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家法 黃巡使這般驚世駭俗的人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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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家法 黃巡使這般驚世駭俗的人物，還有……
“到底什麽差事, 非要我幫忙，還非得來這兒幹？”黃覺跟左見山走到春秋堂院外，任憑他怎麽拉扯, 雙腳都像釘在地上般一動不動。
“自然是要緊的差事。”左見山跨進院中催促道，“還不快些。”
黃覺皺著臉往裏張望了下：“大人不在吧？”
“大人今日休沐。”
“哦……”黃覺松了口氣，這才走了進去, 又低聲道，“我身子不大好, 想告個長假。”
左見山淡淡道：“告假與大人說去。”
黃覺急切道：“她是掌使, 你是副使，你才是我的直屬上司, 你批了就成唄。”
“若一日半日便罷了，你要告長假, 我哪裏能批。”左見山又伸手將他往屋中拉，“快進來。”
黃覺甩開他的手，重重跺著腳走進屋中, 罵罵咧咧道：“身上難受, 告假都不成嗎？老子不幹了。”
左見山道：“你我都是戴罪之身進的誓心閣, 若要離開，先得去把罪罰領了, 你當山匪殺了那麽多官差，即便能免了死罪, 怕是也要坐穿牢底的。”
黃覺重重嘆了口氣：“反正我幹不了這差事了，不許我告假，我明個兒直接跑了算逑。”
他話剛說完，手腕處忽的一涼，春秋堂蒙窗子用的紗皆是不大透光的, 雖然大白天，門一關便暗得看不清人，他驚得猛甩幾下，卻聽到沐照寒的聲音響起∶
“黃巡使哪裏不舒服？生了什麽病？與我說說，我準你的假便是。”
黃覺怔了好半天，方才反應過來左見山坑了他，張口便罵：“孫砸，你給我等著。”
“怎麽了，不願意見我？”沐照寒示意左見山關上房門，這才放開他，點燃屋中的燈火，走到桌邊將椅子上的陸清規拎起來，“坐吧黃巡使。”
黃覺訕笑著退到門口：“屬下不敢。”
“黃巡使這般驚世駭俗的人物，還有不敢做的事兒？”
“大人這是什麽話，屬下可不敢當。”黃覺摸著門試圖逃走，但發現左見山按住了門栓，氣得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黃巡使可真是過謙了，朝中世事無常，我聽了太多將上司送入牢獄，甚至送上刑場的了。”沐照寒說著，忽的斂了笑，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但像黃巡使這般，將上司送上風月本子的，莫說放眼整個大岳，便是再往前後追溯個幾百上千年，都是聞所未聞啊！”
黃覺見事情敗露，逃無可逃，只得求饒：“大人，這，這真不怪我啊，我不過在給他寄的信中提過您幾句，哪成想他敢把您往書裏頭寫啊？”
陸清規搖搖頭：“可巫山客給你的回信中，誇讚了你寄給他的見聞很有趣，會嘗試采納寫進書中呢。”
“我，我以為他只是客套嘛。”
沐照寒氣上心頭，倏地拔出劍來，陸清規忙攔住她勸道：“事已至此，大人殺了他也無用。”
左見山見狀，恐她真一劍將黃覺捅死，忙問道：“可需屬下差人，去將那巫山客解決了？”
“不可，此事鬧這麽大，若巫山客出了什麽岔子，都不查便知是我們做的，更顯得我們做賊心虛。”陸清規輕輕拍著她的背，“大人消消氣，我能尋到他，待我問清楚，再想個更周全的法子。”
“左見山，備輛馬車，先送我回公主府。”沐照寒走到門前，戳了戳黃覺的額頭，摔門而去。
“你可真會捅婁子！”左見山斥責了句，忙追了出去。
黃覺惴惴不安的站在原地，沈默了好半天，才擠出個笑容：“侯爺……”
他本想認錯，卻見陸清規已坐在椅子上，托腮看起書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確定他看的那本書正是《囚金雀》。
“侯爺，這書裏將您寫的……”
“嗯，確實太卑微了些。”陸清規將書擱在桌上，“你該慶幸他如此寫，以至這書裏幾乎所有的葷話都用在了我身上，外頭現在議論的，也都是我。”
黃覺吞了吞口水，不知這有什麽可慶幸的，還以為他已被氣瘋了，心中更是惶恐：“侯爺有氣罰我便是。”
“我又不在乎什麽名節，那些說閑話兒的也只會背地裏議論，沒人敢當著我的面說。”陸清規之間輕叩著桌面，“你拿沐掌使，當什麽人？”
“我能拿她當什麽，上司，兄弟，也算半個爹。”
陸清規道：“可她是個女子，不是你的兄弟，更不可能做你爹。”
“嗨呀，她那麽大本事，我可沒拿她當女子。”
“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幫她改換男女，她最多比那些被困於閨閣內的女子豁達些，但如今的世道，她豁達與否，禮教這座大山，依舊壓在她頭上，她入朝堂已是不易，你鬧出這一遭，於我不算什麽，於她，卻是一把暗箭，被有心人握在手中，日後尋到機會，便要刺在她的身上。”
黃覺聞言低下頭：“我知錯了，只是，我真沒有要害大人的意思，甚至給巫山客的信中，也未提過您二位的名姓，他不知怎的便對號入座了。”
“我自然知曉你並非故意，不然你如今也不會活著同我說話。”陸清規起身收好話本，“你退下吧，此事我會處理，日後待她敬重些。”
沐照寒乘車到了公主府外，本想趁著四下無人迅速下車沖入府中，但今日也是邪門，朱雀街上來往的行人車馬不斷，她半跪在車門後，等得腿都麻了，也沒尋到下車的機會。
她只得吩咐道：“繞去後門。”
車夫應了聲，將馬車調轉方向，沐照寒倚在窗口，見一個騎馬的年輕男子在車旁經過，停在了公主府門口。
她認得此人，是沈如琢身邊的侍從。
那侍從匆匆下馬，焦急的叩響了公主府的大門，對門房詢問了些什麽，滿臉失落的又騎上馬，攥著韁繩不知所措。
沐照寒叫停了車夫，在窗口處喚了那侍從一聲，侍從聞聲看過來，一見她，眼睛登時亮了，忙策馬過來，激動道：“沐大人……”
沐照寒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車門，侍從心領神會，旋即棄了馬爬上車來。
她問道：“來尋我的？”
“是。”
沐照寒看著他：“沈如琢出什麽事兒了？”
侍從喘著粗氣：“我家少爺沒辦好刑部交代的差事，被安了個瀆職的罪名遣回家了。”
“他被革職了？”
“沒有，官職還在，只是暫不需他再去刑部了。”
沐照寒點點頭：“不做這官也好，你家少爺的性子，不適合留在朝中。”
“可，可我家老爺知曉了此事，將少爺召回家中，動了家法，先打了十板子，將少爺打得昏死過去，又命人潑了冷水，丟去一旁晾著，說清醒了再繼續打。”侍從雙腿一彎跪在地上，“求大人救救少爺吧。”
沐照寒心下一沈，沈父苛待沈如琢也不是一兩日了，他年少時便時常被罰，好不容易熬到成人，搬出家中居住，如今卻還要被召回去受罰：“他如今在京中沈宅？”
“是啊大人。”
沐照寒發起愁來，大岳重禮法，各大世家皆有自己的家法，只需上報朝廷，經過批準後便能依照家法處置家中子弟，她一個外人如何去管，況且她也不能強行闖入沈府。
“沈如璋呢，他不攔嗎？”
侍從面露難色，還是替他遮掩道：“老爺要動刑時，大少爺也勸過的，只是鄭國公世子邀他賞玉，他推脫不得，只能走了。”
“去何處賞玉了？”
“煮墨軒。”
她愈發愁了，煮墨軒是鄭國公的私產，她更闖不得，思忖片刻後，她推開車門吩咐道：“去承安侯府。”
沈宅內，沈向成坐在堂中，慢悠悠的飲了口茶，目光落在廊下趴在長凳上昏迷不醒的沈如琢，故作心疼道：“大哥這是做什麽？琢兒只是愚笨了些，沒辦好差事，我略微懲戒一下才叫他暫且回家歇歇，何至於這般打他，本就身子弱，可別打壞了，快擡進來吧。”
沈父嘆氣：“二弟也太仁善了，我這不成器兒子這幾年在你手底下做事，大錯不犯，小錯不斷，你早該罰他了，即便不罰，也該冷著他些，慶王府這樣要緊的案子，更不該派給他做，不僅丟沈家的臉，還叫刑部蒙羞，若惹得陛下不滿，遷怒了你，叫為兄心裏如何過得去？”
沈向成亦搖頭嘆息：“大哥何出此言，琢兒本就是我侄子，況且我與大哥自小親厚，我待他更是如親子一般，想著多叫他磨練磨練，總會開竅的，他身上沒功名，是通過國子監運作直接做的官，大哥也知道，我不善交際，這些年在朝中沒什麽人脈，如今托舉著琢兒做到刑部郎中，已是極限了，我想他再往上爬一爬，便只能給他個能立大功的案子，也怪我，想的不夠周到，大哥若覺丟了沈家的臉面，也不必罰琢兒了，罰我便是。”
說罷，作勢起身往屋外走。
沈父忙攔下他，拉著他坐回椅子上：“二弟呀，你如今在朝中做官，為兄無能，沈家一日不如一日，給不了你什麽助力，還要勞煩你拉扯這蠢物，為兄都恨不得跪下謝過你，又豈有罰你的道理，且坐著吧，琢兒他若連家法都受不住，便是他命薄，不配做我沈家的兒郎。”
二人說話間，沈如琢悠悠轉醒，他轉頭看向屋中兄友弟恭的二人，一言不發。
沈父對上他的目光，面色一凜：“怎麽，你還不知錯？虧著你叔父方才還在給你求情，真是白瞎他的心意。”
說罷，指揮著下人給他灌了幾口參湯，又要繼續打。
“記著數目。”沈父往門外瞥了眼，淡淡道。
“是。”下人應了聲，高高舉起板子，“十一……”
“二公子怎麽趴在這裏？”沐照寒一手抱著琴，另一只手提著個鼻青臉腫的護院，看向沈父，將手中的護院往他身前一丟，躬身道，“見過沈伯父。”
沈父面色難看，但仍維持著體面，看了看地上的護院：“賢侄這是何意？”
沐照寒恭敬道：“回伯父，侄兒今日本想來探望您，順便歸還二公子托我調的琴，到了門口卻被這奴才攔下，他說自己在沈家十餘年，根本不認得我，要將我打出去，可伯父明明與我家先生是多年老友，我幼時也常來府上拜訪，他若真是府中的老人，怎會不認得我，想來的混進來的細作，恐伯父疏忽了被他鉆了空子，這才將他擒來交給您。”
沈父心中氣憤，卻無言以對，只得咬牙咽下，吩咐道：“將他帶下去，好好審一審到底是哪家的細作。”
沐照寒笑得乖巧，又轉頭看向沈向成，掩唇驚訝道：“沈大人也在此啊，真是抱歉，您身量比尋常人小些，這椅子又寬大，下官竟沒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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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麽差事, 非要我幫忙，還非得來這兒幹？”黃覺跟左見山走到春秋堂院外，任憑他怎麽拉扯, 雙腳都像釘在地上般一動不動。
“自然是要緊的差事。”左見山跨進院中催促道，“還不快些。”
黃覺皺著臉往裏張望了下：“大人不在吧？”
“大人今日休沐。”
“哦……”黃覺松了口氣，這才走了進去, 又低聲道，“我身子不大好, 想告個長假。”
左見山淡淡道：“告假與大人說去。”
黃覺急切道：“她是掌使, 你是副使，你才是我的直屬上司, 你批了就成唄。”
“若一日半日便罷了，你要告長假, 我哪裏能批。”左見山又伸手將他往屋中拉，“快進來。”
黃覺甩開他的手，重重跺著腳走進屋中, 罵罵咧咧道：“身上難受, 告假都不成嗎？老子不幹了。”
左見山道：“你我都是戴罪之身進的誓心閣, 若要離開，先得去把罪罰領了, 你當山匪殺了那麽多官差，即便能免了死罪, 怕是也要坐穿牢底的。”
黃覺重重嘆了口氣：“反正我幹不了這差事了，不許我告假，我明個兒直接跑了算逑。”
他話剛說完，手腕處忽的一涼，春秋堂蒙窗子用的紗皆是不大透光的, 雖然大白天，門一關便暗得看不清人，他驚得猛甩幾下，卻聽到沐照寒的聲音響起∶
“黃巡使哪裏不舒服？生了什麽病？與我說說，我準你的假便是。”
黃覺怔了好半天，方才反應過來左見山坑了他，張口便罵：“孫砸，你給我等著。”
“怎麽了，不願意見我？”沐照寒示意左見山關上房門，這才放開他，點燃屋中的燈火，走到桌邊將椅子上的陸清規拎起來，“坐吧黃巡使。”
黃覺訕笑著退到門口：“屬下不敢。”
“黃巡使這般驚世駭俗的人物，還有不敢做的事兒？”
“大人這是什麽話，屬下可不敢當。”黃覺摸著門試圖逃走，但發現左見山按住了門栓，氣得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黃巡使可真是過謙了，朝中世事無常，我聽了太多將上司送入牢獄，甚至送上刑場的了。”沐照寒說著，忽的斂了笑，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但像黃巡使這般，將上司送上風月本子的，莫說放眼整個大岳，便是再往前後追溯個幾百上千年，都是聞所未聞啊！”
黃覺見事情敗露，逃無可逃，只得求饒：“大人，這，這真不怪我啊，我不過在給他寄的信中提過您幾句，哪成想他敢把您往書裏頭寫啊？”
陸清規搖搖頭：“可巫山客給你的回信中，誇讚了你寄給他的見聞很有趣，會嘗試采納寫進書中呢。”
“我，我以為他只是客套嘛。”
沐照寒氣上心頭，倏地拔出劍來，陸清規忙攔住她勸道：“事已至此，大人殺了他也無用。”
左見山見狀，恐她真一劍將黃覺捅死，忙問道：“可需屬下差人，去將那巫山客解決了？”
“不可，此事鬧這麽大，若巫山客出了什麽岔子，都不查便知是我們做的，更顯得我們做賊心虛。”陸清規輕輕拍著她的背，“大人消消氣，我能尋到他，待我問清楚，再想個更周全的法子。”
“左見山，備輛馬車，先送我回公主府。”沐照寒走到門前，戳了戳黃覺的額頭，摔門而去。
“你可真會捅婁子！”左見山斥責了句，忙追了出去。
黃覺惴惴不安的站在原地，沈默了好半天，才擠出個笑容：“侯爺……”
他本想認錯，卻見陸清規已坐在椅子上，托腮看起書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確定他看的那本書正是《囚金雀》。
“侯爺，這書裏將您寫的……”
“嗯，確實太卑微了些。”陸清規將書擱在桌上，“你該慶幸他如此寫，以至這書裏幾乎所有的葷話都用在了我身上，外頭現在議論的，也都是我。”
黃覺吞了吞口水，不知這有什麽可慶幸的，還以為他已被氣瘋了，心中更是惶恐：“侯爺有氣罰我便是。”
“我又不在乎什麽名節，那些說閑話兒的也只會背地裏議論，沒人敢當著我的面說。”陸清規之間輕叩著桌面，“你拿沐掌使，當什麽人？”
“我能拿她當什麽，上司，兄弟，也算半個爹。”
陸清規道：“可她是個女子，不是你的兄弟，更不可能做你爹。”
“嗨呀，她那麽大本事，我可沒拿她當女子。”
“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幫她改換男女，她最多比那些被困於閨閣內的女子豁達些，但如今的世道，她豁達與否，禮教這座大山，依舊壓在她頭上，她入朝堂已是不易，你鬧出這一遭，於我不算什麽，於她，卻是一把暗箭，被有心人握在手中，日後尋到機會，便要刺在她的身上。”
黃覺聞言低下頭：“我知錯了，只是，我真沒有要害大人的意思，甚至給巫山客的信中，也未提過您二位的名姓，他不知怎的便對號入座了。”
“我自然知曉你並非故意，不然你如今也不會活著同我說話。”陸清規起身收好話本，“你退下吧，此事我會處理，日後待她敬重些。”
沐照寒乘車到了公主府外，本想趁著四下無人迅速下車沖入府中，但今日也是邪門，朱雀街上來往的行人車馬不斷，她半跪在車門後，等得腿都麻了，也沒尋到下車的機會。
她只得吩咐道：“繞去後門。”
車夫應了聲，將馬車調轉方向，沐照寒倚在窗口，見一個騎馬的年輕男子在車旁經過，停在了公主府門口。
她認得此人，是沈如琢身邊的侍從。
那侍從匆匆下馬，焦急的叩響了公主府的大門，對門房詢問了些什麽，滿臉失落的又騎上馬，攥著韁繩不知所措。
沐照寒叫停了車夫，在窗口處喚了那侍從一聲，侍從聞聲看過來，一見她，眼睛登時亮了，忙策馬過來，激動道：“沐大人……”
沐照寒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車門，侍從心領神會，旋即棄了馬爬上車來。
她問道：“來尋我的？”
“是。”
沐照寒看著他：“沈如琢出什麽事兒了？”
侍從喘著粗氣：“我家少爺沒辦好刑部交代的差事，被安了個瀆職的罪名遣回家了。”
“他被革職了？”
“沒有，官職還在，只是暫不需他再去刑部了。”
沐照寒點點頭：“不做這官也好，你家少爺的性子，不適合留在朝中。”
“可，可我家老爺知曉了此事，將少爺召回家中，動了家法，先打了十板子，將少爺打得昏死過去，又命人潑了冷水，丟去一旁晾著，說清醒了再繼續打。”侍從雙腿一彎跪在地上，“求大人救救少爺吧。”
沐照寒心下一沈，沈父苛待沈如琢也不是一兩日了，他年少時便時常被罰，好不容易熬到成人，搬出家中居住，如今卻還要被召回去受罰：“他如今在京中沈宅？”
“是啊大人。”
沐照寒發起愁來，大岳重禮法，各大世家皆有自己的家法，只需上報朝廷，經過批準後便能依照家法處置家中子弟，她一個外人如何去管，況且她也不能強行闖入沈府。
“沈如璋呢，他不攔嗎？”
侍從面露難色，還是替他遮掩道：“老爺要動刑時，大少爺也勸過的，只是鄭國公世子邀他賞玉，他推脫不得，只能走了。”
“去何處賞玉了？”
“煮墨軒。”
她愈發愁了，煮墨軒是鄭國公的私產，她更闖不得，思忖片刻後，她推開車門吩咐道：“去承安侯府。”
沈宅內，沈向成坐在堂中，慢悠悠的飲了口茶，目光落在廊下趴在長凳上昏迷不醒的沈如琢，故作心疼道：“大哥這是做什麽？琢兒只是愚笨了些，沒辦好差事，我略微懲戒一下才叫他暫且回家歇歇，何至於這般打他，本就身子弱，可別打壞了，快擡進來吧。”
沈父嘆氣：“二弟也太仁善了，我這不成器兒子這幾年在你手底下做事，大錯不犯，小錯不斷，你早該罰他了，即便不罰，也該冷著他些，慶王府這樣要緊的案子，更不該派給他做，不僅丟沈家的臉，還叫刑部蒙羞，若惹得陛下不滿，遷怒了你，叫為兄心裏如何過得去？”
沈向成亦搖頭嘆息：“大哥何出此言，琢兒本就是我侄子，況且我與大哥自小親厚，我待他更是如親子一般，想著多叫他磨練磨練，總會開竅的，他身上沒功名，是通過國子監運作直接做的官，大哥也知道，我不善交際，這些年在朝中沒什麽人脈，如今托舉著琢兒做到刑部郎中，已是極限了，我想他再往上爬一爬，便只能給他個能立大功的案子，也怪我，想的不夠周到，大哥若覺丟了沈家的臉面，也不必罰琢兒了，罰我便是。”
說罷，作勢起身往屋外走。
沈父忙攔下他，拉著他坐回椅子上：“二弟呀，你如今在朝中做官，為兄無能，沈家一日不如一日，給不了你什麽助力，還要勞煩你拉扯這蠢物，為兄都恨不得跪下謝過你，又豈有罰你的道理，且坐著吧，琢兒他若連家法都受不住，便是他命薄，不配做我沈家的兒郎。”
二人說話間，沈如琢悠悠轉醒，他轉頭看向屋中兄友弟恭的二人，一言不發。
沈父對上他的目光，面色一凜：“怎麽，你還不知錯？虧著你叔父方才還在給你求情，真是白瞎他的心意。”
說罷，指揮著下人給他灌了幾口參湯，又要繼續打。
“記著數目。”沈父往門外瞥了眼，淡淡道。
“是。”下人應了聲，高高舉起板子，“十一……”
“二公子怎麽趴在這裏？”沐照寒一手抱著琴，另一只手提著個鼻青臉腫的護院，看向沈父，將手中的護院往他身前一丟，躬身道，“見過沈伯父。”
沈父面色難看，但仍維持著體面，看了看地上的護院：“賢侄這是何意？”
沐照寒恭敬道：“回伯父，侄兒今日本想來探望您，順便歸還二公子托我調的琴，到了門口卻被這奴才攔下，他說自己在沈家十餘年，根本不認得我，要將我打出去，可伯父明明與我家先生是多年老友，我幼時也常來府上拜訪，他若真是府中的老人，怎會不認得我，想來的混進來的細作，恐伯父疏忽了被他鉆了空子，這才將他擒來交給您。”
沈父心中氣憤，卻無言以對，只得咬牙咽下，吩咐道：“將他帶下去，好好審一審到底是哪家的細作。”
沐照寒笑得乖巧，又轉頭看向沈向成，掩唇驚訝道：“沈大人也在此啊，真是抱歉，您身量比尋常人小些，這椅子又寬大，下官竟沒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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