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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畫餅 你不是小狗,吃些人的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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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畫餅 你不是小狗,吃些人的醋吧……

沐照寒抓住那婦人質問道:“什麽冤魂?”

婦人扭著身子試圖掙脫, 滿頭珠翠被搖得叮當做響。

“哪有什麽冤魂,再傳謠,便去牢中呆著吧。”一個冰冷的女聲從人群後傳來, 沐照寒松開那婦人,回頭見一高挑的女子,單手拿刀, 推開擋路之人。

“誓心閣新來的執令使?”女子淡淡開口,看沐照寒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不等她回答, 便略一擡手,“在下大理寺丞梁易水, 此案是我們在查,不勞諸位費心。”

沐照寒剛要開口, 卻被黃覺從背後扯了扯:“大人,她就是個瘋子,大理寺要這案子就給他們吧, 可別招惹她。”

她看向梁易水, 發現自從她來後, 看熱鬧的人都像躲瘟疫般離開了此處。

居然有人的名聲比傳說中會吃人的誓心衛還差?

思慮間,幾個捕快已用白布裹了屍體, 擡起往外走,沐照寒開口道:“不問問我案件細節嗎?”

梁易水淡淡看了她一眼:“我知曉屍首是從湖中浮起來的, 臉上蒙著帕子,前面幾樁也是如此。”

“可我看到那女鬼了。”她拉過陸清規笑道,“他也瞧見了,不請我們去大理寺坐坐嗎?”

梁易水看著他:“大理寺遠著呢,不知可否在承安侯府借坐片刻?”

陸清規楞了下, 看向沐照寒,見她點頭,才答應道:“自然可以。”

梁易水命捕快將屍體運回大理寺,自己上馬先往承安侯府去了。

黃覺指著她的背影罵道:“您看她那德行,多餘告訴她,讓她自己查去吧。”

“罷了,你既然說她是瘋子,還同她計較什麽,回去吧,今日許你們幾個告假半天。”

黃覺眼睛一亮:“兄弟們在大人手底下做事兒,真是祖上積德了。”

沐照寒推了他一把:“油嘴滑舌的,再不走我反悔了。”

“別別別,這就走,這就走。”黃覺帶著幾個誓心衛飛也似的上馬跑了,將他們扔在了原地,馬都沒留一匹。

二人對視一眼,只得徒步走回去。

“你與那大理寺丞從前認識?”沐照寒忽的開口問道。

陸清規搖頭:“我倒是聽說過此人,但今日是第一次見。”

“那便怪了,你從前在京中幾乎未露過臉,她如何知道你是承安侯的?”沐照寒瞇起眼,“你有什麽瞞著我?”

“我大腿根部有顆朱砂痣。”

陸清規莫明其妙的吐出句話,她聽得莫明其妙:“你與我說這個做什麽?”

“大人不是問我有沒有什麽瞞著你嗎?那朱砂痣約小指的半個指腹大,圓的,隨時可驗看。”

“別在這裏插科打諢。”沐照寒眼睛不自覺往他腿上瞄了瞄,又迅速移開,心虛道,“你都聽過她什麽?”

“什麽都有,有人說她是男扮女裝,也有人說她是大理寺卿相好的。”

陸清規搖搖頭無奈道,“因著她第一任丈夫死了,便又傳她是個專吃男人的妖怪,還有人設局賭她現在的丈夫何時被吃,甚是離譜,但偏偏有人信,因而京中不少人都躲著她。”

“比我強些,當初青雲縣可是傳我男的女的都吃。”同為天涯淪落人,沐照寒突然覺得她也沒那麽不討喜了,甚至開始可憐起她來,“不對,她還成過兩次親呢,那還是她更慘。”

陸清規問道:“她看起來應是快而立之年了,十幾歲時候成了親,死了任丈夫後再嫁,現在的丈夫還許她能出來做官,也是個很開明的人,哪有大人吃的苦多?”

“我還在讀書時,先生的友人曾誇我聰慧,日後定能生個更聰慧的孩兒。”

陸清規蹙眉道:“此話不好嗎?”

“我那時才十二歲啊,若我是個男子,那個年紀讀書比旁人好,定會被誇日後能封侯拜相,光耀門楣,可我是個女子,他們只期盼我成為一個優秀的,承載孩子的器具。”沐照寒咂咂嘴,看著他問道,“若梁易水是個男子,同樣出來做官,侯爺可會誇他的娘子開明?”

陸清規一時語塞。

“我如今孑然一身,無論是做官,從商,還是去混江湖,都隨我的意,闖出再大的名頭,功勞也是我自己的,可我若成了親呢?”沐照寒停下步子,笑道,“若是,與侯爺成了親呢?”

陸清規篤定道:“我自然不會阻攔你,無論你想做什麽。”

“我知道侯爺不會阻攔我,可到時,無論我成了什麽事,功勞將不再屬於我,我的所有堅持與辛苦,都會在與你成親的那一刻,被旁人歸結為嫁了個好人。”

陸清規輕笑一聲:“大人說了這麽多,只是要我絕了成親的念頭嗎?”

沐照寒擡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當然不是,我想等我封侯拜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叫別人都感嘆侯爺攀了門好親事。”

“大人真是給我畫了好大一張餅。”陸清規的耳朵被她捏得發熱,抿嘴笑道,“不過,這餅很香。”

“香就好,我昨日在湖邊絞盡腦汁畫的,女鬼到我身後了都沒察覺。”沐照寒拽著耳朵將他扯到近前,低聲道,“還有,我確實有很多小狗,可你不是小狗,吃些人的醋吧。”

他吃痛的輕哼一聲,旋即紅著臉笑起來,又去牽她的手。

可沐照寒看到梁易水正騎馬等在前方,無情的甩開了他。

陸清規更討厭這個大理寺丞了。

梁易水見二人過來,一言不發的下了馬,將韁繩拴在門柱上,站在門口等著開門,目光仍落在陸清規身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清規認真打量了她一下,確定自己從前不認得此人,她莫明其妙的盯著自己看做什麽?難不成是起了色心?

他扣動兩下門栓,攥緊自己的衣襟躲到了沐照寒身後。

梁易水嗤笑了一聲,門一開便跨步走了進去,也未進屋舍,只在前院尋了處石桌坐下,對沐照寒擡著下巴道:“說吧,看到什麽了?”

語調輕蔑,活像在審犯人。

沐照寒一向不拘什麽禮數,但看到與自己品階相當的梁易水這副趾高氣昂的態度依舊不舒服,遂在她對面坐下,笑道:“看小山遮日,山下還有猴子戴冠。”

梁易水將刀置於桌上:“我得這官銜是因著軍功,只略識得幾個字,你放這文縐縐的狗屁,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沐照寒沈吟片刻,又開口道:“禽獸,賤畜,王八蛋,你老竇—大水牛,你老母—大風爐……”

看著梁易水逐漸黑下去臉,沐照寒確定,這些她聽得懂。

果然,什麽詩詞典故,都不如禍及父母來的直接。

沐照寒罵完,心氣兒也順了,便回答起她最開始的問題來:“昨夜從蘆葦叢中出來個白衣長發的女人,襲擊了我,她指甲很長,鮮紅色,很是堅固,被侯爺砍了一劍也沒斷,而後便鉆入湖中不見了。”

梁易水剛挨完罵,便見她說起案情來,一口氣已到了喉間,又咽了回去:“那鬼有實體?”

“嗯,所以我並不信她是鬼,慶王府又生了什麽事?”

她沈聲道:“案件細節,不便透漏。”

沐照寒將誓心令拍在桌上:“梁大人不願說,那我只能去看大理寺的卷宗了,勞煩您帶個路。”

梁易水神色愈發冰冷:“管卷宗的另有其人,本官不能給你帶這個路,告辭。”

“慢走啊梁大人,步子輕些,當心腳底下,別踢壞了侯府的青玉磚,一塊抵你半個月的俸祿呢。”話音剛落,她便被拌了一下,一塊凸起的青玉磚裂成了兩半。

沐照寒笑道,“五兩哦,可要記大理寺的賬?”

梁易水瞪了她一眼,從腰間取下錠銀子扔給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起身將裂成兩半的青玉磚拼好,又放回原本的坑中。

陸清規見她一點不吃虧,笑道:“既碎了,丟掉便是。”

沐照寒站起,拍去手上的土:“我們回來那日它便裂了,只是放回去也看不大出來,日後遇上不開眼的,還能再賺五兩銀子。”

天已微微亮,她打了個哈欠:“我上值去了。”

陸清規擔憂道:“一夜沒睡,總得歇一歇。”

“其他執令使都外出了,那屋裏就剩我一個,去那兒睡。”沐照寒拍了拍他,“走呀,帶你去蹭頓誓心閣的早飯。”

陸清規楚楚可憐的看著她:“大人不是不許我進誓心閣嘛,我餓一頓沒關系,別辱了大人的清名。”

見他又來欲擒故縱那一套,她擺擺手道:“不去算了。”

“去,我去。”陸清規忙追上去,吩咐道,“備車馬!”

崇明嘆了口氣,招呼人去牽馬。

虧著他們家侯爺還讓自己學著點,可瞧著他那副這不值錢的樣子,混的還不如自己呢。

馬車到誓心閣外時,天已徹底亮了,沐照寒伸了個懶腰,推開車門,卻見沈如琢站在門口。

“二公子怎麽來了?”她快步下車,詫異道。

沈如琢笑道:“姑娘交代的事,已辦妥了,昨夜城門關閉前,便將赦罪文書送了出去,只是天色太晚,恐擾了姑娘清夢,未去府上告知,又恐姑娘著急,所以早起來此處等著。”

“居然這麽快?”

“昨日去刑部時,叔父恰好在,我當即便去討印了。”

沐照寒作揖道:“謝過二公子,只是在下手拙,您那琴還未調好,需得過幾日再給您送去。”

沈如琢回禮道:“風雅之事急不得,姑娘有心便好,在下還有一事想勞煩姑娘。”

“你說便是。”

“昨日蜀中那頭兒送來不少古籍,下人搬運時弄亂了,你也知道,我打小兒文不成武不就,根本看不大懂,現下還堆在那裏,姑娘若得空,可否來幫著整理一下?”

沐照寒剛要答應,便聽背後傳來陸清規的聲音:“古蜀國的書籍嗎?本侯倒是有些涉獵,大人少有休沐,本侯倒是個閑人,公子若不嫌棄,也可幫忙整理一二。”

她扯了扯陸清規的袖子,不住對他使眼色。

沈如琢笑容僵了片刻,目光掃過車旁的崇明,才見禮道:“在下眼拙,竟沒認出侯爺,還請見諒,只是家中簡陋,恐侯爺笑話,況且您這身份,如何能來幫在下做什麽雜活?”

“無妨,裝訂古籍,風雅之事,怎能算雜活,恰好有車馬,公子請吧。”

沈如琢猶豫了一會兒,俯身謝過,上了馬車。

沐照寒見他神色不對,忙拉住他:“陸清規!你別胡來,我同他不過是幼時的玩伴。”

“還是大人的青梅竹馬?那我更要盡力幫忙了。”陸清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容和煦,“放心,不過是替大人還個人情,我還能殺了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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