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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賑災銀 若有難處,記得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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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賑災銀 若有難處,記得來尋我

沐照寒拿著赦罪書走, 稀裏糊塗抱著個琴匣回來。

她先去瞧了眼左見山,他依舊沒醒,沐照寒只得囑咐黃覺尋個郎中來看看, 自己回了誓心閣。

剛拐進巷子,便見承安侯府的馬車又將路堵了。

沐照寒走到車旁,敲了敲車窗, 斥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來尋大人的,誓心衛說你不在, 你又不許我去誓心閣裏面, 我只能在此處等著。”陸清規趴在窗口,伸手勾住她的衣袖, “大人可要上來坐坐?”

“坐什麽!快走。”沐照寒心虛的看了眼誓心閣的大門,“門外也不許來了。”

趕車的崇明聞聲回頭看過來。

陸清規來之前剛跟他誇下海口, 要好好教教他如何討姑娘歡心,這樣被沐照寒趕回去,他日後如何擡得起頭來, 遂壓低聲音乞求道:“只是坐坐都不可以嗎?大人上車, 我馬上便走。”

眼見來來往往的誓心衛們皆要往這頭看上一眼, 沐照寒無奈,只得快速上了車。

她抱著琴匣坐在陸清規對面, 感覺馬車動了起來,才開口道:“到底何事?”

“大人都一日沒來看望靈溪和清泓了。”

“她們二人無病無災, 能吃能喝,我去探望什麽?”沐照寒見馬車朝著朱雀街而去,蹙眉道,“我今日上值,不能去你府上。”

“大人身子還未痊愈, 誓心閣便要你上值,好沒人性,況且大人不去瞧瞧靈溪和清泓,還不去瞧瞧長生嗎?它還沒滿月,想你想到整夜的哭。”

沐照寒自然舍不得將長生扔在承安侯府,可誓心閣內不能養狗,她昨日去周圍看了一圈房屋,她攢的那點銀子,莫說買了,租都租不起。

她抱緊琴匣,無奈嘆了口氣:“我會盡快想辦法接它走的。”

沐照寒本就不願意去他府上,若是長生不在了,便更不會來了,陸清規剛要拒絕,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懷中的琴匣,陡然睜大了眼。

檀木制成的琴匣通體漆黑,只有角上刻著個金色的沈字。

“大人從何處得了把琴?”

她搖頭:“不是我的,一個友人托我幫忙調下琴弦。”

“沈家人?”陸清規直直盯著她,“是那沈如璋?”

“不是,我同他沒熟識到那種地步。”沐照寒見他面色不善,知曉他又在拈酸吃醋,將琴匣放到一旁,聲音軟了幾分道,“左見山妻子赦免的事兒,被刑部故意卡著不放,刑部尚書如今是沈家人,我便去請了沈家的二公子幫忙。”

陸清規聽聞不是沈如璋,略松了口氣,卻還是酸澀道:“為何不來找我?”

“刑部並未有任何不合規矩的地方,莫說是你,便是告到聖上那裏,人家也有拖延的理由,不過,侯爺若是得空,我到有件事兒托您幫忙。”她將琴匣遞過去,“我不通音律,可否請侯爺調一下這把琴?”

她將琴交給自己調試,日後來取,便又能去承安侯府了,陸清規自然願意,他喜不自禁的接過琴匣:“定不負大人所托。”

馬車卻在此刻突然搖晃了一下,手中的琴匣險些滑落,他慌忙抱緊,便聽趕車的崇明斥道:“此路是供馬車走的,況且這麽寬,你在中間晃蕩什麽呢?”

沐照寒推開車門,見一個身著布衣的男子倒在車前,頭發淩亂,一臉憔悴,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對崇明的話充耳不聞。

她皺緊眉頭,疑惑的吐出個名字:“曲璋?”

男子聞聲,回了幾分神,轉頭看向她,爬起來僵硬的見了個禮。

沐照寒還在讀書時,曲璋已在翰林院當值,偶爾會來彬濟書院交授禮制,與布衣出身的張玉韜不同,曲璋的父親是太常寺卿,因而他並未一直留在翰林院苦熬,五年前便去了麟州做知府,怎會這般狼狽的出現在長安城中。

她快步下了車,拱手笑道:“我也算您的學生,怎可承您的禮,只是曲先生不是在外做官嗎?怎麽又回京了?”

曲璋目光清明了幾分,勉強笑道:“我是在麟州做官,只是回京辦些事。”

沐照寒看了眼一旁的朱雀街,他記得太常寺卿曲肅的府邸便在此處,遂問道:“可是要去拜見您父親?”

他卻搖搖頭:“我是私自回京的,不便去給父親添麻煩。”

沐照寒的面色登時變了,地方官員擅離屬地,無詔進京都是大罪,朱雀街來往的都是權貴,不乏認得曲璋的人,她沈聲道:“不管您要去何處,先上車吧,莫要被有心人看到。”

曲璋知曉自己不方便在街上亂晃,但看著華貴的馬車和車內氣度不凡的陸清規,一時沒敢動彈。

沐照寒瞧出他的心思:“無妨,快上來吧。”

他猶豫片刻,道了聲謝,登入車中,沐照寒輕聲道:“這是承安侯。”

曲璋忙起身行禮。

陸清規笑道:“請坐吧,既是沐大人的老師,便不必多禮了,不知先生要去何處,本侯可送您過去?”

曲璋低頭沈默了一會,目中閃過一絲決絕:“去鳴珂巷。”

馬車又噠噠行駛了起來,沐照寒看著他的模樣,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先生回京,可是有什麽事?若需學生幫忙,盡可直言。”

曲璋已聽聞沐照寒重翻舊案,做了執令使一事,苦笑搖頭道:“你當年落難,我貪生怕死,未敢替楊閣老說上一句話,如今又怎敢擔你一聲老師。”

她笑道:“都過去了,況且先生不過一個知府,都不在京中,左右不了什麽,即便替我家先生說了話,也不過白白被牽連罷了,您一向謹慎持重,冒險回長安,定是遇上什麽難事了,我若能幫上一二,您也好盡快回麟州去。”

曲璋低頭沈默半晌,長嘆一聲。

“麟州又起水患了,沖塌了不少屋舍,奏疏已遞了多回,戶部也回了書函,可糧食銀子卻一直未到,上個月又送了一次,更是石沈大海,連句回覆都沒有,我無奈,去尋當地的士族,被羞辱一番後,只得了張八百兩的銀票,可謂是杯水車薪。”曲璋垂著頭,聲音有了幾分哽咽,“麟州入冬早,如今天一日比一日冷,百姓們又流離失所,我實在是等不起了,便只能自己回京問問戶部。”

沐照寒心中沈重,擔憂道:“可您現在去戶部,叫人看到,如何是好?”

“無非是丟了官位嘛,我也做夠了。”

“戶部在城北,戶部尚書的宅子在朱雀街,您為何要去鳴珂巷?”

曲璋搖搖頭,沒有回話。

見他不想說,沐照寒也沒再追問,只輕聲安慰道:“賑災的事兒,誓心閣雖一點話兒也說不上,但我可以試試,以江海司的名義給皇上遞個折子說明此事,我先替您尋間客棧住下,莫要拋頭露面,您若丟了官,便更無人在乎麟州百姓的死活了。”

“多謝沐大人的好意,只是誓心閣未必願意摻和此事,若因著我,叫你與你們閣主生了嫌隙,豈不耽誤了你的仕途,放心,我既冒險進京,自是有我的法子。”

他既如此說,沐照寒也不好強求,只得將他送到鳴珂巷,囑咐道:“若有難處,記得來尋我。”

曲璋謝過她,又對二人行了一禮,便匆匆下車了。

馬車掉頭,重新朝承安侯府駛去。

沐照寒偷偷看了幾眼陸清規,欲言又止。

他了然一笑:“大人想我去求見聖上,告知此事?”

沐照寒頷首,為難道:“曲先生是個很好的人,我讀書時,他很護著我,也幫過我不少,況且,麟州也是我的家鄉,若侯爺能幫忙,我定感激不盡。”

“我想見聖上並不難,大人若需要,我說一聲便好。”陸清規將琴匣平放在腿上,輕嘆道,“只是,聽曲先生方才的話,他已遞了多次奏疏,戶部也回了信兒,即便被內閣扣下,未到聖上眼前,但戶部定是知曉的,到現在還不撥付,應是戶部不願撥,若真如此,即便知會了聖上,戶部也有各種理由拖延下去。”

沐照寒點點頭,各部有自己辦事的規矩,只要在規矩內,他們如何推諉拖延,都是使得的,要不她也不至於為著封赦罪書去求沈如琢幫忙。

她頹然的搖頭嘆息:“侯爺說的在理,若只是要這銀子,鬧到聖上面前是有用的,但若要盡快撥下去,托人去請戶部的官員幫忙,許是更奏效些,曲先生自小長在京中,有些好友,父親又是太常寺卿,為官幾十載,在朝中應也有不少交好的官員,許是他真有什麽法子吧。”

沐照寒說完,又莫名覺得淒涼,本是各部職責所在,卻被各種理由拖延,甚至皇上開口,都不如去找熟識之人,這大岳的朝廷,真是荒唐。

她低著頭,一路無言。

馬車一直行駛到承安侯府外,卻被另一輛馬車擋住了去路,崇明走到那輛車前交涉了幾句,車上便下來個老婦人。

沐照寒從窗口淡淡掃了一眼,身子忽的僵住。

那人竟是李媽媽,再看那馬車,也甚至眼熟,就是長公主府上的車,既如此,車裏坐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見李媽媽走過來,沐照寒慌亂的看著四周,俯身鉆到到了椅子下面,顫聲道:“別說我在這兒!”

陸清規並不認得李媽媽,看著不過是個尋常的婆婆,見沐照寒嚇成這副模樣,蹲下問道:“怎麽了,你欠了人家銀子?快出來,我幫你還了便是。”

話音剛落,敲門聲便響了起來,李媽媽的聲音傳入車中:“死丫頭,別在裏頭裝死,是你自己出來,還是老婆子我進去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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