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初體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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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煦仍然半跪在望霽面前,轉頭朝著帳外:“傳下去,即刻整理隊列,依次過天池,首路軍渡過之後,從北坡攻打陽關。”轉過頭來,猛地起身將她攬進懷裏。

她也不掙紮,只幽幽地道:“那,我現在就回去。”

他攬得更緊,“十萬兵馬,沒個三天,走不完,你在這兒,不會再出半分意外。”

“你信不過我,為什麽還要在這兒待著?”平靜而冷漠的聲音。

他的喉結微顫,“行伍多年,警惕是本能,並不是不信你,現在信了,你,待在這兒。”

“多待幾天也什麽意思,這就走了。”這一回,望霽用力地推開子煦。

“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子煦口中發幹,重又半跪在她身前,他從沒有這樣求一個人,一個幾天前還全然不相幹的人。

“我——”望霽張了張嘴,一時啞了,“你領兵進梅嶺山的那天,我在林間遠遠看到你,知道是寧軍的將領,我,我希望你能贏,幫你,也算是西南子民盡的一片綿薄之力。”

僅僅是綿薄之力而已?子煦喉頭發澀,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他警覺地站起身,立在門簾邊。軍帳外的篝火,昏黃一片,門簾上沒有印出任何身影。

“那就再盡一片綿薄之力,留下三天,待我們全部渡完天池。”子煦將門簾掀開一角,望向外頭的雪地,他不想直面她的拒絕。

地上一行梅花狀的腳印,從軍帳前劃出個圓滑的曲線,他認得,是狐貍的腳印。

望霽走到他身後,也望見雪地上的印記,猶豫了會兒,“好。”

大喜過望,子煦忙在床榻邊的地上草草鋪了一床褥子,將和暖的軟榻讓給她。

望霽沒說什麽,吹滅床頭一盞煤油燈,於是黑洞洞,只聽得二人的呼吸聲。

子煦的雙眼逐漸適應了黑暗,簾外的篝火給帳內籠上一層朦朧的光,他不敢輕薄她,但忍不住偷偷仰頭,看床榻上的望霽。

她背對著他側臥在床榻上,身體微微彎曲,凹下的腰肢隨著每次呼吸輕微起伏。她安靜地睡著,卻給子煦帶來撼天動地的心潮澎湃,和從未有過的安然,仿佛前生就該如此,一切回歸本位般。

白天人多眼雜,加上子煦還有軍情要商討,只能趁著天蒙蒙亮將望霽送回帳中。經過之前侍衛那一遭,縱使是子昊親自挑選的侍衛,子煦仍然不放心,叮囑子昊幫他好生陪著。

子昊雖然眼中滿是揶揄,卻毫不松懈地幫他完成任務。

兩個人不知在帳中說些什麽玩笑,笑聲竟然能傳到這邊來,引得滿帳軍將面面相覷,表情略微猥瑣與遐想。

子煦的心裏微酸,明明是他們倆有些什麽,怎麽大家都以為是子昊呢,他們居然這樣沒有眼光。

晚間再借著夜色,他將望霽帶到自己的軍帳中,只為對坐飲茶,聊上那麽一會兒,然後仍舊床上床下地睡著。知道她在自己咫尺之處安眠,於他,也是一種難以比擬的享受,那種安心,仿佛無憂的童年。

大軍前行得很順利。在陽關上守株待兔的一幫弓箭手,先被大雪襲擊得本就軍心渙散,不妨寧軍從背後突襲,要知道,他們從沒想過身後會有敵軍,潰散之快簡直不值一提。

寧錚道也要表現出自己的賞罰分明,因為這幅地圖立下的功勞,下令賞望霽黑馬三匹、大氅三件、黃金三錠,已算得上重賞了。

她領賞的時候笑得甜甜的,甚是滿意,可子煦卻滿心苦澀,心中郁結著又一次看著她背對他躺下。

蘆葦灘上,子煦將胸口噴血的女孩兒抱在懷裏,她擡手扯住他的前襟,於是慌忙握住她纖細的手掌,冰冰涼。她擡手,用那冰涼的手掌去觸碰他的面頰,於是臉上也冰冰涼。

子煦從這夜夜相似的夢中醒來,睜開眼,門簾掀開一角,冷風直往軍帳中灌,直沖他的面頰,如夢中一樣的涼。望霽的白色棉麻裙上披著火紅的鬥篷,正要踏出去。

腰間一緊,居然被子煦攬住壓在床榻上,他毫無睡眼惺忪的樣子,雙眼在黑暗中閃亮,“招呼不打就要走?”

望霽的雙手抵在他的前胸,正要推,卻被他一把抓住按在床頭,他的嘴唇觸碰到她的額頭,“你怎麽能招呼不打就走?”不待回答,火熱的唇落在鼻尖,面頰,最後是嘴唇。

起先雙唇是閉著的,卻禁不住他舌頭強勢地攻城略地。他的舌尖一經觸碰到她柔軟的小舌頭,便再也不肯停歇,像要吃掉她似的,只想吻得更深。

鬥篷和裙子滑落。恍惚間,望霽腦中閃過一片軍帳,同樣的極寒之地,外頭北風颯颯,昏暗的帳中,狹窄的臥榻上,有個推不開的男人。他的力氣看似不大,不至於弄疼了她,卻總能制住她。起先是兩人力量的抗衡,雖然不敵,卻總在掙紮,後來,她的氣息被他吻亂了,便潰不成軍,軟軟地躺著喘息,任由他為所欲為了。

這一切這麽熟悉,他強韌又滾燙的身體,像在夢中觸碰過。

“嗯!”望霽突然咬了一口子煦的舌頭,痛呼出來。

子煦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裏猛烈地喘息,逐漸平息自己的欲念,然後又一次咬住她鮮艷的嘴唇,慢慢側在她的身邊,將她裹在自己懷裏。良久,咬了咬她的耳朵,“這兒配不上你,我要給你更好的。”俯身在她的鎖骨上咬了一口,用了點力氣,咬出個紅印,喘著氣道:“但今天晚上,你就已經算我的人了,要等我。”

望霽的頭發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蹭了蹭,輕輕地點了點頭。

相擁而眠,又比前兩夜更踏實。直到外頭侍衛叫他,才醒來。看到懷裏仍睡著的望霽,子煦披上錦衣走出軍帳,怕吵醒她,拉著侍衛走遠幾十步,才說話。

望霽睜開眼,撿起床榻下的衣裙穿好。門簾外又傳來輕微的聲響,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站起身,不情願地走到門邊。

一只白狐鉆進軍帳中,轉眼間變為一個妙齡女子,一身潔白的大氅,狹長的鳳眼無比嫵媚,此刻用睥睨的神色望向比她矮幾分的望霽,尖刻的聲音道:“熒惑轉世,吃了他的心,堪比千年修為,那一夜顯些得手了,倒是被你臨時插一腳,居然還用上了若木,你這是鐵了心要搶姐姐的獵物?”

望霽懶懶地坐回床榻,“尋清,再是熒惑星,他沒把心托付給你,即使挖出來吃下去,也不比豬心強到哪兒去,這點兒道理還要我這做妹妹的來教?我說了,這個二皇子是我的獵物,你們誰都不許染手。”

“哼,你的?你倒是有能耐,收斂了平時的張牙舞爪,裝得這樣嫻靜舒雅,還扯什麽山魅,哄得他把心托付給你了?那你倒是下手啊,讓做姐姐的也開開眼,羨慕羨慕。”白狐冷笑一聲,掃了一眼腳下的紅鬥篷,“我看你是犯了大忌,他的心沒拿到,倒是賠上自己的心,莫不是,還賠上了,這人形的身子?”

“不用你管!”望霽臉上一時掛不住,擡頭沖她喊,帶著慍怒。

“陽關以北,山勢高聳,陽氣太盛,我們誰都下不了手。你既然這麽不中用,就一邊兒待著去,不要妨礙著姐姐修行。”

“你敢!”倏忽之間,兩個柔媚的女子一擡手,指尖居然都長出尖利的爪子,直掐對方的咽喉。“我說了,這個二皇子是我的,吃或不吃,你們誰都不能染手。”

白狐悻悻地收回利爪,重又變為一雙柔荑,“自小仗著受寵,沒大沒小,當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了?你等著,我這就回去告訴父親,她最愛的小女兒,功力半點沒漲,連身子都讓人騙去了,你看他不親手挖了這皇子的心。”

“你敢對他半分不利,我就要好好講講,四年前你是怎麽作弄我,在我的酒食裏下了雄黃,害得我化成真身,神志不清,一腳踩踏上箭矢,險些喪命。”望霽絲毫不怕,“到那時,你看父親母親能不能饒你,你看祖母怎麽收拾你。”望霽帶著驕縱乜她一眼,便不再看。

尋清嘴角向下一撇,“你這是自私透頂,下定決心不讓大家撈著一點好處?”

“當時他救我一命,現在我就救他一命,你好自為之。”

尋清用手扯住望霽的下巴,“我的妹妹,你打小聽了祖母太多故事了,空有一個腦殼子,卻不長腦子,別再做什麽才子佳人的夢了。你馬上告訴他,你是狐妖,和那天林間所謂的‘山魅’是一樣的東西,看他還會不會抱著你睡,早些套著個男人、挖了心、修成正果才是正經事兒。”

門簾突然大開,尋清頃刻變作白狐從子煦的腳邊飛跑出去。他一驚,叫一聲“望霽!”怕她受了驚嚇。

“一只狐貍而已。”她擡頭望向子煦,“小小一只,抓了也沒用,隨它去。”

“今天——”子煦聲音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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