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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書 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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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書 求求您。

“純潔的聖袍將我包裹成祭品,是她幫我脫下了束縛,從此,我的心中只有一位神祇,我崇拜她,依賴她,也……”

“渴望她。”

/

窗外夜色沈沈。

黛爾正在書城裏淘文,日榜第一的熱度已經破了二十萬,出於好奇,她隨手點進了這本書——

《即將被獻祭的垂耳兔》

這是一本以馴化女主為中心的西幻文,女主擁有純正的垂耳兔血統,身為富商之女,卻被當做獻祭給聖教的祭品。

祭品就是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為了讓女主變得馴順服從,她的父親不惜高價,聘請了許多聖教的教引師上門。

女主在她們手裏吃盡苦頭,被洗腦、催眠,甚至是毆打等下作的手段折磨到應激,垂耳兔天性膽小,化為人形的她,在極度恐懼中,尾巴和耳朵已經收不回去了。

原書作者將女主的痛苦與無助描述得淒美動人,她的眼淚,無人共情,她的求救,無人理會。

被美化過的犯罪行為充斥著暴力,評論區卻都在一個勁兒地叫好。

他們喜歡欣賞弱者被淩.虐還無力反抗的模樣,垂耳兔的每一次求饒都是這些看客的興奮劑。

作為女主控,黛爾看得火冒三丈。

“一群混球。”

她話音剛落,一只手就從屏幕裏伸了出來,將她直接拽進了文章裏——

「第十八章,新來的教引師」

“黛爾女士,小姐已經沐浴完畢,在裏面等您了。”

女仆推開課業室的門,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穿書對於書蟲而言並不稀奇,身魂雙穿的黛爾迅速從眩暈感中抽離,不動聲色地壓住了心下的驚濤駭浪。

穿書第一要義,別露出馬腳。

原書中,與黛爾同名的教引師出身貴族,因為從小備受虐待而變得內心扭曲,加入聖教以後,更是借著宗教的外衣,掩蓋其齷齪的內心。

她發明了各種各樣折磨人的法子,準備把對現狀的不滿全都發洩在女主身上。

這是原書作者在上一章的劇透,可糟糕的是,這本書正在連載,黛爾穿進了最新章節,往後會發生什麽,她完全不知道。

好在,原書的世界觀跟她本來的世界基本一致,這片土地上階級森嚴,純血人族和混血人族統治著精靈族。

像女主這樣,擁有垂耳兔血統,又能化出人形的,統稱為混血人族。

黛爾也是混血人族,她有一半極其純正的白狼血統,化成人形時,是濃顏系禦姐,身量欣長,五官秾麗。

按理來說,很受歡迎,可她天生冷臉,搭配一雙隱隱散發著攻擊性的墨綠色眸子,總是會嚇走所有想靠近的人。

女仆見她一臉冷意,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默然將腰壓得更低。

黛爾端起貴族的架子,淡淡“嗯”了一聲,狀若自然地走進課業室,等身後的大門關上,才悄悄松了口氣。

課業室,只有名字是正常的。

繞過一塊巨大的竹制屏風,過道兩側全是書架,而上面擺放的不是歷史政治,經濟文學,而是——

《聖教教義——救贖之道》

《獻祭血親以命換命》

《如何成為聖教最喜愛的祭品》

……

聖教是德州大陸上影響力最大的教派,它的教義就只有兩個字——永生。

其他的教派多用傳統經文感化教徒,強調愛與救贖、慈悲與智慧,聖教卻推崇血與暴力的洗禮,它的教徒堅信六個字:越極端,越虔誠。

書架上陳列的東西,有純文字版,也有插畫版,黛爾光是掃了一眼,就聯想到書裏的描寫。

尚未成年的女主天天被逼著看這些詭異的宗教圖書,還美其名曰少女啟蒙。

簡直有病。

黛爾眉心輕蹙,眸子裏泛起毫不掩飾的厭惡。

穿過書架,視線豁然開闊,過道的盡頭,是一個圓形的下沈平臺。

平臺邊緣有階梯狀的觀眾位,東西兩側加高掛著各種動物的頭骨。

角落的水缸裏放著藤條,有幾根甚至還殘留著血跡。

這完全就是個充滿了腥濕氣味的祭祀現場……

太糟糕了。

跪在平臺中央的少女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抖得愈發厲害。

她低著頭,兩只金黃色的耳朵耷拉在腦後,正拼命地朝白色背心裏藏,裸.露在外的胳膊瘦到拇指與食指一彎便能圈住,手腕處更是只剩一層皮,凸起的腕骨上還有刺目的血痕。

金燦燦的絨毛更襯得人肌膚勝雪,只是此刻,遍體鱗傷,叫人無暇細看,也不忍細看。

莉娜雖然化作了人形,但還保留著垂耳兔的習性,兩只手無意識地並在一起,整個人縮成了小小一團。

黛爾久久頓在原地,她望著處於應激邊緣的小兔球,垂落在身側的手,難以自控地發冷。

太殘忍了。

書裏的描寫,她沒有細看,依舊覺得無比惡心,當受害者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時,她幾乎被視覺上的沖擊給打懵了。

把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女磋磨成沒有靈魂的祭品,這根本不是信仰,這就是沒有底線的虐待。

黛爾心中五味雜陳,心疼交織著憤怒,她放輕了腳步,朝瑟瑟發抖的垂耳兔靠近。

她剛想蹲下安撫莉娜,餘光中就有一抹黑影閃過。

那影子的速度極快,形如鬼魅,若不是白狼天生五官敏銳,換做常人,未必能覺察。



這房間裏難道還有第三個人!?

黛爾動作一僵,忽然遍體生寒,只一瞬就從剛剛的情緒中找回理智,她現在在書裏,在一個陌生的世界,初來乍到,她不能輕舉妄動。

如果這裏有第三雙眼睛,她做出任何違背原身的舉動,都會引人懷疑。

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要救小兔子,不能急在一時。

於是,黛爾竭力扮演起一位心理扭曲的教引師,道:“擡頭。”

少女馴順至極,完全沒有抵抗,順著她的聲音擡起了頭。

即便是不被創造者偏愛的女主也生得極美,她面容青澀,尚未完全長開,已然能窺見眉眼間潛藏的絕色。

一雙淚盈盈的眸子如同水洗過的藍寶石,驚懼交織著脆弱,泛紅的眼角一片濕潤。

絕望都要溢出來了,莉娜也沒忘記討好,她微微頷首,弱聲道:“老師好~”

如此柔軟的聲音直抵靈魂深處,像小貓踩奶一樣,軟乎乎地踩中了黛爾的心尖。

小兔子不需要做什麽,光是喊她一聲,就能讓她心軟得一塌糊塗。

擂鼓般的心跳聲在耳邊炸響,黛爾方寸大亂。

她可以演出原身的輕佻,卻做不出真正扭曲的事。

接下來說什麽呢?

她對聖教一知半解。

做什麽呢?

她更加不想欺負莉娜。

……

正當黛爾苦思下一步時,莉娜突然匍匐在地,重重磕了個頭,顫聲說:“老師,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麽,請您明示……”

她說罷,擡起腦袋,手足無措地望向黛爾,殘留著指印的臉頰上泛起一層酡紅,瑩潤的唇瓣幾度翕動,都沒能再說出完整的話。

她太害怕了。

這個新來的教引師臉色冷如冰塊,眉心緊蹙,顯然是對她很不滿了。

她不能讓教引師生氣,那是對聖教的不敬,會被關進小黑屋、被扔進裝滿面包蟲的鐵桶……

好疼。

好可怕。

往昔的懲罰早就將恐懼烙印在了她的骨血裏,每一次想起,那種極端的無助都會將她慢慢侵蝕。

幾滴眼淚不受控制,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

莉娜連忙調整好跪姿,哽咽著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別生氣,求您懲罰我。”

在黛爾看不見的地方,莉娜眸光裏盈滿了驚懼,還有一點點不甘。

就在昨天,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被純潔的聖袍包裹,在成年之日被送上祭臺,在一把大火中痛苦死去。

今早醒來,她眼前又出現了許多彈幕,這些彈幕時而有,時而又消失。

此時此刻,就正刷得歡。

【這個就是新來的教引師吧!冰塊臉看著就不好惹!】

【作者都說了,她心理扭曲,期待她狠狠地虐小兔子。】

【小兔子剛剛哭得讓我好想欺負。】

【可是,她明明在害怕誒,搞小圈都講究你情我願的。】

【樓上不願意看就滾!】

莉娜看著他們討論的內容,聯想起過去的種種經歷,回憶如同夢魘般將她緊緊裹住,由於太過恐懼,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尾巴在一瞬間顯出了真形,毛茸茸的一團將白色短褲給頂了起來。

!!!

莉娜試圖將尾巴收回去,可在應激的情況下,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

【哇哇哇!快把她尾巴上的毛拔下來!】

【兔子受驚還可能假孕呢……嘿嘿嘿!】

【我誤入犯罪現場了吧,簡直有毛病。】

【今天怎麽那麽多黑子?】

莉娜怕得要命,無邊的恐懼讓她無法冷靜地思考,她只有一個念頭——

絕不要像夢裏那樣被當成祭品!

可是該怎麽求救呢?

她早就孤立無援了,母親早逝,父親禽獸,家中再無能依靠的血親長輩,她也沒有話語權,膽子大的仆人都敢踩在她的頭上指手畫腳。

莉娜餘光瞄見黛爾的皮靴,在極其混亂的思緒中,竟然生出了殺人的想法。

殺了這個新來的教引師,然後逃出去……

垂耳兔天生敏感,性情也溫順,她被自己這樣的想法驚得渾身發冷。

到底是從小就被規訓要嬌弱順從,反抗的想法稍縱即逝,莉娜還是習慣求饒。

“老師,對不起。”

過往的經歷告訴她,主動請罰總要好過一點。

肉蛋奶被聖教視為不潔,作為祭品,為了保持純潔,莉娜極少能吃到,整個人清瘦得很,常年被緊束的腰更是盈盈一握。

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斷她。

黛爾終於找回了心跳的節奏,她強壓住自己的心疼,在莉娜面前蹲下,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溫柔詢問:“你的耳朵和尾巴,是真的收不回去了嗎?我可以找醫師幫你。”

莉娜眸光裏閃過一絲詫異。

這些教引師都是純血人族,最討厭毛茸茸的東西了,不是應該直接扇自己耳光嗎?

上一次自己的耳朵冒出來,就被打上了死結,差點沒解開……

這樣溫和的問詢是什麽意思?

彈幕再次出現。

【我懂了,新來的教引師是故意給她點希望,等小兔子放松警惕,把她當做救世主的時候,再狠狠傷害她,看她掙紮絕望!】

【樓上的分析好爽!】

【我同意!】

……

莉娜看著他們的討論,雙眸微張。

她也認為教引師沒好人,過去的折磨歷歷在目,她早就學乖了,於是——

莉娜顫顫巍巍地捧起耳朵,說:“我不該長耳朵,我知道您討厭絨毛,請您打我吧,不要割掉它們……”

黛爾:?

天殺的,到底是誰把小兔子教成這樣的?

見黛爾沒有動作,莉娜直接轉過身,指著那團金色的毛絨尾巴,說:“我會顯形的只有耳朵和尾巴,沒有其他了,求求您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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