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薛邈 朕瞧著她，比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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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薛邈 朕瞧著她，比你強
沐照寒恭敬道：“為己風花雪月要談, 為臣國事也要談。”
“你倒比他有出息多了，朕一提此事，他便慌得亂了陣腳, 顧左右而言他，話都不會接了。”
皇帝點燃桌上的熏香，沐照寒隔著裊裊升起的白色煙霧, 看著他如同雕刻出的精致側臉。
沈默良久後，皇帝再次開了口：“沒什麽要問朕的？”
“陛下召見微臣, 定是有話要問, 還未幫您解惑，微臣不敢詢問。”
“誰教你這麽拐彎抹角說話的。”皇帝輕笑一聲, “那你說說吧，查慶王府怎麽就查到浮雲觀去了, 又怎麽把自己查丟的。”
沐照寒事無巨細將自己調查到的內容告知於他，獨獨隱去了黎嶸。
皇帝聽罷，也不言語, 只一味撥弄著案上的卦板。
沐照寒恐刑部包庇, 心中焦急, 忍不住再次開口：“那所謂的仙師進了宮，如此歹人留在宮中怕是隱患眾多, 陛下還是徹查後將其揪出為好。”
“朕不是已派沈向成去查了嗎？”
沐照寒問道：“為此事涉及到的權貴眾多，沈大人真能徹查嗎？”
“不交與刑部, 交與你，你敢去查？”
她馬上道：“有何不敢？”
“那用人命煉出來的丹藥，可是叫霜華丸？”
沐照寒聽聞，眸光微動：“是，陛下竟知道？”
“十幾年前便有的東西, 朕怎會不知。”三枚銅錢被皇帝拋起，嘩啦啦落在卦板上，又被他用手蓋住，“你以為當年京中的那幫子人養什麽盲妓，是真的喜歡身體殘缺女子？”
沐照寒睜大了眼睛。
皇帝又道：“你可知曉，當年為著此事，朕與權臣鬥，與世家鬥，折損了多少人，大岳的律法上才多了條不許豢養盲妓？”
她張了張嘴，又低下了頭 。
“想說什麽，在疑心朕也會包庇他們？”
沐照寒低聲道：“微臣不敢。”
皇帝看著她：“你若不敢，便不會藏著從青雲縣帶回來的賬本了。”
沐照寒放在膝蓋上的手顫了下：“微臣藏著，是有別的緣由，只是不好與陛下說。”
“無妨，你今日便是說留著那賬本圖謀篡位，朕也恕你無罪。”
“朝中皆傳陛下已失勢，微臣擔心您知曉了也管不了，不想給您徒增煩惱。”
“當著朕的面說朕失權，確是個夠誅九族的理由。”皇帝笑著移開按著銅錢的手道，“管得了，但朕不想叫你管。”
“陛下信不過我？”
“你瞧這卦。”皇帝點了點卦板上的銅錢。
托軒雲道長的福，她現在也看得懂一些基本卦象，遂答道：“艮上坤下，五陰剝一陽，是兇卦。”
“此案兇險，朕很喜歡你，因而這要命又得罪人的差事，叫旁人去辦吧。”
“此案怕是涉及晉王，沈家現與晉王十分要好，怕是……”沐照寒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晉王是皇帝的親兒子，她不能這樣妄議他，況且沈向成上次查慶王府時，立場已很明顯，皇帝不會不知，忙閉了嘴。
“都開口了，為何不說完？”
“微臣失言，請陛下責罰。”
“你說的都是實話，罰你做什麽？”
皇帝輕嘆一聲，眸中閃過一絲落寞，“楊鴻生走後，已沒有什麽人願意同朕說實話了，花言巧語的哄著朕，將朕困在此處做個耳聾眼盲的廢人，只等朕一死，便去擁立他們的新君了。”
他的面龐依舊年輕，但神態卻已全然像個垂暮的老人，又聽得他提起楊鴻生，沐照寒心軟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她心知肚明，良善軟弱之輩，可做不得帝王。
“接手晉王府一案時，閣主曾與我說過一句話。”沐照寒擡眸與他對視，“他說，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呵呵，真是難啊。”皇帝笑著搖頭，“朕曾跟楊鴻生一起拜在朱老先生門下，先生嚴苛，動輒打罵，朕那時年幼，不想讀書，更不想學什麽天工術，便在家中裝病，楊鴻生總能一眼識破，揪著朕去跟先生請罪，好容易熬到沒有他了，卻依舊瞞不過他的徒兒。”
“微臣現只有一事請教。”沐照寒說罷，見他點頭，才又道，“慶王府的案子到底與浮雲觀的地宮有無幹系，若有，陛下差我查慶王府，又不讓我沾染地宮，這案子，還是否要查？”
皇帝不答，只笑問道：“你在地宮中遇到的那蠢物，姓什麽來著？”
“回陛下，姓席”
皇帝道：“慶王的母妃，也姓席。”
沐照寒這才猛地想起，席是朔方的國姓。
她仿佛有了什麽頭緒，但一時又理不清，沈默片刻後開口道：“陛下好像什麽都知道，為何還要讓微臣去查呢。”
“朕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什麽都知道，況且，瞧著老實的人並不老實，連朕的親生兒子都欺瞞朕，朕信不過任何人，包括傳遞消息的。”
沐照寒道：“陛下的意思是，慶王不老實，要查，但微臣想保全自己，便不能去碰浮雲觀的地宮。”
皇帝收起銅錢：“不是不能碰，是現在不能碰，叫那皮糙肉厚的去探探路，你再去不遲，左右剛生了變故，那群人一時也不敢再行歹事。”
沐照寒猶豫片刻：“那些已經遭難的姑娘當怎麽處置，要交與刑部嗎？”
“送去普濟堂吧，那兒歸著京兆府管，你若不放心，便遣幾個誓心衛去守著。”
皇帝說完，見她仍郁郁寡歡，又道，“怎的還沒個笑模樣？罷了罷了，朕再派幾個禦醫去替她們診治，如何？”
沐照寒俯身行了個大禮：“陛下賢德，微臣替她們謝恩了。”
“明日傍晚，記得去趟重陽樓，朕在那兒給你備了份禮。”話畢也不容她再多說什麽，揮手道，“回去歇著吧。”
沐照寒聞言，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垂頭道：“是，微臣告退。”
“如何？”真墟殿的大門剛關上，皇帝便起身開口道。
一個人影迅速從角落處走出，躬身扶住他，正是內閣首輔薛邈。
他低著頭，恭順道：“老臣觀她雖有些小聰明，但著實沒分寸禮數，又是個藏不住事兒的，難堪大用。”
“與楊鴻生比呢？”
薛邈頓了頓，開口道：“雲泥之別。”
皇帝從博古架上取下個木盒，打開取出裏面的丹藥服下：“ 她雖遠沒有楊鴻生老道，但比他腦子靈光，膽子也大許多。”
“可陛下說的話，她並不全信，對您的疑心已寫在臉上，怕是不忠。”
“忠誠的人多愚鈍，朕倒喜歡她這副好鬥的模樣。”他說著，轉向薛邈緩緩道，“朕瞧著她，比你強。”
薛邈的頭更低了些：“陛下慧眼如炬，自然比老臣看得準些。”
“薛邈啊，你究竟在怕什麽？”皇帝凝眸盯著他，“你寒門出身，而立之年才考中進士，在翰林院熬了快十年，朕看中你，提拔你為殿閣大學生，讓你做了太孫太傅，又給了你內閣首輔的名頭，你那兒子，在老家欺男霸女，逼良為娼，占了百姓多少田地，不過五年，參他的折子已堆積成山，朕依舊在保著他，你倒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畏畏縮縮，硬叫朝中亂成這樣！”
薛邈忙跪在地上：“老臣無能，難堪大用，願辭去官職，告老還鄉，至於那逆子，老臣，待老臣回到祖地，定將他親手扭送至官府。”
皇帝垂眸笑道：“你素來是個和善不喜爭鬥的，朕將你架在那個位置上，手底下又皆是群不成事兒的，著實難為你了，朕知曉你的心，怎會這般負你，你既覺得艱難，朕給你幾個可用的人便是，還有那小丫頭，也給她在內閣掛個職吧。”
薛邈仍伏在地上不敢起身：“陛下想給她安排個什麽職務，次輔之位倒是空缺……”
“朕著實不想再罵你，偏你說的話，平白叫人生氣，她是什麽身份？直接去做內閣次輔，是你瘋了，還是朕瘋了？”
皇帝方才吃了丹藥，身子現已燥熱起來，他冷冷看了眼薛邈，一甩寬大的袖口，擡手推開了窗，夜風不算溫柔的撲在他臉上，讓他享受的閉上了雙目。
薛邈偷瞄了眼他的背影，吞了吞口水，又埋下頭去。
半晌後，皇帝才幽幽開口：“叫她做個閣臣，執令使還叫她兼任著，品級給她往上升一升，也不必太高，你自己斟酌便是。”
薛邈應下，又恭聲道：“陛下身體又康健了許多，想來已快大好了。”
皇帝背靠著窗戶：“九公主何時回京？”
“回稟陛下，涼川大旱後又遇暴雨，山體坍塌，阻塞了官道，九公主的車駕被困住了，不過昨日暗衛回報，道路清理完畢，車駕已再度出發了，可九公主玩心重，看到有趣兒的便要去摸摸瞧瞧，因而行的慢些，怕是還要半個月，可需老臣派人去催促一下？”
皇帝道：“她不過六歲，自小困在行宮裏頭，第一次出門，喜歡玩便叫她玩吧，不急。”
“是。”
皇帝也沒有絲毫讓他起身的意思，又踱步到書案旁，拿起一張折子扔在地上：“沈氏家主沈天石對朝廷命官動用私刑，即便那是他親兒子，君臣也在父子之上，忒的沒規矩，叫大理寺去辦。”
皇帝說罷，見他捧著折子不做聲，又道：“敲打敲打便好，行了，你也退下吧。”
薛邈這才應下，從地上爬起，出了真墟殿。
馬車駛出皇宮，薛邈閉目靠在車內，卻忽覺車身晃了晃，旋即停了下來。
“柳濟，怎麽了？”他依舊閉著眼，出聲詢問道。
可外頭並無回應，薛邈終於覺出了不對，猛地睜開眼，卻見車內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沐照寒雙手抱拳，作揖道：“見過薛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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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照寒恭敬道：“為己風花雪月要談, 為臣國事也要談。”
“你倒比他有出息多了，朕一提此事，他便慌得亂了陣腳, 顧左右而言他，話都不會接了。”
皇帝點燃桌上的熏香，沐照寒隔著裊裊升起的白色煙霧, 看著他如同雕刻出的精致側臉。
沈默良久後，皇帝再次開了口：“沒什麽要問朕的？”
“陛下召見微臣, 定是有話要問, 還未幫您解惑，微臣不敢詢問。”
“誰教你這麽拐彎抹角說話的。”皇帝輕笑一聲, “那你說說吧，查慶王府怎麽就查到浮雲觀去了, 又怎麽把自己查丟的。”
沐照寒事無巨細將自己調查到的內容告知於他，獨獨隱去了黎嶸。
皇帝聽罷，也不言語, 只一味撥弄著案上的卦板。
沐照寒恐刑部包庇, 心中焦急, 忍不住再次開口：“那所謂的仙師進了宮，如此歹人留在宮中怕是隱患眾多, 陛下還是徹查後將其揪出為好。”
“朕不是已派沈向成去查了嗎？”
沐照寒問道：“為此事涉及到的權貴眾多，沈大人真能徹查嗎？”
“不交與刑部, 交與你，你敢去查？”
她馬上道：“有何不敢？”
“那用人命煉出來的丹藥，可是叫霜華丸？”
沐照寒聽聞，眸光微動：“是，陛下竟知道？”
“十幾年前便有的東西, 朕怎會不知。”三枚銅錢被皇帝拋起，嘩啦啦落在卦板上，又被他用手蓋住，“你以為當年京中的那幫子人養什麽盲妓，是真的喜歡身體殘缺女子？”
沐照寒睜大了眼睛。
皇帝又道：“你可知曉，當年為著此事，朕與權臣鬥，與世家鬥，折損了多少人，大岳的律法上才多了條不許豢養盲妓？”
她張了張嘴，又低下了頭 。
“想說什麽，在疑心朕也會包庇他們？”
沐照寒低聲道：“微臣不敢。”
皇帝看著她：“你若不敢，便不會藏著從青雲縣帶回來的賬本了。”
沐照寒放在膝蓋上的手顫了下：“微臣藏著，是有別的緣由，只是不好與陛下說。”
“無妨，你今日便是說留著那賬本圖謀篡位，朕也恕你無罪。”
“朝中皆傳陛下已失勢，微臣擔心您知曉了也管不了，不想給您徒增煩惱。”
“當著朕的面說朕失權，確是個夠誅九族的理由。”皇帝笑著移開按著銅錢的手道，“管得了，但朕不想叫你管。”
“陛下信不過我？”
“你瞧這卦。”皇帝點了點卦板上的銅錢。
托軒雲道長的福，她現在也看得懂一些基本卦象，遂答道：“艮上坤下，五陰剝一陽，是兇卦。”
“此案兇險，朕很喜歡你，因而這要命又得罪人的差事，叫旁人去辦吧。”
“此案怕是涉及晉王，沈家現與晉王十分要好，怕是……”沐照寒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晉王是皇帝的親兒子，她不能這樣妄議他，況且沈向成上次查慶王府時，立場已很明顯，皇帝不會不知，忙閉了嘴。
“都開口了，為何不說完？”
“微臣失言，請陛下責罰。”
“你說的都是實話，罰你做什麽？”
皇帝輕嘆一聲，眸中閃過一絲落寞，“楊鴻生走後，已沒有什麽人願意同朕說實話了，花言巧語的哄著朕，將朕困在此處做個耳聾眼盲的廢人，只等朕一死，便去擁立他們的新君了。”
他的面龐依舊年輕，但神態卻已全然像個垂暮的老人，又聽得他提起楊鴻生，沐照寒心軟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她心知肚明，良善軟弱之輩，可做不得帝王。
“接手晉王府一案時，閣主曾與我說過一句話。”沐照寒擡眸與他對視，“他說，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呵呵，真是難啊。”皇帝笑著搖頭，“朕曾跟楊鴻生一起拜在朱老先生門下，先生嚴苛，動輒打罵，朕那時年幼，不想讀書，更不想學什麽天工術，便在家中裝病，楊鴻生總能一眼識破，揪著朕去跟先生請罪，好容易熬到沒有他了，卻依舊瞞不過他的徒兒。”
“微臣現只有一事請教。”沐照寒說罷，見他點頭，才又道，“慶王府的案子到底與浮雲觀的地宮有無幹系，若有，陛下差我查慶王府，又不讓我沾染地宮，這案子，還是否要查？”
皇帝不答，只笑問道：“你在地宮中遇到的那蠢物，姓什麽來著？”
“回陛下，姓席”
皇帝道：“慶王的母妃，也姓席。”
沐照寒這才猛地想起，席是朔方的國姓。
她仿佛有了什麽頭緒，但一時又理不清，沈默片刻後開口道：“陛下好像什麽都知道，為何還要讓微臣去查呢。”
“朕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什麽都知道，況且，瞧著老實的人並不老實，連朕的親生兒子都欺瞞朕，朕信不過任何人，包括傳遞消息的。”
沐照寒道：“陛下的意思是，慶王不老實，要查，但微臣想保全自己，便不能去碰浮雲觀的地宮。”
皇帝收起銅錢：“不是不能碰，是現在不能碰，叫那皮糙肉厚的去探探路，你再去不遲，左右剛生了變故，那群人一時也不敢再行歹事。”
沐照寒猶豫片刻：“那些已經遭難的姑娘當怎麽處置，要交與刑部嗎？”
“送去普濟堂吧，那兒歸著京兆府管，你若不放心，便遣幾個誓心衛去守著。”
皇帝說完，見她仍郁郁寡歡，又道，“怎的還沒個笑模樣？罷了罷了，朕再派幾個禦醫去替她們診治，如何？”
沐照寒俯身行了個大禮：“陛下賢德，微臣替她們謝恩了。”
“明日傍晚，記得去趟重陽樓，朕在那兒給你備了份禮。”話畢也不容她再多說什麽，揮手道，“回去歇著吧。”
沐照寒聞言，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垂頭道：“是，微臣告退。”
“如何？”真墟殿的大門剛關上，皇帝便起身開口道。
一個人影迅速從角落處走出，躬身扶住他，正是內閣首輔薛邈。
他低著頭，恭順道：“老臣觀她雖有些小聰明，但著實沒分寸禮數，又是個藏不住事兒的，難堪大用。”
“與楊鴻生比呢？”
薛邈頓了頓，開口道：“雲泥之別。”
皇帝從博古架上取下個木盒，打開取出裏面的丹藥服下：“ 她雖遠沒有楊鴻生老道，但比他腦子靈光，膽子也大許多。”
“可陛下說的話，她並不全信，對您的疑心已寫在臉上，怕是不忠。”
“忠誠的人多愚鈍，朕倒喜歡她這副好鬥的模樣。”他說著，轉向薛邈緩緩道，“朕瞧著她，比你強。”
薛邈的頭更低了些：“陛下慧眼如炬，自然比老臣看得準些。”
“薛邈啊，你究竟在怕什麽？”皇帝凝眸盯著他，“你寒門出身，而立之年才考中進士，在翰林院熬了快十年，朕看中你，提拔你為殿閣大學生，讓你做了太孫太傅，又給了你內閣首輔的名頭，你那兒子，在老家欺男霸女，逼良為娼，占了百姓多少田地，不過五年，參他的折子已堆積成山，朕依舊在保著他，你倒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畏畏縮縮，硬叫朝中亂成這樣！”
薛邈忙跪在地上：“老臣無能，難堪大用，願辭去官職，告老還鄉，至於那逆子，老臣，待老臣回到祖地，定將他親手扭送至官府。”
皇帝垂眸笑道：“你素來是個和善不喜爭鬥的，朕將你架在那個位置上，手底下又皆是群不成事兒的，著實難為你了，朕知曉你的心，怎會這般負你，你既覺得艱難，朕給你幾個可用的人便是，還有那小丫頭，也給她在內閣掛個職吧。”
薛邈仍伏在地上不敢起身：“陛下想給她安排個什麽職務，次輔之位倒是空缺……”
“朕著實不想再罵你，偏你說的話，平白叫人生氣，她是什麽身份？直接去做內閣次輔，是你瘋了，還是朕瘋了？”
皇帝方才吃了丹藥，身子現已燥熱起來，他冷冷看了眼薛邈，一甩寬大的袖口，擡手推開了窗，夜風不算溫柔的撲在他臉上，讓他享受的閉上了雙目。
薛邈偷瞄了眼他的背影，吞了吞口水，又埋下頭去。
半晌後，皇帝才幽幽開口：“叫她做個閣臣，執令使還叫她兼任著，品級給她往上升一升，也不必太高，你自己斟酌便是。”
薛邈應下，又恭聲道：“陛下身體又康健了許多，想來已快大好了。”
皇帝背靠著窗戶：“九公主何時回京？”
“回稟陛下，涼川大旱後又遇暴雨，山體坍塌，阻塞了官道，九公主的車駕被困住了，不過昨日暗衛回報，道路清理完畢，車駕已再度出發了，可九公主玩心重，看到有趣兒的便要去摸摸瞧瞧，因而行的慢些，怕是還要半個月，可需老臣派人去催促一下？”
皇帝道：“她不過六歲，自小困在行宮裏頭，第一次出門，喜歡玩便叫她玩吧，不急。”
“是。”
皇帝也沒有絲毫讓他起身的意思，又踱步到書案旁，拿起一張折子扔在地上：“沈氏家主沈天石對朝廷命官動用私刑，即便那是他親兒子，君臣也在父子之上，忒的沒規矩，叫大理寺去辦。”
皇帝說罷，見他捧著折子不做聲，又道：“敲打敲打便好，行了，你也退下吧。”
薛邈這才應下，從地上爬起，出了真墟殿。
馬車駛出皇宮，薛邈閉目靠在車內，卻忽覺車身晃了晃，旋即停了下來。
“柳濟，怎麽了？”他依舊閉著眼，出聲詢問道。
可外頭並無回應，薛邈終於覺出了不對，猛地睜開眼，卻見車內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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