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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毒針 沈家那幫子喪良心的,還敢認這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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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毒針 沈家那幫子喪良心的,還敢認這婚……

沐照寒伸手去拿毒針, 老仵作忙攔下,將鑷子遞給她:“徒手可碰不得啊大人。”

她頷首,接過鑷子, 對著燭火細看,發現那毒針不僅極細,還很是柔軟, 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遂疑惑道:“這如何刺得進去?”

老仵作答道:“怎麽進去的小的不知, 可確是埋在肉裏的, 還有一部分都刺進骨頭中了,若非毒性太猛, 皮下肉都爛了,小的怕是根本摸不出來。”

“沐掌使, 屬下愚見,這像是用內勁打進去的。”左見山指著被仵作剖開的口子,“這不成型的血肉, 也更像是被震碎的。”

“啊?”老仵作驚訝的張大了嘴, 又俯身查看一番, 發現確如左見山所言,額頭上都滲出了汗, 自己真是老眼昏花,說的結論沒一句對的, 遂訕訕看向沐照寒,“這位官爺說的在理,是,是小的眼拙了。”

沐照寒沈吟片刻,問道:“那抓回來的婦人呢?”

左見山道:“回稟大人, 那婦人一直尋死,乘車時便用頭撞內壁,撞得頭破血流,請來的郎中都近不了身,根本不敢將她松開。”

她看了眼老仵作,他十分識趣,不等她開口,便起身拜了拜退出了大牢。

她這才開口道:“差人將她偷偷送回誓心閣吧。”

“大人,要管此事?”左見山面露難色,“按說屬下無權幹涉您的決策,只是,此事怕是……”

“我知道,他敢做誘騙良家女子,致殘後買賣的事,又這般慘死,背後定有大人物。”沐照寒看著他,沈聲道:“將她送回去,先叫誓心閣押著,查不查的,日後再說,我知曉什麽差事要緊,不會誤了你娘子回京的事兒。”

左見山被識破了心思,垂頭道:“屬下幾次三番在大人面前賣弄小聰明,真是罪該萬死。”

沐照寒著實不喜他這副模樣,擡手叫他住了口,問道:“黃覺呢?”

左見山沈默片刻,答道:“黃覺累著了,在房中補覺呢。”

“是累著了,還是在生我的氣?”

左見山賠笑道:“他哪敢生您的氣,只是他昨日以為您被胡榮抓了,急吼吼的去尋人,急得快失了智,卻被告知不過是您的計謀,剛安心片刻,又聽聞您不等我們支援,自己犯險去了,又是急上心頭,就那小院子,雞窩被他拆了,磨盤也被他掀了,他覺得自己被耍了,這才有些怨懟,不過他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您不必管他,過兩日便好了。”

沐照寒一陣頭疼,又問道:“那處地道口,可能打開?”

“屬下又帶人去搜了遍,著實看不明白,想是有什麽機關,不若請姜老先生去瞧瞧?”

她搖搖頭:“姜老他們這些老一輩的工匠,並不擅此道,罷了,等司馬先生身子略好些,再請他去看吧,我先去看看那幾個姑娘。”

————

陸清規醒來時,已是正午,向沐照寒承諾守著他的軒雲道長已不知所蹤,他在床上靜坐半晌,腦子逐漸清明,才想起沐照寒說的什麽婚約。

他匆匆下了床,便要去找她。

一出門,正碰到姜禹盤著兩枚油光錚亮的核桃在院中溜達,看向他時,目光頗為不善,強扯出個難看至極的笑容,問候了一聲,轉身便走。

“姜老!”聽到陸清規在背後叫他,他裝作耳聾,腳步更快了些。

可他年歲大了,到底跑不過陸清規,被他攔在了院門口。

“姜老,晚輩有事請教您。”

姜禹欲從他身側溜走,剛挪了一步又被他攔住,沒好氣的點點頭。

他笑道:“沐姑娘,可是您看著長大的?”

“認識罷了,她有人教養,哪用得著我看。”姜禹說著,轉身想從側門離開,忽覺手中一空,那兩顆核桃已到了陸清規手中。

這對兒核桃是他托人從汝南弄來的,形狀顏色都是上成,他盤了一年才盤出油光來,寶貝的很,眼下被陸清規奪了,,他又不好搶回來,只得憤憤的盯著他。

他握著核桃笑意盈盈:“晚輩想同您打聽個人。”

姜禹心中已將他千刀萬剮,面上卻只能擠出個討好之色:“什麽人啊?”

“沈如璋。”

姜禹一臉疑惑:“沈如璋?”

陸清規道:“您沒聽過嗎?他與沐姑娘,似乎是同窗,而且,似是還有婚約。”

姜禹蹙眉片刻,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蜀地沈家的那小子吧,刑部尚書沈向成的侄兒。”

陸清規頷首:“應是他。”

姜禹不解道:“好端端的打聽他幹嘛?那不爭氣的小丫頭,不會還惦記他吧。”

陸清規眸光一沈:“惦記?”

“哦,是啊。”姜禹正氣憤他搶了自己盤了好久的核桃,瞥了他一眼,故意提高了些聲音,“她當年喜歡的緊,楊鴻生才去給她討得這個婚約,若非當年的變故,他們倆孩子估計都會跑了,現在那婚約還沒解,婚書應還在長公主府上放著呢,也沒聽聞沈家那小子成婚,怕是在等著履約吧。”

“哢吧”一聲,陸清規手中的核桃被他攥了個粉碎,他目光發直,語氣也全然沒了平日的溫雅:“還有婚書?”

“哎呦餵,我的核桃啊。”姜禹蹲下看著地上的碎片,心疼的手都在發顫。

陸清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了態,語氣緩了幾分,伸手去扶他:“我府中有一盒上好的菩提子,待回京,馬上送去給您賠罪,還請您同我說說,那婚書……”

姜禹也來了脾氣,甩開他的手:“哎呀,我胡說的,楊鴻生當時腦子錯了弦,酒喝多了,隨意許下的,長公主不同意,那小丫頭也不大願意,誰也沒當回事兒。”

“那這婚約,如今還做數嗎?”

姜禹將碎片拾到手中,不屑道:“做什麽數?當年楊鴻生遭難,他那三弟子賀蘊機靈,馬上反應過來要牽扯到他們,大岳律法規定,誅九族的罪都不及外嫁女,為了保住那小丫頭,便帶著婚書跑去沈府求沈如璋娶她過門,砸了一宿,都沒叫開門,沈家那幫子喪良心的,還敢認這婚約?”

陸清規略松了口氣,轉身就往外走。

姜禹從後頭喊他:“那菩提子,可要記得給我!”

話畢見他走遠,又俯身去拾碎了的核桃:“哎呦,我的寶貝啊,天殺的小畜生。”

沐照寒去瞧了眼救回來的幾個姑娘,除了提早醒的那個,其餘的還昏迷著,沐照寒怕擾她休息,說了幾句體己的話兒,便離開了。

她站在門口躊躇片刻,決定還是去哄哄黃覺,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這麽晾著他,屬實不妥。

可還未走到黃覺所居的屋子,便先碰到了陸清規,忙上前叫住他:“什麽時候醒的?身子可好些了?”

陸清規回頭,輕笑道:“方才醒的,已無不適,見大人不在,才出來尋的。”

沐照寒道:“我不是托軒雲道長守著你嘛,剛醒便出來逛,小心沾了風,快回去吧。”

他一臉無辜的搖頭:“我醒時,屋內只有我一人,軒雲道長許是走了,他灑脫慣了,不像大人,還關心我的死活。”

沐照寒安撫道:“他教你修道習武,也算你的長輩,怎會不掛心你,想是有什麽急事,你快回房去吧,他若此刻回來,尋不到你,還要著急。”

“大人一味地趕我走,可是嫌我煩了?”他輕嘆一聲,“本有事想問大人,既如此,我便走了。”

他發冠歪斜,有幾分狼狽,眉眼低垂,可憐巴巴的,沐照寒伸手拉住他:“何事?”

他停步道:“婚約的事。”

“都說了,是我家先生亂點鴛鴦譜,你怎的還惦記著?”

陸清規道:“楊閣老十分珍重大人,便是亂點鴛鴦譜,挑的也定是人中龍鳳,況且既有婚約,便有婚書,日後他找上門來,大人還能毀約嗎?”

“好像是有張婚書。”沐照寒蹙眉思索片刻,“應在長公主那裏,好了,待我回京便撕了它。”

陸清規強壓下眼中的喜色,得寸進尺道:“那,大人給他寫的詩……”

沐照寒忙道:“詩而已,當然也可給侯爺寫,只是我多年不讀詩書,早就生分了,此刻便是寫,也寫得不如當年好,豈不委屈了您,日後,日後定給您補上。”

“當真?”

她只求他快回房歇著,聞言伸手勾住他的小指:“一言為定!”

陸清規終於忍不住露出笑顏。

沐照寒推著他出了院門,溫聲又哄了幾句,見他朝居所走去,才略松了口氣,又忽的想起黃覺還在生氣,依舊要自己去哄。

想到別人做了執令使,都是風風光光,一呼百應,自己卻在這裏焦頭爛額的哄人,遂低聲罵道:“男人真是麻煩!”

可罵歸罵,人還是要哄,只能邊嘆氣邊往黃覺的住處去。

不出所料,黃覺並未像左見山所言,在屋內睡覺,他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擺弄棋子,他草莽出身,不會下棋,只將棋子一個一個的疊起來,壘得老高,餘光瞥見沐照寒來了,手一抖,棋子塔登時倒了,嘩啦啦的散落一地。

他起身對她行了個禮,扭過頭去不說話。

“我來給你賠不是的,勞煩黃巡使給我個臺階下吧。”見他依舊不語,沐照寒繞到他面前,“不給臺階,好歹告訴我,現在在氣什麽,叫我有個數,可是怪我去胡榮家中,卻瞞著你?”

黃覺聽她溫聲細語同自己說話,也不好意思再板著臉,開口道:“大人有自己的謀劃,自然不必事事都知會我,可大人告訴了左見山,卻獨獨瞞著我,便是他比我更得大人喜歡了。”

沐照寒笑道:“那我日後有什麽行動,告知左見山,也一定告知你,若瞞著你,也一並瞞著他,可好?”

黃覺嘴角揚了揚,又裝作不經意道:“瞞著他,告訴我也成。”

“好,日後多瞞著他。”

“也別瞞太多了,他小心眼。”黃覺說罷,心虛的摸摸耳朵,“屬下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哎,黃覺。”沐照寒忽的叫住他,問道,“頭發絲那樣粗細的軟針,以你的本事,可能用內勁刺進人的身體裏?”

黃覺楞了下,搖頭道:“那需得飛花摘葉的本事,我可不行,夏掌使許是可以。”

沐照寒又問道:“整個誓心閣,只有夏掌使能做到?”

黃覺思索片刻:“您問問馮柒吧,誓心閣除了夏掌使,也就他了。”

她詫異道:“馮柒?他竟有這本事?”

“您別瞧他長得幹幹巴巴的,從前可是大內的高手,得罪了人才來咱們這兒的,當初孫瀟辦差,若是帶了他,應該也不至於被人取了性命。”

黃覺嘴上說著,面上卻依舊不屑,“馮柒功夫雖好,卻著實討人嫌,據說幾年前西京叛亂,他將兄弟們都舍了,自己逃回來了,因而孫瀟辦差從不帶他,他這副使,還是閣主提拔的,想來也是不了解他,被他蒙蔽了,主動去投奔夏掌使,人家也不願意要他,大人可萬萬不能重用他,別哪天再被他賣了。”

沐照寒明眸沈思片刻,笑著頷首道:“好,我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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