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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沈氏公子 我家先生以為我中意他,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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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沈氏公子 我家先生以為我中意他,還跑……

“那幾個姑娘, 都是被胡榮弄成殘疾的。”沐照寒見陸清規欲言又止了十幾次,也沒憋出句話來,終於按耐不住, 率先開口道。

陸清規醞釀半晌,卻聽她聊起了案子,暗罵了自己幾句, 回應道:“若沒猜錯,那幾個女子, 應是同朝顏一樣, 被刻意弄成殘疾,供某些特殊癖好之人玩樂的。”

她輕嘆了一聲, 扶額道:“當年盲妓盛行成風之事,引得皇上震怒, 親自修改的律法,故意致殘買賣者,三人以上便是流放之罪, 九人, 已足夠抄家砍頭了, 胡榮是個要錢不要命的,買這些姑娘的人, 也不要命嗎?”

“貪墨也是死罪,朝中又何曾斷過?況且能花銀錢買這些的, 定是富貴之人,律法雖不許,但便是被官府知道,只要不鬧大,大抵也不會有人為著幾個女子去得罪那些買家。”陸清規說著, 目光落在她手背上,被刀劃出的傷口被軒雲道長撒了藥,已止住了血,但依舊十分猙獰,他掏出帕子遞給她,“大人手上的傷,還是包一下吧。”

沐照寒接過帕子攥在手中:“所以,此事與我們要查的案子無關?”

“嗯,應是胡榮以納妾為名,誆良家女子進府,致殘後再賣給他人,他連夜將人送出去,也是因為知道自己做的是掉腦袋的勾當,而且若那日賣月餅的人與對大人所言非虛,青雲縣的權貴們皆納妾成風,那做這樁買賣的,應也不止胡榮一人。”陸清規伸手抽出帕子,系在她手上,見她一臉低落,笑著問道,“大人是沮喪自己忙活一日,結果查錯了方向,還是可惜此事與案子無關,自己不好插手?”

誓心閣在辦案時,在與案情的相關的前提下,權力淩駕於各個衙門之上,可與案件無關的,便是一點管的資格都沒有,誓心閣樹敵眾多,若自己強行插手這牽扯眾多,卻與自己本職無關的事兒,怕是要惹下不小的麻煩。

況且沐照寒不過是暫任執令使,真闖下禍端,誓心閣也未必會保她。

她看了眼陸清規:“侯爺放心,我知曉這世上不公之事太多,是根本管不完的,可如今撞上了,總不能將她們丟去山中自生自滅,我想法子將她們安置了,便不會再節外生枝了。”

“隔壁章潭郡曾家的二公子與我有些交情,曾家如今的當家人,是他祖母,老夫人樂善好施,在大岳也是出了名的,大人若需要,我便給他去封書信,請他暫且收留她們。”

沐照寒垂頭輕嗯一聲:“便按侯爺說的辦吧。”

“此間事了,若還想管此事,我也可替大人向皇上討一道旨意。”

沐照寒眸光亮了幾分,擡眸看向他,欣喜的想道謝,但頓了頓,又垂下頭去。

陸清規面色微動,小心詢問:“我可是說錯了什麽?”

她搖搖頭,盯著手背上系著的帕子,低聲道:“我只是在計算,我這人微言輕的,要如何做才能還清侯爺的人情。”

“還我人情?”陸清規呆楞片刻,旋即笑道,“大人若想還我人情,便也為我寫幾首詩吧,只是,不可比寫給沈家長公子的幾首差。”

沐照寒聽他又提及此事,呼吸亂了幾分,山風從對面的窗口吹進來,惹得她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道:“不過是我年少不懂事胡寫的,難為你惦記這麽多年。”

陸清規起身走到對面座位,邊關窗邊道:“我只是見大人年少時寫的詩詞文章,除了他,再未誇讚過他人,因而對此人好奇。”

沐照寒無奈道:“沈如璋是蜀中沈家的長子,自幼被當做沈家下一任家主教養,其他十幾歲的少年人還莽撞輕浮惹人嫌時,他便已十分穩重得體,言行舉止,皆挑不出一點錯處來,我家先生十分賞識他,我便也連帶著,多留意了他些。”

陸清規轉頭看她:“大人留意他,只是因著楊閣老賞識他嗎,可大人的詩裏頭,都在寫他如何可人,他當真那般貌美?”

“我已好多年未曾見他了,只記得他膚白高挑,具體樣貌,不過是個模模糊糊的輪廓,我當年寫那些詩,大抵是因著書院裏一群歪瓜裂棗的同窗,整日裏對我惡語相向,沈如璋體面,從未對我出言不遜過,模樣也比旁人好,我想寫人,便只能寫他了。”沐照寒說著,忽的一笑,“說來,我家先生當年中意他,也以為我中意他,還跑去給我求了一紙婚約。”

陸清規心頭猛地鈍痛了一下,恰逢馬車顛簸,腳下不穩,直直往後摔去。

聽著車內傳來的巨響,坐在車轅上的誓心衛身子一顫,慌忙按住軒轅道長的手:“老人家,不能這麽趕車啊,車裏好像有人摔了。”

軒雲道長回身,將車門推開條縫隙,偷瞄了一眼,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無事,摔的不是你家大人,不過是個不值錢的。”

此刻不值錢的陸清規正倒在地上,他摔倒的時候頭在馬車的座椅邊緣磕了一下,直接磕暈了過去,沐照寒忙將他扶起,拍著他的臉喚了幾聲,見他依舊不醒,轉身拽開車門:“前輩,他,他暈過去了。”

軒雲道長勒馬停下,轉頭看了一眼,問道:“還有氣嗎?”

“有。”

“見血了嗎?”

“沒有。”

他揮揮手:“那沒事,給他倆嘴巴子就醒了。”

沐照寒急切道:“您老別開玩笑了。”

“唉,真是麻煩。”軒雲道長走進車內,探了陸清規的脈搏,問道,“磕哪了?”

“後腦。”

軒雲道長摸了摸他的腦袋,又回頭看了眼包了軟墊的座椅,蹙眉道:“根本沒什麽外傷,倒像是急火攻心,氣的,你跟他說什麽了?”

沐照寒道:“沒什麽,不過聊了些年少時的趣事兒。”

“想是老毛病又犯了,緩緩就好。”軒轅道長將他往座椅上一扔,拍拍手走了出去。

沐照寒忙扶住他,馬車又搖搖晃晃的跑了起來,她擡起手,欲掐陸清規的人中,忽的想起司馬鏡人中被掐得發紫的滑稽模樣,再看他那張漂亮臉蛋,猶豫片刻,終是沒忍心下手。

回到縣衙,沐照寒差人小心將他擡入屋內,思忖片刻,還是不放心,又叫了個郎中來瞧,確認無事後,剛松了口氣,便聽到誓心衛的通報:“大人,那胡榮,死了。”

她猛地回頭,沈聲道:“如何死的?”

“服毒自盡。”

沐照寒看向依舊昏迷著的陸清規,對軒雲道長行了個禮:“晚輩有差事要辦,勞煩您看著他些。”

他揮手道:“去吧去吧。”

沐照寒謝過他,才隨誓心衛匆匆去了大牢。

胡榮面龐腫脹發青,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沐照寒看向縮著身子站在一旁的須發花白的老仵作,問道:“中的什麽毒?”

老仵作小心道:“小的學藝不精,看表征,像是中毒,具體什麽毒,也瞧不出來,只是他身上沒什麽外傷,小的故而猜測是服毒而亡。”

“你是縣衙掛職的仵作?”

“是。”

“從山中運回的屍體,也是你驗的?”

老仵作點頭:“太多了,小的兩日沒合眼,今日剛驗完。”

沐照寒問道:“他們是如何死的?”

老仵作撓了撓腦袋:“身上有刀傷,有的傷在要害,有的沒有,但內臟發黑,又似中毒,小的,小的現在還確認不了。”

那日聽朝顏說丁帷作為縣丞,大字都不識幾個,處理公務全靠周氏,便對這青雲縣衙不抱什麽希望了,現在仵作驗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在她意料之內,遂道:“知道了,你也辛苦了,回家歇歇吧。”

說罷,對一旁的左見山使了個眼色,他會意,將幾枚碎銀放入仵作手中。

老仵作見自己屍體沒驗明白,還得了賞賜,對著沐照寒一步一鞠躬的退到大牢門口,剛欲離開,卻忽的停住步子,又跑了回來:“大人,小的想起個事兒。”

沐照寒擡了擡下巴,老仵作忙殷勤道:“小的雖不認得這毒,但,但從前似乎見過。”

她問道:“何時何處見過?”

仵作答道:“大概十年前,前任縣丞,死時候就這樣,他有功名在身,是京中來人驗的屍,那仵作非說他害了瘟疫,叫人趕緊將屍首燒了,可小的打眼兒一瞧,便覺他是中毒,沒忍住反駁了幾句,腰上還挨了縣令老爺一腳,在床上躺了好幾日,如今陰天下雨,還腰疼呢。”

“難為您老還記著。”沐照寒對他笑著點點頭,對左見山道,“再給老人家添些銀錢,好叫他得空去京中尋個良醫治一治腰傷。”

老仵作雖在衙門當差,但工錢極低,勉強夠個溫飽,縣衙用他這麽多年,也是因著他便宜,沐照寒今日賞他的銀錢,抵得上他半年所得,接下後眼中含淚,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才離開大牢。

沐照寒俯身檢查了胡榮的屍體,又伸手去解他的衣裳,左見山見她已快將他扒幹凈,開口勸道:“沐掌使,男女授受不親,屬下來吧。”

“人都死了,一團肉而已,還是個惡人,也不必對他有什麽尊重,更遑論談什麽男女。”沐照寒將他脫得只剩條褻褲,她剛欲將褻褲也扒了,目光卻忽的落在他腰上。

她將人翻了個面,露出側腰上一個不起眼的紅點:“將仵作叫回來。”

左見山應下,快步出門,不多時便拉著老仵作返回牢內,沐照寒指著那兩個紅點:“您瞧瞧,這是什麽傷?”

老仵作湊近查看,人幾乎都趴在了地上,他用手按了按,面色一變,從懷中掏出刀來,劃開那個紅點,一股黑血滲了出來,他又從懷中摸出個鑷子,在血肉中翻找一番後,夾出根頭發絲粗細的銀針來。。

他的手抖了抖,看向沐照寒:“大人,是,是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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