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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未釋懷的 飯局一直持續到了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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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未釋懷的 飯局一直持續到了十點半……

飯局一直持續到了十點半。

依舊是徐良軒開車帶丁羽和朱瓊枝回酒店。

在距離酒店兩個街口的位置, 朱瓊枝又一個人下了車,說是去超市裏挑些東西。

這回丁羽沒說要跟著,朱瓊枝回身關上車門的那一下, 捕捉到了丁羽表情突然崩塌後的疲憊。

她感覺徐良軒和丁羽有些話要說。

車裏, 丁羽脫力地靠在座椅上,徐良軒從前座塞過來一個紅包:“我爸媽的,本來應該在飯桌就給你的,但是包在沙發上,一下子也不好拿。”

丁羽瞥了一眼,伸手結果, 揣進了自己的包裏。

“替我說句謝謝, 攤上我這事兒也是難為你爸了……欸, 說實話啊,你爸媽應該老不待見我了吧?”

“沒有吧,反正也都是一家子, 我看他倆也挺樂意聽點——”徐良軒說著,搓了搓鼻子,“你的八卦……之類的。”

後座的丁羽一下子笑出聲來,帶著座椅上的流蘇皮墊也跟著一抖一抖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丁羽搖下窗戶, 這裏靠近市中心,馬路上的車卻也稀稀拉拉的, “當年報志願的事兒,要不是我給你起了個壞頭, 你也不得學我的樣兒吧,要不然,你現在過得也能比我好。”

徐良軒聽完丁羽的話, 倒還真陷入了沈思。

丁羽看著他,等了好一會兒,最後見他搖了搖頭。

“都多久的事兒了?各人有各命,我能力不行就是不行咯,你看我考研也沒考上不是?就算聽我爸媽的去考公,我大概率也就擱老家住著了,考不考得上還兩說呢……”

“我也挺不喜歡什麽都被安排的,”徐良軒推了推快要滑落的眼鏡,笑了笑,“而且,要不是你鬧得動靜那麽大,他們也沒可能給我這麽大自由。”

“最重要的是,你把我過的日子想成啥了?我在你這兒就混得這麽差?”

丁羽抿了抿唇,笑了,有些無奈,最後又把頭正了回來:“我的錯。”

兩個人一齊看向窗外,朱瓊枝已經提著購物籃在收銀處排隊了,她的紅色毛呢大衣很鮮艷。

“最後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丁羽點頭。

“你和姑爺他們……要是以後他們想開了,也一點兒回緩的餘地都沒有了嗎?”

幾乎是徐良軒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丁羽的頭就開始擺動,但同樣的,她眼裏的決絕也消散得很快,幾乎是瞬間又變成了迷茫和不確定。

他們那樣的父母永遠也想不開——這是她能斬釘截鐵否認的。

其餘的……

“沒有,至少這幾年是不打算見面了,”丁羽補充道,“沒有什麽意外的話。”

看著後視鏡上丁羽晦暗不明的表情,徐良軒也不再說話……

市區放煙花的很少,林瑜睡不著,在客廳的露臺邊看著小區裏的小孩舉著仙女棒亂跑。

今天是春節,她剛剛收到了羅倍蘭的賀喜信息。

她披了一條厚毛毯,蜷著腿坐在沙發上,剛剛好。

也就只剩下半個月了,別想了……

“叮叮——”

淩晨二十七分,林瑜拿起手機一看,是毛格發來的新年祝福語。

大概是群發吧,想著,林瑜也去瀏覽器上覆制粘貼了一段新年賀詞給他發了過去。

就在林瑜以為結束的時候,她的消息提示音又響了。

毛格:上次給你的建議有考慮嗎?

這人怎麽這麽關心我工作的事?

林瑜雖有疑惑,但也習慣了。猶豫了一會兒,林瑜還是回覆了毛格。

有在看投稿的條件,可能三月以後會試著動筆。

三月以後?

佘引章看著林瑜的信息,陷入了沈思。

為什麽要等這麽久……

年紀越大,佘引章對熬夜跨年諸如此類的事就越發地不大熱衷了。要是延續以往兩年的慣例,她大概率已經睡著了。

但她輾轉反側,在睡不著的時候又想起了林瑜。

她希望林瑜是真的采納了她的建議,而不是出於禮貌的應承。

隨著年紀一起消散的不只是追求儀式感的一腔熱血,佘引章的朋友圈子也越縮越小了。

她其實是一個很睚眥必報的人,二十七八的年歲裏,和她有著長久且親密的交往還毫無齟齬的人,嚴格算下來只有她的發小何彤辰。

但如果,林瑜沒有離開的話,她也能算在這個範圍之內的……

她突然就很想林瑜。

林瑜沒有討厭自己——這是先前蟄伏在林瑜微信裏,佘引章提煉出的最能讓她欣慰的信息。

可這樣一來,這份關系在她佘引章心裏又陡然增加了好多遺憾,沈重得讓她幾欲喘不上氣。

真的好多好多。

既然睡不著,佘引章幹脆就借著除夕的名頭給林瑜發了信息。

我再熬一會兒,再不行就早點起,總能立刻逮著她的,佘引章想。

挺好的消息,林瑜還沒睡。

壞消息是她說三月以後再動筆。

那中間那一個多月她要幹啥?

佘引章心裏隱隱有點不對勁的感覺:林瑜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以前,林瑜最常說的話就是“先做吧,做著做著靈感就自己跑出來了呢”。一拖再拖的話,只可能是被什麽絆住了。

於是,佘引章按著性子,問:噢,也對,要先寫劇情排大綱的吧。

過了好一會兒,林瑜那邊都沒動靜,佘引章深吸一口氣——看來她猜對了。

林瑜心的心頭飄過來一朵惆悵的雲,她裹了裹毯子,猶豫著。

如果非要找一個人傾訴的話,毛格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年紀小但很有自己的見解,聊起來的也能說的頭頭是道,最重要的,他們互不相識。

於是,林瑜開始打字。

魚飛飛:我倒沒這麽勤勉啦……

魚飛飛:最近狀態不好,想花時間整理整理心情。

狀態不好?

毛格: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魚飛飛:我朋友下個月中旬就要去外地了。

魚飛飛:我挺舍不得她的,但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魚飛飛:她看起來,好像並不很在意的樣子。

佘引章由原本躺著的姿勢一下子鯉魚打挺,又立了起來,兩只手捧著手機,盤腿坐在床上。

和她的朋友?

應該……也不只是朋友的情感。

毛格:你喜歡她嗎?

魚飛飛的備註下閃爍了好久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佘引章的心情也跟著一起一伏,像是小時候拉小提琴一樣,一不留神就卡得她脖子疼。

站在佘引章的角度,潛意思裏,她其實並不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在佘引章從小所受的教育和周圍人群的潛移默化下,情感用事是被排在最末尾的。

所以佘引章理所當然地以己推人,也不願意看見林瑜這樣的璞玉泯然於眾人,她由衷地希望林瑜能將更多重心傾倒在事業發展上。

看著林瑜發來的“是”字,佘引章向後捋了捋自己垂落的發絲。

放在兩年前,她大概真會這麽高高在上地“批判”她被情感左右的動作。

可時過境遷,佘引章也不至於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她意識到了自己的高傲,以一個很被動的,毫無餘力反抗的姿勢——曾經己度人而想當然的她,在經年的某個午後,突然就被存留的遺憾所化做的箭矢狠狠刺傷。

佘引章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毛格:那,你喜歡的人知道嗎?

魚飛飛:不知道。

只剩半個月了啊……

毛格:你知道她的性取向嗎?

魚飛飛:她有談過一任男朋友。

幾乎是瞬間,她又補上來一句:但是她說過她從來沒喜歡過他,只是在形勢下的不得已。

這條信息發出,兩個人心裏均是一涼。

佘引章心裏翻滾而起陣陣不忍的情愫,她希望林瑜能更好一點兒,不管是她認為的層面,還是出於林瑜自己所期待的角度。

但……

這樣的希望,無論如何,也很渺茫,不是嗎?

鼓勵的話凝滯在佘引章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一厘米,顫抖著。

那你,有打算向她坦白的打算嗎,在她離開之前,她問。

魚飛飛:沒有。

佘引章感覺自己的皮膚都開始發麻,從臉,再到之間。

毛格:和你之前失敗的那次……有關系嗎?

林瑜再次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但她沒讓佘引章疑惑太久,很快,她便給出了詳盡的解釋和分析。

林瑜發來了很長的一段內容:

這個女孩的經歷很覆雜,我見她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我們認識以後,我就一直想幫她,也做了合乎朋友身份的,最大的幫助。

她很漂亮,也因為這個,她很敏感。

從主動接觸她的第一秒,我就是帶著目的的,但是請相信我,我所懷揣的,介於朋友身份之外的目的,並沒有那麽不堪。

但最開始我沒有向她坦白,所以現在我也不適合說起這些,盡管會有很多個瞬間我都想向她袒露我所有的情緒,但這之後呢?

她會不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所有人接觸她的最初目的都是出於最原始的欲望?我沒辦法和她解釋清楚。

如果我是她,我也很難接受。

至於你說的,我被上一段經歷影響了,我想,不管怎樣,論多論少都會有的。但是,更加謹慎,對我這樣的人來說,不是什麽壞事。

佘引章低垂著眼眸,一字一句都盡數讀完。

可是,不試試,會有遺憾的啊……

林瑜回覆得很快:人嘛,總要有些遺憾的吧。

佘引章看著這條信息,那個她坐在林瑜已離開的工位,一頁一頁讀懂林瑜隱藏起情緒的淩晨,又在她眼前栩栩如生了。

總要有遺憾的……

從小討厭情緒論事的佘引章呢喃著,第一次在一個人聽不見的地方向她發問:“可你,就已經……都釋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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