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生人祭 若能靈驗，千般業障，皆可加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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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生人祭 若能靈驗，千般業障，皆可加與……
沐照寒揮劍將那男子的手腳筋挑斷, 對陳長白道：“來的是什麽人？”
他看著滴血的劍尖，喉嚨滾動了幾下：“我，我也不知道。”
“你那好岳父, 使喚的動哪個衙門？”
陳長白的汗水已浸透衣背，他起身迷茫的搖搖頭：“不會的，岳父他怎會殺我, 給我定了罪，我夫人孩子他也不管了嗎？”
王琉鳶嫌棄的斜了他一眼, 自己這弟弟改名換姓的做官這麽些年, 方才看他與沐照寒周旋拉扯，還以為他有了什麽長進, 原來是旁人教的，現在教他的招式都用完了, 便原形畢露了。
依舊是那副不成器的模樣。
頭頂傳來的腳步聲愈發雜亂，似是那群人在翻找什麽，想來是在尋此處的入口。
沐照寒問道：“他們知道這裏有密室？”
陳長白看了眼地上的男子：“我只帶他來過此處, 不過他們進不來的, 此處的機關, 只有我知曉如何開啟。”
可話剛出口，便聽得一聲劇烈的爆破聲, 震得整個地穴都搖晃起來。
小捕快陳虎摔倒在地，沈默一晚的他終是因驚恐忍不住抽泣起來。
齊仙姑將他扶起, 輕聲安撫著。
沐照寒凝眸看向不斷掉落石屑的天花板，心頭一沈，那群人要炸了此處，擅用火藥，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好不容易起身的陳長白被驚了下, 又癱坐回地上，這種爆炸所需的火藥數量，只有工部能拿得出。
沐照寒將他從地上拽起，呵道：“開門！”
陳長白連跪帶爬的跑到門邊，在墻上又敲又踢，齒輪轉動的聲音滯塞的響了幾聲，石門打開條不足一尺的縫隙後便不再動彈，他轉過身絕望道：“卡死了。”
沐照寒上前推開他，將天子劍插入縫隙內，用力一別，“哢噠噠”的聲音響起，石門又挪動了幾分，她側身強行擠了出去，對裏面的眾人道：“去墻角蹲著，別被落石砸到。”
說罷快步往臺階上跑去。
地道入口處已被炸開了道口子，她穿過一地殘骸，好在這處布莊的主梁是根巨大的百年老木，剛才的爆炸並未炸壞此處的框架，她正要沖出門去，卻與幾個搬著火藥進來的男子撞了個正著。
沐照寒認出了他們身上的衣服，是五城兵馬司的人。
那幾人顯然是接到了什麽指令，見到她的瞬間便將手中的火藥一丟，拔刀朝她襲來。
但他們低估了沐照寒的身手，幾個來回間便被打翻在地，她跑到門外，舉起誓心令，朗聲道：“我乃誓心閣執令使沐照寒，陳長白已伏法，兵馬司這是何意？”
為首的男子卻呵斥道：“兵馬司接到消息，執令使已被陳長白殺害，你又是哪裏來的賊人妄圖蒙混，來人啊，就地格殺！”
官兵們齊齊應了聲是，紛紛舉起弓箭對準了沐照寒。
她心下一沈，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活著離開了。
沐照寒緩緩退回屋中，可那被炸得殘破不堪的墻壁根本擋不住如此多的箭矢，若此刻轉身逃跑，也只會被紮成篩子。
她握緊劍柄，看向了布莊旁碩大的石獅子，借它躲避一下拉近距離，應是有機會碰到為首之人，可即便碰到了，她也不是這麽多人的對手。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為首男子面上閃過一絲玩味，緩緩擡起手，剛欲落下，卻聽得背後傳來破空聲。
男子的喉間突然綻開血花，一支白翎箭穿透他的脖頸，他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未褪去，便摔落馬下。
沐照寒朝一眾官兵身後看去，見陸清規提著弓箭立在夜色中，頭發散亂，發冠已不知所蹤，兵馬司官兵慌亂片刻後，轉身將箭尖紛紛對準了他。
一陣急促的馬蹄傳來，歸元義的聲音響徹夜空：“左驍衛在此！持械反抗者，殺無赦！”
五城兵馬司平日裏也就辦些巡城抓賊的差事，見歸元義帶著殺氣騰騰的左驍衛疾馳而來，紛紛嚇破了膽，有幾個策馬欲逃，直接被左驍衛攔下斬殺。
歸元義翻身下馬，對陸清規躬身見禮，擔憂道：“侯爺，您沒事兒吧。”
他們離此處尚有很大一段距離時，便聽到了爆炸聲，陸清規當即舍了馬，奪過一個左驍衛身上的弓箭只身朝聲音來處奔去。
竟硬生生比他們策馬而來的到的還早些。
“我無事。”陸清規輕咳幾聲，擦去嘴角的血跡，縱使他輕功超群，如此奔襲還是感覺胸口快要炸開，但見沐照寒安然無恙，便覺痛楚瞬間消散，他與她隔著人群相望，露出個讓人心安的笑容。
“地下密室中還有人，得盡快破開石門將人救出來。”沐照寒邊說邊擡步欲走下臺階，一根燃火的箭矢卻忽的沖向她，她下意識側身躲開，那箭矢直直射入屋中，她怔了片刻，旋即面色大變，那屋中，還被放了火藥。
下一瞬，巨大的轟鳴聲將她吞沒，失去意識前，她看到雙目猩紅的陸清規朝她奔來……
————
兩日後，青雲縣縣衙內，一個穿著青色官袍，胸前白鷴補子的老者坐在床邊，伸手搭上沐照寒的脈，蒼老的臉上滿是愁容。
陸清規問道：“崔院判，如何？”
崔院判又拿過她的另一只手探了半晌，才緩緩道：“頭部受擊致瘀，瘀血阻塞腦絡，氣血運行受阻，清陽不升，濁陰不降，神明失養，故昏迷不醒，按說，應用活血的藥物調理，可沐掌使的脾臟也有損傷，若用了此藥引起血崩，恐會徹底要了她的性命。 ”
“前日擡回來時候我便說了，這小丫頭能撿回條命來已是祖宗保佑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辦法。”莫神醫坐在桌邊自顧自的喝著茶，“眼下用藥，她是有機會醒，但弄不好直接便死了，若不用藥，我倒是能保她條性命，可許是一輩子也醒不了，即便醒了，也可能成個傻子，看侯爺怎麽選了。”
崔院判起身對陸清規見了一禮，恭聲道：“莫神醫說的不錯，眼下用藥的風險太大，可若不用，拖得久了，許是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即便日後醒了，也難說……”
他忽的止住了話頭，沒再說下去。
陸清規看向昏迷不醒的沐照寒，這兩日京中的名醫來了又走，同樣的話他已不知聽了多少次，早已麻木，他對崔院判微微躬身：“多謝，您年事已高，舟車勞頓，先去歇一歇吧。”
“侯爺客氣了。”崔院判又對他拜了拜，轉身出了屋子，莫神醫也跟著走了出去。
黃覺正蹲在門口，見他出來，忙抓著他詢問道：“能治嗎？”
崔院判搖了搖頭。
黃覺登時紅了眼眶：“天殺的，那群五城兵馬司的狗雜種真該死！還有那個射火箭的，老子這便去將他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好了，還嫌不夠亂嗎？夏掌使明日便到了，別再添麻煩了。”左見山拉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房休息去吧，我在這兒守著。”
朝顏從外頭急匆匆的跑進來，見幾人的神色，心中便已了然，她沈默著推門進屋，見陸清規正挽起沐照寒的袖子，用松節油按摩她的關節。
朝顏走到床邊，從懷中掏出枚黃符來：“我去山神廟求來的，青雲縣的人都說那山神廟靈驗，供的越多，效果越好，此處幾乎人人都信，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花銀子獻祭了三牲六畜，應是，應是能有用的。”
陸清規對她淺笑頷首：“我手上有油，不方便拿，姑娘先放在一邊吧。”
朝顏將黃符放在她枕旁，不甘心的問了句：“太醫院的院判大人，也那麽說的嗎？”
“嗯，王夫人他們，可還好？”
朝顏含淚道：“侯爺還有心思關心旁人？”
陸清規又輕輕抓過沐照寒的另一只胳膊：“若大人醒著，定會問的，我替她問問，她若能聽得到，也安心些。”
“王夫人，齊仙姑，還有那小捕快都沒什麽大礙，只是行動依舊不大方便，陳長白傷得重還沒醒，不過也沒死。”朝顏說罷，靜默的站了一會兒，又開口道，“侯爺已兩日沒怎麽合過眼了，去歇息片刻吧，我在這兒守著便是。”
“好，等塗完這松節油，我便去睡一會兒。”
朝顏滿眼擔憂的看著二人，猶豫半晌，終是沒多說什麽，離開了屋中。
陸清規按摩完，走到銅盆旁洗凈了手，又坐回到床邊，輕笑道：“大人躺在這裏，我倒是不必擔心鶯鶯燕燕來勾你的心，我只需守好房門，便可與大人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他拿過枕旁的黃符握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放入她的衣襟內，又笑道，“可我不能這樣啊，太貪心了，大人不喜歡我貪得無厭的。”
話畢，他垂眸動也不動的盯著她，神色掙紮，半晌後才開口道：“大人可願像那日在懸崖旁時那樣，再陪我賭一次，若成，便皆大歡喜，若不成，我也不會叫大人路上孤寂的。”
“大人不反對，那便說好了。”他笑著勾了勾沐照寒的小指，幫她蓋好被子，起身出了屋子。
約莫一刻鐘後，一輛馬車駛出縣衙，徑直出了城，朝山中而去，最後，停在了山神廟前。
陸清規推開車門，從裏面拖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來。
他是北城兵馬司的指揮使，也是那日射出火箭引爆火藥之人。
六品的官職，不算高，但到底是個朝廷命官，誓心衛們雖氣得發瘋，沒上頭的命令，也不能對他用刑洩憤。
再加上他家中有長輩身居高位，他更是有恃無恐，今日正在牢中吃些餐食，等人來救他，卻被陸清規莫明其妙帶上了山，又莫明其妙的被拖入了山神廟中。
這一堆莫明其妙，在陸清規將他扔在山神廟的祭臺上時，終於有了答案。
傳說山神喜怒無常，因而山神廟平日裏少有人來，只有每月固定幾天有祭祀，今日上午剛進行過一次，祭臺上滿是牲畜留下了血跡，那指揮使躺在血汙中，目呲欲裂的吼道：“承安侯！我姑父可是太仆寺卿，你若敢動我，他定不饒你。”
陸清規恍若未聞，將祭臺旁的香燭點燃，擡眸看向那巨大的山神像。
那神像由青銅澆築，面容猙獰，獠牙參差，雙耳懸著蛇骨鏈，坐在蓮花座上，詭異至極。
陸清規收回目光，面向指揮使，拔出劍來。
“你不是不信鬼神嗎？”軒雲道長的不知何時跟來，倚在門口幽幽道。
陸清規沒有回頭：“我如今信了。”
軒雲道長又道：“用生人祭祀，可是要遭天譴的。”
“我知道。”陸清規揮劍斬去指揮使的頭顱，將其置於神像前的石盤上，退後兩步，雙膝跪地，伏身叩拜，緩緩道，“若能靈驗，千般業障，皆可加與我一人。”
軒雲道長看著那鮮血淋漓的人頭，重重嘆了口氣。
傍晚，莫神醫的房門被敲開，陸清規站在門外，拱手道：“請莫神醫為大人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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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白的汗水已浸透衣背，他起身迷茫的搖搖頭：“不會的，岳父他怎會殺我, 給我定了罪，我夫人孩子他也不管了嗎？”
王琉鳶嫌棄的斜了他一眼, 自己這弟弟改名換姓的做官這麽些年, 方才看他與沐照寒周旋拉扯，還以為他有了什麽長進, 原來是旁人教的，現在教他的招式都用完了, 便原形畢露了。
依舊是那副不成器的模樣。
頭頂傳來的腳步聲愈發雜亂，似是那群人在翻找什麽，想來是在尋此處的入口。
沐照寒問道：“他們知道這裏有密室？”
陳長白看了眼地上的男子：“我只帶他來過此處, 不過他們進不來的, 此處的機關, 只有我知曉如何開啟。”
可話剛出口，便聽得一聲劇烈的爆破聲, 震得整個地穴都搖晃起來。
小捕快陳虎摔倒在地，沈默一晚的他終是因驚恐忍不住抽泣起來。
齊仙姑將他扶起, 輕聲安撫著。
沐照寒凝眸看向不斷掉落石屑的天花板，心頭一沈，那群人要炸了此處，擅用火藥，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好不容易起身的陳長白被驚了下, 又癱坐回地上，這種爆炸所需的火藥數量，只有工部能拿得出。
沐照寒將他從地上拽起，呵道：“開門！”
陳長白連跪帶爬的跑到門邊，在墻上又敲又踢，齒輪轉動的聲音滯塞的響了幾聲，石門打開條不足一尺的縫隙後便不再動彈，他轉過身絕望道：“卡死了。”
沐照寒上前推開他，將天子劍插入縫隙內，用力一別，“哢噠噠”的聲音響起，石門又挪動了幾分，她側身強行擠了出去，對裏面的眾人道：“去墻角蹲著，別被落石砸到。”
說罷快步往臺階上跑去。
地道入口處已被炸開了道口子，她穿過一地殘骸，好在這處布莊的主梁是根巨大的百年老木，剛才的爆炸並未炸壞此處的框架，她正要沖出門去，卻與幾個搬著火藥進來的男子撞了個正著。
沐照寒認出了他們身上的衣服，是五城兵馬司的人。
那幾人顯然是接到了什麽指令，見到她的瞬間便將手中的火藥一丟，拔刀朝她襲來。
但他們低估了沐照寒的身手，幾個來回間便被打翻在地，她跑到門外，舉起誓心令，朗聲道：“我乃誓心閣執令使沐照寒，陳長白已伏法，兵馬司這是何意？”
為首的男子卻呵斥道：“兵馬司接到消息，執令使已被陳長白殺害，你又是哪裏來的賊人妄圖蒙混，來人啊，就地格殺！”
官兵們齊齊應了聲是，紛紛舉起弓箭對準了沐照寒。
她心下一沈，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活著離開了。
沐照寒緩緩退回屋中，可那被炸得殘破不堪的墻壁根本擋不住如此多的箭矢，若此刻轉身逃跑，也只會被紮成篩子。
她握緊劍柄，看向了布莊旁碩大的石獅子，借它躲避一下拉近距離，應是有機會碰到為首之人，可即便碰到了，她也不是這麽多人的對手。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為首男子面上閃過一絲玩味，緩緩擡起手，剛欲落下，卻聽得背後傳來破空聲。
男子的喉間突然綻開血花，一支白翎箭穿透他的脖頸，他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未褪去，便摔落馬下。
沐照寒朝一眾官兵身後看去，見陸清規提著弓箭立在夜色中，頭發散亂，發冠已不知所蹤，兵馬司官兵慌亂片刻後，轉身將箭尖紛紛對準了他。
一陣急促的馬蹄傳來，歸元義的聲音響徹夜空：“左驍衛在此！持械反抗者，殺無赦！”
五城兵馬司平日裏也就辦些巡城抓賊的差事，見歸元義帶著殺氣騰騰的左驍衛疾馳而來，紛紛嚇破了膽，有幾個策馬欲逃，直接被左驍衛攔下斬殺。
歸元義翻身下馬，對陸清規躬身見禮，擔憂道：“侯爺，您沒事兒吧。”
他們離此處尚有很大一段距離時，便聽到了爆炸聲，陸清規當即舍了馬，奪過一個左驍衛身上的弓箭只身朝聲音來處奔去。
竟硬生生比他們策馬而來的到的還早些。
“我無事。”陸清規輕咳幾聲，擦去嘴角的血跡，縱使他輕功超群，如此奔襲還是感覺胸口快要炸開，但見沐照寒安然無恙，便覺痛楚瞬間消散，他與她隔著人群相望，露出個讓人心安的笑容。
“地下密室中還有人，得盡快破開石門將人救出來。”沐照寒邊說邊擡步欲走下臺階，一根燃火的箭矢卻忽的沖向她，她下意識側身躲開，那箭矢直直射入屋中，她怔了片刻，旋即面色大變，那屋中，還被放了火藥。
下一瞬，巨大的轟鳴聲將她吞沒，失去意識前，她看到雙目猩紅的陸清規朝她奔來……
————
兩日後，青雲縣縣衙內，一個穿著青色官袍，胸前白鷴補子的老者坐在床邊，伸手搭上沐照寒的脈，蒼老的臉上滿是愁容。
陸清規問道：“崔院判，如何？”
崔院判又拿過她的另一只手探了半晌，才緩緩道：“頭部受擊致瘀，瘀血阻塞腦絡，氣血運行受阻，清陽不升，濁陰不降，神明失養，故昏迷不醒，按說，應用活血的藥物調理，可沐掌使的脾臟也有損傷，若用了此藥引起血崩，恐會徹底要了她的性命。 ”
“前日擡回來時候我便說了，這小丫頭能撿回條命來已是祖宗保佑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辦法。”莫神醫坐在桌邊自顧自的喝著茶，“眼下用藥，她是有機會醒，但弄不好直接便死了，若不用藥，我倒是能保她條性命，可許是一輩子也醒不了，即便醒了，也可能成個傻子，看侯爺怎麽選了。”
崔院判起身對陸清規見了一禮，恭聲道：“莫神醫說的不錯，眼下用藥的風險太大，可若不用，拖得久了，許是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即便日後醒了，也難說……”
他忽的止住了話頭，沒再說下去。
陸清規看向昏迷不醒的沐照寒，這兩日京中的名醫來了又走，同樣的話他已不知聽了多少次，早已麻木，他對崔院判微微躬身：“多謝，您年事已高，舟車勞頓，先去歇一歇吧。”
“侯爺客氣了。”崔院判又對他拜了拜，轉身出了屋子，莫神醫也跟著走了出去。
黃覺正蹲在門口，見他出來，忙抓著他詢問道：“能治嗎？”
崔院判搖了搖頭。
黃覺登時紅了眼眶：“天殺的，那群五城兵馬司的狗雜種真該死！還有那個射火箭的，老子這便去將他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好了，還嫌不夠亂嗎？夏掌使明日便到了，別再添麻煩了。”左見山拉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房休息去吧，我在這兒守著。”
朝顏從外頭急匆匆的跑進來，見幾人的神色，心中便已了然，她沈默著推門進屋，見陸清規正挽起沐照寒的袖子，用松節油按摩她的關節。
朝顏走到床邊，從懷中掏出枚黃符來：“我去山神廟求來的，青雲縣的人都說那山神廟靈驗，供的越多，效果越好，此處幾乎人人都信，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花銀子獻祭了三牲六畜，應是，應是能有用的。”
陸清規對她淺笑頷首：“我手上有油，不方便拿，姑娘先放在一邊吧。”
朝顏將黃符放在她枕旁，不甘心的問了句：“太醫院的院判大人，也那麽說的嗎？”
“嗯，王夫人他們，可還好？”
朝顏含淚道：“侯爺還有心思關心旁人？”
陸清規又輕輕抓過沐照寒的另一只胳膊：“若大人醒著，定會問的，我替她問問，她若能聽得到，也安心些。”
“王夫人，齊仙姑，還有那小捕快都沒什麽大礙，只是行動依舊不大方便，陳長白傷得重還沒醒，不過也沒死。”朝顏說罷，靜默的站了一會兒，又開口道，“侯爺已兩日沒怎麽合過眼了，去歇息片刻吧，我在這兒守著便是。”
“好，等塗完這松節油，我便去睡一會兒。”
朝顏滿眼擔憂的看著二人，猶豫半晌，終是沒多說什麽，離開了屋中。
陸清規按摩完，走到銅盆旁洗凈了手，又坐回到床邊，輕笑道：“大人躺在這裏，我倒是不必擔心鶯鶯燕燕來勾你的心，我只需守好房門，便可與大人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他拿過枕旁的黃符握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放入她的衣襟內，又笑道，“可我不能這樣啊，太貪心了，大人不喜歡我貪得無厭的。”
話畢，他垂眸動也不動的盯著她，神色掙紮，半晌後才開口道：“大人可願像那日在懸崖旁時那樣，再陪我賭一次，若成，便皆大歡喜，若不成，我也不會叫大人路上孤寂的。”
“大人不反對，那便說好了。”他笑著勾了勾沐照寒的小指，幫她蓋好被子，起身出了屋子。
約莫一刻鐘後，一輛馬車駛出縣衙，徑直出了城，朝山中而去，最後，停在了山神廟前。
陸清規推開車門，從裏面拖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來。
他是北城兵馬司的指揮使，也是那日射出火箭引爆火藥之人。
六品的官職，不算高，但到底是個朝廷命官，誓心衛們雖氣得發瘋，沒上頭的命令，也不能對他用刑洩憤。
再加上他家中有長輩身居高位，他更是有恃無恐，今日正在牢中吃些餐食，等人來救他，卻被陸清規莫明其妙帶上了山，又莫明其妙的被拖入了山神廟中。
這一堆莫明其妙，在陸清規將他扔在山神廟的祭臺上時，終於有了答案。
傳說山神喜怒無常，因而山神廟平日裏少有人來，只有每月固定幾天有祭祀，今日上午剛進行過一次，祭臺上滿是牲畜留下了血跡，那指揮使躺在血汙中，目呲欲裂的吼道：“承安侯！我姑父可是太仆寺卿，你若敢動我，他定不饒你。”
陸清規恍若未聞，將祭臺旁的香燭點燃，擡眸看向那巨大的山神像。
那神像由青銅澆築，面容猙獰，獠牙參差，雙耳懸著蛇骨鏈，坐在蓮花座上，詭異至極。
陸清規收回目光，面向指揮使，拔出劍來。
“你不是不信鬼神嗎？”軒雲道長的不知何時跟來，倚在門口幽幽道。
陸清規沒有回頭：“我如今信了。”
軒雲道長又道：“用生人祭祀，可是要遭天譴的。”
“我知道。”陸清規揮劍斬去指揮使的頭顱，將其置於神像前的石盤上，退後兩步，雙膝跪地，伏身叩拜，緩緩道，“若能靈驗，千般業障，皆可加與我一人。”
軒雲道長看著那鮮血淋漓的人頭，重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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