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齊仙姑 您快瞧瞧大人身上是不是附著什……

關燈
第33章 齊仙姑 您快瞧瞧大人身上是不是附著什……

此人正是沐照寒刺傷王琉鳶那日, 深夜清掃街道的老婦人。

她招呼二人進了院子,院中只有兩件低矮的土房,沐照寒四下瞧了瞧, 問道:“您是齊仙姑?”

“唉,什麽仙姑,給旁人說些吉祥話糊口罷了。”她說著, 側頭打量著陸清規,“這便是貴人的那位男寵?確實俊俏, 怪不得日日帶著。”

沐照寒臉倏的一紅, 陸清規整日的胡言亂語,再這麽下去, 案子沒查完,她養了個男寵的事情都要傳回京中了, 思及此,她狠狠斜了眼他,卻見他一臉無辜都看著自己,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呦, 大人怎麽來這兒了。”王琉鳶從土屋內走出, 笑著迎上來,擡手又要朝陸清規身上摸。

沐照寒擡手扼住了她的手腕:“他的確不是喬晏, 夫人不必再試探了。”

王琉鳶訕訕的收手:“大人一眼,將我心都瞧了去了。”

“去屋內說吧。”

屋內不大, 中間放著張陳舊的木桌和幾個矮凳,角落處有張床,床邊開了扇小窗,門一關,從小窗透進來的光變成了唯一的照明, 不過申時,外頭天還大亮著,屋內卻昏暗的五步外已看不清人臉了。

沐照寒坐在一張矮凳上,陸清規挨著她坐下,可他長手長腳的,著實憋屈,索性起身站到了她身後。

她從懷中掏出那枚被帕子包裹的飛鏢,對齊仙姑道:“婆婆可否將油燈點上?”

“也就是貴人來此,老婆子我才舍得白日裏點油燈。”齊仙姑絮絮叨叨的起身拿了火折子。

燈火亮起,沐照寒展開帕子,看向王琉鳶:“勞煩夫人瞧瞧這飛鏢上淬的毒。”

她狐疑的用手指夾起飛鏢,湊近嗅了嗅,目光一凝,竟直接用指腹按在尖刃上,旋即轉頭道:“是,是我母家的息痛散?”

“昨日有人要殺我,用的便是這帶毒的飛鏢,我僥幸撿回條命,這才來尋夫人。”

王琉鳶忙解釋道:“此事可與民婦無關啊。”

“這藥,還有旁人會制嗎?”

“外祖父家之所以能靠行醫在江東打下些基業,有七成是因著這息痛散,外祖父對幾個親傳弟子都守口如瓶,更不可能傳與外人,外公和母親去世後,會制這藥的應是只有我了。”她說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面色微動,但並未開口。

沐照寒看在眼中,卻並未點破,只是問道:“我是與趙典吏同來的,夫人似乎與弟弟的感情很深厚,不惜舍下王家的生意,來這青雲縣尋他。”

王琉鳶心頭一緊,知曉定是她那無用的夫君說漏了嘴,遂笑道:“親姐弟,自然親厚些。”

“王夫人,我沒空與您打啞迷。”沐照寒瞥了眼齊仙姑,目光又落回到王琉鳶身上,“你告訴我王書鈞的事,我幫你尋他回來。”

王琉鳶抿了抿嘴,剛要開口,又聽她道:“若是誓心閣都尋不到此人,夫人回去豈不是更好交代?”

她說罷,看著王琉鳶迅速變化的臉色,知曉自己猜得沒錯,江東最重宗族,王琉鳶一個女子管家,難免阻礙重重,更何況她還有個血親的弟弟,縱使他下落不明,但存在一日,便是一日的阻礙。

她此番來青雲縣,也並非真心尋他,大抵是做做樣子,好堵住族中眾人的嘴。

沐照寒見她的神色松動了幾分,卻仍閉著嘴,又道:“他只要不是誅九族的罪,都不會牽扯王家。”

王琉鳶沈默半晌,對齊仙姑笑著搖頭道:“您快瞧瞧大人身上是不是附著什麽神仙,怎能這麽厲害?”

齊仙姑自顧自喝著水:“姑娘自己就是神仙轉世,哪裏需要身上附著什麽。”

沐照寒沒理會二人的恭維,只是一言不發的盯著王琉鳶。

她被盯得發毛,這才斂了笑,開口道:“我弟弟十歲時,母親便去世了,我也不曉得母親到底給沒給過他息痛散的方子。”

沐照寒將金鈴放到她面前:“趙典吏身上戴著枚祈雨鈴,乃皇室祭祀所用,說是您弟弟從京中寄來的,他可曾告知你是從何處得到的?”

王琉鳶暗暗將趙典吏罵了千百遍,強顏歡笑道:“他寄來的是幾箱織錦細軟,那枚鈴鐺在箱底,想是不小心混進來的,我也不認識什麽祈雨鈴,見趙起元喜歡便予他了。”

“他在京中做什麽?”

“說是跟著個貴人做生意,也不是一直在京中,前些年也去過北桓。”

聽到“北桓”二字,沐照寒眸光閃動了一下,欲開口追問,被身後的陸清規碰了碰肩膀,方覺時機不對,又將話咽了回去。

沐照寒環視了一下這間小小的土屋,目光又落在了齊仙姑身上。

她雖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但依稀能看出姣好的五官,一舉一動,也不像尋常村婦。

察覺到她在看自己,齊仙姑將額前的碎發掖到耳後,笑道:“大人有話問民婦?”

“我只是想,婆婆年輕時定是個美人,怎麽嫁到這鄉野之處來了?”

“我從前,有過個孩子,養到十歲出頭,死了,改嫁有人要便不錯了,哪有的什麽挑。”

沐照寒點頭,又看向王琉鳶:“您二位可是舊識?”

“我到了青雲縣才認得仙姑的。”

“仙姑倒是義氣,願意為了只認識半年之人,夜裏去街上攔我。”她盯著齊仙姑的眼睛,“您可知,阻礙誓心閣辦案,是什麽罪名?”

日頭漸漸西沈,天色暗了下來,沐照寒不說話,王琉鳶和齊仙姑也不敢開口,屋內一片沈寂,屋外少年的聲音突兀響起:“娘,我回來,那姓左的羅剎鬼給我兩顆糖,可甜……”

陳虎舉著糖興沖沖的推開門,瞬間僵在了原地,片刻後才小聲打招呼:“沐大人好,男寵哥哥好。”

身後傳來陸清規的笑聲。

沐照寒擡起胳膊懟了他一下,又看向齊仙姑:“您是陳虎的母親?”

齊仙姑點頭,招呼著陳虎過來:“我老來得子,寶貝的緊,對了,還未謝過大人送的酒菜。”

“我不過是獎勵他的孝心。”沐照寒微笑著起身,對王琉鳶道,“夫人可要同我一起走?趙典吏還在車中等著呢。”

她看了眼齊仙姑,點頭應下,同二人出了門。

齊仙姑送他們出門,回身摸著陳虎的頭:“你只與她說了,我教你說的那些話兒嗎?”

陳虎點頭:“您交代的都說了,其餘的一個字都沒透漏。”

“那便看她自己的本事嘍~”她嘆了口氣,將糖塞回陳虎手中:“好孩子,你吃吧,娘不愛吃甜的。”

另一頭的趙典吏還呆坐在車上,見王琉鳶來,才慌張拉住她的胳膊,身子不住的抖。

她白了他一眼,擡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瞬間治好了他的哆嗦。

沐照寒沒再同他們說話,沈默的將他們送到家門外。

二人下了車,剛進家門,趙典吏又哆嗦起來,若不是有仆人在一旁看著,他估計要當場哭出聲。

王琉鳶拽著他回了屋中,問道:“你被他們套了話兒?”

“我與喬公子投緣,多聊了幾句,被那母夜叉聽了去,抓了把柄。”趙典吏低頭怯懦道,見她臉色不好,又補了句,“那喬公子倒是個頂好的人。”

王琉鳶被他氣笑了。

趙典吏見情況不對,直接跪在地上:“為夫沒用,夫人莫要氣壞了身子。”

王琉鳶看著他年過三十依舊清俊的臉,再配上那低眉順眼的神態,氣才算消了幾分,慶幸當年選夫婿時挑了個俊的,才得以日日生氣,還活了這麽多年。

“起來吧,跟衙門告個假,這些日子別去那姑娘面前晃蕩了。”

“那衙中公務怎麽辦?”

王琉鳶氣的胸口疼,從懷中掏出個瓷瓶往口中倒了幾顆藥,才道:“差人送來府中,給您這個青天大老爺細細的看。”

“哎,都聽夫人的。”他邊幫她拍著胸口順氣邊應到。

馬車在太陽的餘暉盡數沒於山頭前到了縣衙外。

左見山正站在門口,見沐照寒下車,忙迎上來見禮道:“沐掌使,鄭牢頭死了。”

沐照寒蹙眉:“有刺客潛入牢內?”

“他是自盡的,方才有兄弟去送飯,見他拿腰帶掛在牢門上,把自己勒死了。”

沐照寒料想他應是怕牽連家人,這才自戕,遂道:“對外只說他得了急癥,叫他家人來收屍吧,丁帷可有動靜?”

“能吃能喝,任打任罵,就是什麽都不說。”

“周氏呢?”

“還是瘋著,找郎中開了藥,她也不喝。”

她思慮片刻道:“將她從牢裏放出來,找間房安置了,好好幫她治治,她與丁帷做了這麽多年夫妻,應是知道些什麽的,還有,丁帷那頭,派人好生看管便是,不必對他用刑。”

左見山拱手應下,目送她進了府中。

陸清規走在她身旁,見她一路沒說話,開口道:“王夫人的弟弟,確有蹊蹺。”

“他暫且可以放一放,我讓黃覺帶給夏掌使的信中,已托他去查此人了,我在想山中的那塊青石,昨日明明見到下頭別有洞天,可就是挪不動。”她嘆了口氣,片刻後又擡頭看他,“咱們可否去兵仗局的火藥司借些火藥來炸了那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