水人情，邊往外走邊道：“罷了罷了，莫說我輕瞧了你，你們女人家就好婦人之仁，陛下既要她們活，我也不要了，省得你心裏頭還過不去。”
沐照寒送他到門口，見他走遠，迅速插上房門，快步走到床邊，將黃覺翻了個面，從他耳後拔出根銀針來。
莫神醫囑咐過，這針不可紮得超過兩個時辰，沐照寒本覺得時間足夠，不成想沈向成這般好為人師，自己不過謙遜了些，他便巴不得將那套歪理盡數灌進她腦中，什麽國庫吃緊，不忍再給百姓加稅，不得不削減官員的俸祿。
說得朝廷多仁慈一樣，真有這心，多抓幾個貪墨無度的官員抄家，國庫保管馬上充盈。
她邊腹誹邊將黃覺正面朝上翻了過來，見他依舊昏迷不醒，心頭一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時辰耽擱了，忙用力掐起他的人中來。
“大人，大人，別摳啊！”隨著她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黃覺發出一聲慘叫，睜開了眼。
沐照寒看著自己指甲裏的皮肉，心虛的背過了手："拔了針也不醒，真嚇死我了。"
“睡太熟了，做夢來著。”黃覺撐起身子，“怎麽樣了？”
“刑部放人了。”
“神了啊大人！”黃覺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她背上，震得她一哆嗦，“走走走，接他去。”
沐照寒總覺以沈向成性子，不鬧僵了日後應還有用，黃覺這樣大搖大擺走出去，豈不打他兒子的臉，遂又將其按回床上：“走什麽，在這兒躺著。”
“人都救出來了，還裝啊？”
沐照寒在他頭上敲了下：“哪那麽多話，叫你躺著便躺著，一會兒會有人來擡你的，你若漏了餡，左見山再被抓了，我可不管。”
不多時，誓心閣來了人，將黃覺提出了刑部衙門，沐照寒見承安侯府的馬車停在不遠處，對李四揮揮手，轉身上了馬車。
陸清規和沈如琢都在上面。
偌大的馬車，陸清規卻將自己擠在角落，看得出十分嫌棄沈如琢。
聽得事已辦妥，二人皆松了口氣，陸清規問道：“大人既占了上風，何不直接要求同刑部一起查浮雲觀？”
“我們那位陛下不是說了嗎，現在查浮雲觀還不是時候。”沐照說罷，又看向沈如琢，她聽陸清規說自己府上有不少藥材，本欲叫誓心衛擡去刑部的，可到了承安侯府，恰碰上沈如琢，他說刑部未必會放誓心衛進去，他帶人去送，更穩妥些。
沐照寒恐他如此，會愈發被沈父厭惡，可他卻說自己不準備留在京中了，待傷好了便辭官回蜀中去，有祖母庇護，不怕沈父。
她笑了笑：“多謝二公子了。”
“姑娘客氣了。”沈如琢說著，忽的摸了摸臉，歉疚道，“今日走的急，都未洗臉，這般醜態，真是失禮了。”
話畢從懷中掏出個玉瓶和一方帕子，將瓶內的液體倒在帕子上，細細擦起臉來。
沐照寒笑道：“二公子還隨身帶了水？”
“這裏面是九華露，聽說堅持用可讓面色如霜雪初凝，我已過了弱冠之年，若再不仔細養著，到了侯爺的年紀，怕是不得見人了。”
正寬慰自己要大度的陸清規聞言，蹙眉看向他，又聽他道，“不知侯爺平日裏用得什麽補品，又敷了什麽粉？竟這把年紀還如少年人一般。”
聽他明裏暗裏罵自己老了，陸清規被氣得不輕：“我哪裏用了什麽脂粉？況且我不過年長你三歲，怎麽就這把年紀？”
“男子壽元本就短些，老去的也早，每長一歲便憔悴一分，到了而立之年，便有老態了。”沈如琢擡眸看了他一眼，惶恐的往沐照寒身邊湊了湊，可憐兮兮道，“我不過隨口問問，您既說什麽也沒用，那我當您是天生麗質便是，您又何至於動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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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掌使, 西北戰事已打了快三年了，打得國庫空虛，以至賦稅一加再加, 朝廷體恤百姓，不忍再往他們身上添擔子，只得轉頭削減官員的俸祿, 莫說地方官，便是京中, 也已有許多官員不滿了, 你可知為著穩定朝局，晉王爺耗費了多少心血？”
沈向成盯著沐照寒, 一臉的痛心疾首，“你倒好, 打回京起便開始折騰，鬧得滿城風雨，朝中人人自危, 就因著你, 工部從上到下皆換了波人, 多少堰塘，營造被耽擱, 單說淮安郡，年年治水, 依舊洪澇不斷，按說為防來年春汛，到了十月便該疏浚、固堤、備料，但今年到了現在還沒動靜，若來年決口, 便是你造的孽。”
沐照寒垂眸用手指繞著衣角玩：“工部上上下下如何處置，皆是皇上的意思，沈大人是想說，皇上在造孽嗎？”
“你查到了工部尚書，又鬧得人盡皆知，皇上能不管嗎？什麽該呈上去，什麽不該呈上去，是做臣子的需考量的，怎能把難題丟與皇上？”沈向成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楊鴻生死的早，又沒人教你這些，憑你自己確實悟不出來。”
沐照寒擡頭看著他，忽覺有趣，遂乖順道：“我家先生早亡，我又是第一次做官，只一味地想查清每一樁案子，不知分寸，今日聽得沈大人教誨，方知自己淺薄，還請大人再指點一二。”
沈向成見她這樣的態度，面色瞬間緩和了：“楊鴻生雖與我大哥更親厚些，但與我也是有些交情的，當時聽聞你還活著，我這心裏頭亦是歡喜，你的赦罪書還是我親手擬的，誓心閣那般招人厭，若非顧著舊時的情分，我一個字也不會同你多說。”
他捋著胡子在桌邊坐下，喚人上了茶，才緩緩道：“你既開口問我，我也不藏著，青雲縣之事已成定局，工部尚書現怕是孟婆湯都喝上了，也無需再說什麽，便說近些的，慶王府事兒，你怕是已查出一二來了吧。”
沐照寒點點頭：“我已查到朔方了只是還未查清其中的關系。”
“那便不要查了。”沈向成敲了敲桌子開口道，“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朔方對大岳如何重要，慶王的母妃是朔方的公主，因而慶王也十分要緊？”
“是。”
沈向成嗤笑一聲：“說這話的，都是蠢貨，大岳如今根本用不上朔方，況且若算上朔方境內的駐軍，大岳每年砸給他們的銀子，便有三百萬兩。”
沐照寒楞了下，她倒是知道朔方每年都要拿走大岳不少銀錢，但三百萬兩這個數目還是過於出乎她的意料了。
要知道，若非戰時，三百萬兩白銀，甚至能養活十萬大軍。
她原覺得朝中那些罵朔方是來討口子的過於激進了，現聽得這數目，心裏也不禁罵了句臭要飯的。
沈向成繼續道：“我且問你，若你查出來慶王是個無惡不作的混賬，預備如何？”
沐照寒謙遜道：“下官不知，還請沈大人指教。”
“哼，你沒直接說要去報給皇上，還算有救。”他倨傲的擡著下巴，“我再問你，朔方既無用，皇上為何還要養著他們？”
沐照寒知道，但為著配合他，還是迷茫的搖了搖頭。
“你瞧瞧，你什麽也不知，就楞頭青似的胡查，虧著我惜才，不然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數落了一番沐照寒，心裏痛快了許多，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沐照寒走到桌邊給他斟了杯茶：“晚輩年輕，思慮不周，幸得您教誨。”
沈向成見方才還滿臉銳氣的她，現低眉順眼的自稱晚輩，嘆了口氣道：“坐吧。”
他拿過茶輕抿一口：“你說，陛下這種開國皇帝，最怕什麽啊？”
“怕天命不繼，外患環伺。”沐照寒頓了頓，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知曉一味地裝傻充楞反倒會讓他對自己失去興趣，遂又補了句，“還怕臥榻之側酣睡之人。”
沈向成這才點點頭：“莫說別的，單說大岳的國公爺吧，立國之初陛下可是封了十四位啊，如今只剩下兩個，其餘的，皆被以各種由頭殺了，可陛下由頭找得再好，殺的也是開國功臣，再被有心人編排一下，天下更是覺得他不仁不義，整個大岳上到皇親國戚，下至平頭百姓，哪個不知朔方對大岳有恩情，陛下這般養著他們，不過是拿他們當給自己立仁德的工具，他若還顧及自己百年後的聲明，便不可能舍了朔方。”
沐照寒呆呆的點了點頭。
“你去刨根問底查慶王爺，查出他做過什麽大逆不道之事，牽連子孫，陛下處置還是不處置？”沈向成嘆了口氣，“不處置不足以安民心，處置吧，老太妃尚且在世，她若代表朔方去求情，陛下依是不依？不依的話，與朔方的關系又如何為繼？”
沐照寒道：“陛下總不至於顧著虛名，不顧大岳的江山社稷吧？”
“他若再年輕個二十歲，江山社稷比什麽都重要，朔方若將手往大岳百姓身上伸，他便是背了千古罵名，也讓朔方給個交代，可他……”沈向成差點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忙住了口，思索片刻道，“陛下老了呀，如今身後名對他來說，比江山社稷更重，便說晉王，這些年沒少被人彈劾，可他不僅無事，權勢還一日比一日大，陛下對他也是愈發器重，你可知為何？”
沐照寒下了然，皇上對晉王的心思瞞得很好，除薛邈這樣的近臣窺見一二，其他人並不知曉，依舊覺得晉王會繼承大統。
她故作沈思：“因為晉王做的壞事，都是替陛下做的。”
“晉王爺上次提起過，對你有幾分賞識，我還當他走了眼，現在看，倒是我對你有偏見了。”沈向成終於露出了笑意，“你既願聽我說這些，我便再告訴你句話，陛下去禦花園，是為著看好景兒，不是為了看花匠身上的泥點子，既沾了泥，便藏好了，別給他添堵，便是好臣子。”
沐照寒掩去眼底的寒芒，起身作揖道：“晚輩從前只知致君堯舜上，今日聽大人一番話，才知自己食君之祿，反倒給聖上添了諸多憂愁，真是罪該萬死。”
沈向成笑道：“沐掌使正當年，前路還長呢，能聽懂我話中的意思，便勝過大岳八成官吏了，您手下那位副使，我即刻便命人放了，算給你的禮。”
“晚輩知道沈大人想要回在地宮中救出去的姑娘，但昨夜面聖時，心中不忍，向陛下求了地方安置她們，陛下還賞了太醫照看，實在不好……”
沈向成一早便聽人稟報，說馮柒將那群姑娘送去了普濟堂，便知是皇帝的意思，來見沐照寒和黃覺時，已絕了將她們帶走的念頭，不過因著兒子被算計了，才氣不過想來給她添些堵，現下見她這般上道兒，便索性做個順水人情，邊往外走邊道：“罷了罷了，莫說我輕瞧了你，你們女人家就好婦人之仁，陛下既要她們活，我也不要了，省得你心裏頭還過不去。”
沐照寒送他到門口，見他走遠，迅速插上房門，快步走到床邊，將黃覺翻了個面，從他耳後拔出根銀針來。
莫神醫囑咐過，這針不可紮得超過兩個時辰，沐照寒本覺得時間足夠，不成想沈向成這般好為人師，自己不過謙遜了些，他便巴不得將那套歪理盡數灌進她腦中，什麽國庫吃緊，不忍再給百姓加稅，不得不削減官員的俸祿。
說得朝廷多仁慈一樣，真有這心，多抓幾個貪墨無度的官員抄家，國庫保管馬上充盈。
她邊腹誹邊將黃覺正面朝上翻了過來，見他依舊昏迷不醒，心頭一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時辰耽擱了，忙用力掐起他的人中來。
“大人，大人，別摳啊！”隨著她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黃覺發出一聲慘叫，睜開了眼。
沐照寒看著自己指甲裏的皮肉，心虛的背過了手："拔了針也不醒，真嚇死我了。"
“睡太熟了，做夢來著。”黃覺撐起身子，“怎麽樣了？”
“刑部放人了。”
“神了啊大人！”黃覺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她背上，震得她一哆嗦，“走走走，接他去。”
沐照寒總覺以沈向成性子，不鬧僵了日後應還有用，黃覺這樣大搖大擺走出去，豈不打他兒子的臉，遂又將其按回床上：“走什麽，在這兒躺著。”
“人都救出來了，還裝啊？”
沐照寒在他頭上敲了下：“哪那麽多話，叫你躺著便躺著，一會兒會有人來擡你的，你若漏了餡，左見山再被抓了，我可不管。”
不多時，誓心閣來了人，將黃覺提出了刑部衙門，沐照寒見承安侯府的馬車停在不遠處，對李四揮揮手，轉身上了馬車。
陸清規和沈如琢都在上面。
偌大的馬車，陸清規卻將自己擠在角落，看得出十分嫌棄沈如琢。
聽得事已辦妥，二人皆松了口氣，陸清規問道：“大人既占了上風，何不直接要求同刑部一起查浮雲觀？”
“我們那位陛下不是說了嗎，現在查浮雲觀還不是時候。”沐照說罷，又看向沈如琢，她聽陸清規說自己府上有不少藥材，本欲叫誓心衛擡去刑部的，可到了承安侯府，恰碰上沈如琢，他說刑部未必會放誓心衛進去，他帶人去送，更穩妥些。
沐照寒恐他如此，會愈發被沈父厭惡，可他卻說自己不準備留在京中了，待傷好了便辭官回蜀中去，有祖母庇護，不怕沈父。
她笑了笑：“多謝二公子了。”
“姑娘客氣了。”沈如琢說著，忽的摸了摸臉，歉疚道，“今日走的急，都未洗臉，這般醜態，真是失禮了。”
話畢從懷中掏出個玉瓶和一方帕子，將瓶內的液體倒在帕子上，細細擦起臉來。
沐照寒笑道：“二公子還隨身帶了水？”
“這裏面是九華露，聽說堅持用可讓面色如霜雪初凝，我已過了弱冠之年，若再不仔細養著，到了侯爺的年紀，怕是不得見人了。”
正寬慰自己要大度的陸清規聞言，蹙眉看向他，又聽他道，“不知侯爺平日裏用得什麽補品，又敷了什麽粉？竟這把年紀還如少年人一般。”
聽他明裏暗裏罵自己老了，陸清規被氣得不輕：“我哪裏用了什麽脂粉？況且我不過年長你三歲，怎麽就這把年紀？”
“男子壽元本就短些，老去的也早，每長一歲便憔悴一分，到了而立之年，便有老態了。”沈如琢擡眸看了他一眼，惶恐的往沐照寒身邊湊了湊，可憐兮兮道，“我不過隨口問問，您既說什麽也沒用，那我當您是天生麗質便是，您又何至於動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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