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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軒雲道長 千萬莫要與我有什麽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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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軒雲道長 千萬莫要與我有什麽緣分……

陸清規被她的想法驚了一下, 搖頭道: “少借些火藥倒是不難,但若要炸山,所需的便不是一星半點了, 況且不歸山是陛下欽點的神山,豈能隨便炸開?”

沐照寒聞言也冷靜了幾分,就算真用了火藥真炸開那塊青石, 下頭的地穴怕是也被炸塌了。

陸清規見她仍愁眉苦臉,又不忍道∶“地穴上頭的青石挪不動, 應是有什麽機關, 我認識幾位出色的工匠,都略懂些機關術數, 大人可需要讓他們上山瞧瞧?”

沐照寒眼睛一亮,欣喜道∶“那自然好, 何時能到?”

“大人若是著急,我即刻寫封書信,誓心衛若即刻送入京中, 兩三日內便能來人。”

“好, 跟我來。”

沐照寒帶著他到了書房, 幫他備好了紙筆。

大岳如今的皇帝還在做閑散世子時,曾拜工匠大家崔寧為師, 與楊鴻生同出一門,登基後, 崔寧被封為太師,連帶著整個大岳的工匠地位都水漲船高,能在京中稱得上出色的工匠,大多都是在工部掛了職的,地位比同級官員還要高上不少, 天長日久的,都養成了倨傲的性子。

也就是陸清規身份尊貴,才能一封信把他們叫來這荒山野嶺破解機關。

沐照寒坐在他對面,托著下巴看他,突然問道∶“此間事了,你還留在京中嗎?”

他垂眸淺笑:“大人為何問這個?”

“沒什麽,只是隨便問問。”

陸清規低頭寫字,目光卻偷偷落在她身上,許是得知那青石有法子移開,她心情不錯,整個人也變得鮮活起來。

“我還念著與大人的緣分,大人去哪,我便去哪。”他聲音很輕,羽毛般的在她心頭掃來掃去。

她卻忽的想起七歲那年的大雪,母親說她是喪門星,克死父母,又想起十七歲被捆在馬車內,車外的誓心衛的竊竊私語。

“這小丫頭命可真硬啊,師長同門都死了,她倒撿回條命來。”

“有些人啊,天煞孤星的命,誰沾上誰枉死,她自己倒是長命百歲嘍。”

……

“大人怎麽走神了?”陸清規開口,將出神的她喚了回來,沐照寒擡頭看他,燭火躍動,映得他恍若仙人。

她輕笑一聲,又一字一頓道:“我在想,侯爺當平安喜樂,長命百歲,千萬莫要與我有什麽緣分。”

話語悠悠傳入陸清規耳中,他的手一抖,在信紙上暈開一片墨跡。

“大人竟這般嫌棄我。”他低垂著眼眸,昏暗的燈火掩去了他微不可查的情緒,他將紙裝入信封,擡眸笑道,“送去城西浮雲觀,交與鶴道長便是。”

他掩飾的很好,沐照寒卻依舊捕捉到了他面上一閃而過的落寞,她伸手接過信紙,道了聲謝,逃一般的離開了書房。

夜色靜謐,天一日比一日涼,夜裏已沒有了蟲鳴,沐照寒抱劍踏著月色慢慢走著,手指輕輕摩擦著劍柄上的花紋,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停步擡手,旋即利刃出鞘,直刺向一旁的假山。

“瑯瑯”金石的碰撞聲響起,陸清規聞聲奪門而出,見她無事,才松了口氣道:“怎麽了?”

沐照寒收了劍,劍尖上插著一塊繡著羽樣花紋的布,她將那塊布摘下,沈聲道:“方才這裏有人。”

陸清規拿過碎布,神色微動,輕聲道:“你沒事便好。”

“那人武藝遠在我之上,我怕他是沖你來的。”沐照寒擔憂道。

陸清規將碎布握在手中,寬慰道:“大人不必憂心,府中這麽多誓心衛,只要那人不能一招了結了我,我會叫的,快去休息吧,明日還需奔波呢。”

沐照寒沒動,問道:“你呢?”

“書房中有矮榻,我歇在這兒便是。”

沐照寒點點頭,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將長目箭塞到他手中:“知道怎麽用吧?”

“知道,但在縣衙內用這個,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

她認真道∶“能保命,怎麽都不算浪費,總之自己小心些。”

陸清規將長目箭收好∶“是,我知曉了。”

沐照寒又警惕的環視了四周,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陸清規轉身回到書房,書案旁站著個老者,他沒有絲毫驚訝,只是淡淡道:“您怎麽來這兒了?”

“我不來,你與那小丫頭已死在山崖下頭了。”老者抓起自己的衣角,看著破損處心痛道,“那小丫頭也太兇了,差點給我身上捅個窟窿。”

陸清規曾問過沐照寒當日二人是如何脫險的,她只敷衍的回了句遇到神仙了,原是老者出手救下的,他俯身行了個禮:“多謝軒雲道長相救。”

“軒雲道長,軒雲道長!”老者拿些劍鞘往他身上戳,“叫師父!”

陸清規閃身躲避著:“我真沒有出家的打算,也未曾拜您為師過。”

“你六歲便跟著我習武,將我一身本事學去了七七八八,如今不認了?我這十幾年除了你,都沒對旁人起過收徒的念頭,你是怎麽說那小丫頭來著?對,始亂終棄是吧!”

陸清規無奈的抓住他的劍鞘:“我塵緣未了,實在拜不了您。”

軒雲道長冷哼一聲:“誰叫你了塵緣了,我這一脈百無禁忌,你就算真給那小丫頭做了男寵,老頭子我也不在乎。”

“您老在胡說什麽呢?”

“我都跟了你好幾日了,你自薦枕席被趕出屋,想當男寵人家也不要你,折騰了這麽些日子,人家姑娘都不想跟你有緣分,嘖嘖嘖。”軒雲道長邊說邊搖頭,“跟我出家去算了。”

軒雲道長十七年前雲游至叔父府上,一眼便看中了他,說他靈臺清明,又問了他的八字,更是當場便要傳他衣缽,叔父說他年幼還不懂事,自己不能替他做主,等他長大後再自行決定。

從此以後,軒雲道長每年都要來府上住兩個月,教他道法武藝,順便勸他出家。

陸清規羞紅了臉,慌忙岔開話題:“您此番遠赴江東,可查到了什麽?”

軒雲道長晃晃悠悠走到門口,用劍鞘挑開門栓:“外頭冷,進來聽吧。”

沐照寒推門進來,瞥了眼陸清規,迅速移開目光對軒雲道長見禮道:“晚輩學藝不精,叫老神仙見笑了。”

聽他稱呼自己老神仙,軒雲道長樂得合不攏嘴:“老道我瞧著你面相,命帶華蓋,六親緣薄,這塵世傷你慧根,不若拜我為師,求仙問道去?”

陸清規上前擋住他:“您方才還說,這十幾年從沒對旁人起過收徒的念頭。”

軒雲道長理直氣壯:“我才起的啊,過去十幾年沒有。”

陸清規無奈看向沐照寒,局促道:“大人何時來的?”

“剛到。”

他松了口氣,卻聽軒雲道長道:“她誆你呢,我說你始亂終棄時她便到了。”

二人皆尷尬的偏過頭去。

軒雲道長打著哈哈:“怎麽了,還聽不聽江東的事了?”

沐照寒紅著臉關上門,恭敬道:“前輩請說吧。”

軒雲道長在椅子上坐下,捋著胡子道:“我到江東時,喬望軒剛離開沒幾日,拖家帶口走的,下人遣散了,老宅子也賣了,一副不打算回來的樣子,聽人說,是喬家長子在京中發達了,一家人去投奔的。”

沐照寒驚訝道:“喬家長子在京中?”

“啊,說是九年前隨他爹進京候審,他爹回來了,他留在京中了,還有他們家那個老二,也是個有出息的,他娘八年前病死,但他自己爭氣,這些年結交了不少權貴,也就沒人提他是外室所生的事了。”

“莫娘?她八年前便死了?”沐照寒想起左見山說莫娘帶著孩子在京中守了喬望軒一年,才隨他返回江東,遂問道,“在江東病死的?”

軒雲道長搖頭:“不是,她沒回江東,不曉得死在哪了。”

“喬家經過九年前那一遭,原本的家業基本敗空了,江東的其他世家大族也都同他們家斷了來往,可喬家這些年的吃穿用度依舊奢靡,據說都是他們家那個長子送來的銀錢。”

軒雲道長頓了頓,又道:“還有那個孫瀟啊,在江東時不僅查了喬家,還查了個二十幾年前就敗落秦家,走時,帶上了個不知從何處尋來的秦家後人,我便又去查了那個秦家,你們猜怎麽著?”

他眼睛轉了轉,嘿嘿一笑:“那秦家,便是莫娘的母家,再查,發現秦家敗落前,那莫娘與喬望軒,原本是有婚約的。”

“秦家的敗落,可與喬家有關?”沐照寒突然問道。

軒雲道長楞了下,旋即讚賞的看著她:“小丫頭,你比這小子有慧根,你若願意拜我為師,我讓你做他師姐如何?”

沐照寒勸道:“前輩,正事重要,這些我們日後再談。”

軒雲道長失望的咂咂嘴,才繼續道:“秦家本是做玉石生意的,還與當時的江東布政使是親家,在江東一家獨大,只是後來,江東起了叛亂,布政使被查出與反賊有勾結,連帶著秦家也被抄家流放,沒證據說此事與喬家有什麽關系,喬家當時雖已有些家業,但與秦家不可比,還是要依附於秦家,可事發後,不僅沒被牽連,還瓜分了秦家不少資源,一舉成了高門大戶。”

陸清規道:“江東布政使於衡謀反一事,我有耳聞,此事頗為蹊蹺,不過是一個叛軍頭目供述於衡與自己交情頗深,根本無法以此定於衡的罪,只是恰逢當時朝中新舊勢力爭鬥,於衡所在舊派正被打壓,新派那頭欲趁勢按死舊派,便借機對於衡開刀。”

沐照寒心情沈重,他口中的新派,為首的正是楊鴻生,大岳立國初期,國祚尚不穩固,皇帝無奈用了不少前朝舊臣,可那群舊臣與各地世家關系緊密,互為姻親,如一只只巨大的蜱蟲趴在大岳身上吸血,皇帝忍辱負重十幾年,終於羽翼豐滿,開始扶持新派對他們動手。

陸清規繼續道:“皇帝也知曉於衡只是個犧牲品,所以並未趕盡殺絕,他的子孫如今仍有人在做官,前些年還有後人欲為他翻案呢,於家尚且有口氣在,被牽連的秦家怎會徹底敗了呢?”

沐照寒凝眸深思片刻,問道:“前輩在江東時,可聽過運安的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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