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枝惹芳心,腰疼撫墻走

關燈
桃枝惹芳心,腰疼撫墻走

其實一開始準備安排上官墨澤入百靈長老門下,還為他單獨安排一間靈泉寶地的場所自由訓練。可他在白衣弟子的時候就十分優秀,各類第一拿到手軟,對蓬萊很是不屑。

最後更是因為一封家書不顧規矩要私自下蓬萊回昆侖。

他白衣翩翩,氣勢如虹,與兩位黃衣師兄決鬥也毫不手軟,結果半路被一醉酒的銀面紅衣少年拿一根樹杈打得措手不及。

“小孩,手下留情啊。”

樹杈直直攔在兩位黃衣弟子面前。

枯木生花。

他的比武也有人敢攔?

明明就是一群手下敗將,看他們還敢再偷襲他!

幾波劍氣殺過去,沒碰到分毫,反而還被那帶花的樹杈輕輕劃了一下下巴。

那人撩發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東西,竟頗為挑釁地把樹杈上的血滴入酒壺中。

這更是讓他暴怒不已,直接拿出奪命追蹤符。

身上寶物使盡,那人信手一挑,花飛絢爛。

他的本命玄武淩清劍也居然掉落在地,稍微一恍神,那人就拿著酒罐拉著他餵了他一口酒。

“!!!”

“快哉快哉。”那人哈哈大笑著,拉起地上兩個鼻青臉腫的黃衣弟子,同樣給他們各餵了一口。

“好了,共飲一壺酒,你們就是兄弟了——自家人可不能起內哄。”

“真是,找死!!!”

清香透花,那人站在屋檐,手上提著兩個幹凈的黃衣弟子。

明明,明明剛剛還一臉狼狽、一身傷口……

妖法,妖法,絕對是妖法。

“脾氣不得了啊。”

“黑燈瞎火誰知道你使了什麽陰招,我們明天白天堂堂正正比一場!!!”

“好啊。”

上官墨澤沒想到那人居然這樣爽快地答應了。

“不過我被掌門關禁閉了,算不上光明正大。”

冷凝黑眸一驚,接過那突如其來的樹杈。

“得你來落木千山找我才行。我叫春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樹杈上的花似乎開得更艷了。

那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高高的,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少年俊氣和花香,微微傾身,食指勾挑起他下巴。

他目光淩厲、謹慎提防著那人手裏的酒壺,怕他措不及防又給自己來一口。那可是混合其他人唾沫的臟東西。

結果那拇指指腹輕輕滑過他嘴巴,“小孩,怎麽說出的話這麽冷,這裏卻是這樣熱乎的。嗯?”

“!!!找死——”

那人卻早已哈哈大笑遠去了。

他後悔應該當時就比一次。

因為隔了一夜,就變得虛弱了。

虛弱無比的。

春和長老。

心魔回憶起來,也是不理解,他做錯了什麽,他究竟做錯了什麽啊!他明明還幫忙救了人誒,還讓他們結為兄弟,他們按正常的兄弟發展是再也不會打架了。結果還是被冷血無情的溫天南說了一頓。

氣死了。

“老東西。”

“你再說一遍。”

“……”

心魔委屈,拿著木杈在地上畫圈圈詛咒他。

好像是詛咒成功了,大殿上二十幾個長老都說這個家夥活不過半百。

完蛋,一個沒留神,把自己也咒進去了。

怎麽辦,好想逃。

.

十天,足足十天,忙的被吸幹靈氣的心魔躺在亂墨扇上飛回落木千山。

上官墨澤那邊讓他去休息,剩下的談判交給他,他跟閣主和幾個少主有些交談經驗,而且還有些私事。

太好了。

還有個好徒弟。

一回去,又是堆出屋子的公文。

“……”

“溫天南——我***死你——”

吼一吼,心魔認命,開始批閱。

去死吧,毀滅吧,他也不想活了。

什麽東西,財庫又空了,還欠賬!幹!這個月分身收成低了這麽多,什麽?流民多了,全送了?!

“松時曉雨。”

“在。”

“你們賺了多少。”

“救流民,幫弟子,買仙草,買護甲,買丹藥,無間洞受罰,殺百靈長老的靈獸助興,害死霏青長老蠱蟲,虧了二百三十三兩黃金。”

“……”

心魔咬咬指骨。

“今年春神祭祀補貼多少。”

“一千兩黃金。已經到了。掌門叮囑,少用可退。可以不聽。”

嗚嗚嗚還得是他跳舞值錢。

“挪用三百兩還債。”

“是。”

“等等,花香我制,減少樂師,取消落木千山迎禮,衣服還是去年的,你們算算要多少。”

“光人力擡轎,隨行開街,紅毯,酒席,祭臺……最低預算,二百兩。”

“很好,其餘通通充庫。”

“師父,充不了庫。您忘了,我們還完玉蘭上神的債,還欠了一年的債,還有利息。”

心魔趴在桌上,欲哭無淚,“沒事,欠著吧,大不了師父去開擂臺。”

松時道:“上官師弟有錢。”

曉雨道:“梅師弟有錢。”

松時道:“師父一聲令下。”

曉雨道:“我們即刻綁架。”

心魔咬牙翻閱公文,“特麽的這掌門老頭不知道我有三千個弟子嗎,不知道我靈草多貴嗎,月俸那麽低,是要逼死誰啊。”

“您可以去求掌門。”

心魔冷呵一聲,“求他,我還不如去開擂臺,我還可以去春樓,我幻術是白瞎的嗎,你們不知道之前有個公子哥請我跳舞給我五十兩黃金,五十兩誒!”

“師父,我們給您打掩護。”

“走,現在就去。”

心魔抄起春和劍。

松時道:“師父,您打算跳一劍芳華嗎。”

曉雨道:“師父,我們可以跳雙簧劍。”

心魔褪去一身死氣的黑衣,換上幹凈艷麗的紅衣,戴好面具,又拿好記錄劣根的筆記手冊。

“師父我們去哪?”

“流民最多的地方。”

“那裏會有公子哥嗎?”

“流民越多的地方,搜刮越狠,說不定能找幾個貪官,還能逮著一個劣根窩。”

松時道:“給又老又醜的貪官跳舞。”

曉雨道:“為了錢,戳瞎眼。”

心魔背好行囊。

“哈,剛好發情期,悶死了,我可要好好玩玩。”

他欻的一下推開屋門。

“師父這是要去哪玩啊。”

.

空氣靜了許久。

許久許久,像是要凝固。

逆著光,和他相差無幾的黑影從屋下徐徐走來。

冷冷的黑眸已經不可傲然。

“怎麽不帶上我。”聲音依舊毫無波動。

“啊?啊……嗯,那個,你不是……”

“我剛剛沒聽錯吧。”眸色已然凝冰,“溫、天、南,是誰?”

“……”

心魔懵然,保持微笑回頭問道:“我結界呢?”

松時曉雨道:“您走後,結界是用靈草燒的,沒錢,燒不起。”

心魔僵著笑:“我沒察覺到是我累,你們怎麽沒察覺到。”

兩位悶聲。

“……”

“師父要看看嗎。”

“……什麽?”

上官墨澤捏著手上護腕,步步緊逼,心魔僵笑著步步後退。

“我現在,某些地方可能比師父厲害,比師兄師姐厲害。”

“啊哈,哈哈,什麽呢。”

“比如劍術,昆侖秘術。”

“再厲害我也是你師父,淩清。”心魔試著平覆呼吸,不開玩笑,他覺得周圍空氣真的有些凝固。

“溫天南是誰,師父為何對他如此失態。”

心魔聽見這個名字,一下就覺得腦袋有些眩暈。

“……你聽錯了。”

他覺得自己的天可能真的塌了。

他可能真的,真的要遠離人世了。

“師父似乎很恨他,那為什麽現在,還護著他。”

“……”

廢話。

他命根子能不護著嗎。

“好,師父說不出來,我們不提他。”

謝天謝地。

“那師父不是缺錢嗎。”

心魔已經靠上了炕上的那個木桌邊,退不了,摁得腰疼。

上官墨澤眼角因為用力顯得有些發紅,語調緩而緩,“為什麽不找我。”

又覺得自己肩膀兩邊被掐的疼。

幹,這衣服太薄了,一點防禦力都沒有。

他都覺得自己為數不多喜歡的衣服真的要被撕破了。

“為什麽瞞著我?為什麽?!”

心魔用力掙推開,“淩清,你冷靜點……”

上官墨澤指著身後兩位一動不動的紫衣,“就因為他們是紫衣,你就只相信他們,只告訴他們是嗎。”

上官墨澤指指自己。

“那我呢。”

心魔感覺這孩子可能真的被那幾天的那些事情折磨得有些瘋了。

確實,在腐臭屍山和幹凈神閣那奔波來奔波去,還要顧及新弟子的安危……

看到那些因感染而變得行為面貌異常的人,他都覺得有些窒息。

上官墨澤低頭有些咬唇又搖頭,“我每次,每次都是第一,每次。”

“我每次,有事,都是去搶著做。”

“每次,評優,都有我。”

心魔有些於心不忍,“你做的是很好……”

“那為什麽?!”

“……”

心魔抿嘴閉上。

怎麽,誇他也不行……

上官墨澤聲音沈而冰冷,周圍已經泛起死死寒氣。

“師父你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給我通過。”

不給通過?嗯……那個老東西說的,要是他能決定,他,他可能給。

天吶,這麽可憐的娃,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問能不能給通過紫衣考核。

“我也可以在您身邊,我甚至可以比他們兩個做的更好。”

反正就是給個紫衣名分,但是肯定是不能重用啦。

“師父,您覺得我是為了什麽留在蓬萊。”

心魔咳嗽兩聲,“松時曉雨。”

兩位紫衣上前,鉗制住上官墨澤胳膊。

“師弟,不得無禮。”

雖是鉗制,上官墨澤眼裏的冰涼和侵虐絲毫不減。

“師父,您要去給誰跳舞啊。”

“……”

上官墨澤把他從頭到腳冷冷掃了一遍。

弄得心魔有些膽寒,抿唇,向旁邊退。

“您穿這身,是要去給誰看。”

聲音因為生氣多了些顫抖的尾音。

“才五十兩,就要去做那些事嗎。”

“……”

什麽東西,那可是五十兩黃金誒,跳個舞而已,五十兩誒!知不知道那幾百個分身幸幸苦苦掙一個月都沒他本體跳一個舞貴。

“師父,我大可給您五千兩。”

“……”

天吶,殺人誅心。

溫天南到死都掙不了那麽多錢吧。

松時曉雨也猶豫了,互相對視一眼,“師父,五千兩還清債務足足有餘並充庫。”

心魔道:“閉嘴。”

“師父不喜歡白白要徒弟的錢,那好,師父就穿這身衣服,給我跳一個,一個五千兩。”

上官墨澤拉住紅袖,細細撚,“我竟不知師父會這麽多……本事。”

最後兩個字語氣的尾音咬得很重。

紅袖在手中滑走,眸子暗了,聲音也更為冰涼。

“那師父,您所謂的發情,是要找誰呢。”

巴掌啪的一聲打去。

上官墨澤俊朗無暇的臉上很快多了一道紅印。

“放肆。”

上官墨澤似乎是嗅到了什麽,冷笑一聲。

“師父,您盡管讓我忘,我會等藥效對我徹底無用的一天。”

“那你可有的等,我有一百種方式讓你忘。”

“一千種我也給你破掉。”

“……”

心魔沒招了,躺炕上成堆的公文裏,平覆自己窒息的心。

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的。

上官墨澤俯身,勾起一縷青絲,輕輕地、帶些許顫抖地放在唇邊。

“淩清,你該回昆侖了。”

“師父要趕我走。”

“你來這快五六年了吧,你母親那邊也希望你回去。”

“我偏不走呢。”

“我送你走。”

上官墨澤冷呵一聲,微擡眼。

“師父打算給我定什麽罪名。”

“還沒打算,我有點累。”

嗯,靜心香應該發揮作用了,感覺渾身都被凈化了。

舒坦。

上官墨澤依舊冰冷著,“師父不剛剛還說,要去打擂臺跳舞嗎。”

心魔嘆氣一聲,“求你了小祖宗,讓為師休息下。”

“師父,你不讓我成為紫衣,我照樣會學到紫衣所有絕學,待我突破紫衣,您再和我比試一場。”

“好好好,你去練習吧。”

上官墨澤起身,剛出房門就半跪地了。

心魔慢悠悠坐起來,笑瞇瞇道:“這就是第二種,可能前搖比較長,但是效果超好哦。”

“松時曉雨。”

上官墨澤冷哼一聲,一劍刺破大腿。

“!!!”

“淩清,你幹什麽!”心魔是真急了。

完了完了,溫天南的寶貝徒弟,這下,麻麻麻麻麻麻的!

上官墨澤冷冷勾唇一笑。

“我是不會忘的。”

周圍法陣慢慢升起冰藍。

藥門弟子可以有查探調理身體各方面機能的法術,再用氣力聚集各部位毒素,用內力破碎或放出毒血。

“松時曉雨,還楞著幹嘛,搞暈他,治好他,送回去。”

上官墨澤緩了緩,“師父都不願抱我一下嗎?”

心魔:“……”

感覺自己像被烤著。

某一面還要快被烤糊了。

誰來給他翻個面。

上官墨澤眼眶紅了,“我覺得,心裏很難受。”

“你再這樣下去就會生出心魔的。”心魔本人在此。

“溫天南是嗎,師父,我知道了,這是您的名字,對嗎。”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幹!

溫天南知道了要弄死他。

“求你了小祖宗,別說出來好嗎。”心魔趕緊去抱,“這東西對我是致命的。”

“哦……”上官墨澤接受著這個擁抱,俯在他頸部,鼻尖蹭著嗅了嗅,“師父,您是什麽花?”

心魔:“……”

心魔:“都說了這是致命的,你再多問一句,要麽你沒了,要麽我沒了。”

“哦……”上官墨澤眼皮漸漸有些撐不住了,“師父,很香……”

面料很滑、很薄,手漸漸撫不上,從脊背後面沈沈落下來。

“以後,就穿這身紅衣吧……”

.

松時道:“處理好了。”

曉雨道:“夢裏在喊您的名字,但應該不知道您是誰,越喊越模糊。”

心魔氣勢洶洶背起行囊,“走,去掙錢。”

“師弟徹底睡去前,已經傳音讓昆侖送了五千兩黃金過來。”

“……”

“你們為什麽不阻止。”

“師父您沒說。”

“…………”

心魔氣的把行囊扔在了地上,“有錢了,我不用出去了,玩什麽。”

二位紫衣對視一眼。

松時道:“江師弟在練功。”

曉雨道:“要讓他過來嗎。”

心魔像是突然清醒,“啊!我的明燭!”

心魔變得手忙腳亂起來,“我這些天都沒見見,等等,我洗洗去見他。”

心魔憤憤去舀水燒水,“該死的老東西,做什麽了啊,害徒弟對我這麽造次,我一定跟他好好說說,一定要管管他,我反正管不住了,他還拉我頭發。”

然後,心魔就徹頭徹尾用花瓣好好沐浴,在紅衣面前猶豫片刻,換上了那討人厭的黑衣,出去了又回來戴好面具,再次出去。

.

“什麽?歷練去了?還是去獸谷?!”

心魔倒吸一口涼氣。

先別說溫天南很一氣之下弄死他,他自己也要先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

高空之下,剛剛明明看見了,也感覺到了,怎麽不見了。

後背被砸了一下。

回頭,樹上,短發的白衣少年隨意支了條腿,悠閑坐在樹頭,手上還拿著幾個紅紅的果子。

“……”

風過林稍,少年的臉上、挽起的胳膊上都有幾道明顯的血印和黑印,看起來多了幾分野性。

確定周圍沒人的氣息後,溫天南摘了面具,“明燭,你坐那麽高幹嘛。”

在蓬萊他基本一直戴著面具,不過他可能自認為這樣對明燭不尊重還是怎麽的,只要周圍沒其他人他就想摘。

雖然有風險,但他樂意。

江秋暮往嘴裏扔了個果子,“餓了,找點東西吃。這裏的樹可比你那落木千山的好多了。”

“你受傷了?抹藥了沒。”

“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小傷都要抹藥的廢物嗎。”

“……”

溫天南無奈笑了,“下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長高。”

江秋暮吐出籽。

“你辦好事了?”

溫天南輕快昂了一聲。

“你是……”

“春和啊~”

江秋暮扭過頭,看向旁處,“他讓我遠離你。”

溫天南頓了片刻,抿抿唇,小心翼翼確認一遍:“真的嗎。”

“嗯,他說,你要是再碰我,我就告訴他,他來說你。”

“……”

溫天南轉身,臉上有些藏不住的失落。

他想起這些天一堆破事的委屈,他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好累,好累……

這十幾年來他被那個人硬生生磨平了利爪,知道什麽是規矩,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他明明是因恨而生的魔,可他現在都快不知道恨是什麽滋味了。

時不時幫他做一堆破事他忍了,發情期被直接無視他忍了——但是,他也是好不容易有一個想要的東西……

什麽都不給,什麽都不能……他想要做一個真正的心魔,不再聽命於任何人。

“不過我不喜歡聽話。”

樹梢滑過草地。

“……”

他停住,轉身就去抱住了那個調皮的少年。

“明燭,你怎麽這樣啊。”

語氣帶著三分嗔怪七分歡樂,沒有一絲陰郁。

“走吧走吧,跟我回落木千山~”

江秋暮推開他。

“現在不行,我歷練呢,等露露師姐同意我才能走。”

“好,那我回去等你。”

.

“什麽事。”心魔戴著面具、一臉郁悶坐在亂墨扇上。

上官墨澤就站在他後面,陰影直接遮住了他暖暖的太陽。

“師父,真是不公平啊……”

他居然聽出那語氣帶著微微笑意和微微顫抖。

心魔嘆了口氣。

是諷笑吧。

突然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

落木千山,木屋小院。

上官墨澤道,“師父,您又讓我忘了什麽。”

心魔面無表情道:“為師跟你借錢,想讓你忘了。”

上官墨澤道:“不過區區五千兩,徒兒送給師父,當作拜師禮有何不可。”

心魔道:“我不想欠著。說吧,你想學什麽獨門秘籍,為師親自教你。”

“師父的東西自然是無價的,若是所教是明碼標價,那我大可以給師父十萬兩。”

心魔嘆笑一聲,“所以呢。”

“師父,我想學的東西很多。”

“……”心魔面無表情,“那你要什麽,要吃的嗎。我馬上可以給你熱一盤糕點。”

“師父總是這樣奇怪,有的時候高高在上,掌握大局。”上官墨澤鳳眸凝起,似乎帶著兩分笑意,“有的時候卻跟個小孩子一樣,心、思、單、純。”

“……”

他承認溫天南的確比他幹的好,但也不必罵他是小孩子吧。

幹。

“這些天,在神羽閣,我在一旁看師父處理公事,與人交談,睡覺,師父為何從始至終都不看我一眼。”

“……”

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沒看過。

“師父是覺得看膩了嗎。”

“……”

這他自己說的哦,他可沒說哦。

不能怪他哦。

“我也看膩師父這樣了。”

“……看膩了就好,哈哈,我也年老色衰了,沒辦法嘛。”

該死的,他從小受仙氣滋養長大,沒醜沒老過好吧。

而且他現在可是發情期,最好看了。

而且,只要他願意,放棄收斂,他身上自然而然散發的春神神血靈香,可以讓天下所有人為之傾倒。有誰會不向往神明?

鳳眸靜靜鎖著他,“我想要,師父對我有別的模樣。”

“……啊?哈哈。”

什麽玩意,他就這樣,不爽快不樂意請離開好嗎。

“我想要看,別人從來沒見過的師父……”語氣纏綿而暗啞。

“……”

救命啊,受不了了,他撐不住了,溫天南為什麽還沒好啊。

“師父為何不願跟我比試一場。”

“為師現在身體不好。”輸了豈不丟人。

上官墨澤眼睛微微瞇起,看起來有些不悅,“您總是這個借口。”

心魔扶額道:“我讓松時曉雨跟你比,打過他們,再來找我。”

松時道:“我們不擅長劍術。”

曉雨道:“我們喜歡玩陰的。”

鬼哦,難道我就擅長了,我特麽的功力兩成,兩成功力!

心魔道:“他們說的有理,我們這是藥門,要不你們比藥術?”

上官墨澤道:“藥術自然比不過師父,我只想比比劍術。”

江秋暮抱著長劍在遠處路過,看了眼,隨口一道:“好熱鬧。”

心魔自然是聽見了,恨不得現在就拿起毫無光澤的春和劍,大喊一聲,比就比!誰怕誰!

算了算了。

“比不過。”

“都沒試,怎知比不過。”

幹,真要他輸。

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的,該死的溫天南,教出的什麽徒弟。

“跟我進來。”

上官墨澤臉色微變了些,跟著心魔進去,還好心把門關上了。

“淩清,你是在羽明族吃了什麽嗎?”心魔早就嗅到了一絲奇怪的氣味,神色微微嚴肅,手撫上上官墨澤小腹,“仙丹?”

上官墨澤被定住了,只有目光緊緊追盯著他。

心魔微微皺眉道:“有人希望你有心魔,故意挑起你的欲望。”

心魔扶額道:“應該是那些羽明族劣根,你出面對他們下了狠手,他們恨死你了。”

心魔拍了拍上官墨澤肩膀,“有些對不住了。”

他又認真看著上官墨澤微微泛紅的鳳眼,道:“淩清,但你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上官墨澤不知何時就在破解他的定身術,一下抓住他的手,緊緊抓住,眼神中的冰冷漸漸化開。

“我不介意為師父出生入死,師父為何不肯對我多垂愛一分。”

“……我,哪對你不好了嗎。”

這話說的,他和溫天南可都是公公正正、小心翼翼,一碗水端平,生怕三千個弟子有哪個弟子覺得自己被不公平對待。

“不好,一點都不好!”

“……”

還吼他,沒大沒小。

“為何我不管做得再多,做的再好,師父對我依舊是那般,平平淡淡,溫溫和和,就像現在……”

“……”

他溫和也不對啦?

“就是這樣,波瀾不驚的笑,對任何人都有的笑。”

“……”

笑也有錯?

“我一直就是這樣啊。”心魔委屈笑笑,“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不樂意就回昆侖去吧,他這裏真容不下這尊大佛。

“師父,您當初就不該收我。”

“……”

說得像他當初就能拒絕一樣。

他當時被溫天南說了一頓,溫天南奪走了身體掌握權。他就只是在溫天南腦海中看著。

溫天南直接把上官墨澤用法陣攔著,還騙他這禁足了外出被發現了,所以這個法陣是來懲罰他的,對不住人家。

他也不明白,當初溫天南也就在院子裏曬曬太陽,掌門和二十七位長老就突然黑壓壓過來了。

溫天南還以為是要下雨,結果就是讓他收下上官墨澤。說是性情有些傲慢,但仔細雕琢也是塊好玉。

溫天南還在想怎麽爭辯群儒。

掌門還說給他俸祿翻倍,給他解禁。

溫天南為了錢一口答應了,但沒誇他做的好。

好不容易找了棵搖錢樹。

結果還不讓人搖。

他只是收了塊稀有暖玉就被溫天南狠狠說了一頓。

那叫一個氣憤。

十幾年的貧窮漂泊債務連天,一朝見到名貴的金銀財寶還不讓人享受享受。

又沒辦法,只能還回去。

鳳眼黑眸裏滿是懇切,“師父,您要我怎麽做。”

心魔笑了,摸了摸他鬢角額發,“應該是我問你,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想代替二位師兄師姐,伴您左右。”

心魔沈頓片刻,緩緩道:“多知道一些事,往往是需要多失去一些東西,松時曉雨是天生少了一魂一魄,能為我操控,你能嗎。”

“……”上官墨澤驚了片刻。

心魔勾笑一聲,慢慢推開,“我還給他們下蠱呢,你能嗎。”

“……會失去意識嗎?”

“自然,會忘記許多七情六欲,完全忠誠於我。”

心魔坐在茶桌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無聊地把玩著茶具,沒有要喝茶的意思。

上官墨澤前去,半跪在他面前,目光灼灼,“我可以一試。”

“但我不可以。蓬萊不答應,昆侖那邊更是不答應。”

上官墨澤捏拳。

心魔瞥見了,隨口道:“做徒弟就有做徒弟的本分,不要對師父長輩有肖想。況且,我有喜歡的人了。”

上官墨澤眸色凝冷,“誰。那個您所謂的廚子徒弟嗎,他都沒選您。”

“不,我喜歡的那個人已經死去了。”心魔嘆笑一聲,亂墨扇柄隨意挑起上官墨澤的下巴,“那你呢,你喜歡我什麽。”

心魔嘖嘖兩聲,“你說像你長得這般模樣,我真的可能讓你當街跳舞,或者用幻術去別的風月場所為我大賺一筆。”

“師父不會這樣對我。”

桃花眼垂了些,“有的,我還讓松時曉雨跳雙簧。”

上官墨澤道:“我不想失去意識,但我可以做。如果這些只是為了錢,我照樣可以給。”

心魔道:“你還年輕,做決定自然沖動。如果非要留在蓬萊,那你就得聽我的。”

“您說。”

心魔突然覺得嗓子有些幹燥,想喝茶冷一冷,“你下去歷練半年,這半年都別來見我了。冷靜冷靜,回來就好了。”

上官墨澤越發紅了眼眶,咬牙切齒道:“師父,您真是有夠冷血的……”

“當然,我好歹也是個長老。”

“您也只是比我大了十幾歲不是嗎。”

“就算我比你小我也是你師父。”

桃花眼和鳳眼靜靜冷對著。

“不久前有位前輩讓我對你下蠱來著,因為他孫子喜歡你,不過,這可能對你不公平,我拒絕了。”

“……”上官墨澤靜靜盯著他。

“但是,現在我可以考慮考慮,隨時給你下。”

“師父您要是真下了,我就和您斷絕師徒關系。”上官墨澤一字一句道,“我也保證,您會後悔。”

心魔笑了,“真是不得了,我至今還沒後悔過。”

心魔發現自己嗓子真有些幹,就算茶不是很好喝也給自己倒了杯茶。

“您覺得,昆侖和蓬萊開戰會如何。”

滿滿一口茶水噗的吐出來。

“……”

“……”

心魔抿抿唇,也找不到手巾,拿袖子胡亂幫上官墨澤擦了擦臉。

“師父……”

手被抓住了。

上官墨澤一臉平靜而認真道:“您的水進我嘴裏了。”

“……”

這種事有必要說出來嗎。

不覺得難為情嗎。

“甜的。”

“…………”

明明是苦的。

心魔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被一個小孩……額,其實應該比他還大一點的小孩,給冒犯到了。

“你覺得你能繼承昆侖?”

上官墨澤盯著他的臉,“我兄長是個傻子,只會讀書,沒有任何靈根。”

上官墨澤眼眸微微瞇起,道:“我,才是昆侖掌門最佳人選。”

“……”心魔咬了咬後槽牙,“我看你真是瘋了。”

“您都敢給我下蠱了,究竟是誰瘋了。”

心魔靜靜思酌。

幹。

上官墨澤冷諷一聲,湊近道:“春和,別以為就你懂藥,別人都是傻子。”

完了,真闖大禍了……

那交給溫天南處理好了……

他也只是一個什麽也不懂、什麽權利也沒有的心魔……

他也就只是一個想安安靜靜活著的心魔……

“何必對一副比你老這麽多的身體有興趣。其實你如果真的想要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來,把衣服脫了,正好我最近渾身不爽快,現在也是,燥死我了。”

“來啊,你怎麽不來,躺上去啊。”心魔拍了拍炕,“這裏不是用來睡覺的,所以可能有點硬,得委屈你湊合下了。”

上官墨澤目光微微下移,“我想要師父,跪伏在我身下。”

“……”

這樣看來,種的應該就是淫|魔無疑了。

對這樣的世家楷模來說,該是何等的羞辱。

“擡頭、仰望我。”

心魔看向旁處,籲了口氣,把腰帶重新系好。

上官墨澤原本的好整以暇一下變得冷漠不悅,“脫啊,怎麽不脫了。”

“我應該不是下面的。”

“師父不試試怎麽知道。”

“……”

“那我來幫師父脫吧。”

心魔呆了。

他突然好像有些……嗯?

“淩清你……”

上官墨澤抱起渾身無力攤靠在炕旁邊的心魔,一腳踹開書桌,把心魔完完整整放上炕,放好。

“是有些硬。但既然師父不願意帶我進寢屋,那也就只能委屈師父了。”

“……”

幹,用他的話來壓他。

溫天南那狗鼻子要是聞到了他床上有別人的味道,他不得廢。

更別說溫天南一醒來發現自己後面疼,那他絕對死定了。

鳳眼微微瞇起,上下掃著,渴望著,又稍微有些不樂意。

“不是讓你穿紅衣嗎。”

“……”

你讓我穿我就穿,究竟誰是徒弟啊。

上官墨澤直接按下去,心魔措不及防悶嗯了聲。

“幹,你有必要使那麽大力嗎……”

“師父不聽話,懲罰一下。”

“……”

幹練有力的手猛地拽過他黑色腰帶,“師父,這麽多年,有跟其他人試過嗎?”

“……”

暗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解起來,“還是說,我是,第一個。”

“……”

上官墨澤暈過去了,第三種。

心魔嘆了口氣,“還真就我比較懂。”

他好歹也是唯一一個能治好劣根的人啊。

過了會,力氣恢覆了,心魔下炕把衣服理好。

只是,這藥效起作用真是越來越慢了。

要不是有話可說,他那個樣子真要被脫掉一件不可。

心魔一手撐墻上,一手扶著微疼的腰。

剛剛被拽得太用力了。

小畜牲。

不知道他年紀大了嗎,又是突然那麽一拽,他骨頭都要斷了。

怎麽辦,這件事要告訴那個老東西嗎。

告訴的話不會又以為自己闖禍了吧。

可他什麽也沒幹啊。

不告訴,要是再來,他真不一定能拖那麽久。

啊啊啊啊啊啊——

這心魔誰愛當誰當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