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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暴露 失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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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暴露 失權。

【不要放過她。】

【就是!狠狠欺負啊。】

【小兔子在受罪,你們在狂歡?我不能理解。】

【欺負弱小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果然書紅是非多,不樂意看就別看。】

“今天舟車勞頓,我只想休息。”黛爾抓住莉娜的手臂,不輕不重地將人拽起來,“這裏的一切,既沒有貴族的格調,也不符合聖教的要求,我沒興趣繼續呆著了,你要跟我走嗎?”

她嫌棄地環視了一圈,白狼的視力很好,她瞬間就捕捉到了躲藏在書架背後的影子。

果然有眼睛。

莉娜根本不敢拒絕,乖順道:“老師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黛爾只是天生冷臉,但那一層冰霜之下,藏著一顆柔軟的心,她從來不會欺負食草動物,反而會主動保護她們。

看到弱小的同族,她都能幫則幫,更別說身邊這只毛茸茸的小兔球。

黛爾心裏那頭小白狼早就被莉娜萌暈了,她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一顆雪白的尖牙旋即露出一角。

那是她的犬齒,象征著頂級捕食者的地位,化成人形以後,雖然縮短了,但依舊尖銳。

莉娜比她矮一頭,從仰視的角度看去,瞬間幻視一只張嘴的惡狼。

!!!

食草動物對食肉動物的恐懼是基因裏自帶的。

垂耳兔又天生敏感,受不了刺激,莉娜雙腿一軟,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救命!

有狼!

黛爾在她倒地之前,將人攔腰抱住,單手撈進了懷裏。

怎麽突然暈了?

垂眸瞧著窩在懷裏的小兔子,黛爾默然下定決心。

她要拯救她!

女仆們守在課業室外,見黛爾推門出來,無不驚詫——

不到半小時,她就把小姐打暈了!

果真看面相就是狠人!

可憐的小姐啊……

女仆們紛紛“默哀”,黛爾將莉娜交給她們,端著一張漠不關心的冷臉,道:“把她治好,我明天早上會繼續給她上課。”

“是。”

女仆們目送她走遠,面面相覷,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新來的教引師疑似冷面惡狼,手段毒辣,可憐的垂耳兔小姐要被吃掉嘍。

【這人搞什麽?!】

【這個新來的不如上一個狠啊……】

【樓上不要急嘛,現在不裝,怎麽能騙到小兔子的信任呢?】

【同意,天天打來打去也沒意思,看一個人精神徹底崩潰,不是更帶勁嗎?】

***

黛爾前腳離開課業室,後腳就被請進了一間閣樓。

木門“咯吱”一聲被打開,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白色的蠟油溢出燭臺,滴在了擺滿供果的石桌上,聖教的旗幟高懸於天花板中央。

“永生”兩個字被一刀一刀篆刻在地板上,密密麻麻,遠看像一堆虬結的蜈蚣。

一個穿著米白色亞麻襯衫的中年男人循聲回頭。

他就是女主的禽獸父親,準備獻祭親生女兒以換長生的狂熱聖教徒,赫爾特。

“哦!”赫爾特放下手裏的神像,“終於將您盼來了。”

“恕我直言,你女兒剛剛的表現,非常糟糕,她完全做不了祭品。”黛爾站定不動,故意展露出嫌棄之色,言語也直接而刻薄。

原身就是這樣一個傲慢的貴族。

赫爾特臉上有一瞬的遲疑,“可是,我從前找的都是聖教裏的教引師,或許是因為,莉娜才學了幾個月,還不太像樣。”

“你是在質疑我的眼光?”

“哦!不,我的意思是,千萬不要嫌棄她,您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只要把她塑造成一個完美的祭品就行,手段不重要。”

黛爾眼神冰冷,如果說剛剛的反應有一半是表演,此刻的煩躁就是真情實感。

她根本不想接話。

赫爾特早就聽說過她的無禮,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黛爾的表現完全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赫爾特更近一步,眼神殷切,“我知道您身份貴重,在教內地位也高,所以才請您來,您要做什麽,我都全力支持!”

他非常有錢,但是人到中年,越來越力不從心。

對食不果腹的窮人來說,長生也許是一種詛咒,但赫爾特衣食無憂,享有數百英畝的莊園,長生值得他用自己的血親去交換。

黛爾見他確實虔誠,忽悠道:“你從前找的那些人都是半吊子,我有把握可以讓你的女兒成為合格的祭品,但是我有個條件。”

赫爾特雙手合十,不置可否,他閉上眼睛,呢喃道:“願主神保佑我永生。”

黛爾冷眸微斂,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主神從來不會保佑人,想永生,就要以命換命。”

她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盯著赫爾特,“還有,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試探我。”

赫爾特猝不及防,他“砰”一聲跪在地上,來不及嘶聲痛呼,就因為小心思被點破而出現片刻的尷尬。

膝蓋上的劇痛讓他瞬間興奮,額頭上青筋暴起,因為越殘忍,越虔誠,痛苦是他向主神臣服的證據。

他完全沒有計較黛爾的冒犯,也沒有察覺到自己被反向試探了。

黛爾終於完全確定,赫爾特就是個狂熱教徒。

她牢牢把握著這場談判的節奏,雖然面色鎮定,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穿書之前,她只匆匆看過簡介與正文,與聖教有關的一切,她都一知半解,隨時有暴露的可能。

“事成之後,給我二十萬英鎊。”

原身就是為了錢,才會答應這場交易。

赫爾特撐著石桌站起來,連說了三個“好”字,才道:“那接下來,就有勞淑女了。”

他虛偽地行了個紳士禮。

黛爾沒給他面子,提步就走,“我會好好教她的。”

赫爾特目送她離開,然後推開彩色的玻璃窗,伸出右手,片刻,一只通體烏黑的喜鵲就從屋檐上飛下來,降落在他的掌心。

“她剛剛有好好教引莉娜嗎?”

喜鵲眨巴著血紅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赫爾特皮笑肉不笑,對喜鵲道:“好孩子,去吧,繼續去盯著她們吧。”

喜鵲展翅消失在夜色裏,赫爾特眺望著矗立在北方的教堂,眼神裏燃燒著向往。

為了永生,一切都可以犧牲。

***

天光微亮,城堡頂樓就傳來了規律的腳步聲。

守夜的女仆猝然驚醒,看了眼墻上的時鐘。

六點半。

她本來還想瞇一覺,餘光卻瞥見了一雙牛皮靴。

狼來了!

女仆嚇得從地上彈起來,一邊整理頭上的蝴蝶結,一邊說:“您好!狼女士……哦!不!黛爾女士!”

黛爾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甩了甩無形的尾巴。

她明明是好狼,怎麽大家都跟見了鬼一樣?

“莉娜醒了嗎?”

“還沒有。”女仆畢恭畢敬地回話,“小姐喜歡賴床。”

“我進去瞧瞧。”

“是。”女仆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屋裏亮著一盞小夜燈。

莉娜蜷縮在床上,用雙手緊緊抱著自己,這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她睡得不安穩,鵝絨被滑落在地,整個人都被冷空氣包裹。

毛茸茸的尾巴時不時就顫動一下。

很單薄。

很惹人憐惜。

是賴床?還是夜裏睡不安穩,睡眠質量糟糕,才醒不來呢?

黛爾側眸看了眼身後,女仆早就退了出去,她這才放心上前,輕手輕腳地扯過被子,重新幫莉娜蓋好。

小兔子似有所感,長耳直接纏住了她的手腕。

溫熱柔軟的耳朵繞上腕骨,黛爾面上了無波瀾,腦袋頂上“噗”一聲冒出了兩只白色短耳。



【這個教引師是狗嗎?】

【這明明是狼耳!】

【別管她是狼是狗了,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把小兔子扇醒嗎?】

【就是!一個祭品還睡上覺了!】

【可我感覺小兔子蠻可愛的。】

【越可愛越要欺負!就喜歡她那種淚眼漣漣的破碎感。】

“啊——”

一聲尖叫響徹莊園,去而覆返的女仆驚道:“淑女!您、您怎麽有耳朵!難道您真的是狼!”

黛爾呼吸一滯,耳朵迅速消失,她悠然轉身,故作鎮定地反問:“什麽?”

女仆揉揉眼睛,那雙白色的耳朵又沒了蹤影,她疑惑嘟囔:“難道是我眼花了?”

黛爾深知自己已經到了暴露的邊緣,她正要有所行動,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嚶嚀。

莉娜不知何時用耳朵捂住了臉,哽咽道:“女仆大人,別打我,我起夜不會麻煩您的,也不需要您幫我蓋被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會賴床了,我會自己穿衣服的,對不起……”

黛爾很快反應過來,莉娜在家裏沒有地位,仆人們慣會拜高踩低,常常不將她放在眼裏,想必這個女仆就是其中之一。

她轉頭看著女仆,墨綠色的眸子平淡無波。

獵殺動物之前,白狼就會這樣平靜地凝視它們。

女仆一瞬臉色煞白。

她深知黛爾不是莊園的主人,不能名正言順地將她趕走,勞工局不會同意的。

但怠慢主人,就是不可饒恕了,莉娜的一番話足以坐實她的罪名。

果然,黛爾站起身,一邊向她走近,一邊冷漠道:“我會通知勞工局的人來帶你走。”

女仆心如死灰,不停求饒。

黛爾反手將房間門關上,她環視一圈,確定周圍沒有第三雙眼睛後,蹲下身同女仆對視,墨綠色的眼眸裏泛起一圈銀光,片刻又如漣漪般蕩漾開。

這是白狼一族的幻術。

四目相對,女仆一呼一吸間就進入了黛爾編織的幻境。

時間倒退至六點半……

黛爾篡改了女仆的記憶,抹掉了她看到耳朵的那一段,然後將趕她走的人換成了女主她爹。

一門之隔。

房間裏早已經安靜下來,而莉娜還在發抖,她虛開一只眼睛,看向彈幕。

【你們不覺得這小兔子很有心眼嗎?既給那教引師遞了個發落人的借口,又不臟自己的手。】

【話說,那教引師也很怪誒,作者不是說,教引師是純血人族嘛,她怎麽有耳朵?】

【可能是改了設定唄,那都不重要!】

……

莉娜閉上眼睛,不再看下去。

沒錯,她就是故意的。

女仆那聲驚叫嚇醒了她,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敏銳地感受到了黛爾對女仆的敵意。

這是敏感的人特有的天賦。

既然如此,為何不借刀殺人?

這個女仆慣會看人下菜,平日裏沒少給她臉色受。

某次被毆打之後,她沒有力氣走路,想要上床睡覺,這個女仆也不肯扶一下,任由她在冰涼的地板上躺了一夜。

這樣的事情,數不勝數,莉娜一直是逆來順受的性格,但不代表她心裏不恨……

如今,第一次做出反抗,她渾身都在戰栗。

“莉娜。”黛爾推門進來時,見床上的人抖得厲害,便沒有靠近,輕聲道:“你還好嗎?”

對教引師這個身份的恐懼遠遠超過幾個不懂事的仆人,莉娜聽到黛爾的聲音,幾乎是一瞬間下床,即便摔倒了也沒有喊痛,連滾帶爬地跪到房間中央。

“對不起老師,我昨天不應該暈倒的……我錯了。”

“我沒有怪你。”黛爾蹲下來,溫聲安撫,“別怕,我不會打你的。”

莉娜機械地點頭,兩只耳朵拼命地往背後藏。

顯然,她並不信。

教引師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壞。

一樣的惡劣。

一樣的不擇手段。

黛爾不敢碰她,主動朝後退了兩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你有權利不靠近我。”

莉娜擡頭看了她一眼,旋即垂下腦袋,顫聲說:“老師,我沒有權利。”

上一個教引師也這樣試探過她,她沒有表現出乖順,換來的是什麽呢?

斷裂的骨頭總會在陰雨天泛酸發脹。

盡管黛爾從見面那一刻到現在,都沒有毆打過她,言行舉止都是出乎意料的溫柔,但她仍然不敢接受。

她怕眼前的溫馨不過是一場表演,她怕期盼已久的拯救是更絕望的深淵。

她真的怕了,還是繼續跪在地上,更有安全感。

她不再奢求被拯救,卻因為剛剛的反抗生出了一絲絲自救的想法。

既然別人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這樣的想法看似轉瞬即逝,卻悄悄留在了莉娜心裏,在她自己未曾察覺的角落裏,慢慢生根發芽。

“我會聽您的話,很乖、很乖的。”

黛爾心裏在滴血。

到底要怎樣痛苦的磋磨才能折斷一個人的脊梁?

“你別這樣……”

黛爾話還沒說完,突然頓住。

無形的狼耳顫了顫,她捕捉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門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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