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術不正 他家侯爺倒是想被騙，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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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心術不正 他家侯爺倒是想被騙，沐姑娘……
敲門聲愈發急促, 沐照寒縮在椅子下面不敢作聲。
陸清規沈著臉打開車門，凜聲道：“這位婆婆……”
他自覺臉上已煞氣逼人，可話未說完便被李媽媽扯到車外, 她力氣大得嚇人，陸清規站穩身子時她已跨上了車，急忙轉身要去攔。
“承安侯, 我家的孩子，為何在你的車上？”
陸清規回過頭, 正對上長公主滿是慍色的眼睛。
——————
長公主府上的觀瀾堂坐北朝南, 負陰抱陽，在風水上, 是個藏風聚氣的好地方。
秋日裏桂花開得正好，絲絲縷縷的香氣飄入屋中, 叫沐照寒的鼻子一陣發癢。
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正翻看卷宗的長公主聞聲擡眸看了她一眼，她趕忙心虛的低下頭去。
一旁的陸清規清了清嗓子，剛欲為她說上幾句話, 便見長公主看向自己, 淡淡道：“你也是偷跑出去的？”
他如實答道：“是, 只不過剛到青雲縣沒多久，便叫宮中知曉了。”
長公主點點頭：“你那喪良心的姑母知曉後, 馬上派了左驍衛去保你，卻不告訴我, 叫那死丫頭在外面自生自滅？”
沐照寒急忙辯解：“沒有，左驍衛也是來幫我的。”
“幫你去鬼門關轉了一遭？”
她又低頭閉了嘴，暗罵自己昨日寫好卷宗後為何不直接交上去，非在自己房中放著，結果被李媽媽搜出來交到了長公主手裏。
而且為著讓自己吃的那三十幾枚回生丹更加合理, 她還添油加醋的將自己的傷著重描寫了一番。
陸清規恭敬道：“晚輩無能，未照料好姑娘，願意受罰，只是姑娘傷還未愈，不宜久站，還請您莫要為難她。”
“照料？她是你什麽人，需得你照料？”長公主銳利的目光盯著他二人身上，“她坐在你的車上，是要同你回府？”
陸清規偷瞄了沐照寒一眼，見她一味地低頭不語，只得硬著頭皮道：“是。”
“回府做什麽？她已住到你家裏了？”
沐照寒猛地擡頭：“沒，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只是有兩個姑娘暫時安置在承安侯府，我去探望她們。”
“打小兒看到個俊俏男人便走不動路，怎麽如今對著他清心寡欲起來了？”長公主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又轉頭對陸清規道，“她沒輕薄你？”
陸清規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咳嗽起來，他紅著臉搖頭：“您言過了，你情我願，算不得輕薄。”
長公主放在卷宗：“嗯？你情我願，那便還是碰了？”
沐照寒打了個哆嗦，狠狠剜了他一眼。
陸清規忙閉了嘴。
長公主沈默片刻：“罷了，去誓心閣將東西收拾收拾，盡快搬過來。”
沐照寒見她竟將此事輕輕放下，詫異了一會兒，才道：“不叨擾您，我住在誓心閣便好。”
長公主擡了擡下巴：“那小丫頭你也不要了？”
她回頭，見青陽正蹲在門外看自己。
長公主顯然有在好好養她，一個月的功夫，人都圓了一圈。
沐照寒朝她笑了笑，對長公主道：“青陽我可以帶走，誓心閣的屋子大，住得下我們倆，日後，再去附近買個小宅子便是。”
“你那點俸祿，不吃不喝也就能買的起根柱子吧。”
沐照寒不服氣道：“執令使的俸祿還算豐厚，平時辦差也有額外銀錢拿的。”
長公主頷首：“好，那便算你不吃不喝買的起兩根柱子。”
“我……”沐照寒癟了癟嘴，辯無可辯。
“你不願來我這兒住的，難不成想住到承安侯府去？”
陸清規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那自然好！”
長公主安靜的看著他，吩咐道：“阿滿，送承安侯出去吧。”
阿滿是李媽媽的小字。
見她大步進來，沐照寒忙護住陸清規，對長公主道：“他說話不過腦子，您莫要同他置氣。”
“不過請他出府，便是同他置氣了，你這般寶貝他，日後成了婚，是不是需得我這老不死給他敬茶啊？”
沐照寒根本說不過長公主，只得推了推陸清規：“你先走吧，要不一會兒該挨打了。”
他輕聲詢問：“那你可還來看長生？”
“日後再說。”沐照寒一刻也不想讓他多留，見他不動，只得服軟，“看看看，晚些去看。”
陸清規頷首，拜過長公主，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見他走遠，長公主的聲音軟了幾分：“過來吧。”
沐照寒走上前。
長公主牽過她的手，看著手背上的傷疤，蹙眉道：“傷成這樣？身上可還有？”
“沒什麽外傷，手上這處待結痂脫落幹凈，用誓心閣的藥便能去了。”沐照寒偷偷看她，“您不罰我嗎？”
“如何罰？打你幾頓？還是罰你去跪著？”長公主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這個年紀，已定性了，便是打死也不會改的。”
她說罷，又喚李媽媽，“阿滿，我折騰不動了，你陪她去收拾一下行李吧。”
沐照寒可憐巴巴道：“我，我住在誓心閣更方便點，您不知道，他們每日都要點卯，遲了一點，都要扣俸祿的。”
“銀子掙不了幾個，事兒還那麽多，別幹了。”
“大小也是個朝廷官員，哪有說不幹便不幹的。”她抓著長公主的胳膊晃了晃，“我住那頭兒，常來看您便是。”
長公主拍掉她的手：“到底是方便你上職，還是方便你再給自己弄出點什麽傷來，好瞞著我？”
“一句話八百個心眼子。”李媽媽戳了戳她的後腦勺，“快走，再磨蹭我將誓心閣都拆了。”
沐照寒那點詭計被識破，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旁的借口，只得乖乖跟李媽媽往誓心閣去。
青陽追上來拉住她的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苦著臉沒一點兒笑模樣。
沐照寒捏了捏她的臉：“怎麽了？我回來你不高興？”
“大人不在的這段日子，我每天都早起鍛煉，然後讀書到夜裏，也有好好吃飯。”
“那很好呀，可是怪我沒早些誇你？”
青陽搖頭：“不是，我，我不喜歡那個承安侯，想大人日後遠著他些。”
“你都沒同他說過話兒，他又如何招惹你了？”
“他看大人的眼神就不對，我一瞧便知他心術不正。”青陽篤定道。
此刻心術不正的陸清規剛乘車離了承安侯府，他同崇明並肩坐在車轅上，將手上的折子反覆看了幾遍，又小心放回袖中。
崇明趕著馬，好奇道：“侯爺不是說，此事告知皇上也無用嗎？為何又要去遞折子？”
陸清規靠在車門上：“就你耳朵好用，該聽得不該聽得都往耳朵裏進。”
崇明同他自小相識，倒也不怕他，反駁道：“侯爺不想叫我知曉，何必要帶我出來呢？”
陸清規輕嘆道：“我對此事沒什麽把握，與其告訴她，不如我先去做了，成了最好，若是不成，也不會叫她空歡喜一場。”
崇明不解：“可她不知您做了，怎會感激您？”
“她若順意，我也不需要她的感激。”
崇明更不解了：“她不念著您的好兒，便更不可能給您什麽名分了？”
陸清規擡手在他腦袋上打了一下：“不是她不給我，是我不在乎名分，誰跟你那麽沒出息，被騙上了床榻，人家姑娘也不要你。”
他說完，轉身推開車門，鉆了進去。
崇明不滿的撅起嘴，阿言明明說了中意他的，又怎會騙他，他家侯爺倒是想被騙，沐姑娘還不騙他呢。
思及此，崇明得意的昂起頭，用力一甩韁繩，朝皇宮去了。
傍晚，陸清規到了真墟殿外，聽說他要求見皇上，胡公公賠笑道：“您來的不巧，薛首輔剛進去，拿了不少文書，想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的。”
陸清規等了半個時辰，眼見天色越來越暗，只得將折子遞給胡公公，囑咐他務必交與皇上。
胡公公還是第一次見這承安侯給皇上遞折子，詫異片刻後，連聲應下。
陸清規謝過，剛欲轉身離開，卻聽聞真墟殿內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殿外的侍衛當即撞開殿門，卻見首輔薛邈走了出來，他額頭上有一處傷口，花白的眉毛胡子上都沾了血。
胡公公忙遞過去塊帕子：“哎呦，您這是怎麽了？快去傳禦醫！”
薛邈的目光在陸清規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無事，侯爺可是要面聖，皇上宣您進去呢。”
陸清規猶豫片刻，拿回折子走入殿中。
入目是一個倒地的巨大瓷瓶，碎屑炸開，鋪了一地。
“當心些，別傷著你。”聲音幽幽傳來，陸清規應了聲是，小心繞過那些碎瓷片，到了丹爐旁邊。
皇帝依舊盤膝坐於蒲團上，旁邊的地面上掉落著基本奏折，皆蓋著戶部的印，具體內容看不清晰，但既被扔在地上，便說明皇上對裏面所奏，頗為不滿。
陸清規輕車熟路的在對面的蒲團坐下，替他斟了杯茶：“薛閣老年歲大了，腦子難免糊塗，說話不中聽些，陛下也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朕沒同他置氣，不過是說了他幾句，他便慌了神，還碰倒了花瓶，朕都不打算叫他賠，還不夠仁慈？”皇帝笑著接過茶杯，“難得你主動來見朕，惹了什麽事了？”
陸清規將折子放在桌上：“侄兒有事要奏。”
皇帝將奏折推開：“你人都在這兒了，還遞什麽折子啊？”
他拿回折子收好，緩緩道：“麟州起了水患，禍及良田屋舍，眼見那邊已要入冬，百姓無家可歸，食米不濟，奏疏已往京中遞了幾回，卻毫無作用，陛下仁德，不會棄百姓於不顧，想來是下面的人欺瞞了您。”
皇帝不疾不徐的喝著茶：“下面的人連朕都瞞了，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陸清規輕笑著低下頭，並未回應。
皇帝也未計較，只笑道：“你將地上的折子拿起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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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規沈著臉打開車門，凜聲道：“這位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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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侯, 我家的孩子，為何在你的車上？”
陸清規回過頭, 正對上長公主滿是慍色的眼睛。
——————
長公主府上的觀瀾堂坐北朝南, 負陰抱陽，在風水上, 是個藏風聚氣的好地方。
秋日裏桂花開得正好，絲絲縷縷的香氣飄入屋中, 叫沐照寒的鼻子一陣發癢。
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正翻看卷宗的長公主聞聲擡眸看了她一眼，她趕忙心虛的低下頭去。
一旁的陸清規清了清嗓子，剛欲為她說上幾句話, 便見長公主看向自己, 淡淡道：“你也是偷跑出去的？”
他如實答道：“是, 只不過剛到青雲縣沒多久，便叫宮中知曉了。”
長公主點點頭：“你那喪良心的姑母知曉後, 馬上派了左驍衛去保你，卻不告訴我, 叫那死丫頭在外面自生自滅？”
沐照寒急忙辯解：“沒有，左驍衛也是來幫我的。”
“幫你去鬼門關轉了一遭？”
她又低頭閉了嘴，暗罵自己昨日寫好卷宗後為何不直接交上去，非在自己房中放著，結果被李媽媽搜出來交到了長公主手裏。
而且為著讓自己吃的那三十幾枚回生丹更加合理, 她還添油加醋的將自己的傷著重描寫了一番。
陸清規恭敬道：“晚輩無能，未照料好姑娘，願意受罰，只是姑娘傷還未愈，不宜久站，還請您莫要為難她。”
“照料？她是你什麽人，需得你照料？”長公主銳利的目光盯著他二人身上，“她坐在你的車上，是要同你回府？”
陸清規偷瞄了沐照寒一眼，見她一味地低頭不語，只得硬著頭皮道：“是。”
“回府做什麽？她已住到你家裏了？”
沐照寒猛地擡頭：“沒，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只是有兩個姑娘暫時安置在承安侯府，我去探望她們。”
“打小兒看到個俊俏男人便走不動路，怎麽如今對著他清心寡欲起來了？”長公主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又轉頭對陸清規道，“她沒輕薄你？”
陸清規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咳嗽起來，他紅著臉搖頭：“您言過了，你情我願，算不得輕薄。”
長公主放在卷宗：“嗯？你情我願，那便還是碰了？”
沐照寒打了個哆嗦，狠狠剜了他一眼。
陸清規忙閉了嘴。
長公主沈默片刻：“罷了，去誓心閣將東西收拾收拾，盡快搬過來。”
沐照寒見她竟將此事輕輕放下，詫異了一會兒，才道：“不叨擾您，我住在誓心閣便好。”
長公主擡了擡下巴：“那小丫頭你也不要了？”
她回頭，見青陽正蹲在門外看自己。
長公主顯然有在好好養她，一個月的功夫，人都圓了一圈。
沐照寒朝她笑了笑，對長公主道：“青陽我可以帶走，誓心閣的屋子大，住得下我們倆，日後，再去附近買個小宅子便是。”
“你那點俸祿，不吃不喝也就能買的起根柱子吧。”
沐照寒不服氣道：“執令使的俸祿還算豐厚，平時辦差也有額外銀錢拿的。”
長公主頷首：“好，那便算你不吃不喝買的起兩根柱子。”
“我……”沐照寒癟了癟嘴，辯無可辯。
“你不願來我這兒住的，難不成想住到承安侯府去？”
陸清規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那自然好！”
長公主安靜的看著他，吩咐道：“阿滿，送承安侯出去吧。”
阿滿是李媽媽的小字。
見她大步進來，沐照寒忙護住陸清規，對長公主道：“他說話不過腦子，您莫要同他置氣。”
“不過請他出府，便是同他置氣了，你這般寶貝他，日後成了婚，是不是需得我這老不死給他敬茶啊？”
沐照寒根本說不過長公主，只得推了推陸清規：“你先走吧，要不一會兒該挨打了。”
他輕聲詢問：“那你可還來看長生？”
“日後再說。”沐照寒一刻也不想讓他多留，見他不動，只得服軟，“看看看，晚些去看。”
陸清規頷首，拜過長公主，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見他走遠，長公主的聲音軟了幾分：“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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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外傷，手上這處待結痂脫落幹凈，用誓心閣的藥便能去了。”沐照寒偷偷看她，“您不罰我嗎？”
“如何罰？打你幾頓？還是罰你去跪著？”長公主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這個年紀，已定性了，便是打死也不會改的。”
她說罷，又喚李媽媽，“阿滿，我折騰不動了，你陪她去收拾一下行李吧。”
沐照寒可憐巴巴道：“我，我住在誓心閣更方便點，您不知道，他們每日都要點卯，遲了一點，都要扣俸祿的。”
“銀子掙不了幾個，事兒還那麽多，別幹了。”
“大小也是個朝廷官員，哪有說不幹便不幹的。”她抓著長公主的胳膊晃了晃，“我住那頭兒，常來看您便是。”
長公主拍掉她的手：“到底是方便你上職，還是方便你再給自己弄出點什麽傷來，好瞞著我？”
“一句話八百個心眼子。”李媽媽戳了戳她的後腦勺，“快走，再磨蹭我將誓心閣都拆了。”
沐照寒那點詭計被識破，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旁的借口，只得乖乖跟李媽媽往誓心閣去。
青陽追上來拉住她的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苦著臉沒一點兒笑模樣。
沐照寒捏了捏她的臉：“怎麽了？我回來你不高興？”
“大人不在的這段日子，我每天都早起鍛煉，然後讀書到夜裏，也有好好吃飯。”
“那很好呀，可是怪我沒早些誇你？”
青陽搖頭：“不是，我，我不喜歡那個承安侯，想大人日後遠著他些。”
“你都沒同他說過話兒，他又如何招惹你了？”
“他看大人的眼神就不對，我一瞧便知他心術不正。”青陽篤定道。
此刻心術不正的陸清規剛乘車離了承安侯府，他同崇明並肩坐在車轅上，將手上的折子反覆看了幾遍，又小心放回袖中。
崇明趕著馬，好奇道：“侯爺不是說，此事告知皇上也無用嗎？為何又要去遞折子？”
陸清規靠在車門上：“就你耳朵好用，該聽得不該聽得都往耳朵裏進。”
崇明同他自小相識，倒也不怕他，反駁道：“侯爺不想叫我知曉，何必要帶我出來呢？”
陸清規輕嘆道：“我對此事沒什麽把握，與其告訴她，不如我先去做了，成了最好，若是不成，也不會叫她空歡喜一場。”
崇明不解：“可她不知您做了，怎會感激您？”
“她若順意，我也不需要她的感激。”
崇明更不解了：“她不念著您的好兒，便更不可能給您什麽名分了？”
陸清規擡手在他腦袋上打了一下：“不是她不給我，是我不在乎名分，誰跟你那麽沒出息，被騙上了床榻，人家姑娘也不要你。”
他說完，轉身推開車門，鉆了進去。
崇明不滿的撅起嘴，阿言明明說了中意他的，又怎會騙他，他家侯爺倒是想被騙，沐姑娘還不騙他呢。
思及此，崇明得意的昂起頭，用力一甩韁繩，朝皇宮去了。
傍晚，陸清規到了真墟殿外，聽說他要求見皇上，胡公公賠笑道：“您來的不巧，薛首輔剛進去，拿了不少文書，想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的。”
陸清規等了半個時辰，眼見天色越來越暗，只得將折子遞給胡公公，囑咐他務必交與皇上。
胡公公還是第一次見這承安侯給皇上遞折子，詫異片刻後，連聲應下。
陸清規謝過，剛欲轉身離開，卻聽聞真墟殿內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殿外的侍衛當即撞開殿門，卻見首輔薛邈走了出來，他額頭上有一處傷口，花白的眉毛胡子上都沾了血。
胡公公忙遞過去塊帕子：“哎呦，您這是怎麽了？快去傳禦醫！”
薛邈的目光在陸清規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無事，侯爺可是要面聖，皇上宣您進去呢。”
陸清規猶豫片刻，拿回折子走入殿中。
入目是一個倒地的巨大瓷瓶，碎屑炸開，鋪了一地。
“當心些，別傷著你。”聲音幽幽傳來，陸清規應了聲是，小心繞過那些碎瓷片，到了丹爐旁邊。
皇帝依舊盤膝坐於蒲團上，旁邊的地面上掉落著基本奏折，皆蓋著戶部的印，具體內容看不清晰，但既被扔在地上，便說明皇上對裏面所奏，頗為不滿。
陸清規輕車熟路的在對面的蒲團坐下，替他斟了杯茶：“薛閣老年歲大了，腦子難免糊塗，說話不中聽些，陛下也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朕沒同他置氣，不過是說了他幾句，他便慌了神，還碰倒了花瓶，朕都不打算叫他賠，還不夠仁慈？”皇帝笑著接過茶杯，“難得你主動來見朕，惹了什麽事了？”
陸清規將折子放在桌上：“侄兒有事要奏。”
皇帝將奏折推開：“你人都在這兒了，還遞什麽折子啊？”
他拿回折子收好，緩緩道：“麟州起了水患，禍及良田屋舍，眼見那邊已要入冬，百姓無家可歸，食米不濟，奏疏已往京中遞了幾回，卻毫無作用，陛下仁德，不會棄百姓於不顧，想來是下面的人欺瞞了您。”
皇帝不疾不徐的喝著茶：“下面的人連朕都瞞了，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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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未計較，只笑道：“你將地上的折子拿起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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