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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召見 我做官做不明白,裝奴才還裝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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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召見 我做官做不明白,裝奴才還裝不明……

歸元義正打量著這處地下空間, 忽的耳朵動了動,看向說話的男子,蹙眉片刻, 開口道:“錢忠?”

沐照寒問道:“您認得他?”

“錢天德府上的管家。”歸元義說罷,又補了句,“金吾衛將軍錢天德。”

沐照寒聞言, 心中頓覺不妙,還未開口, 便聽得地宮入口處傳來響動, 她擡頭,一身穿魚鱗甲的男子帶著一群金吾衛走了進來。

那男子兩腮微陷, 一道寸許長的疤斜斜劃過顴骨,濃眉壓目, 手中握著把寬刀,徑直走向沐照寒。

歸元義對於長吏使了個眼色,他心領神會上前見禮, 可弓著身還未開口, 便被男子用刀柄砸在肩頭, 重重摔在地上,吃痛的悶哼一聲, 當場吐了血。

“李肅,我看你也是活膩了!”歸元義見他動了手, 臉氣得鐵青,也拔出刀來。

“歸將軍先對我的手下動粗,現他還走不得路呢,我不過替他討個公道。”

“公道?”歸元義冷笑一聲,“你手底下人在這兒幹這誅九族的混賬事兒, 還有臉討公道?”

“我手下人便是捅破天,自有三司衙門和聖上定奪,歸將軍拿著尋人的手諭帶兵闖進浮雲觀,人已尋到了,便該退了,再管旁的便是逾矩。”

李肅說罷轉向沐照寒,“沐掌使來浮雲觀意欲何為本將軍管不著,但既無事,便快些離開吧。”

這個李肅原是京營的都指揮僉事,四年前才成了金吾衛大將軍,姜禹讓給沐照寒列舉的那串名字中,便有此人。

她輕輕對歸元義搖搖頭,看著李肅道:“我走了,這些人如何處置?”

李肅走到錢忠面前將人提起:“我已派人通知了京兆府和大理寺,誓心閣無詔本就沒有辦案的權力,這些年各部衙門縱著你們,我可不縱著,此事不勞沐掌使費心。”

沐照寒按住他的手道:“下官奉聖上旨意徹查慶王爺及世子被害一案,順藤摸瓜查到了浮雲觀,又尋到此處,用不著李將軍縱著,我也管得。”

李肅的力氣比沐照寒大許多,本可輕易將其甩開,但她的手死死按在他脈門上,疼得他使不出力氣,只得斥道:“你一個姑娘家,見了男人不避嫌,還拉拉扯扯,知不知廉恥?放手!”

沐照寒挑了挑眉:“哦?李將軍也知避嫌?這人是金吾衛將軍錢天德府上的管家,您既知曉要避嫌,就該帶著手底下人躲得遠遠的,便是要交與京兆府和大理寺,也不該您來交。”

“浮雲觀乃天子道場,金吾衛奉旨值守,管你奉旨查什麽案子,又查到了何處,只要聖上未下旨許你進浮雲觀探查,你便是藐視天威。”李肅一番話說完,見她依舊不放手,索性拔出刀來,“阻攔者,死!”

歸元義登時變了臉色,騰身上前便要奪刀,卻聽得一聲嗤笑,轉頭見陸清規順臺階而下,身後還跟著刑部尚書沈向成。

“李將軍好大的官威,不如將直接本侯殺了,砍下首級呈於聖上,更顯將軍忠勇無雙。”

李肅聞言,忙將刀扔在地上,深深彎腰行禮道:“侯爺說笑了,末將怎敢。”

“李將軍,聖上將這案子給刑部了,您回去收拾收拾,陛下明日要見您呢。”沈向成陰沈著臉,對他的語氣頗為不客氣,“請吧將軍。”

沐照寒開口道:“浮雲觀中還……”

沈向成打斷她的話:“沐掌使,本官今日來的匆忙,未帶書吏,你說什麽也記錄不上,全不作數的,後頭若有什麽疑問,再尋你問便是。”

“這處地宮是我發現的,他們囚禁……”

沈向成再次打斷她,冷聲道:“本官說了,現在不需要你的口供,沐掌使是聽不懂嗎?”

話說到這份上,沐照寒豈能瞧不出他的意圖,遂不再與他交談,轉向歸元義道:“將那些女子,都送去誓心閣。”

沈向成道:“此案歸刑部,此處關押的女人,也該送去刑部。”

沐照寒問道:“關押的女子?沈大人還沒開始查,怎麽就知道此處關押女子了?”

“左驍衛送出去幾十個女人,外頭的金吾衛都是看到的。”

“哦,沈大人是采納了金吾衛的口供。”沐照寒笑得和善,“可沈大人未帶書吏,得到的口供皆是不作數的,可采納不得啊,不然豈不壞了你的規矩?”

沈向成原本就陰沈著的臉氣得發青。

沐照寒笑得愈發燦爛:“沈大人急什麽,左右那些女子又丟不了,改日您帶了書吏,問了作數的口供,再去誓心閣領人也不遲。”

沈向成無言可辯,氣急敗壞道:“你一個女人家在外拋頭露面……”

“行了行了,又要說什麽男人家女人家的,看我在外拋頭露面覺得不雅,剜了自己眼睛便是。”沐照寒說著,又看向李肅,“哦,還李將軍,方才我抓了您的手,您若覺失了廉恥,也可將您那手剁了。”

見沐照寒終於略出了氣,陸清規才開口道:“好了沐大人,招貓逗狗的也要分時候,陛下還在宮中等您呢。”

沐照寒在馬車上換好了衣裳,陸清規才從外面進來,遞給她一塊打濕麻布:“既要面聖,擦擦臉吧。”

她接過隨意蹭了兩把,問道:“子時都快過了,陛下真要見我?”

“我還沒膽子假傳聖旨。”陸清規看著她本來只是是沾了些灰,擦完後卻直接花了的臉,無奈嘆了口氣,拿過麻布又幫她細細擦了一遍。

沐照寒乖乖等他擦完,見他將麻布疊好放在旁邊的案上,便坐著不再說話了。

她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擠出個自認為十分可愛的笑容,將昨日之事說了一遍。

“我知曉自己沖動了,可若不跟他們走,還不知要多久才能發現那地宮,到時還不知要折進去多少姑娘和孩童,侯爺消消氣。”

陸清規柔聲道:“大人好好的在這裏,不過身上多了些塵土,連磕磕碰碰都沒有,我有什麽好生氣的,便真磕了碰了,我也只會心疼,氣從何來呢?”

沐照寒見他這般,心裏更虛了:“我下次會告知你的,定不讓你再著急。”

“我都說了,無妨的。”

陸清規轉頭看著她,“我今日在宮中苦等時,靜思了一番,大人若是個沈穩至極的性子,青雲縣的案子,怕是沒那麽快能破,許多線索本就是稍縱即逝,若一味地猶豫,是辦不成事的,況且大人若有機會告知我,定是會告知的,若無機會,也強求不得。”

沐照寒又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沒捕捉到什麽異樣的情緒,確認他沒在說反話,才松了口氣,疲憊的倚在他身上:“黎嶸說傍晚有人來尋我,是你?”

“嗯,傍晚浮雲觀已關門了,左見山要帶誓心衛進去找人,金吾衛攔著不許,只能我自己進去了。”陸清規俯身從座椅下拿出個匣子,打開露出裏面的天子劍,“我到了黎嶸房中,她說你在我來之前剛離開,又說這把劍落在她那裏了,叫我幫你帶回去,我想著你再大意,也不至於把天子劍落下,便知曉她在說謊。”

“然後你便直接進宮了?”

他點點頭:“浮雲觀是京中除了皇宮外最要緊的地方,金吾衛親自守著,我若不請道旨意,便是將歸元義殺了,他也不敢帶人進去。”

沐照寒問道:“你如何求的皇上?”

“說你在裏面丟了。”

她驚訝道:“太直接了吧。”

“我哪有心思編什麽瞎話兒,況且我們這位皇上,你在他面前犯再大的錯,也好過背地裏瞞著他再被他知曉。”

“你一說,他便答應了?”

“嗯。”

“那他又留你說了什麽?”

看著馬車離宮門越來越近,陸清規扶正她的身子,幫她重新挽了下頭發,才道:“他又給了我道旨意,讓我交與沈向成。”

沐照寒沈默片刻,又問道:“你說,陛下知不知曉那處地宮的存在。”

陸清規搖搖頭:“若按陛下對道家的敬重,應不會許人在浮雲觀的地底下做那種事,可他今日的反應,卻叫我摸不準了。”

說罷,頓了頓,又囑咐道,“待會兒見了陛下,不可這麽問。”

“你當我是傻子嗎?”馬車噠噠駛入宮門,沐照寒坐直身子,笑道,“放心,我做官做不明白,裝奴才還裝不明白嗎?”

二人到了真墟殿外,陸清規本想陪她進去,卻被胡公公攔下,說陛下只見她一人。

他無奈只得在外面等著。

沐照寒二進真墟殿,比上次熟絡了很多,甚至提前憋了口氣,避免被殿內的香火氣嗆到失態。

殿內燈火通明,如白晝一般,隔著層層紗帳,沐照寒聽到了斷斷續續的誦經聲,正不知要不要直接進去,那誦經聲忽的停了。

不多時,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從裏面走出來,他穿著粗布道袍,拿著把半舊的浮沈,慈眉善目,端的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停步拱手,沐照寒也忙回了一禮。

那老道笑了笑,出了殿門。

殿內又安靜下來,沐照寒猶豫片刻,主動掀開紗帳走了進去。

皇帝正閉目坐在蒲團上,沐照寒還未行禮,便聽他開口道:“你聞不慣香火氣,把窗打開吧。”

“微臣無妨,陛下受不得風,還是關著吧。”

皇帝睜開眼,看著她笑道:“誰告訴你朕受不得風的,承安侯?”

沐照寒如實道:“是。”

“你們倆私底下,倒是沒少議論朕。”皇帝對著旁邊的蒲團擡了擡下巴,她便坐了上去,又聽皇帝道,“正是好年紀,多聊聊風花雪月,往後餘生,別叫朕誤了你們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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