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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嬌養 好孩子,我記著你今日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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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嬌養 好孩子,我記著你今日的話了……

“李媽媽, 是我泡的茶不好嗎,承安侯怎麽喝的臉怎麽都發青了。”一個小丫鬟趴在門口往屋面偷瞄了幾眼,忐忑的詢問道。

李媽媽不屑道:“讓尿憋的, 他都喝三壺了,一次茅房都沒去過。”

丫鬟點點頭,又往裏頭望了望, 驚呼道:“哎呀,小主子怎麽把劍拔出來了。”

沐照寒聞聲看來, 這才發現外面躲著兩個人, 起身重重關上了門。

李媽媽氣得在小丫鬟後腦勺上拍了下:“沈不住氣的,下次再不帶你了。”

沐照寒提劍轉過身, 正欲喝第四壺茶的陸清規打了個哆嗦,輕輕放下了茶杯。

她目光在他身上游離一圈, 終於開口打破了寂靜:“你怎麽來的?”

他小心翼翼道:“乘車。”

沐照寒將劍放在桌上:“我是問你傷成這樣如何乘的車?”

“不影響行動,走慢些便是。”陸清規見她還關心自己的身子,懸著的心略安了些, 壯著膽子詢問, “大人可否告知, 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沐照寒蹙眉思索一番,看著他道:“你與那梁易水是何時相識的?”

他雖不解為何會扯上梁易水, 但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去大理寺時,曾見過她, 但並未說過話。”

“你們可曾獨處過?”

陸清規搖頭:“我怎會同她獨處?”

沐照寒深吸了口氣:“那,那她為何知曉你腿上痣的位置?”

陸清規詫異的張了張嘴,一時未能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她咬牙補充道:“梁易水告訴我,你右腿外側,有顆朱砂痣。”

陸清規僵在原地, 沐照寒昨夜種種怪異的舉動,瞬間有了緣由,他眼中的不解與憤怒交織,最後看向她時,卻只剩下了委屈。

沐照寒偏過頭,不肯同他對視,只強作鎮定道:“我不需要你解釋什麽,只要告訴我,你同她,有沒有什麽關系。”

他沈默良久,答道:“沒有。”

“好,我信你。”

正難受到呼吸困難的陸清規聞言,醞釀的千言萬語被生生堵回腹中,只發出一聲:“啊?”

“你說沒有,便是她汙蔑你,我去查清楚,還你清白,若是……”她頓了頓,轉頭看向他,“若是我自己識人不清,我也認。”

沐照寒抓起桌上的劍收入鞘中,沒給他回話的機會便出了屋子,只留下句:“我上職去了。”

陸清規呆呆的坐在屋中,一會難過一會兒傻笑,直到長公主在門外喚他,他才回了神。

尿意瞬間襲來,他起身同長公主見禮,便匆匆奔向茅房,跑了兩步傷口痛得厲害,又放緩腳步,憋得臉青一陣紫一陣的。

終於,在小腹爆炸前他成功到了茅房,保住了自己的臉面。

出去時,卻見長公主等在外頭,他俯身拜了拜,便要告辭。

“來時不是通傳說來給我請安的嗎?怎麽話沒說幾句便要走?”長公主笑盈盈的看著他,語氣中卻是不容拒絕的威嚴,“留下吃個便飯再走吧,跟著你那孩子,我瞧著也可人,叫進來一起吃吧。”

陸清規今日沒帶岐舟,他腦子學禮法都學壞了,看什麽都覺不合規矩,崇明雖不大靠譜,但至少不會得罪人。

幼時教導陸清規的先生是個愛戲詞的落魄世家子,崇明是他收的徒弟,原是個小戲子,生的眉眼鮮妍,確是十分討喜的長相。

長公主備的皆是些家常菜式,陸清規一直恭敬的同她說話兒,半天也沒動筷子,崇明從早起到現在還未吃過東西,急得在桌下不停搓手。

似是瞧出了他的心思,長公主溫和一笑:“吃吧。”

陸清規應了聲,這才拿起筷子來。

崇明見他夾了棵青菜,也跟著夾了一筷子,剛放入口中,便眼睛一亮,吞入腹中後回味的咂咂嘴,又夾起一棵,認真看了看,確實只是尋常的青菜,可為何能如此鮮甜?

長公主看著他問道:“這菜可合口味?”

崇明連連點頭:“比宮宴上的還好吃。”

“那便多吃些。”

她將盤子往他和陸清規二人身前推了推,緩緩道,“小寒從前只喜歡吃肉,青菜花果,皆要逼著才肯吃,我便問她為何,她說青菜有土腥味,她不喜歡,為著哄她多吃些,我從各處請來不少廚子,終於有人想出個法子來。”

崇明好奇道:“什麽法子?”

長公主笑道:“也沒什麽,不過是用鹿骨、幹貝、魚翅煨出一鍋湯來,撇去上層的薄油,用那清湯給青菜焯水,再將風幹的人參做柴火,大火炒制,高湯的鮮香配上人參的藥香,便能將青菜的土腥味去的一點不剩了。”

崇明驚嘆道:“這也太奢侈了。”

“她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只要能多吃些,怎麽都不算奢侈。”

說話間,丫鬟又將一個瓷盅放在陸清規面前,長公主看向他,“這是參茸鹿血湯,最是滋補,對你的傷有好處,從前小寒磕了碰了,喝上一盅,次日便活蹦亂跳的。”

陸清規垂眸一笑:“謝過長公主。”

崇明連吃了幾碗飯,直打飽嗝,飯後想給長公主唱段戲,撐得都走了調,被陸清規趕去看著車馬了。

長公主被李媽媽攙著,帶陸清規在府中慢悠悠的閑逛。

沐照寒雖已多年不在此處居住,但公主府中處處都有她留下的痕跡。

她幼時在白玉磚墻上刻的字,她在長滿奇花異草的院子中,開辟出的一塊種了亂七八糟不知名野花的花圃,她習武練劍時砍怪的木人……

不知是不是那參茸鹿血湯起了效果,走了好半天,他竟都未覺傷口疼痛,他撫摸著沐照寒年少時用上好的墨玉雕出的四不像,笑問道:“長公主,這雕的是什麽動物?”

“什麽動物,雕的是楊鴻生,小寒本想拿去給他賀壽,我丟不起那個人,給她換了旁的禮。”長公主環視這小小的書房,目光落在墻角的古琴上,“她手確實拙了些,這琴是我托人從江南買回來的,硬是能被她彈出雞叫聲。”

陸清規指尖撥過琴弦,清亮的琴音響起,低笑道:“能用此琴彈出雞叫聲,也是種本事。”

長公主搖搖頭,在一旁坐下:“她呀,從小到大不知糟蹋了多少好東西,虧著是我養她,若是真叫楊鴻生去養,他將自己賣了也養不起。”

陸清規了然輕笑:“看得出,沐姑娘被您養的很好。”

長公主幽幽道:“我年少時,父王的府邸,就挨著陸家的老宅,我同你大伯,你姑母,也算是一起長大的,陸家從前雖是將門,但摳的很,你祖父的衣服裏頭都打補丁,你那叔父養你時,也摳門嗎?”

“叔父自己節儉,但對我並未吝嗇過。”

“不吝嗇,也就是他自己打補丁,不給你打唄。”

陸清規摸了摸鼻子,他自小也算得上錦衣玉食,但叔父的貼身衣物,也確實是打補丁的。

“小寒她不過是時運不濟,落難幾年,吃了些苦,但她也是被嬌養著長大的,以後不過苦日子了,又難免小姐脾氣上來,在些細枝末節上胡鬧。”

長公主隨手從書案上拿起本書,吹去上頭的薄灰,“你瞧瞧,她離開我前,還在讀《尚書》呢,這上頭啊,教她天命靡常,教她敬德保民,要她以禮節情,這些東西,本就與男歡女愛背道而馳,因而她讀書時越聰慧,學的越多,面對情情愛愛時便越笨拙。”

陸清規神色凝重了起來:“您想說什麽?”

“我不過想問問你,她這樣的女子,骨子裏嬌貴,也不大講理,彈琴畫畫皆不成器,女紅什麽的,更是碰都沒碰過,腦子一根筋,很多事想不明白,便要鉆牛角尖,又喜歡模樣好看的人,不管男女,看到漂亮的便要被勾著多瞧幾眼,可否真是你喜歡的?”

“長公主是在質疑晚輩的真心嗎?”

長公主擺擺手:“硬要攀扯的話,我也算你的姑姑,今日同你說這些,是怕她日後與你相處久了,原形畢露,惹你厭棄,於你,於她,都不好,還不如早些止損。”

“只要是她,如何我都喜歡。”陸清規沈吟片刻,“姑娘便是謀反,我也願陪著她。”

長公主笑著擺擺手:“不過聊些家常,怎麽還聊起謀反了,你要帶你那一條腿的叔父打進長安嗎?”

書房一角的小門忽的被推開,青陽探出頭來,目光不善的看著陸清規。

長公主將她喚過來:“怎麽鉆那裏頭去了?弄得一身灰。”

青陽這才移開目光,輕聲道:“我,我去裏頭尋本書。”

“那裏頭都是你姐姐從前用過的紙和本子,哪有什麽書啊。”長公主拍去她身上的灰塵,又轉頭對陸清規道,“好孩子,我記著你今日的話了,回去吧。”

陸清規恭敬對她行禮拜別,又深深看了眼青陽,才離了屋子。

李媽媽拿來打濕的棉布遞給青陽:“快把臉和手擦擦。”

青陽咬著嘴唇接過,囁嚅道:“長公主,是想我家大人同他成親嗎?”

“你不喜歡他?”

青陽點頭:“他害大人魂不守舍,跟中邪了一樣,定不是個好人。”

長公主笑道:“是你沐姐姐惦記著他才會如此,她身在朝堂,也需要個人陪她直面風雨。”

青陽急切道:“我,我也可以陪著大人。”

李媽媽摸摸她的腦袋:“你才多大,況且你還能同她成親生娃娃不成?”

青陽低著頭,說不出辯駁的話來,臉漲得通紅,一甩手跑了出去。

她偷偷跟在陸清規後面,快到大門口時,他卻忽的回了頭,對她的躲藏處笑道:“可有什麽事?”

青陽心裏咯噔一下,躲在墻邊不語。

陸清規見她不願同自己說話,也不再強求,轉身出了府門。

青陽盯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的嘟囔了句:“臭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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