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偷仙氣，桃花落桃紅
關燈
小
中
大
仙山偷仙氣，桃花落桃紅
祭祀那天，他和幾個同樣當過榜首的白衣弟子被鹿九長老單獨拉到落木千山一個山腳下的訓練場。
“待會祭祀就開始了，會有一大波紫氣仙力回饋落木千山，機不可失，你們使勁給我練！”
“以後記住，春神一旦開始祭祀，你們就自己偷偷在落木千山找個好位置，你們的師兄師姐都早就在上面找到了，一定爭取多吸收點！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們蓬萊只要最強！”
“春神身邊的紫衣弟子肯定偷偷吸收最多，等你們到那個階段，得到的東西越來越好，越來越強！”
他真的清清楚楚得到了。
那一波仙氣，讓他整個被籠在一片花香之中。
落木千山上的花，徹徹底底、完全開了。
紛紛擾擾，滑落劍鋒。
想必那邊一定熱鬧非凡吧。
他沒能親眼看成。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喊。
“快走！春神要回來了，我們是不能被發現的！”
他和一群弟子紛紛要下去，措不及防著、慌忙著，像是偷吃後怕被主人發現的老鼠。
是啊，這是春神給自己給落木千山留的仙氣。
他們就那樣偷走了。
有人說以後再給春神燒點香火錢。
有人說春神給蓬萊回饋是應該的，畢竟蓬萊好好護著春神至今。
有人說物競天擇，春神仙力足，這點算不了什麽，他們也只是為了更強。
他忍不住回頭，只是看見了一個虛虛的紅影，渾身仙霧之氣環繞，卻像是不穩著，身邊沒人，就那樣一個，跌跌撞撞，沈浮於樹林間。
紫氣肅殺。
“快走！那些紫衣師兄師姐要對我們不客氣的！”
那天晚上回去測氣力、劍術，他升為了黃衣弟子。
落木千山封山一個禮拜。
.
只是因為那個送草藥的弟子腳崴了，他只是幫忙他上落木千山送草藥，藥門已經付了錢，他們武門也同意了這門生意。
他只是上山幫忙送草藥。
他只是幫忙送草。
他只是送草。
屋子內外都很安靜，像是沒有任何人。
他把背上草藥卸在廚房內。
從這裏剛好可以看見那個窗戶，擡眼望去，屋子很安靜，好像真的沒人。
沒回來嗎？
又犯錯領罰去了？
之前他們傳言說春和長老在大殿上給上官師兄上藥，暴怒得要跟掌門打起來的上官師兄一下安靜下來，乖乖把臉伸過去，還問春和長老要不要跟他回昆侖，他保證沒有任何人能騎他師父頭上。
春和長老這次沒有把上官師兄弄暈過去。
兩個人在大殿相對而跪，小聲你一言我一句的，上官師兄一貫冷漠的臉色變得比較溫和，身子前傾，春和長老戴著面具，看不出臉色，挺直著腰板，比較安靜，估計有些害羞。兩個人你儂我儂。雖然春和長老人很好，但是受罰比較多再受罰也不是不行，而上官師兄是要當掌門的人，怎麽能受罰呢！那些人恨不得把上官師兄搶過來。
他當時聽見了，就覺得氣憤。
這個人上一刻因為他娘的事愧疚，下一刻就能好生生和別人在一起。
但想想，他又覺得無可奈何。
如果他是春和，他要怎麽做。
任由自己門下弟子鬧嗎？門下弟子地位還不比他低，弄得不好就是兩個門派的矛盾，全是他一人的錯，他還得哄著……
無解。
花瓣落下，黑暗籠罩。
.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麽年輕，聰慧，可愛。我就是有些不甘心……”
“我好像，有第二個心魔了……”
“明燭……”
“我這些天想了很多，我當初救你母親，是我不忍心，是我去違抗師令，我師父說，我要做的事，不是違抗師令，而是違抗天命，萬事萬物順其規則而生而亡，我非要去打破，最後也註定會由我承擔結果……”
江秋暮楞楞說不出話，手上忘了掙紮。
“這樣看來，我們不也是天註定有緣嗎……現在，我就想這樣對你好一些，想給你更好……你母親不是喜歡我嗎，想要做我妻子嗎，那你呢，你不是她孩子嗎，你身上流著她的血，你可以嗎……”
“你說什麽？你瘋了吧！”江秋暮揚起手，又不肯落下。
手被握在臉上，“對，我瘋了，只是我不希望你現在就離我那麽遠，而且我給你機會了，你卻還是上來，這麽多天，再次看見你，你站在桃樹下，那裏還有你種的小樹……我真的真的要瘋了，明燭，你真是要逼瘋我……”
江秋暮扭過頭，聲音很小，“我只是，送草……”
“明燭，我甚至想過把你綁過來，造一個你死去的假象，把你關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給你下藥，讓你永遠都不能離開我……但你那麽好……我不能這樣對你……對不起對不起……”
“……”
“明燭，隨便什麽都好，讓我繼續陪在你身邊，來看看我，求你了……我可以給你做吃的，教你練劍，只要我有的什麽都可以給你，求你了……”
江秋暮感覺喉嚨有些堵塞。
“我時日不多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
“……時日不多關我什麽事，你去找你弟子，一堆人願意。”
“明燭，再說這種話，我就親你了。”
“……”
“明燭，說些我愛聽的，哪怕騙騙我，我現在有些難受。”
他現在有些難以動彈。
他只是……
那個人癡迷一般盯著自己。
“明燭，你脖子好可愛。”
手在上面細細摩挲著，明明他不怕癢，這下覺得癢得不行。
腦袋也被蹭來蹭去，身上布料也發出聲音。
“明燭，你頭發也好可愛。”
“……”
那個人好像把臉全都埋他頭發裏了。
“滾……”江秋暮感覺自己的腰要被手摁折一個艱難的弧度。
身子起來了些，衣領那卻也被扯開了，“明燭，我送你一條項鏈可好。”
那裏又被摩挲著，手是溫溫和和的，卻讓他覺得害怕。
不經意間，他腰帶落在地上。
“明燭，你穿這麽多會不會覺得熱？”
“！”
“明燭，我這還有別的衣服，你穿穿，穿給我看就行，出去就換上弟子的。”
腿被往上抱了些。
“你腳冷不冷？”
鞋子掉落在地。
溫和的掌心捂了上來。
“還真的冷。”
“明燭，你困不困啊？陪我睡一覺可好？”
“乖，幫我解下衣服，我好累。”
“明燭，你的手怎麽這麽小啊，好可愛。”
手被拍啊拍，又放到了嘴邊，滑來滑去。
“你這個樣子，其他人進來看見了不會說什麽嗎……”
那人頓了片刻，江秋暮想下去，結果小腹被猛的一摟，上衣又被扯開了些，冰涼的空氣侵襲，溫溫的觸感又覆蓋。
“他們進不來。”
江秋暮察覺到一股寒涼的笑意。
“連鬼都進不來。”
“……”
“明燭，你不會也在期待我對你做些什麽，嗯？”手極其暧昧地掐了掐他下巴。
“明燭，我們睡覺吧。”
“大白天睡什麽覺，你真老了啊……”江秋暮一邊思考怎麽逃脫，一邊試著去分散那人的註意力。
可那人目標實在過於明確，“養精蓄銳，這些天我可要被你磨死了，小乖乖。”
“……”
為什麽這個人每句話都像調情？
他問了，“你非睡我不可？”
“我說不，你現在，會信嗎。”
“……”
江秋暮別開視線，有些不知所措。
他覺得這很畜牲，背叛倫理，這是他母親所喜愛的人，母親那樣追求的人，他不可能說跟母親搶，萬一有天母親真的看見自己在他身邊……
就像現在，對他這樣嗎……
“明燭，別走神。”
那些亂七八糟的叛經別道似乎在溫和的法術下漸漸消散，他有些奇怪的感覺……他輕輕拽了些那人的發絲，發絲從指縫滑過，微涼微癢。
“我想要的是你，無關任何其他人。”
他現在腦子很亂，他一邊忍不住害怕，一邊又有種平靜的好奇。
瘟神雖然輕浮，但是從來沒有這樣，也從來沒有強迫他做什麽——他真的會那樣嗎，真的會這樣對他嗎？
不會吧。
他不知哪來的底氣，篤定那人現在只是嚇嚇他。
“我比你小。”
小很多……
那人輕笑一聲，“對。”
“我說我年紀小。”
“我有分寸。”
“……”
很快，他想到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一股惡心湧上來。
害怕更上一步，他控制不住後撤。
“我什麽藥都有，如果你順著我來，應該不會太疼，但如果你再不聽話，我會全都給你下一遍。”
“……”
“你叫我什麽好呢？夫君怎麽樣？明燭，叫我夫君。”
“登徒子。”
上衣被徹底撕開了。
“你幹嘛？”
“這可是你說的。”
“瘦了。”那人聲音有些嗔怪，拿出糕點，塞了一個進他嘴裏。
“吃。”
他慢悠悠吃，這樣，那個人似乎就只是看著他吃，不做進一步動作。
一塊糕點被溫潤抵入，“我做的果然好吃。”
“……”又是一塊。
“師父，鹿九長老求見。”
江秋暮一下慌亂不已，趕緊把衣服往上穿，溫天南微微垂眸，“不見。”
“……”
松時道：“鹿九長老已經跟曉雨打起來了。”
溫天南輕輕道：“你們兩個聯手，還是可以打個五天五夜的。”
“……”這說的是人話嗎。
松時道：“上官師弟也在，百靈長老霏青長老也來了。”
溫天南道：“那就撐三天三夜。”
“玉青，白露，七，八……師父，一共十六位長老。還有十位在閉關。”松時似乎也知道她師父想問什麽。
溫天南慢悠悠從抽屜裏取出一盒藥膏，嗅了嗅，抹了一些點在江秋暮臉上，“一天一夜沒問題。”
松時道：“師父，恕徒兒多嘴，您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溫天南道：“多嘴了。”
江秋暮：“……”
臉上辣辣的，江秋暮用手蹭了下，滑滑的，還一股桂花味。
“喜歡嗎？”那人又沈沈壓在他耳邊。
江秋暮楞了片刻，那狐貍眼正直勾勾盯著他，裏面藏著火？挑釁？渴望？占有？像是把他千剝萬剮……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是絕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慌忙搖搖頭。
松時道：“心魔您非要自己扛嗎？”
溫天南：“掌嘴。”
“是。”
江秋暮：“…………”
江秋暮試著掙開給自己留些餘地。
“不就是心魔而已，我之前也發過一次，我第一次發心魔的時候，他們二十七位長老和其他仙山的長老加起來一百多位都來打我，打了三天三夜，打不過我，最後擡出我師父的棺材，讓我做牛做馬。”
江秋暮已經有些分不清了。
腳尖剛落地就被抱了起來。
“後來我治劣根治狠了，又發了一次心魔，他們又來了二十七位長老，我們打了個平手，又請來了我師父。”
“我知道我的實力如今退步了許多，但也不用這麽瞧不起人吧，才來了十六位。”
“……”就是說，現在，又是在發心魔嗎……
溫天南說春神祭祀後他也捐獻了不少修為，心魔可能不受他控制，要他務必遠離去歷練來著。
好像消失了很久，原來一直都還在。
被褥的觸感都顯得不是那麽真實。
“你怕什麽，我對你，做過什麽很可怕的事情嗎？”
“……”甚至口吻聽起來和平時語氣一樣，沒那種想象中那種心魔失控後暴怒的模樣。
江秋暮道：“本體還是管著在，你也不敢造次吧。”
溫天南道：“他現在虛弱得跟狗一樣，根本沒力氣管我，我現在甚至可以隨意惡化消除他記憶。比如，這一段。”
“……”
溫天南道：“我這樣對你也純屬怕你受不住，玩死了。”
“……”
江秋暮怔楞著，“他為什麽，虛弱……”
“關心他？還是關心我啊？”
江秋暮答不出來。
溫天南笑了笑，“明燭，你躺好，我不多做什麽，就是睡一覺。”
“……”
身上沈沈的，悶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過了會，身下的人又不安分起來。
“明燭，想喝我的血嗎？”
“……什、什麽？”
那人只是用手指在手上輕輕一滑，血色漸出，一股奇異的芳甜散發開。
江秋暮眼眸看向旁處，還是控制不住閃爍著，“不是說……治好了……就不能碰嗎……”
“我的血和他們不一樣。”溫天南的手腕送到江秋暮嘴邊，“他們想喝我還不給呢。”
江秋暮有些哀求，“不能碰……會前功盡棄……”
蒼白無力，奄奄一息躺在那的人……
溫天南還是哄著，“乖，喝了，喝了你才能活下來。”
“喝。”
“滾……”
那種失控的感覺，惡心的感覺，他想要甩開。
可他居然控制不住……
“明燭，好喝嗎？”
溫意覆蓋下來，奪取著。
“明燭，我想把你綁起來。”
“……”
“明燭，你摸摸我……”
“你有病啊？！”
唇上溫熱一觸即發。
他看著多情似水的桃花眼，像溺了幾天的濃蜜，“明燭，可以幫我嗎？”
恍惚著，他的手居然擡起來，輕輕撫上去。
“明燭……”
他兩邊骨肉都要被捏碎了。
不遠處的桃花古樹，正一朵一朵綻放。
“你幹嘛咬我……”江秋暮四肢被牢牢被藤蔓綁在被褥上，剛剛那血似乎真的給了他力量，他這下使勁發力居然掙開了一只手，想推開身上那人，“發情找別人去…唔！……”
手重新被覆蓋，以至於每根發絲的觸感都清晰可知。
索取著，啃食著。
他是要死了嗎……
布料被隨意撕落一旁，吹來些許花瓣。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嗎。
這真的是說希望他長命百歲的那個人嗎。
這真的是說喜歡他的那個人嗎。
江秋暮抽噎著，“疼……”
許久沒有的疼痛感，如今加倍而來，他甚至控制不住地發抖。
“瘟神……”
可那人沒有留絲毫的溫柔，一口接一口，更往下探去。撕裂。他突然好想死，死去就不用被這樣的鮮血淋漓羞辱了。
“……對不起……對不起……”溫天南扶額，像是才緩過神，又慌忙幫渾身泛紅的少年蓋上衣物。
突然，一劍刺破屋頂，刺中後背。
“！！！”
熱乎的，血色……
江秋暮不敢置信看著身上中劍的人，金翠色劍身上刻著的“春和”二字也無比刺眼。
血色點點滴滴，如同花瓣雕零。
那天，聽說落木千山上的花都謝了許多。
他不敢動，也不知道該如何。
.
“對不起，當時我……”
“喝。”江秋暮冷冷端起藥。
“下次，我就把自己鎖起來，再也不打攪你……”
“嗯。”
溫天南一邊小心翼翼看著他，一邊喝藥。
江秋暮視線對過去，他又沒看了，好好喝藥。
喝完他又取出一些藥瓶，“這些，你收著。”
江秋暮冷冷看著藥瓶，“你想用這個，買什麽。”
江秋暮道：“買我，還是買你的聲譽。”
“不是，我是……對不起，明燭，昨天的事……我……”
“你都弱成那樣，自己留著用吧，我不稀罕。”
“明燭……”
江秋暮停下，語氣微微不耐煩，“還有什麽事。”
溫天南小心翼翼問道，“我真的，玷汙你了嗎……”
沒有，就是上衣被撕爛了，褲子還沒來得及，被咬了幾處血口子，被亂摸了一通，但是嚇到了。
江秋暮道：“對。”
溫天南僵硬在那，徹底沒聲。
江秋暮微微動了動嘴，又抿了抿。
就好像一件年代久遠的青花瓷，獨居深府，經年的時光流轉也沒讓他蒙上一點塵埃。
但現在，他只是，低著頭，坐在那裏，就好像碎了一地。
江秋暮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惡劣。
“那個……”他極輕極緩地開口。
“上官師弟，沒有長老命令，不可進入。”
外面傳來躁動聲。
幾個弟子氣喘籲籲：“上官師兄！你跑那麽快幹嘛？”
松時曉雨道：“百靈長老令牌也不行，說了，沒有長老親自允許，誰都不準進。”
江秋暮沒有說下去，靜靜看著帳子裏的人。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那個人還是沒有說話。
第一次，他突然發現原來這個總是笑個不停的人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他要不要去告訴他。
告訴他？說自己其實沒那麽那麽介意，而且他也沒做到最後一步，只是把他咬疼了……這和邀請他有什麽區別？
還不如一次斷了個幹凈。
反正，他們兩不相欠不是嗎。
他也可以徹底擺脫那些無緣無故的糾纏和好意了。
他也不用愧疚。
不用覺得自己惡心。
不用覺得自己虧欠。
不用為此吃醋。
不對，什麽東西……
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來蓬萊，也看過無間洞了。
這個瘟神，是一個很好的人。
瘟神很強，年紀只比他大了十幾歲，修為卻是無比高深，聽說是二十歲樣子就當上了長老，能處理很多事，能追求理想，能被很多人喜歡，能跳舞，能賺錢，能做一手好菜、一桌漂亮的糕點，能公平為天下蒼生，能對每一個人都好。
瘟神也很弱，總是受傷，受罰，受累，受辱，需要心魔接替身體。
他說不上喜歡，但也絕不討厭。
最後，那一劍，刺得他膽戰心驚。
他們說是春和劍突然失控，刺向他的主人。
亂墨扇在旁邊哭啊哭，一個勁地扇春和劍，春和劍啪嗒啪嗒翻面。
他出去了，外面那顆古樹上的桃花正大片大片落下。
看來是要更替為綠葉，結果子了。他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祭祀那天，他和幾個同樣當過榜首的白衣弟子被鹿九長老單獨拉到落木千山一個山腳下的訓練場。
“待會祭祀就開始了，會有一大波紫氣仙力回饋落木千山，機不可失，你們使勁給我練！”
“以後記住，春神一旦開始祭祀，你們就自己偷偷在落木千山找個好位置，你們的師兄師姐都早就在上面找到了，一定爭取多吸收點！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們蓬萊只要最強！”
“春神身邊的紫衣弟子肯定偷偷吸收最多，等你們到那個階段，得到的東西越來越好，越來越強！”
他真的清清楚楚得到了。
那一波仙氣，讓他整個被籠在一片花香之中。
落木千山上的花，徹徹底底、完全開了。
紛紛擾擾，滑落劍鋒。
想必那邊一定熱鬧非凡吧。
他沒能親眼看成。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喊。
“快走！春神要回來了，我們是不能被發現的！”
他和一群弟子紛紛要下去，措不及防著、慌忙著，像是偷吃後怕被主人發現的老鼠。
是啊，這是春神給自己給落木千山留的仙氣。
他們就那樣偷走了。
有人說以後再給春神燒點香火錢。
有人說春神給蓬萊回饋是應該的，畢竟蓬萊好好護著春神至今。
有人說物競天擇，春神仙力足，這點算不了什麽，他們也只是為了更強。
他忍不住回頭，只是看見了一個虛虛的紅影，渾身仙霧之氣環繞，卻像是不穩著，身邊沒人，就那樣一個，跌跌撞撞，沈浮於樹林間。
紫氣肅殺。
“快走！那些紫衣師兄師姐要對我們不客氣的！”
那天晚上回去測氣力、劍術，他升為了黃衣弟子。
落木千山封山一個禮拜。
.
只是因為那個送草藥的弟子腳崴了，他只是幫忙他上落木千山送草藥，藥門已經付了錢，他們武門也同意了這門生意。
他只是上山幫忙送草藥。
他只是幫忙送草。
他只是送草。
屋子內外都很安靜，像是沒有任何人。
他把背上草藥卸在廚房內。
從這裏剛好可以看見那個窗戶，擡眼望去，屋子很安靜，好像真的沒人。
沒回來嗎？
又犯錯領罰去了？
之前他們傳言說春和長老在大殿上給上官師兄上藥，暴怒得要跟掌門打起來的上官師兄一下安靜下來，乖乖把臉伸過去，還問春和長老要不要跟他回昆侖，他保證沒有任何人能騎他師父頭上。
春和長老這次沒有把上官師兄弄暈過去。
兩個人在大殿相對而跪，小聲你一言我一句的，上官師兄一貫冷漠的臉色變得比較溫和，身子前傾，春和長老戴著面具，看不出臉色，挺直著腰板，比較安靜，估計有些害羞。兩個人你儂我儂。雖然春和長老人很好，但是受罰比較多再受罰也不是不行，而上官師兄是要當掌門的人，怎麽能受罰呢！那些人恨不得把上官師兄搶過來。
他當時聽見了，就覺得氣憤。
這個人上一刻因為他娘的事愧疚，下一刻就能好生生和別人在一起。
但想想，他又覺得無可奈何。
如果他是春和，他要怎麽做。
任由自己門下弟子鬧嗎？門下弟子地位還不比他低，弄得不好就是兩個門派的矛盾，全是他一人的錯，他還得哄著……
無解。
花瓣落下，黑暗籠罩。
.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麽年輕，聰慧，可愛。我就是有些不甘心……”
“我好像，有第二個心魔了……”
“明燭……”
“我這些天想了很多，我當初救你母親，是我不忍心，是我去違抗師令，我師父說，我要做的事，不是違抗師令，而是違抗天命，萬事萬物順其規則而生而亡，我非要去打破，最後也註定會由我承擔結果……”
江秋暮楞楞說不出話，手上忘了掙紮。
“這樣看來，我們不也是天註定有緣嗎……現在，我就想這樣對你好一些，想給你更好……你母親不是喜歡我嗎，想要做我妻子嗎，那你呢，你不是她孩子嗎，你身上流著她的血，你可以嗎……”
“你說什麽？你瘋了吧！”江秋暮揚起手，又不肯落下。
手被握在臉上，“對，我瘋了，只是我不希望你現在就離我那麽遠，而且我給你機會了，你卻還是上來，這麽多天，再次看見你，你站在桃樹下，那裏還有你種的小樹……我真的真的要瘋了，明燭，你真是要逼瘋我……”
江秋暮扭過頭，聲音很小，“我只是，送草……”
“明燭，我甚至想過把你綁過來，造一個你死去的假象，把你關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給你下藥，讓你永遠都不能離開我……但你那麽好……我不能這樣對你……對不起對不起……”
“……”
“明燭，隨便什麽都好，讓我繼續陪在你身邊，來看看我，求你了……我可以給你做吃的，教你練劍，只要我有的什麽都可以給你，求你了……”
江秋暮感覺喉嚨有些堵塞。
“我時日不多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
“……時日不多關我什麽事，你去找你弟子，一堆人願意。”
“明燭，再說這種話，我就親你了。”
“……”
“明燭，說些我愛聽的，哪怕騙騙我，我現在有些難受。”
他現在有些難以動彈。
他只是……
那個人癡迷一般盯著自己。
“明燭，你脖子好可愛。”
手在上面細細摩挲著，明明他不怕癢，這下覺得癢得不行。
腦袋也被蹭來蹭去，身上布料也發出聲音。
“明燭，你頭發也好可愛。”
“……”
那個人好像把臉全都埋他頭發裏了。
“滾……”江秋暮感覺自己的腰要被手摁折一個艱難的弧度。
身子起來了些，衣領那卻也被扯開了，“明燭，我送你一條項鏈可好。”
那裏又被摩挲著，手是溫溫和和的，卻讓他覺得害怕。
不經意間，他腰帶落在地上。
“明燭，你穿這麽多會不會覺得熱？”
“！”
“明燭，我這還有別的衣服，你穿穿，穿給我看就行，出去就換上弟子的。”
腿被往上抱了些。
“你腳冷不冷？”
鞋子掉落在地。
溫和的掌心捂了上來。
“還真的冷。”
“明燭，你困不困啊？陪我睡一覺可好？”
“乖，幫我解下衣服，我好累。”
“明燭，你的手怎麽這麽小啊，好可愛。”
手被拍啊拍，又放到了嘴邊，滑來滑去。
“你這個樣子，其他人進來看見了不會說什麽嗎……”
那人頓了片刻，江秋暮想下去，結果小腹被猛的一摟，上衣又被扯開了些，冰涼的空氣侵襲，溫溫的觸感又覆蓋。
“他們進不來。”
江秋暮察覺到一股寒涼的笑意。
“連鬼都進不來。”
“……”
“明燭，你不會也在期待我對你做些什麽，嗯？”手極其暧昧地掐了掐他下巴。
“明燭，我們睡覺吧。”
“大白天睡什麽覺，你真老了啊……”江秋暮一邊思考怎麽逃脫，一邊試著去分散那人的註意力。
可那人目標實在過於明確，“養精蓄銳，這些天我可要被你磨死了，小乖乖。”
“……”
為什麽這個人每句話都像調情？
他問了，“你非睡我不可？”
“我說不，你現在，會信嗎。”
“……”
江秋暮別開視線，有些不知所措。
他覺得這很畜牲，背叛倫理，這是他母親所喜愛的人，母親那樣追求的人，他不可能說跟母親搶，萬一有天母親真的看見自己在他身邊……
就像現在，對他這樣嗎……
“明燭，別走神。”
那些亂七八糟的叛經別道似乎在溫和的法術下漸漸消散，他有些奇怪的感覺……他輕輕拽了些那人的發絲，發絲從指縫滑過，微涼微癢。
“我想要的是你，無關任何其他人。”
他現在腦子很亂，他一邊忍不住害怕，一邊又有種平靜的好奇。
瘟神雖然輕浮，但是從來沒有這樣，也從來沒有強迫他做什麽——他真的會那樣嗎，真的會這樣對他嗎？
不會吧。
他不知哪來的底氣，篤定那人現在只是嚇嚇他。
“我比你小。”
小很多……
那人輕笑一聲，“對。”
“我說我年紀小。”
“我有分寸。”
“……”
很快，他想到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一股惡心湧上來。
害怕更上一步，他控制不住後撤。
“我什麽藥都有，如果你順著我來，應該不會太疼，但如果你再不聽話，我會全都給你下一遍。”
“……”
“你叫我什麽好呢？夫君怎麽樣？明燭，叫我夫君。”
“登徒子。”
上衣被徹底撕開了。
“你幹嘛？”
“這可是你說的。”
“瘦了。”那人聲音有些嗔怪，拿出糕點，塞了一個進他嘴裏。
“吃。”
他慢悠悠吃，這樣，那個人似乎就只是看著他吃，不做進一步動作。
一塊糕點被溫潤抵入，“我做的果然好吃。”
“……”又是一塊。
“師父，鹿九長老求見。”
江秋暮一下慌亂不已，趕緊把衣服往上穿，溫天南微微垂眸，“不見。”
“……”
松時道：“鹿九長老已經跟曉雨打起來了。”
溫天南輕輕道：“你們兩個聯手，還是可以打個五天五夜的。”
“……”這說的是人話嗎。
松時道：“上官師弟也在，百靈長老霏青長老也來了。”
溫天南道：“那就撐三天三夜。”
“玉青，白露，七，八……師父，一共十六位長老。還有十位在閉關。”松時似乎也知道她師父想問什麽。
溫天南慢悠悠從抽屜裏取出一盒藥膏，嗅了嗅，抹了一些點在江秋暮臉上，“一天一夜沒問題。”
松時道：“師父，恕徒兒多嘴，您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溫天南道：“多嘴了。”
江秋暮：“……”
臉上辣辣的，江秋暮用手蹭了下，滑滑的，還一股桂花味。
“喜歡嗎？”那人又沈沈壓在他耳邊。
江秋暮楞了片刻，那狐貍眼正直勾勾盯著他，裏面藏著火？挑釁？渴望？占有？像是把他千剝萬剮……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是絕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慌忙搖搖頭。
松時道：“心魔您非要自己扛嗎？”
溫天南：“掌嘴。”
“是。”
江秋暮：“…………”
江秋暮試著掙開給自己留些餘地。
“不就是心魔而已，我之前也發過一次，我第一次發心魔的時候，他們二十七位長老和其他仙山的長老加起來一百多位都來打我，打了三天三夜，打不過我，最後擡出我師父的棺材，讓我做牛做馬。”
江秋暮已經有些分不清了。
腳尖剛落地就被抱了起來。
“後來我治劣根治狠了，又發了一次心魔，他們又來了二十七位長老，我們打了個平手，又請來了我師父。”
“我知道我的實力如今退步了許多，但也不用這麽瞧不起人吧，才來了十六位。”
“……”就是說，現在，又是在發心魔嗎……
溫天南說春神祭祀後他也捐獻了不少修為，心魔可能不受他控制，要他務必遠離去歷練來著。
好像消失了很久，原來一直都還在。
被褥的觸感都顯得不是那麽真實。
“你怕什麽，我對你，做過什麽很可怕的事情嗎？”
“……”甚至口吻聽起來和平時語氣一樣，沒那種想象中那種心魔失控後暴怒的模樣。
江秋暮道：“本體還是管著在，你也不敢造次吧。”
溫天南道：“他現在虛弱得跟狗一樣，根本沒力氣管我，我現在甚至可以隨意惡化消除他記憶。比如，這一段。”
“……”
溫天南道：“我這樣對你也純屬怕你受不住，玩死了。”
“……”
江秋暮怔楞著，“他為什麽，虛弱……”
“關心他？還是關心我啊？”
江秋暮答不出來。
溫天南笑了笑，“明燭，你躺好，我不多做什麽，就是睡一覺。”
“……”
身上沈沈的，悶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過了會，身下的人又不安分起來。
“明燭，想喝我的血嗎？”
“……什、什麽？”
那人只是用手指在手上輕輕一滑，血色漸出，一股奇異的芳甜散發開。
江秋暮眼眸看向旁處，還是控制不住閃爍著，“不是說……治好了……就不能碰嗎……”
“我的血和他們不一樣。”溫天南的手腕送到江秋暮嘴邊，“他們想喝我還不給呢。”
江秋暮有些哀求，“不能碰……會前功盡棄……”
蒼白無力，奄奄一息躺在那的人……
溫天南還是哄著，“乖，喝了，喝了你才能活下來。”
“喝。”
“滾……”
那種失控的感覺，惡心的感覺，他想要甩開。
可他居然控制不住……
“明燭，好喝嗎？”
溫意覆蓋下來，奪取著。
“明燭，我想把你綁起來。”
“……”
“明燭，你摸摸我……”
“你有病啊？！”
唇上溫熱一觸即發。
他看著多情似水的桃花眼，像溺了幾天的濃蜜，“明燭，可以幫我嗎？”
恍惚著，他的手居然擡起來，輕輕撫上去。
“明燭……”
他兩邊骨肉都要被捏碎了。
不遠處的桃花古樹，正一朵一朵綻放。
“你幹嘛咬我……”江秋暮四肢被牢牢被藤蔓綁在被褥上，剛剛那血似乎真的給了他力量，他這下使勁發力居然掙開了一只手，想推開身上那人，“發情找別人去…唔！……”
手重新被覆蓋，以至於每根發絲的觸感都清晰可知。
索取著，啃食著。
他是要死了嗎……
布料被隨意撕落一旁，吹來些許花瓣。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嗎。
這真的是說希望他長命百歲的那個人嗎。
這真的是說喜歡他的那個人嗎。
江秋暮抽噎著，“疼……”
許久沒有的疼痛感，如今加倍而來，他甚至控制不住地發抖。
“瘟神……”
可那人沒有留絲毫的溫柔，一口接一口，更往下探去。撕裂。他突然好想死，死去就不用被這樣的鮮血淋漓羞辱了。
“……對不起……對不起……”溫天南扶額，像是才緩過神，又慌忙幫渾身泛紅的少年蓋上衣物。
突然，一劍刺破屋頂，刺中後背。
“！！！”
熱乎的，血色……
江秋暮不敢置信看著身上中劍的人，金翠色劍身上刻著的“春和”二字也無比刺眼。
血色點點滴滴，如同花瓣雕零。
那天，聽說落木千山上的花都謝了許多。
他不敢動，也不知道該如何。
.
“對不起，當時我……”
“喝。”江秋暮冷冷端起藥。
“下次，我就把自己鎖起來，再也不打攪你……”
“嗯。”
溫天南一邊小心翼翼看著他，一邊喝藥。
江秋暮視線對過去，他又沒看了，好好喝藥。
喝完他又取出一些藥瓶，“這些，你收著。”
江秋暮冷冷看著藥瓶，“你想用這個，買什麽。”
江秋暮道：“買我，還是買你的聲譽。”
“不是，我是……對不起，明燭，昨天的事……我……”
“你都弱成那樣，自己留著用吧，我不稀罕。”
“明燭……”
江秋暮停下，語氣微微不耐煩，“還有什麽事。”
溫天南小心翼翼問道，“我真的，玷汙你了嗎……”
沒有，就是上衣被撕爛了，褲子還沒來得及，被咬了幾處血口子，被亂摸了一通，但是嚇到了。
江秋暮道：“對。”
溫天南僵硬在那，徹底沒聲。
江秋暮微微動了動嘴，又抿了抿。
就好像一件年代久遠的青花瓷，獨居深府，經年的時光流轉也沒讓他蒙上一點塵埃。
但現在，他只是，低著頭，坐在那裏，就好像碎了一地。
江秋暮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惡劣。
“那個……”他極輕極緩地開口。
“上官師弟，沒有長老命令，不可進入。”
外面傳來躁動聲。
幾個弟子氣喘籲籲：“上官師兄！你跑那麽快幹嘛？”
松時曉雨道：“百靈長老令牌也不行，說了，沒有長老親自允許，誰都不準進。”
江秋暮沒有說下去，靜靜看著帳子裏的人。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那個人還是沒有說話。
第一次，他突然發現原來這個總是笑個不停的人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他要不要去告訴他。
告訴他？說自己其實沒那麽那麽介意，而且他也沒做到最後一步，只是把他咬疼了……這和邀請他有什麽區別？
還不如一次斷了個幹凈。
反正，他們兩不相欠不是嗎。
他也可以徹底擺脫那些無緣無故的糾纏和好意了。
他也不用愧疚。
不用覺得自己惡心。
不用覺得自己虧欠。
不用為此吃醋。
不對，什麽東西……
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來蓬萊，也看過無間洞了。
這個瘟神，是一個很好的人。
瘟神很強，年紀只比他大了十幾歲，修為卻是無比高深，聽說是二十歲樣子就當上了長老，能處理很多事，能追求理想，能被很多人喜歡，能跳舞，能賺錢，能做一手好菜、一桌漂亮的糕點，能公平為天下蒼生，能對每一個人都好。
瘟神也很弱，總是受傷，受罰，受累，受辱，需要心魔接替身體。
他說不上喜歡，但也絕不討厭。
最後，那一劍，刺得他膽戰心驚。
他們說是春和劍突然失控，刺向他的主人。
亂墨扇在旁邊哭啊哭，一個勁地扇春和劍，春和劍啪嗒啪嗒翻面。
他出去了，外面那顆古樹上的桃花正大片大片落下。
看來是要更替為綠葉，結果子了。他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