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鬼怪 兵器能砍退的玩意，有什麽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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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鬼怪 兵器能砍退的玩意，有什麽可怕的……
陸清規猶豫片刻, 伸手拾起，發現確是戶部的折子。
“臣等蒙陛下信托，司錢糧之職, 而今稽核度支，見進出懸殊，誠恐貽誤國計, 不得不披瀝上聞。”
他蹙眉掠過這些奉承之言。
“上季各省水旱頻發，田畝歉收, 民無所入, 應征錢糧欠二百餘萬兩。”
“西北西南戰事頻頻，大半商路關閉, 鹽課、榷關諸項等，較往年短少三成, 且軍需贈加四百六十萬兩……”
折子上洋洋灑灑列了十數條款項後，又在末尾詢問可否削減內廷開銷，命江東皖南等富庶之地開捐納稅, 以濟急用。
陸清規眉頭緊鎖：“大岳的財政, 已到了這般田地？”
“各處開銷確實不少, 但遠到不了入不敷出的地步，只不過, 他們今年有項不義之財斷了，才如此焦頭爛額。”
陸清規拿著折子, 眸光微動，低聲問道：“梧桐石？”
皇帝微微一笑：“你倒是個聰慧的。”
他驚疑不定道：“陛下早就知曉，那梧桐石有假？”
“朕不知曉他們作假，但多少知道，他們用什麽法子撈了不少好處。”皇帝盯著丹爐, 眸中映出點點火光，“開始，他們從國庫貪五成，便拿這不義之財補四成進去，可後來，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貪五成，都不願補一成，用梧桐石建的英魂冢塌了，建的宗廟也塌了，若非你們查出梧桐石還有假的，下次塌的，怕是朕的登仙樓了。”
陸清規沈默半晌，嘆道：“有此等蛭蟲，大岳安能享太平盛世？”
“你可願去做個官？”
他楞了下：“做官？”
皇帝頷首：“你這承安侯，畢竟是個虛職，上次一遭，朕將工部清洗了一番，換上了信得過的人，如今戶部還空缺著個左侍郎，朕交與你去做，如何？”
“王侯不得兼任實權官職，除非陛下削了侄兒的爵位。”
“官員還不得私相授受，行貪墨之事呢，規矩是給老實人定的，老實人註定是要受欺負的。”皇帝自顧自斟了杯茶，“那沐照寒，可是個守規矩的？”
“啊？”陸清規倏地紅了臉，旋即反應過來，皇帝說的不守規矩，不是她在自己身上亂摸，忙低頭遮掩臉上的尷尬，“沐掌使剛正不阿，自然守規矩。”
“可要朕給你們賜個婚？”
陸清規被他問的腦袋發懵，緩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多謝陛下好意，我們如今還沒到成親的地步。”
“她有抱負，有野心，絕不會只做個執令使，日後她若是手握重權，你還是個凡是要求人的閑散侯爺，朕這婚可就不好指了。”
見陸清規蹙眉不語，他又道，“前朝太子，有個青梅竹馬的太子妃，二人也曾伉儷情深，可後來，那太子妃的母家族敗落了，太子為爭奪儲君之位，不久便厭棄了她，換了個有助益的正妃，可見能並肩而行的，才會長久。”
但陸清規聞言，只是淡淡問道：“如今陸家對朝廷已無助益，陛下也會厭棄姑母嗎？”
皇帝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異樣，深邃的眸子被垂下的睫羽遮掩，他起身，從架子上拿起一個卷軸扔給他：“這是戶部侍郎的誥命文書，朕已加蓋了印璽，名姓尚且空缺著，你若有意，便填上自己的，若無意，燒了也可，朕活著一日，便保你一日的富貴。”
入夜，馬車噠噠駛出皇宮，進入朱雀街，可在承安侯府前，又被別的馬車攔住了去路。
那麽寬一條路，那車非停在正中間惹人嫌。
確認不是公主府的車馬後，崇明也來了脾氣，上前呵道：“走不走啊，不走往邊上挪挪，堵在這裏做什麽！”
已靠在車邊睡了一覺的黃覺被驚醒，擦了擦口水道：“侯爺回來了啊？我家大人讓我來接人。”
陸清規下了車：“接何人？”
黃覺答道：“接那兩個姑娘，哦，還有條狗，去長公主府住。”
他對崇明吩咐道：“叫人將二位姑娘請出來。”
崇明白了黃覺一眼，跺腳進了府內，不多時，靈溪清泓便出來了，後面還跟著幾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侍女。
陸清規命人將包裹放入車中，對黃覺道：“這幾日給二位姑娘添置了些物件，也一並帶走吧。”
黃覺問道：“侯爺，還有只狗呢？”
“狗，什麽狗？”陸清規一臉迷茫的搖頭，“本侯不知黃兄弟在說什麽，可是聽岔了話兒？”
他撓撓腦袋：“啊？我記著大人是囑咐我將狗帶過去啊？”
“無妨，先將二位姑娘送回去，大人若覺缺了什麽，再來同本侯要便是。”
黃覺看著黑透了的天，答應道：“成吧。”
說罷招呼幾個誓心衛，“來來來，走了走了，幹完好回家。”
長公主府內，沐照寒正打著哈欠翻看青陽的作業，黃覺敲門進來，將兩個小姑娘往門裏一推，轉身就走，只留下句：“大人，活幹完了啊。”
“等等！”沐照寒清醒了幾分，放下書卷問道，“狗呢？”
已被迫多幹了兩個時辰活的黃覺不情不願的折回來：“承安候說他不知道什麽狗，要大人自己去問他。”
她將筆往硯臺上重重一擱，旁邊正死死盯著那對兒雙生子的青陽被嚇了個激靈。
沐照寒拍拍她的腦袋以示安撫，又揮手對黃覺道：“你走吧。”
“得嘞，明個兒見啊大人。”黃覺歡快應了聲，幾步便跑得不見了人影。
“將我圈出的地方改一改，早些睡吧。”沐照寒囑咐完青陽，起身帶靈溪清泓去了住處，欲回房歇下，卻越想越氣，轉身出了府門。
公主府距離承安侯府並不遠，抄近路走快些也就一刻鐘的功夫，沐照寒繞著侯府的外墻走了一會兒，確定了一處位置。
長生不喜歡呆在屋內，關了門便不停的叫，陸清規叫人在院中給他搭了窩，就在這處院墻後頭。
承安侯府的院墻很高，惱人的內傷又耽擱了她的行動，沐照寒廢了好半天勁才爬上去。
幸而院墻內有棵大樹能借力，一會兒帶上長生，倒是也方便離開。
她坐在墻頭歇了會兒，剛欲起身，卻聽下面傳來個熟悉的聲音：“大人當心，這樹的樹冠枝條軟，別踩空傷了您。”
沐照寒低頭，見陸清規從樹後走出，擡眸笑盈盈的盯著自己，懷中還抱著長生。
“大人為何不走門？”他又笑著問道。
沐照寒蹲在墻頭氣呼呼的盯著他：“你故意在這裏等我的？”
“長生怕黑，我陪陪它而已，大人似乎不想見我。”他故作驚訝的睜大了眼，“大人莫不是來偷我的狗？”
沐照寒氣道：“什麽你的狗，那是我的！”
“那便算我們的。”他將長生放下，伸出手笑道，“快下來吧，上頭危險。”
“我不下，把狗給我，我要帶回去自己養。”
陸清規道：“我今日離開時，經過長公主府上的花園，看見好幾只貓貓狗狗，打理園子的婆婆說，它們都是大人從前撿回來的，有只小狗通體雪白，嘴巴尖尖的，漂亮的像只狐貍，還有一只小黃狗，會轉圈，會作揖，還識數。”
沐照寒垂眸瞪了他一眼：“那說明我撿回來的，都是頂好的。”
“是啊，它們都是頂好的小狗。”陸清規低頭喚了聲長生，吩咐道，“坐下。”
長生根本不聽他的指令，只一味地往他身上撲，陸清規無奈抱起它，“你瞧，長生不漂亮，也不聰明，一個坐下我已教了兩日，它怎麽都學不會，我若是大人，定會偏心園子裏更聰明漂亮的小狗。”
沐照寒反駁道：“都是我帶回來的，長生笨些，也很討人喜歡，我又怎會偏心？”
“可我希望大人能偏心它啊，我希望它與旁的小狗不同。”
他和長生的目光都望向自己，沐照寒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說狗，還是在說人。
沈默的對視半晌後，她轉身順著墻爬出了侯府。
雙腳落地的瞬間，心也隨之鈍了一下，她漫無目的四處亂走了好一會兒，直到被一潭湖水攔住了去路，
此湖名叫浣星，湖水連通地下暗河，因而十分清澈，湖中心有個小島，上建了一涼亭，由一架窄橋連著，湖邊停著不少小船，細看皆是名貴木料制成。
沐照寒在湖邊坐下，浣星湖風景秀麗，王公貴族們喜歡，便將此處圈起，她記得，幼時坐在這裏，還能看到遠處的道館和木塔，如今卻只有高高的圍欄。
圍欄外依稀可見點點火光，那是五城兵馬司的人，在此處巡邏也不是為著防賊防火，只是防著百姓靠近罷了。
"嘩啦～"
已開始發黃的蘆葦叢忽的搖動起來，周圍不知何時起了霧氣，沐照寒緊了緊身上的衣裳，恐惹了風寒，起身想折返回去，後頸卻陡然掠過一陣陰風，回頭見一張慘白的臉自霧中乍現。
那人散著頭發，遮住大半張臉，白色的衣裙上滿是臟汙，呼吸間猩紅的指甲已到了她面前。
天子劍斷後，聖上說不日會再給她一柄，因而沐照寒並未再尋新的佩劍，此刻只能踉蹌後退，鞋子踩進冰涼的湖水，指甲堪堪擦過她耳畔，銳利如刀，削落了她鬢邊一縷碎發。
還未來的及松口氣，那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卻不由分說再度朝她撲來。
"鏘！"兵戈交接聲響起，陸清規提劍劈在長長的指甲上，竟未將其砍斷，那東西吃痛的嘯叫一聲，徑直往湖中奔去。
沐照寒伸手抓向他，卻只抓到一縷濕漉漉的頭發，他們二人皆不大通水性，只能眼見那東西沈入湖中。
“虧著我不放心，跟出來看看。”陸清規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見她未曾受傷，才蹙眉道：“大人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沐照寒盯著手中的長發：“那東西是鬼？”
陸清規後怕道：“反正不像人，可嚇著了？”
“兵器能砍退的玩意，有什麽可怕的。”她擺擺手，看向鬼消失的方位，卻見湖上蕩起陣陣漣漪，一個人影緩緩出現在水面，而後朝岸邊飄來，停在沐照寒的腳邊。
那人身上穿著錦繡長衫，面上蓋著一張白色的帕子，沐照寒拿過陸清規手裏的劍，將帕子挑起，露出張腫脹駭人的臉來。
沐照寒掃了眼屍體，又拿過帕子，發現一角繡著枚赤紅色的蘭花。
誓心閣的人很快到達了湖邊，聲音驚動了附近的府宅，陸陸續續出來不少人看熱鬧。
黃覺半夜被從床上拽起來，正憋了一肚子火，煩躁的對著圍觀的人驅趕了幾回，但來的人越來越多，只得作罷，分出部分人手攔著他們不許上前。
屍體被擡上岸，一個誓心衛手重了些，直接扒下了後頸一塊腐爛的皮肉，當即跑到一旁幹嘔起來。
沐照寒被陸清規拉到一旁換了幹凈的鞋襪，忙撥開人群往裏走，一個婦人瞥見她手中的帕子，尖叫一聲，邊後退邊驚恐道：“是血蘭花！慶王府的冤魂來咱們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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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眉掠過這些奉承之言。
“上季各省水旱頻發，田畝歉收, 民無所入, 應征錢糧欠二百餘萬兩。”
“西北西南戰事頻頻，大半商路關閉, 鹽課、榷關諸項等，較往年短少三成, 且軍需贈加四百六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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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規眉頭緊鎖：“大岳的財政, 已到了這般田地？”
“各處開銷確實不少, 但遠到不了入不敷出的地步，只不過, 他們今年有項不義之財斷了，才如此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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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一笑：“你倒是個聰慧的。”
他驚疑不定道：“陛下早就知曉，那梧桐石有假？”
“朕不知曉他們作假，但多少知道，他們用什麽法子撈了不少好處。”皇帝盯著丹爐, 眸中映出點點火光，“開始，他們從國庫貪五成，便拿這不義之財補四成進去，可後來，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貪五成，都不願補一成，用梧桐石建的英魂冢塌了，建的宗廟也塌了，若非你們查出梧桐石還有假的，下次塌的，怕是朕的登仙樓了。”
陸清規沈默半晌，嘆道：“有此等蛭蟲，大岳安能享太平盛世？”
“你可願去做個官？”
他楞了下：“做官？”
皇帝頷首：“你這承安侯，畢竟是個虛職，上次一遭，朕將工部清洗了一番，換上了信得過的人，如今戶部還空缺著個左侍郎，朕交與你去做，如何？”
“王侯不得兼任實權官職，除非陛下削了侄兒的爵位。”
“官員還不得私相授受，行貪墨之事呢，規矩是給老實人定的，老實人註定是要受欺負的。”皇帝自顧自斟了杯茶，“那沐照寒，可是個守規矩的？”
“啊？”陸清規倏地紅了臉，旋即反應過來，皇帝說的不守規矩，不是她在自己身上亂摸，忙低頭遮掩臉上的尷尬，“沐掌使剛正不阿，自然守規矩。”
“可要朕給你們賜個婚？”
陸清規被他問的腦袋發懵，緩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多謝陛下好意，我們如今還沒到成親的地步。”
“她有抱負，有野心，絕不會只做個執令使，日後她若是手握重權，你還是個凡是要求人的閑散侯爺，朕這婚可就不好指了。”
見陸清規蹙眉不語，他又道，“前朝太子，有個青梅竹馬的太子妃，二人也曾伉儷情深，可後來，那太子妃的母家族敗落了，太子為爭奪儲君之位，不久便厭棄了她，換了個有助益的正妃，可見能並肩而行的，才會長久。”
但陸清規聞言，只是淡淡問道：“如今陸家對朝廷已無助益，陛下也會厭棄姑母嗎？”
皇帝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異樣，深邃的眸子被垂下的睫羽遮掩，他起身，從架子上拿起一個卷軸扔給他：“這是戶部侍郎的誥命文書，朕已加蓋了印璽，名姓尚且空缺著，你若有意，便填上自己的，若無意，燒了也可，朕活著一日，便保你一日的富貴。”
入夜，馬車噠噠駛出皇宮，進入朱雀街，可在承安侯府前，又被別的馬車攔住了去路。
那麽寬一條路，那車非停在正中間惹人嫌。
確認不是公主府的車馬後，崇明也來了脾氣，上前呵道：“走不走啊，不走往邊上挪挪，堵在這裏做什麽！”
已靠在車邊睡了一覺的黃覺被驚醒，擦了擦口水道：“侯爺回來了啊？我家大人讓我來接人。”
陸清規下了車：“接何人？”
黃覺答道：“接那兩個姑娘，哦，還有條狗，去長公主府住。”
他對崇明吩咐道：“叫人將二位姑娘請出來。”
崇明白了黃覺一眼，跺腳進了府內，不多時，靈溪清泓便出來了，後面還跟著幾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侍女。
陸清規命人將包裹放入車中，對黃覺道：“這幾日給二位姑娘添置了些物件，也一並帶走吧。”
黃覺問道：“侯爺，還有只狗呢？”
“狗，什麽狗？”陸清規一臉迷茫的搖頭，“本侯不知黃兄弟在說什麽，可是聽岔了話兒？”
他撓撓腦袋：“啊？我記著大人是囑咐我將狗帶過去啊？”
“無妨，先將二位姑娘送回去，大人若覺缺了什麽，再來同本侯要便是。”
黃覺看著黑透了的天，答應道：“成吧。”
說罷招呼幾個誓心衛，“來來來，走了走了，幹完好回家。”
長公主府內，沐照寒正打著哈欠翻看青陽的作業，黃覺敲門進來，將兩個小姑娘往門裏一推，轉身就走，只留下句：“大人，活幹完了啊。”
“等等！”沐照寒清醒了幾分，放下書卷問道，“狗呢？”
已被迫多幹了兩個時辰活的黃覺不情不願的折回來：“承安候說他不知道什麽狗，要大人自己去問他。”
她將筆往硯臺上重重一擱，旁邊正死死盯著那對兒雙生子的青陽被嚇了個激靈。
沐照寒拍拍她的腦袋以示安撫，又揮手對黃覺道：“你走吧。”
“得嘞，明個兒見啊大人。”黃覺歡快應了聲，幾步便跑得不見了人影。
“將我圈出的地方改一改，早些睡吧。”沐照寒囑咐完青陽，起身帶靈溪清泓去了住處，欲回房歇下，卻越想越氣，轉身出了府門。
公主府距離承安侯府並不遠，抄近路走快些也就一刻鐘的功夫，沐照寒繞著侯府的外墻走了一會兒，確定了一處位置。
長生不喜歡呆在屋內，關了門便不停的叫，陸清規叫人在院中給他搭了窩，就在這處院墻後頭。
承安侯府的院墻很高，惱人的內傷又耽擱了她的行動，沐照寒廢了好半天勁才爬上去。
幸而院墻內有棵大樹能借力，一會兒帶上長生，倒是也方便離開。
她坐在墻頭歇了會兒，剛欲起身，卻聽下面傳來個熟悉的聲音：“大人當心，這樹的樹冠枝條軟，別踩空傷了您。”
沐照寒低頭，見陸清規從樹後走出，擡眸笑盈盈的盯著自己，懷中還抱著長生。
“大人為何不走門？”他又笑著問道。
沐照寒蹲在墻頭氣呼呼的盯著他：“你故意在這裏等我的？”
“長生怕黑，我陪陪它而已，大人似乎不想見我。”他故作驚訝的睜大了眼，“大人莫不是來偷我的狗？”
沐照寒氣道：“什麽你的狗，那是我的！”
“那便算我們的。”他將長生放下，伸出手笑道，“快下來吧，上頭危險。”
“我不下，把狗給我，我要帶回去自己養。”
陸清規道：“我今日離開時，經過長公主府上的花園，看見好幾只貓貓狗狗，打理園子的婆婆說，它們都是大人從前撿回來的，有只小狗通體雪白，嘴巴尖尖的，漂亮的像只狐貍，還有一只小黃狗，會轉圈，會作揖，還識數。”
沐照寒垂眸瞪了他一眼：“那說明我撿回來的，都是頂好的。”
“是啊，它們都是頂好的小狗。”陸清規低頭喚了聲長生，吩咐道，“坐下。”
長生根本不聽他的指令，只一味地往他身上撲，陸清規無奈抱起它，“你瞧，長生不漂亮，也不聰明，一個坐下我已教了兩日，它怎麽都學不會，我若是大人，定會偏心園子裏更聰明漂亮的小狗。”
沐照寒反駁道：“都是我帶回來的，長生笨些，也很討人喜歡，我又怎會偏心？”
“可我希望大人能偏心它啊，我希望它與旁的小狗不同。”
他和長生的目光都望向自己，沐照寒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說狗，還是在說人。
沈默的對視半晌後，她轉身順著墻爬出了侯府。
雙腳落地的瞬間，心也隨之鈍了一下，她漫無目的四處亂走了好一會兒，直到被一潭湖水攔住了去路，
此湖名叫浣星，湖水連通地下暗河，因而十分清澈，湖中心有個小島，上建了一涼亭，由一架窄橋連著，湖邊停著不少小船，細看皆是名貴木料制成。
沐照寒在湖邊坐下，浣星湖風景秀麗，王公貴族們喜歡，便將此處圈起，她記得，幼時坐在這裏，還能看到遠處的道館和木塔，如今卻只有高高的圍欄。
圍欄外依稀可見點點火光，那是五城兵馬司的人，在此處巡邏也不是為著防賊防火，只是防著百姓靠近罷了。
"嘩啦～"
已開始發黃的蘆葦叢忽的搖動起來，周圍不知何時起了霧氣，沐照寒緊了緊身上的衣裳，恐惹了風寒，起身想折返回去，後頸卻陡然掠過一陣陰風，回頭見一張慘白的臉自霧中乍現。
那人散著頭發，遮住大半張臉，白色的衣裙上滿是臟汙，呼吸間猩紅的指甲已到了她面前。
天子劍斷後，聖上說不日會再給她一柄，因而沐照寒並未再尋新的佩劍，此刻只能踉蹌後退，鞋子踩進冰涼的湖水，指甲堪堪擦過她耳畔，銳利如刀，削落了她鬢邊一縷碎發。
還未來的及松口氣，那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卻不由分說再度朝她撲來。
"鏘！"兵戈交接聲響起，陸清規提劍劈在長長的指甲上，竟未將其砍斷，那東西吃痛的嘯叫一聲，徑直往湖中奔去。
沐照寒伸手抓向他，卻只抓到一縷濕漉漉的頭發，他們二人皆不大通水性，只能眼見那東西沈入湖中。
“虧著我不放心，跟出來看看。”陸清規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見她未曾受傷，才蹙眉道：“大人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沐照寒盯著手中的長發：“那東西是鬼？”
陸清規後怕道：“反正不像人，可嚇著了？”
“兵器能砍退的玩意，有什麽可怕的。”她擺擺手，看向鬼消失的方位，卻見湖上蕩起陣陣漣漪，一個人影緩緩出現在水面，而後朝岸邊飄來，停在沐照寒的腳邊。
那人身上穿著錦繡長衫，面上蓋著一張白色的帕子，沐照寒拿過陸清規手裏的劍，將帕子挑起，露出張腫脹駭人的臉來。
沐照寒掃了眼屍體，又拿過帕子，發現一角繡著枚赤紅色的蘭花。
誓心閣的人很快到達了湖邊，聲音驚動了附近的府宅，陸陸續續出來不少人看熱鬧。
黃覺半夜被從床上拽起來，正憋了一肚子火，煩躁的對著圍觀的人驅趕了幾回，但來的人越來越多，只得作罷，分出部分人手攔著他們不許上前。
屍體被擡上岸，一個誓心衛手重了些，直接扒下了後頸一塊腐爛的皮肉，當即跑到一旁幹嘔起來。
沐照寒被陸清規拉到一旁換了幹凈的鞋襪，忙撥開人群往裏走，一個婦人瞥見她手中的帕子，尖叫一聲，邊後退邊驚恐道：“是血蘭花！慶王府的冤魂來咱們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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