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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環 “至少這個我還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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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環 “至少這個我還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林溪嘆了口氣:“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

琴酒:“?”

“蘇格蘭這次自殺是因為我。”她說, “即使更多是因為不願意讓組織有機會審問他從而洩露機密,但也是為了我——他不想連累我。我一直懷疑他有把我發展成汙點證人的想法。”

琴酒的表情看上去一言難盡。

“你們在拍電影嗎?”他問,“這種爛片的經典橋段……”

林溪捂住臉。

“少說風涼話。”她說, “也有你的戲份。”

琴酒:“?”

下一秒林溪抓住了他的手。天旋地轉後, 時間再次重置。

林溪頗為遺憾地盯著手中已經少了一半的冰淇淋球:“可惜已經被吃掉的冰淇淋不能重置。”

琴酒:“……”

在林溪徹底吃完她的冰淇淋之後, 琴酒沈默地拿出消毒濕巾。

“謝了……”擦完手之後,他們都聽見了遠處街道傳來的巨響。

琴酒:“……?”

“啊, 那邊有個炸彈犯搞自殺式襲擊, 引爆了炸彈。”林溪淡定地說,抓住了琴酒的手。

時間再度重置。

琴酒深深皺起眉頭:“這是……‘命運’的力量?蘇格蘭今天必須死在這裏,所以才會出現這麽多的‘意外’?”

“沒錯。”林溪說,“哎, 接下來另一個我恐怕要向你尋求幫助了。”

話音未落, 琴酒的手機收到新消息。

潘趣發給他一個地址:【哥,幫我狙一下。】

琴酒看了一眼鹹魚模樣的林溪:“狙擊那個炸彈犯?”

林溪點點頭, 在背著的小包裏翻翻找找, 找出了一個精致儀器。

“我跟你一起。”她纖長手指略一操作,儀器忽然射出一片光幕, 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幾秒之後,她的身影就像煙霧一樣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琴酒依舊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她只是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了,就像變色龍一樣。

“這是我發明的光學隱身裝置。”她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變,帶著小小的得意:“怎麽樣, 酷嗎?”

“泰酷樂。”琴酒平靜地說。

這是個冷笑話,因為林溪以L女士的身份創辦的公司之一就叫“泰酷樂”——而琴酒一本正經的語氣讓這個冷笑話更冷了。

笑點解析:泰酷樂與太酷了同音,令人忍俊不禁。

透明的空氣中傳來輪胎漏氣似的笑聲。

.

狙擊點離這裏不遠, 是一個天臺。琴酒背著槍上了天臺,冷靜地標準。

這個天氣,狙擊槍的鏡頭在瞄準時會有反光,不過顯然他的目標處在極度失智的狀態,根本沒註意到一晃而過的光點。

只不過,透過瞄準鏡看見的畫面讓他的嘴角忍不住抽動。

一頭紅發的潘趣在大街上狠揍炸彈犯,將他揍得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身上突然投下一片鬼魅般的陰影。是林溪在光學裝置裏給他撐起了傘。

“微縮防曬傘。”她說,“也是我的發明。和阿笠博士當筆友的這些年,他真的給了我很多靈感。”

發明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縮小成口紅大小的遮陽傘。重量也和口紅一樣輕,可以說是減輕飛機行李重量的利器了。

琴酒耐心地等待著開槍的時機。在炸彈犯哈哈大笑,準備按下手中按鈕引爆炸彈的一瞬間,他扣下了扳機。

他收起槍。跨越重重人群,紅發少女看向了他。

“走吧。”他說。

林溪嘆了口氣。

琴酒剛將槍重新收好,林溪就抓住了他。

又一次重置,琴酒沈靜地看向她:“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蘇格蘭被車撞死了。”林溪說。

接下來他們經歷了一次又一次重置,琴酒的眉頭漸漸皺起來,明白了林溪口中所說的,重置時間帶來的副作用。

她發給自己的指令越來越扭曲、語無倫次,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瘋魔。

“蘇格蘭最後活下來了嗎?”琴酒問。

一切努力起碼要有個結果。如果蘇格蘭沒有活下來,以功利的視角看,琴酒會覺得這一切不值;而從私心上,琴酒把這看作林溪對抗命運的努力。

“嗯。”林溪說,“我想了個辦法,欺騙了世界,讓它以為我殺死了蘇格蘭。”

“實際上呢?”

“實際上他被我送出了國。”林溪說,“還記得之前我們發現的‘007’女士嗎?”

“基爾。”琴酒說,“行動組簡直成了篩子……”

“我通過她聯系上了CIA,把蘇格蘭交給美國人了。直到2005年,他才回到日本。”

“這些告訴我沒關系嗎?”琴酒問,“我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要是林溪需要欺騙世界的話,那他也得被蒙在鼓裏才對。

“當然有關系,小琴。”林溪笑瞇瞇,“離開之前,我會催眠你,讓你不會主動回憶起我們的對話……哎喲,臉色變臭了,逗你玩的,你當然會記得所有的事情,只要別在另一個我面前透露我的存在,就不會有事。你手機響了……這一次另一個我給你的任務可不輕松。”

琴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皺起眉。

另一個林溪命令自己殺死半個街區的人。

“你已經瘋了。”他淡淡的說。

“唔。”林溪沒有反駁,“這個就讓我自己來吧。”

“你來?”琴酒掃了林溪一眼,“你現在的身體連後坐力強一點的槍都開不了吧?”

“……”林溪無語,“論拳腳功夫小生當然打不過別人……但小生善用科技的力量。”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長得像電鉆的東西。

那東西只是拿出來,琴酒就感覺到了一股讓他寒毛直豎的危機感。

“X-25激光槍,又名‘偷懶的作者’。”林溪解釋道,“其激光可以解構NPC,讓他們消融在世界背景之內。”

“NPC?殺死他們?”

“不算殺死,只是讓他們消失而已。”林溪瞇起眼,“別離我太遠。”

她那枚殺傷力極大的武器發揮了強大的偉力,很快消滅了街區的半數人。

“現在該你出場了。”她說,“你被強化了,快上——”

琴酒搖搖頭,轉身下樓。

那個她病得不輕,這個她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個點,太陽已經走到天邊,夕陽灑下純凈的金光,為少女的身影渡了層金邊。

她看起來的確瀕臨崩潰,琴酒想。

然而,這都是過去——都是會過去的。她會再度好起來,想辦法實現的自己的願望,對抗他人的命運,如同對抗她自己的。

“任務完成了。”他說。

他看著少女瘋狂地笑了起來。有那麽一瞬間,琴酒以為她手裏的槍會對準自己。

但是沒有。她只是在屍體中間笑到缺氧,示意自己離開。

走過轉角,琴酒身邊多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是林溪靠近過來抓住了他的手。

太陽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遮住了,天空突然黑了下來。在隕石落地的那一刻,時間再度重置。

“這是最後一次了。”林溪說,“再重置一次,另一個我就要用馬德拉給我準備的藥劑了。”

洗腦藥劑——馬德拉塞給潘趣的亂七八糟藥物混著的東西。從使用那種藥物之後,林溪身體裏被植入的烏丸蓮耶的意識就會逐漸覆蘇。

這才是馬德拉真正的目的。想要對抗命運,就得走進另一個命運。

林溪打了個哈欠。

和琴酒度過了又一次重置後,她就和琴酒告別,坐上了去美國的飛機。

“下次見,小琴。”她說。

.

自從小林溪被馬德拉帶走之後,她就一直通過幽靈志保監視小林溪和馬德拉。

把小林溪身體上的傷治療好了之後,馬德拉就再次抹消了她在港城的記憶,並在她的大腦裏植入了系統。

宮野志保抓住時機,在馬德拉不知情的情況下用準備好的病毒感染了系統。完成這件事之後,宮野志保松了口氣:她來過去的目的總算是達到了。

小林溪在美國的日子要比在港城好上很多。馬德拉改變策略,從殘忍冷酷的獨裁者搖身一變,變成了嚴厲但偶爾溫柔的家長。小林溪一般都待在學校的畫室裏,在那裏她結識了金·博納爾。

96年的金·博納爾還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靦腆而羞澀,和之後的他截然不同。

林溪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長相可愛的同伴——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又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雖然年齡相差五歲,但他們很快成了好朋友。在知道好朋友是個小畫家之後,金·博納爾拍拍胸脯,決定以後學藝術管理專業,當好朋友的策展人。

只是金·博納爾不喜歡小林溪家中的家長。他只是偶爾見過幾次那人,敏銳地感覺到了烏丸蓮耶隱藏在儒雅面具之下的恐怖。

“他的眼睛好可怕。”金偷偷和林溪吐槽,“像《美人與寶藏》裏的史明克。”

史明克是電影《美人與寶藏》中的邪惡海怪,生活在深海之中,平常偽裝成成年男子的模樣跑到陸地來害人,是個典型反派。

金和林溪都很喜歡這部電影,金喜歡它的故事情節,林溪喜歡它則純粹因為主演是她最愛的明星克麗絲·溫亞德。

林溪也偷偷回他:“你的感覺很準,金。有天晚上我起來上廁所,就看見了他現出原形。”

金大驚失色:“所、所以他真的是海怪嗎!他和史明克一樣,也有八根觸手和三排牙齒嗎?”

林溪煞有介事:“何止!有好幾次,我都踩到他爬行的時候留在地上的黏液了,還不得不裝作沒有看見——你知道史明克是怎麽對待發現他身份的人類的。我還是個孩子呢,可不想英年早逝。”

金的臉色更白了。

十七歲的他怯懦、膽子小,在別的男孩已經在bar裏徹夜不歸的時候,他還在害怕一個人走夜路。

他共情力很強,看個煽情的電影都能哭成淚人,還對林溪說的話深信不疑。

宮野志保在一旁無奈嘆氣。

又在胡說八道誆人呢。

小林溪偷偷對她眨了眨眼。

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對於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小幽靈,小林溪還是第一眼就產生了好感。

她覺得小幽靈就是自己的仙女教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魔法。

而宮野志保也沒有選擇將她的過去告訴小林溪,任由她保持著無憂無慮的狀態。

看見金的樣子,林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騙你的。拜托,金,你已經成年了耶,還會相信這個世界有海怪這種生物。”

“啊啊,你好過分,林溪!”金松了一口氣,抱怨道。

“抱歉啦——作為補償,你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林溪笑瞇瞇。

“真的?那就——”金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下周末陪我去中心區玩吧!我請你吃冰淇淋!”

“金——”林溪嚴肅起來,做出小大人的樣子,“這個不行哦。周末是我練習畫畫的時間,不能出去玩。”

金發出了大大的嘆氣聲。

小林溪哪裏都好,就是有個超級嚴格的家長。

宵禁時間到了不回去,就會被禁足;課餘時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自由活動的時間少得可憐,甚至出門身旁都有保鏢……要他說,那根本不是什麽保鏢。那都是史明克用來監視林溪的爪牙!

因為烏丸蓮耶對林溪的控制欲,小金從此對東亞教育有了深深的刻板印象。

如果換做他在這樣的高壓之下,他一定會發瘋的!反觀林溪,卻像個小天使一樣。

類似這樣的對話發生多次之後,金再也不主動約小林溪出去玩了。不過,九年來,他們的友誼卻一直很穩定。

林溪接受精英教育的時候,金已經從高中畢業。他上了本地的大學,如願選擇了藝術管理類的專業。

而在他大學畢業的時候,林溪已經彎道超車,不僅上完了大學(雖然很少去學校,但好歹修完了學分),在期間還以“X”的化名參加了好幾次展覽。

只要金知道新秀畫家“X”是他的好朋友。他很開心,專門跑到展廳裏,仔仔細細地欣賞好朋友的作品。

但……是自己過於敏感的原因嗎?為什麽他從林溪畫作中感受到的情緒,那麽壓抑、痛苦、癲狂呢?

金問了林溪這個問題。

林溪笑著解釋道:“因為那不是我一個人的作品。”

她說,她畫完之後,她的監護人——兼讚助人和經紀人——“海怪史明克”,會將作品拿走,進行加工。

“那之後的作品,我就沒有見過了。”林溪坦誠地說,“作品被改成什麽樣了啊?明明聽先生說,展覽相當成功啊?”

其實的確很成功。只不過金一如既往的敏感,雖然說不上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他還是本能地感覺不舒服。

很快,他就將原因歸咎於加筆人的風格和策展人的不專業。

現成的光線太暗,畫作太低,圍欄又放得離畫面過近,給予觀眾強大的視覺沖擊感的同時,也帶來了壓抑的氛圍。

如果是他的話——他一定會把她的作品展辦得鮮亮又輝煌!

他已經拿到了悉尼大學的offer,等他畢業了,他們就可以開始合作!他會兼顧經紀人和策展人的身份,在經濟場中讓她成為藝術家的無冕之王……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像他要去澳大利亞讀碩士一樣,林溪也要去日本留學了。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金十分震驚。

由於林溪和“海怪史明克”一直穩定地住在這一片區域,從未離開過,連遠點的旅游都沒有過,所以金潛意識裏認為林溪會像之前一樣,一直留在美國。

“好吧。”他低落地說。

和好朋友的離別總是讓少年人格外難以接受。

林溪看出了他的情緒,想了想:“不過,我預計在秋天的時候辦一場個人展。你要不要當我的策展人?”

於是低垂的眉眼迅速揚起:“真的嗎!”

林溪笑著點頭。

“至少這個我還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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