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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金湯扣 你們倆,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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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金湯扣 你們倆,到哪一步了?

山路難行, 沐照寒顧及姜禹年老,恐車馬顛簸,挑了條最平坦的路繞了一圈才到那處山谷。

一停下, 司馬鏡便匆匆下車,徑直走向那塊青石,沐照寒與陸清規扶著姜禹剛站定, 他已半跪在青石旁拿著個小木錘敲敲打打,轉頭沖誓心衛吆喝:“拿個鏟子過來!”

三人走到他旁邊, 見他從誓心衛手中奪過鏟子, 已開始動手挖起青石旁的土來。

姜禹繞著青石走了圈,俯身在青石上摸索一番, 指尖停在一處細微的凹陷上,又順著凹陷摸索到青石邊緣, 起身用腳尖輕點地面:“挖這裏。”

司馬鏡瞧了一眼,手中的動作沒停,不屑道:“我看您也是老了, 聽青石右側的動靜, 下方有個不大的腔室, 定是機關藏匿處,挖那頭做什麽?”

“姜老, 我來吧。”沐照寒拿過一把鏟子,對上前幫忙的陸清規搖搖頭, 鏟尖落在姜禹所指的地面上,沒幾下便觸及到什麽堅硬的東西,本以為鏟到了山石,但俯身撥開灰土,竟是根插在地裏的木頭, 露出的部分四四方方,她又用鏟子碰了碰,發出“鐺”的一聲。

她看向姜禹,驚訝道:“金剛木?”

司馬鏡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到那截金剛木,目光一凝,匆匆走到另一頭,用鏟子挖了幾下,竟又挖到一截,他吞了吞口水,不可置信道:“許家的金湯扣?許徹沒死?”

金湯扣是許家世代相傳的手藝,以一根粗木作軸,兩根細木作輔,便能撐起千斤巨石,據說英魂冢便是以此為基礎設計的。

“許徹的屍首在城門上懸掛示眾了三日,怎會沒死?”姜禹面色凝重的看著那兩根金剛木,又看向司馬鏡方才鏟開的沙土,上前俯身探了探,摸到個手指粗的孔洞,神色才緩和幾分,“沒有鎮木,是用泥漿灌註的,只是借了個形制,算不得真正的金湯扣,還有的解。”

司馬鏡搖頭:“形制也不是尋常人知曉的,是許徹的後人所設?”

“他只有個女兒,出事時還未婚配,無兒無婿,他有什麽後人。”姜禹沈聲道,“取紙筆來。”

“西三寸。”司馬鏡報著位置,用力推了推一側的木頭,“解不開的,這軸已被凝固的漿土卡死了,我車上有火藥,直接炸開算了。”

“確實需炸開,但也需選個點,不然下頭的地穴便塌了。”姜禹拿著紙筆記錄,偏頭卻看到沐照寒與陸清規正挨在一起竊竊私語,陸清規的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她,恨不得將眼珠子扣出來貼在她臉上,她也不躲,就由著他這麽貼著。

姜禹沈下臉:“丫頭,過來。”

沐照寒聞聲,快步上前。

“幫我扶著點紙,我年紀大了,手抖。”說著又看向正走過來的陸清規,“不勞煩公子。”

他卻自顧自走過來扯住紙的另一頭:“老先生這是什麽話,都是晚輩該做的。”

姜禹斜了他一眼,但眼看天色漸暗,又低頭記錄起來。

時至傍晚,他才終於停筆,灰頭土臉的司馬鏡滿臉興奮:“這樣精妙的結構,竟只是借了金湯扣的形制,真是叫我開了眼了。”

姜禹疲憊道:“先回去吧,我好好想想,該從哪動手。”

司馬鏡向他討了那張紙,邊細細研究邊上了車,姜禹走到車邊停住,又看向沐照寒。

她正指揮著誓心衛收拾東西,陸清規跟在她身後,沐照寒走一步,他便跟一步,不知道的還以為沐照寒拿了繩子牽著他。

姜禹咳了幾聲:“喬公子,來老夫車上!”

陸清規乘車而來,沒有馬匹,借機求著沐照寒騎馬帶他下山,好不容易磨得她應下,便聽到了姜禹的聲音,方才還一臉開懷的陸清規瞬間斂了笑,被沐照寒推了幾下,才一步三回頭的轉身上了車。

剛坐下,便見姜禹面色不善的看著他,沈聲道:“陸侯爺,我雖在朝中說得上幾句話,但身上並無官職,此番幫你,不過是顧念著同你叔父的情分,並非是為了攀附你,所以說的話,也沒有那群終日圍著你恭維的人好聽,還請侯爺莫怪。”

陸清規雖詫異他為何這樣說,還是恭聲道:“您是前輩,自該我敬著您,您同我說話,我也全當您在提點晚輩,何談什麽怪罪呢?”

“那我便直說了。”姜禹坐直身子,深呼了口氣,“侯爺進京已有一年,最起碼一半的時間,都在外頭吃喝玩樂吧。”

陸清規剛進京時,對京中勢力一無所知,那些官員經歷過五年前那波動蕩,嘴巴極嚴,他問不出一點關於當年之事的細節,他無奈,只好盯上了那群紈絝公子,他們整日不務正業,又心比天高,他主動結交,便一個個的都貼了上來,幾杯酒下肚,家中的什麽事兒都敢往外抖摟,幫著他迅速摸清了京中的情勢。

可若是如此與姜禹解釋,怎麽看都像在狡辯,便索性閉了口。

姜禹見他沒說話,又繼續道:“那小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年少時候,倔得跟頭驢似的,但凡有人同她言語上不對付,她管對方是什麽權貴,上去就是打,長公主又護著她,她連皇太孫都敢踹,你去打聽打聽京中與她差不多年紀,又在彬濟書院讀過書的,有幾個沒挨過她的打?那刑部尚書家的公子,都娶妻生子了,今年席間聽到有人提起她,硬是被嚇得掉了筷子。”

陸清規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她張牙舞爪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姜禹見他笑,愈發氣惱,面上還得擠出個笑來:“她可知曉您的身份?”

陸清規頷首:“早便知曉了。”

姜禹註意到他側頸的痕跡,眸光動了動,又問道:“那您同她,到哪一步了?”

陸清規怔住,不懂他所言為何,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姜禹以為他在裝傻,壓低聲音道:“您有沒有壞她的清白?”

陸清規的臉倏地紅到耳根:“我與沐姑娘君子之交,並未有出格之事,您老莫要胡言。”

姜禹的神色這才緩和幾分,恭維道:“那是那是,我觀侯爺言談舉止皆是君子之風,定然潔身自好,顧著男女之防的。”

陸清規想到沐照寒對自己又摸又啃,心虛的低下了頭。

姜禹繼續道:“況且侯爺是陸岱將軍教養長大的,將軍賢名在外,將您養的謙和有禮,即便有人惹了您,您也斷然不會像那小丫頭一樣,做出毆打他人這種有辱斯文之事。”

陸清規又摩擦著手上昨夜毆打神木侯時被瓦片磨出的傷口,總覺得姜禹每句話都在戳他脊梁骨,只能尷尬一笑。

姜禹嘆了口氣:“侯爺平日裏與其他世家公子往來交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那丫頭脾氣臭啊,您若娶了她,還敢夜夜笙歌,她得巴掌輪圓了往您臉上招呼,您整日戴著面具,京中見過您面貌的沒幾個,更有傳言說您是長了毛的妖怪,可仍有不少高門貴女擠破了頭想做侯府夫人,您隨便挑一個,都比那野丫頭強,她……”

“姜老先生。”陸清規打斷他,斂去笑容,聲音也冷了幾分,“沐姑娘是怎樣的人,本侯心中自有定論,您如此貶低她,又肆意幹涉我們二人的私事,便是作為長輩,也有些逾矩了。”

這位承安侯從帶著英魂冢的圖紙找上他到現在,已是一年有餘,素來是謙遜有禮的模樣,從未擺過侯爺的架子,這樣不客氣的同他說話還是第一次,姜禹雖不懂什麽官場之道,但也沒傻到去沖撞這千尊萬貴的陸侯爺,聞言乖乖閉了嘴。

又見陸清規的面色依舊沒有緩和的意思,硬是嚇得一路上都沒再出聲。

好不容易到了縣衙門口,他才終於松了口氣,腿腳都利落了,下車也沒用人攙扶,匆匆進了府門,沐照寒疑惑的看向陸清規:“姜老怎麽了?”

陸清規微微一笑:“許是餓了,急著吃飯吧。”

沐照寒這才想到還未安排餐食,忙吩咐誓心衛去附近的酒樓買,司馬鏡下了車,一雙眼睛死釘在姜禹記錄的圖紙上,被臺階絆了下,朝前撲去,被她眼疾手快的拉住,囑咐道:“司馬先生小心。”

司馬鏡剛站穩,忽的恍然大悟般睜大眼睛,邊叫邊往姜禹身邊跑:“姜老!姜老!我知道了哪裏不對了,那漿土灌的位置偏了,能解,用不著炸。”

他跑的急,若非沐照寒追上來拽住他,他險些停不住腳步撞到路過的朝顏。

姜禹惱道:“多大年紀了,還橫沖直闖的,又能解什麽了?”

司馬鏡激動道:“若是正經的金湯扣,該以鎮木為軸,靠東南西北四角的滾輪挪動,若要封死,該用漿土灌入四角,但這金湯扣中間沒用鎮木啊,撐著那石頭的本就是凝固的漿土,它是以那兩根輔木為軸的,可灌漿土的明顯是外行人,他灌的是鎮木對應的四角,輔木四角的滾輪無事!”

沐照寒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便看向將頭微微偏向司馬鏡的朝顏,輕聲詢問:“你怎麽在這兒。”

朝顏怔了片刻,才回神笑道:“屋子裏頭太悶了,出來轉轉。”

“先回去吧,晚些我陪你走走,人來人往的,顧不上你,別傷著了。”說罷,便要離開。

“大人~”朝顏喚了她一聲,“大人可以離我近些嗎?”

沐照寒略帶疑惑的靠近,卻聽她低聲道:“灌漿土的人確實灌錯了洞口,但那金湯扣不是沒有鎮木,而且只有一根鎮木和一根輔木,那四角的洞口下面不是滾輪,應是用來通風的口子,將它們用泥漿堵死,並不能封死整個機關,只是若下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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