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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仙宮 瞧這覺悟,要不人家怎麽能當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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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仙宮 瞧這覺悟,要不人家怎麽能當狐貍……

沐照寒走進安置那幸存男子的屋中時, 發現他已醒了,只是受了驚嚇,神志不大清明, 問他什麽,他都只會傻笑著說要去仙宮。

她看向一旁的郎中:“您是本地人?可知仙宮是何處?”

郎中是被趙典吏找來的,來前便被告知是京中來的貴人找他診病, 他知曉這幫人最難伺候,根本不拿他們這群平頭百姓當人看, 又聽趙典吏添油加醋的說了一堆沐照寒的暴行, 頓覺自己此番定是有去無回,硬是在家中寫好遺書, 抱著娘子哭了好一會兒才動身。

此刻沐照寒突然問他話兒,他想破腦袋也不知道青雲縣哪裏有什麽仙宮, 驚懼之下,“啪嘰”跪在了地上,不住磕頭:“草民, 草民不知啊, 大人饒了我吧, 我家中還有妻兒老小,我若是死了他們也沒法活了~”

她無奈的對一旁的左見山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將人扶起來,但左見山一伸手, 郎中面上的懼色更重,掙紮間磕在床角,直接暈了過去。

沐照寒只覺頭更痛了,嘆著氣吩咐道:“再去尋個郎中來,將這兩人都治一治。”

左見山應下, 轉身欲走,又聽她道:“尋個膽大的。”

沐照寒差人將郎中擡去一旁的貴妃椅上,又轉頭看著床上的男子。

他雖形容枯槁,但依稀能看出年歲並不大,怕是還沒到弱冠之年,手上是做苦工皸裂後留下的口子,還未形成老繭,身上的褐色斑塊不多,且顏色尚淺,應是做這活計沒多久。

她正沈思著,卻見男子將頭轉向她,口中念叨著:“仙子姐姐,仙子姐姐……”

忽的伸手便往她胸口抓。

沐照寒鉗住他的雙手,他變了臉色,兇狠道:“你不叫我碰,我殺了你!”

她蹙眉吩咐誓心衛將人捆住。

男子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一雙眼睛仍貪婪的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沐照寒被他盯得犯惡心,拿起一旁的薄巾蓋在他臉上,問道:“他方才也這般嗎?”

誓心衛答道:“回稟大人,他從醒後一直很安靜,給他端來餐食還會自己吃,並不曾發瘋。”

沐照寒移開目光,又問道:“辛角如何了?”

誓心衛道:“一直沒醒,但左巡使說他是裝的。”

“神木侯府那頭兒可有動靜?”

“沒有,那群府兵還扣押在縣衙沒放回去,但神木侯府到現在也未來過人詢問。”

她頷首,看了眼郎中道:“待他醒了,多給他些診金,早些送他回去,我去看看辛角。”

“是!”

沐照寒推門而出,忽的瞧見一旁的墻上靠著個人。

陸清規閉著眼,呼吸勻稱,竟是睡著了。

他昨日一夜未眠,又是打鬥又是追車,想來累壞了,才站著睡了過去。

沐照寒上前,輕聲喚他:“醒醒,廊下風急,回房中去睡吧。”

見他沒反應,便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向一旁歪去。

沐照寒慌忙接住他,他的頭垂下,滾燙的額頭貼在她的側臉,沐照寒用力扶正他的身子,用手一試,果然是發熱了。

可他那麽大的個子,沐照寒一個人又搬不動他,只得又喚了聲:“陸清規~”

他聞聲腳下挪了半步,整個身子迎面朝沐照寒倒了下來,若非她眼疾手快撐住一旁的柱子,險些被他壓在地上。

“喬兄弟,我方才拿錯了,給你的那本是下半冊,你得先看這本。”黃覺舉著本發黃的小冊子吆喝著過來,見此情景,慌忙捂了眼,將冊子塞進衣襟內,轉身就要走。

“黃覺。”沐照寒叫住他。

黃覺背對著她,擡手起誓:“大人,您放心,我這嘴巴嚴的很,明個兒就算有人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會說出去一個字!”

沐照寒無奈的斥道:“胡說八道什麽呢!他病了,來幫我搭把手。”

“病了?”黃覺這才轉過身,匆匆上前,擡著陸清規進了一旁的空屋。

找郎中,熬藥,折騰到傍晚,才終於將藥給他灌了下去,沐照寒緊繃的神經松懈幾分,頓覺頭暈眼花,拼著最後的力氣幫他蓋好被子,倒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昏睡了過去。

黃覺推門往裏探了探頭,見二人都睡著,便關了門守在門口,將來通傳的誓心衛一個個都趕了回去。

他站在門口,眼皮也打起架來,邊嘆氣邊問一旁的李四:“你多久沒休沐了?”

“休沐,休沐是啥?”李四打著哈欠道,“睜眼就在玩命,哪有什麽休沐。”

“你說咱們每月拿著十兩的月錢,這麽拼死拼活的幹什麽呀,瞧把裏頭那倆累的。”

李四搖頭:“你是巡查使拿十兩,我才拿八兩,我還想娶媳婦呢。”

黃覺拍拍他的肩膀:“總比江海司強,跟咱們拿一樣的月錢,從早到晚埋頭幹活,去年還累的上吊了兩個。”

“王五買那個宅子背了三十年的債,這下人沒了,債也消了,挺好。”李四靠在門上,“本以為給朝廷當差能有多體面,誰成想還不如做山匪呢。”

“得了得了,再說下去我也不想活了。”黃覺擺擺手,結束了這場不愉快的對話。

————

“那樓塌了,把楊首輔砸在底下,屍體都沒找到,找到了也沒用,他謀反啊,京中跟他有關系的,全抓進大牢了。”

“什麽女弟子,楊首輔的弟子都認罪了,甭管什麽男的女的,肯定都死了唄。”

“誰會給他們收屍啊,往亂墳崗一丟,沒幾日便被野狗吃的七零八落了。”

……

陸清規在床上猛地睜開眼,嘈雜的人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他身上蓋著厚被子,貼身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窗外烏雲遮月,屋內昏暗,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亮著,他起身下床,又點亮了幾盞燈,回身時才發現沐照寒正睡在椅子上。

椅子不大,但她手腳蜷縮著,正好能擠進去。

執令使的官服面料硬挺,裁剪得當,夏知遠這種不算挺拔之人,穿上都是寬肩窄腰的,但穿在沐照寒身上,依舊遮不住她纖瘦的身形。

陸清規想,她那樣瘦,這些年一定是吃了許多的苦。

不過好在,她還活著。

陸清規看著她,既怕她這樣睡久了身上疼,又怕將她叫醒後,她又要去忙諸多瑣事,不再繼續睡了。

正躊躇間,她醒了。

她坐起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好的倒是快,怎麽發了熱都不知道。”

陸清規一時語塞,總不能告訴她,自己以為臉上發熱,是因為瞥了眼風月本子羞的吧。

“無事便好。”見他不言語,沐照寒也未再追問,

“大人,我害怕。”

他被汗水浸透的碎發貼在額頭上,剛退了熱的臉依舊微微發紅,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沐照寒,直盯得她心裏發慌。

“風寒而已,要不了你的命。”她起身垂眸避開他的目光,又瞧見了他松垮的衣裳,忽的生出了將手伸進去的沖動。

“這次被大人發現了,才保住命。”他又往前靠近了一步,“此間事了,大人再不見我,若是再病了,便要命了。”

沐照寒背後便是案臺,退無可退,已隱約能感受到他身上溫熱的氣息,她的眼神又控制不住的往他身上飄。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伸手推開他:“離我遠些,出了一身汗,臭死了,我還有差事要辦,你歇著吧。”

說罷小跑著出了屋子

守在門口的黃覺和李四被嚇了一跳,見她跑遠,黃覺探頭進去:“怎麽了,又沒伺候明白大人啊?”

陸清規低頭嗅了嗅自己,上次沐照寒叫他洗澡,他便疑心自己身上有味道,今日她更是直接嫌自己臭了,可他無論怎麽聞,也聞不出什麽來,只好道:“可否勞煩黃巡使幫我討些沐浴的湯水和幹凈的衣物。”

黃覺勸道:“你病剛好便要洗澡,可別覆發了。”

“無妨,病死總比臭了惹人嫌好。”

黃覺應下,關了門,對李四道:“瞧這覺悟,要不人家怎麽能當狐貍精呢。”

陸清規在屋中認真清洗了身子,又換了幹凈的衣衫,用力在身上嗅了嗅,確認沒有任何異味後才松了口氣,打算明日再去買些香來好好熏一熏。

“要侍寢去?”窗邊傳來軒雲道長懶洋洋的聲音。

陸清規對他突然出現,早就習以為常,沒接他的話,只是問道:“您去哪了?”

他翻身進屋:“聽說怡安村附近的山神廟靈驗的很,去拜拜,求仙緣。”

“您修道,不好好拜三清,去向個山神求什麽仙緣?”陸清規說著幫他倒了杯茶。

“拜了幾十年三清也沒求到仙緣,還不許我去拜拜旁人了?”軒雲道長抿了口茶,順手拿起湯桶旁的小冊子,“男兒得寵一百零八式?你小子也忒上進了些。”

陸清規本將那書藏在懷中,沐浴更衣時才放在一邊,眼見他翻看起來,羞惱的去搶,可軒雲道長身形如風,在這小小的屋中閃轉騰挪,他楞是連衣角都抓不到,軒雲道長不屑的輕嗤一聲:“你小子一招一式都是我教的,還對我動起手來了?”

他說罷,坐在窗邊翻著那本書:“這書也不行啊,寫的人一看也是個青瓜蛋子,啥人能三個時辰,不成幹屍了?”

陸清規渾身發燙,不知是羞的還是又被氣出了病,沈聲道:“您一把年紀了,還是自重些吧。”

軒雲道長咂咂嘴:“你還好意思叫我自重?岐舟那臭小子,天天在外頭說他家侯爺品行高潔,君子之風,若是知道你在外頭給人做男寵,不得氣得一頭碰死?”

“我與沐姑娘清清白白,當下並無什麽私情,何談什麽男寵?”他紅著臉辯解,“哪怕,哪怕日後真有什麽,以我的家世,應也能做她的正經夫君。”

“我當初瞧上你無欲無求,是個修道的材料,巴巴的等了這麽些年,現在倒好,想著做人家夫君了。”

陸清規說不過他,只得道:“您老沒什麽事兒便走吧,我要歇息了。”

軒雲道長漫不經心道:“這便趕我走了,我還想同你說說有人要殺你那寶貝沐姑娘的事兒呢。”

陸清規的瞳孔驟縮,回頭瞪著他:“你說什麽?”

“山神廟中,有歹人私會,提起那小丫頭,嫌她過於礙事,還說她是反賊的弟子,本就不清不白的,隨便給她安排個罪名殺了,也沒人替她說什麽。”他挑了挑眉,“壞嘍,壞嘍,你小子年紀輕輕便要守寡了。”

陸清規正色道:“是何人所說?”

“一個胖子同一個矮子說的,我又不能上前問他們的名姓。”

陸清規面色凝重,抓起一旁的外衫披在身上,匆匆出了門。

軒雲道長搖頭嘆息:“甚愛者必大廢,這可真是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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