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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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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半夜,落木千山上的木屋被敲響了。

溫天南皺眉,睜眼。

“……”

確認了,有敲門聲。

“誰?”

溫天南剛睡著不久就被吵醒,腦袋悶悶的,起來也慢悠悠的,聲音帶著些慵懶的不悅。

關鍵外面敲門聲還悶沈悶沈的。

“我。”

我?

我是誰啊?

說個名字會怎麽?

溫天南按撫眉心,平覆著混亂。

白天一堆事,晚上還睡不好,這長老誰當啊。

咚咚咚——

“別敲了,稍等。”

還很少有人直接敲他寢屋的,一般都是大堂找他辦事。

來者不善啊。

溫天南慢悠悠攏上黑色衣襟,穿上鞋子。

三更半夜,不會是十萬火急吧。

煩。

要不是他真要發火的。

哪有這樣折磨人的,何況他還身兼數職。

敲門聲再次響起,不過這次看起來是在撞門。

誰這麽沒規矩?等等不行嗎。

“……”

等等,他結界呢?

他結界不攔外人嗎。

溫天南皺眉,燒不起靈草,那他本體不是在嗎?

腦子有些亂……

他剛要打開門,門就要被推擠開,他一膝輕松抵上,那人繼續推,他也不慌著上鎖,一手捏著黑色衣襟,一手繼續慢悠悠掐算著。

“這麽晚了……找我,何事?”

門開了,酒氣血氣帶著夜露撲面而來。

“……”

“有人惹我,我都忍了他幾次了,這次宴會他又不知道怎麽說的,拉著幾個師兄師姐一起羞辱我,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我氣不過和他鬥酒,後面還打了一架,我沒輸,但殺了他一只毒蟲,聽說很貴,他吐了我一口血,然後有個有靈獸的師兄要護著他,我又殺了那師兄的靈獸,聽說非常貴……我賠不起,可能要,罰我,打我,關我禁閉,或者給他們幹活……”

江秋暮大口喘息著,撩起額前頭發,被抓得像個雞窩,露出紅紅的額頭,紅紅的臉蛋。

“…………”

溫天南接過昏昏沈沈的孩子。

半年不見,這孩子挺直站著時已經到了他肩膀那,長得真快。

“明燭,腦袋疼不疼?”

江秋暮悶著點點頭,聲音一下有些哽咽,腦袋埋進去蹭了蹭,“疼……難受……”

溫天南皺眉,把他打橫抱到自己床上。

“我不明白,我輸了他們說我,現在,我明明贏了,他們還是能說我……我之前是很差,因為他們根本不給我機會時間修煉,現在我明明變厲害了,他們還是亂說我,說我巴結師兄師姐長老,給他們這樣那樣……我,我……我真想撕了他的嘴……明明就是他巴結……”

說這話時,溫天南給他脫鞋,脫外衣,聞見別人的血味,扔地上,單手把被子折疊下讓他背靠著,一手腕從後頸處穿過,扶好。

江秋暮委屈得哽咽,溫天南取出藥瓶。

“乖,張下嘴。”

江秋暮偏偏扭頭不張。

溫天南一手強制掰著江秋暮下巴,按開,一手利索地在藥瓶滑取了三滴,餵入其中。

溫天南把手按撫上江秋暮額心,疏導靜心。

“明燭,很難受嗎……”

江秋暮委屈點頭,“嗯,還有,他們,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他們亂說……”

溫天南額頭也冒了些細汗,抱著江秋暮輕輕晃了晃,聲音溫和得有些哽咽,“乖乖,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江秋暮擦了擦眼淚,“我好討厭他們,我討厭他們,我要把他們全都揍一頓,讓他們求饒,還我清白……”

江秋暮閉著眼,也察覺到了舒服的涼意,手拉著溫天南手腕,把熱乎的腦袋用力往溫天南手上碰,往上蹭。

溫天南看向別處。

江秋暮似乎恢覆點力氣,聲音更大了些,“哼,我今天回來了,喝酒就喝酒,我就跟他們拼了,他們欺人太甚,不過好了,我把他的寶貝毒蟲滅了一只,他也受傷了,但是那些師兄師姐還是護著她,說我錯了,說我跋扈,說我害人使詐,我師父讓我跟他們認錯,我不認,我沒有錯,我明明就沒有錯!”

溫天南嗯嗯兩聲,感覺到江秋暮手放開了,又扭回頭,擡手用袖子輕輕給他擦臉,試著給他把脈。

江秋暮更是大聲了,“我就不明白了,我一沒惹他們,二沒惹他們,他們憑什麽亂說,拿出證據來啊,除惡鬼也是,什麽叫我什麽也沒幹,全是他一個人的功勞,哦,我就是那個端茶送水喊救兵的,我是半個領隊的,我什麽都要顧,他們幾個有危險我當然給他們端茶送水,呸,什麽端茶送水,我明明是熬藥包紮好吧,遇到別人下毒下蟲的他更懂一些當然就是他來啊,哦,就光他是那蓋世大英雄,我就是偷懶抱大腿,憑什麽啊,我比武也跟他們差不了多少,我排名比他高的時候還更多一些!不然為什麽露露師姐讓我當半個領隊,自己實力自己沒點數嗎,亂說什麽亂說!”

溫天南握住江秋暮的手,輕拍著,又雙手握著。

“明燭,明天我去幫你看看,如果非要賠,就我來。”

江秋暮冷哼一聲,“你?你以什麽身份?你去了他們肯定會說,啊,我是怎麽怎麽求你的,然後你是怎麽怎麽狠狠拒絕我的,雖然你本身脾氣為人就很好,但你已經幫我很多次,然後我再這樣就得寸進尺,甚至以死相逼什麽什麽,總之,你是那個受委屈的好心人。”

溫天南輕輕撫開江秋暮額前碎發,熱乎的,紅紅的,頭發毛茸茸的,還有點卷卷的,像個鳥窩,像個小貓小狗……

桃花眼微微瞇起,“乖乖,不會喝酒就不要這樣來,難受的是自己,再不能這樣了,要是你這副樣子在別人面前,我真是要被你氣死……”

“誰,誰不會喝了!我不喝了十二壺嗎!”江秋暮很是不服。

“十二壺,你……”要被氣死的某人咬了咬後槽牙,看向旁處。

江秋暮也估計察覺到身邊人的不悅,聲音小了些,“對啊,比他多三壺呢,他,他還是被一群師兄師姐抱走的,我,我是自己,走過來的。”

“你非要贏嗎。比自己身體還重要。”

“對。”

溫天南長長嘆息一聲。

“我明天陪你,我來說。”

“不,不,不用,真不用……”江秋暮聲音一下小了許多。

溫天南胳膊收攬了些,“你很怕嗎?”

“誰怕?我為什麽怕他,我是討厭他。”

溫天南輕聲附耳問道:“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親自問問,不說是你。”

江秋暮扭過頭,“沒,不用,我沒說名字就是不想你對他怎麽樣,這樣肯定不好,我就是心裏憋著難受,想找個人說說……”

“明燭,矛盾是要解決的,像這個,他們可能是對你有什麽誤解,我去問問,說不定矛盾就解開了,解不開,我們就再也不接觸,好嗎?”

“不,不,不用,太矯情了,其實還好,我覺得我還是比他們厲害很多的,嗯,等哪天我升為青衣,他們就算再不服氣也得喊我一聲江師兄,哼。”

溫天南輕揪了下他臉。

“春和。”

“嗯。”

“瘟神。”

“嗯。”

“長老……”

“嗯。”

溫天南笑了,“你到底要說什麽?”

“我,那個,我……”

“我送你回玉虎山,這件外衣就先放我這,明日我給你洗幹凈,你隨時來拿。”

“我不要回去……”

“那你要去哪?”

“我就是不要回去……”

溫天南嘆笑一聲,“你房間那還沒動過,有灰。你非想回來的話,我明天去給你打掃打掃。”

“不要。”

“今天就要睡那?”

“不是,我不睡那。”

溫天南微微皺眉,“那你要去哪?”

“我睡這。”

“……”

溫天南哈笑一聲,“明燭,這我房間,你弄清楚沒有。”

“對,我知道,這是你睡覺的地方,隔壁是你寫字談事的地方。”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什麽什麽,我睡個覺不行嗎。”

“那你為什麽要賴這裏?”

“我喜歡這裏的味道。”

“……”

溫天南探了探江秋暮額頭,“明燭,你醉糊塗了?”

江秋暮哼了聲,“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我今天就是睡這。”

“明燭,你也明白,這是我房間,我睡覺的地方,你睡了我睡哪?隔壁那裏你也知道,石頭砌的,硌人,我睡不好。你房間就更別提了,落灰了。”

“你要是嫌地上涼,我不介意我們一起睡。”

“……”

“我這個人比較認床……”

“對啊,一起睡床。”

“……”

溫天南平覆呼吸,保持微笑,“明燭,你覺得,這張床,夠,我和你嗎?”

江秋暮真看了看。

*。

……他一只手臂都伸不開。

氣的他一腳踹了踹墻,好像這樣就能多一點床的位置。

“明燭,你半夜三更來找我,我當時真的已經睡著了,你非吵我我也沒法,起來跟你弄好,但我明天也會有很多事情,我十分十分需要休息,現在,你酒也解的差不多了,可以離開了嗎。”

江秋暮思考片刻,“不可以。”

溫天南笑了笑,“好,我走。”

“滾吧。”

江秋暮悶著腦袋就開始睡。

過了會,探出腦袋喘氣。

人影還是在那。

溫天南一只腳撐在床上,膝蓋托枕著下巴,聲音聽起來怏怏的,“等你睡著,我就把你扔山溝裏,餵野鬼,落木千山三更半夜最多鬼了,尤其喜歡你這細皮嫩肉的小孩,一口一個,骨頭都不吐,然後,第二天,別人來找你,我就說,被鬼吃了,然後他們就來找鬼,抓鬼,落木千山就有好多人了,然後,就把他們迷暈,讓他們成為落木千山的養分,落木千山有仙氣了,我也就變厲害了,我就帶著,我的理想們,我的師父前輩們,我的家,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回來……”

看起來蠻可憐的,坐床邊邊一點,困得搖搖晃晃,說的話毫無起伏波動,聽起來又感覺像是和尚在念經,江秋暮突然有了些困意,打了個哈欠,還是頑強看著那人,“那你等吧,我不睡了。”

“……”

溫天南沒力氣了,耷拉著腦袋,嘆氣一聲,委屈道:“明燭,你怎麽這樣……”

“要不你幹脆把我趕走,不然我可能真的不走。”

溫天南一下扔開被子,抱起江秋暮。

“走,我帶你回你屋子。”

“不是說落灰了嗎,我才不要睡灰。”

“落了一天的灰。”

“……”

一腳踹開房間,看到月色,又是蛐蛐蟬鳴,又是一個房間,氣的江秋暮想咬人,也真咬了。

“……明燭,你屬狗嗎?”

“屬你大爺。”

江秋暮落在床上,手裏還拽著他頭發。

“這張床呢,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睡的,嗯,那時候可能比你還小一點。睡吧,也算是我的床。”

溫天南目光下移,“松手,明燭。”

“我不。”

“你真不松?”

“你拿我怎麽著吧。”

溫天南扶額,嘆笑一聲,“……你不講理,明燭。”

“我就不講理,有本事你打我。”

“你明知道。”

“我什麽也不知道。”

“明燭,這是我的山,我的家,我的屋子,我的床,我的地盤,再說,你作為一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的武門弟子,是不是應該,稍微,聽一下,長老的話。”

江秋暮幹脆明了,“我不聽。你打我吧。”

“明天會來人,他們看見你這個樣子從我的屋子裏出來會說什麽,你不是怕那些閑言碎語嗎。”

“我不管,那我不出來。”

“明燭,再不松手我親你了。”

“……”

江秋暮楞住了。

可手上還是抓得緊緊的。

不愧是被特殊訓練過的排行前十的黃衣,心上走神手上拿武器的力度也不能變。

頭發幻化成花,一並從手心溜走。

“春和,春和!”

那人停下,江秋暮爬起來沖過去猛地抱住他後背。

“……”

然後,扒著他肩膀,墊腳,在他後頸那狠狠咬了一口。

“…………”

咬完還用小而尖的虎牙磨了磨,似乎對這個顯眼的傷口很滿意。

“你居然,對我……用藥……嗯……咬死你……”

溫天南微笑著接過暈倒過來的小孩,重新放回床上,蓋好被子,幫忙捂了捂剛剛踩地上後有些冰涼的腳,小腿,“晚安,明燭。”

許久,溫天南撫著後頸,黏糊糊的。

他望著空氣,輕輕嘆息一聲,離開。

.

山間的氣息帶著晨霜的微涼,一早起來,渾身就清爽無比。

他這起來還算晚的,小屋坐落東方,這下都能看到日出了。

後院,他的黃白衣被晾曬著,還滴著水,和其他黑衣白衣隨風飛舞在一起。

前院,雲霧繚繞之中,熟悉的黑白相間,挽著袖子,在露天廚房那走來走去,長發隨衣玦飄然,神色淡然,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享受,像是天上的仙人在人間施法……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藥香,米糕香,桂花香。

他突然真想給他畫下來,裝裱,掛著。

那人又出去看看曬在太陽底下的桂花和草藥,扒開,重新換地方攤開曬著。一只黑褐相間的小麻雀落在那人肩頭,那人一邊忙活著草藥,一邊還能隨手扒開些糕點餵給小麻雀。

小麻雀吃飽喝足,又叫來一堆麻雀。

“不給了,不給了。”

嘴上說著,手上還是多掰了些,放在石桌拿,供麻雀自行啄食,然後轉身又進了廚房。

過了會,那人帶著一瓶不知道什麽東西,滑一滴給窗口那棵樹,拱手行禮,滑一滴給那棵最大的桃樹,拍了拍樹幹,滑一滴給自己的小桂樹,彎腰摸了摸小桂樹葉子,嗯,小桂樹還沒開花?不知道那人什麽時候能發現這是一棵桂樹……不過長大了不少。

衣櫃裏還是那幾套紅衣、白衣,剛好合身,但他不要,他從窗戶翻出去拿了外面一件白衣,很白,有股淡淡的花草香,稍微大了些,穿起來還蠻輕松涼快的,不過不要緊,他多紮一些就好。還感覺透透的,衣服不貼身,一點防身的感覺都沒有,有點不習慣,像沒穿一樣。

高手的衣服果然奇怪……

“明燭,冷不冷?今天多穿點,要下寒氣了。”

“我練武的,熱的慌。”

溫天南勉強笑笑。

江秋暮出去打了一盆水,水上微微浮著冰塊,直接洗漱,洗得手、臉和耳朵都紅紅的。

“有熱水的,暖和舒服點……”

“我就喜歡冷的。”

溫天南勉強點頭,笑笑。

江秋暮隨意對著桃花古樹壓了下腿,活動活動筋骨,平日都要練一個時辰,今日突然想懶一懶,一柱香不到就不練了,不想動,就坐石桌那,看著小麻雀。這是他第一次離鳥這麽近鳥還沒被他嚇跑。

這麻雀不怕人嗎?以前他做農活時對著麻雀就是一頓趕,後來他還沒趕,麻雀看見他就飛跑了,飛得可快了。

他伸手,小心搶過麻雀嘴邊的米糕屑,嘗入嘴中,淡淡的,加上他味覺淺,嘗不出來。

“明燭,早上想吃些什麽?”

“你。”

“……”溫天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端出已經煮的濃稠的紅棗小米粥,桂花糕。

“不是說讓我選嗎,我選你的肉。”

“……等著,我給你切點炒炒。”

他又伸手去搶米糕,小麻雀這次不服了,護食一般啄了他一口,他皺眉,一把去抓小麻雀。

“!”

暗秋色眼睛眨了眨,他抓住了。徒手抓住的。

他把麻雀拿去給溫天南看,頭上的短發噗嗤噗嗤一般蓬蓬的,亂的像是要飛起,還帶著未擦幹的晶瑩水珠,額頭那塊露出不少,眼睛明亮著,期待著。

“明燭,我給你梳頭可好?”

“……”江秋暮皺眉,走近些,又把嘰嘰喳喳的小麻雀握在他眼前。

“明燭,你要吃這麽小的麻雀嗎?我下不去手……”

“……”江秋暮突然就很生氣,想拿著麻雀在溫天南臉上啄兩口,又想拉過溫天南的衣服,把他衣服扯開一大半,讓他自個怕冷去,然後告訴他你個笨蛋,我徒手抓到了麻雀,這麽明顯的事,你都不誇我厲害……但又不知道怎麽說。

江秋暮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不服氣,沖進廚房就扒溫天南衣服。

溫天南:“……?”

一只手還扒不開,順手讓小麻雀飛走了,兩只手一起扯那黑色腰帶。

溫天南嘶了聲,拿抹布擦了擦手,轉身,面對著搗蛋的小孩。

正面小孩似乎發現了關鍵地方,要去抓,一只胳膊直接推開,兩只胳膊就剛好能抵著。

溫天南:“?”

小孩轉頭咬他暴露在空氣中的胳膊……沒怎麽曬,很白,能清楚看見裏面的青筋微微鼓起。

“明燭,你……一大早發什麽瘋?”

“……”

“按道理來說,現在酒應該徹底醒了。”

江秋暮松口,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聲,扭頭轉身就走,走著走著又跑起來,沖出院子。

溫天南:“?”

還沒跑多遠呢,就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樹幹絆得摔了一跤,摔得漫天金紅落葉。

溫天南:“……”

眼見江秋暮半天沒爬起來,溫天南皺眉,連忙過去,“明燭,摔到哪了?”

江秋暮就坐在一堆落葉裏,頭上有一些不知名的樹葉枝條,鼻子額頭都紅紅的,抱著自己的腿低著頭悶不作聲。

溫天南幫他輕輕拂去腦袋上的灰塵落葉,擦了擦他微微刮傷的臉。

“乖乖,哪裏比較疼……”

江秋暮搖頭,悶著不說話,別過頭。

看見江秋暮一身拖到地上的白衣,松松垮垮,不成樣子。溫天南又皺了皺眉,嘶了一聲,還是有些想不明白,“明燭你……”

溫天南扶額,“對不起明燭,我可能昨晚沒睡好,給你拿錯了,這件是我的……”

江秋暮哼了聲。

“乖乖,都是我的錯,你還要去訓練吧,走吧,跟我回去上些藥會好得快點……現在能不能走?需要我扶你?還是……”

江秋暮從正面攬住了溫天南脖頸,腦袋枕著他肩膀。

“……”

半響,呼吸慢慢平覆下來。

江秋暮撩開溫天南頭發,看了看昨天咬的地方,已經只有一個淺淺的印記,而且頭發那樣披散遮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明燭,你是讓我背你嗎?”

江秋暮不說話,手在溫天南懷裏摩挲著,一下摸到了,亂墨扇,拿出來,就在溫天南背後呼啦著一開一合地玩。

“……”

腦袋微微晃動,頭發不斷擦過耳邊,似乎玩的還挺開心。

溫天南無奈嘆息一聲,直接正面抱起。

江秋暮低了頭,埋著,不想見人,輕輕咬唇,“這樣抱不好吧,被看見多不好,你要不還是背我……”

“開了結界。”

“……”

江秋暮抿唇,頭還是枕著肩膀,繼續玩扇子。

過了會,扇子似乎玩膩了,頭回了些,但後背被攬著,掉不下去。江秋暮眼珠子微微一轉,看著前面白皙的脖頸,又是一咬。

身上的人切切實實、頓停了片刻。

“明燭,你再這樣,我就把你弄暈送回去。”

低沈的嗓音順著牙齒震動傳來。

他仿佛聽見了兩次,兩次還不一樣的聲音,悶沈而內,氣息而外。

從喉嚨,從耳朵。

江秋暮哼了聲,又咬起了亂墨扇。

亂墨扇扇靈被咬疼了,呼哧呼哧在動,無奈江秋暮牙尖用力大,只得向主人哭訴。

“明燭,你咬亂墨幹嘛?它惹你了?”溫天南語氣微微不悅。

江秋暮松了口,手拿著亂墨扇,“不是不能咬你嗎,咬你扇子也不行。”

“不行。”

“我就要呢。”

“我看你是牙癢了明燭。”

亂墨扇從不講理的小惡霸手裏掙脫出來,呼哧呼哧還敲了下江秋暮腦袋。

江秋暮:“……”

江秋暮瞪看著空中的扇子。

亂墨扇扭啊扭。

“信不信我把你當柴火燒了。”

亂墨扇扭啊扭。

江秋暮手上用力一抓,不僅沒抓到,還撞了旁邊人的腦袋。撞的砰的一聲,他都覺得腦袋悶悶地暈疼。

“……”

“……”

迷糊著,已經被放到了自己屋子的椅子上。

溫天南挽起江秋暮的褲子,紅紅刮傷一塊,兩邊都有,又挽起江秋暮袖子,也都是,還有些不知道什麽時候的傷,早已結了疤殼……

他擰眉,取了膏藥,半跪下來,輕輕擡起,在腿上擦抹。

亂墨扇在桌上哇哇叫喚。

溫天南:“閉嘴。”

江秋暮抿抿唇,閉嘴了,閉住笑意。

“秋澈那邊,我會去說的,如果不行,我會讓他忘掉,長老那邊我會問清楚,看能不能減罰,賠的錢我給你,我讓梅思時陪你去。”

“……”江秋暮假裝咳嗽兩聲,看向地上,“我其實,還好,他們就算嘴上功夫厲害,也不敢明面害我,再怎麽鬧也奈何不了我的命、我的實力。只是你。你就不怕,毀你名聲嗎?”

“明燭是關心我?”

“……也會影響我。”

“所以我讓梅思時送你,他跟你玩的好,幫你也還說的過去。”

“……多少有些,說你藥門管得多,本來你就被罰的多,你是長輩,任何一個藥門弟子的錯都可以怪到你教導不方上,而且那些聲音……就只針對你……”江秋暮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說著說著突然真的有些不知道怎麽說了,怎麽說都顯得他好像還真關心他似的。

溫天南微微擡眼。

“我都要死了,還怕什麽名聲。”

江秋暮陡然沈默。

“先別動這些地方,這藥修覆很快的,待會你吃了早飯,我把你昨天那衣服弄幹送過來,你就自己換上,沒事就別來,我這得你也是雞飛狗跳。”

“……”

過了會,溫天南進來把剛剛的早飯端過來,熱氣騰騰,估計是熱了一遍。

又過了會,溫天南把疊好的黃白衣拿進來,收走了碗筷。

……

忙活了一早上,溫天南得空休息喝茶。

大堂門啪的一聲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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