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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長得好看太危險 被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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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長得好看太危險 被看上

天氣燥熱, 院中的知了鳴叫聲聲入耳。

楚卿辭長睫微顫,睡眼朦朧地睜開了雙眸。昨日將屋子裏裏外外收拾了個遍,至半夜方才睡下, 本欲多睡一會兒, 無奈慣於早起,此刻已是睡意全無。

索性起身, 簡單備了點早膳。久居王府遠離庖廚的日子, 差點讓他這一身精湛的廚藝荒廢了。

正思忖間,一陣鞭炮聲“劈裏啪啦”炸響,緊接著便是略嫌喧鬧的歡笑聲,聽聲音竟是落在了院墻之外。

敲門聲隨之響起,見無人應門, 一道洪亮的嗓音揚起:“公子, 開開門, 我是隔壁王叔!”

一聽那聲音, 楚卿辭也不耽擱, 款步前去開門。

待門扉輕啟,外面的景象卻讓他微怔。只見門口眾人臉上的笑意霎時凝固, 神色變化竟在一息之間:女子們霎時臉頰飛紅,羞澀地垂下眼眸;男子們則個個面露錯愕,僵在原地;更有幾道目光直直射來, 那眼神分外露骨, 黏著在他身上, 毫無避諱之意。

楚卿辭望向王叔,聲音清泠:“在下……可有不妥之處?”

王叔瞪圓了眼,難以置信地驚呼:“公子!您……您這是?!”

楚卿辭下意識擡手撫上臉頰,心中咯噔一沈:糟了!出來得匆忙, 竟忘了戴面具!也罷,區區一小縣。所幸無人識得自己。縱然被認出,那又如何?又有誰還會在意。

他心思陡轉,當下只能權宜:“想必您便是王叔吧!昨日向您租下此院的,乃是家兄。他昨日便已動身,此去怕是要些時日方能歸來。”

話鋒一轉,他望向門口黑壓壓的人群,微微蹙眉,“不知王叔及諸位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恰在此時,街巷深處傳來陣陣喧天的鑼鼓聲,由遠及近。很快,一名身著縣令官服的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我等是來給林家送喜的!”縣令聲音洪亮,滿面喜色,“新帝登基,普天同慶!這林家主人雖說是陛下遠房的一支旁系,終究也是沾著皇親貴胄的福分吶!如今他既已入京投奔,他日衣錦還鄉也未可知!縣衙特此奉上牌匾一幅,以表慶賀!”

楚卿辭聽及此處,徹底僵在原地。自己不過離京數日,朝堂竟已改天換日?!難道……真的是他?!

他強壓心頭的驚濤駭浪,急急向縣令拱手一禮,聲音裏難掩急切:“敢問大人,不知當今聖上……是何名諱?”

縣令王明見他容貌絕俗,聲音又清冷悅耳,眼中不由掠過一絲淫褻之意。他嘿嘿笑著,竟又往前湊近一步,幾乎是貼著楚卿辭的耳根,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陛下名諱,豈可輕言?不過嘛……公子既然想知道……”他拉長了語調,氣息幾乎噴在楚卿辭頸側,才一字一頓道,“正是此前的……攝政王?”

楚卿辭不動聲色,拉開距離,卻是呼吸一滯,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去冰冷。

攝政王……當今聖上?!果真……是他。

這個念頭卻令他心頭發緊。他成了皇帝,從此坐擁天下,後宮佳麗何止三千?

楚卿辭忽而神情恍惚,落寞地垂下眼簾:幸而……幸而自己走得早。否則……該如何自處?

王明神氣十足地揚聲道:“來呀!把這新匾掛上去,換上!” 幾個衙差聞聲而動,手腳麻利地拆下舊匾,轉眼間便將那塊新牌匾懸上了門頭。

人群中立時爆發出參差不齊的掌聲和叫好聲。

一個衙差滿臉堆笑地上前一步,高聲奉承道:“大人!您這墨寶,功力深厚,當真是精辟超絕的好字啊!小的們瞧著,那是字字珠璣,氣韻非凡!”

縣令得意地笑睨了他一眼:“就屬你這張嘴會說話!” 口中雖這麽說著,那眉梢眼角的喜色,卻是遮掩不住地流淌開來。

楚卿辭冷眼旁觀,面上無波無瀾。那牌匾的木料倒是不錯,然而這字嘛……在他眼中,也就僅能稱得上橫平豎直,工整有餘罷了。若論精妙,與“好字”二字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若要與自己那手字相比,更是雲泥之別!

暗思間,一個身影猝不及防地撞進心間,自腦海中清晰地浮起。

林枕書的字,才當得起瀟灑飄逸、峻拔挺秀,自成一派風骨。何止是字,他的丹青妙筆亦是一絕,猶記得王府主屋中他為自己作的肖像,當真畫得神形俱肖,巧奪天工,竟令畫中人之人比起自己真人還更添幾分光彩。

思緒至此,楚卿辭心中微微一悸。何止書畫,他的武功更是曾威震四方,貴為一代戰神,殺伐果決……總之他,哪哪都好!

偏偏待自己卻又是溫存細致,極盡體帖。

紛亂的往事驟然湧現,楚卿辭楞怔地望著那金光熠熠的新匾,那匾上的字模糊了,漸漸化作那人含笑的眼。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蜷緊,感到眸底一陣酸澀難抑,水霧濛濛彌漫開來,無聲地氤氳了視線。

“公子?” 縣令目光直直落在楚卿辭身上,卻見他怔怔出神,便又試探著喚了一聲。

楚卿辭驀地回神,眸中水光瞬間斂去,重新恢覆清冷:“大人可是還有吩咐?”

王明臉上綻開一個過分熱絡的笑容:“本官聽王叔說起,公子乃外鄉客旅?公子安心,我們小縣雖處僻壤,但民風最是淳樸厚道,您放心在此住下。若是日後……有何不便之處,”他刻意拖長了語調,眼神在楚卿辭臉上掃視了圈,“盡管來縣衙尋本官便是,無需見外。”

此言一出,周遭人群裏立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聲交頭接耳:“稀罕!鐵公雞今天怎麽拔毛了?”

“噓——黃鼠狼給雞拜年!他幾時這般好說話過?”

“還能為什麽?瞧他那眼珠子,快黏到人家公子臉上了!準是又起了齷齪心思……”

“嘖,這是把主意打到這位新來的神仙公子頭上了?”

議論聲雖低,卻如潮水般隱隱傳來。楚卿辭只作未聞,神色淡漠如常,僅微微頷首:“小人在此謝過大人好意。眼下諸事安順,想是不敢勞煩大人費心了。”

王明的目光掃過竊竊私語的人群,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眾目睽睽之下,終究有所顧忌。他心中冷嗤一聲,暗道:不急,日子還長著呢。

面上卻堆起笑容,臨走前又深深看了楚卿辭一眼,才揚聲道:“打道回府!”

衙差們連忙簇擁著他們的縣令大人,一路敲敲打打,喧囂著轉過了街頭巷口。

王叔瞧著尚未散盡的鄉鄰,臉上堆起慣常的和氣笑容,揚聲招呼道:“喜也報了,匾也掛了,諸位鄉親父老,眼見著天兒也熱,咱們都各自散了吧。別耽誤楚公子歇息!”

眾人眼見確實再無熱鬧可瞧,不免有些意興闌珊,拖長了調子應著,窸窸窣窣地各自往家走去。

然而,就在這人聲漸歇的當口,一位老漢領著一位面頰緋紅的姑娘走上前來,兩人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楚卿辭清冷的目光落在這突兀的一老一少身上,片刻,放緩了語氣問道:“二位可是有事?”

王叔見狀,立時心領神會,趕忙熱絡地上前引薦:“哎喲,楚公子,這位可是我們縣裏有名的活菩薩,方涵方大夫!大夥兒都敬稱一聲‘方神醫’!這位姑娘便是方神醫的掌上明珠,名喚蓉蓉。”

楚卿辭微微頷首:“敝姓楚,單名……”他心念一轉,一個深埋心底的名字猝不及防地撞上心頭,“……單名‘書’字。”

“書”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他自己也是一怔。一股難言的苦澀與自嘲驀然湧上心頭,不自覺地便化作唇邊一縷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清淺,卻是惹得近旁的方蓉蓉一時看癡了。

方郎中輕咳一聲,笑得有些羞赧:“楚公子莫怪,女大不中留!未知公子可曾娶妻?”

楚卿辭搖了搖頭,想到林枕書曾說過要娶他過府,可他一介男兒如何能嫁!如今,前緣已盡,他不禁低嘆一聲。

方郎中見他神色,猜他許是為情所困,正欲開口,卻聽方蓉蓉已鼓起勇氣問道:“那……公子可有意中人?”

楚卿辭幾乎未做遲疑,輕輕頷首:“嗯,不瞞姑娘,確有一人。”

方蓉蓉臉上難掩失落,低聲呢喃道:“當真可惜……”她頓了頓,又忍不住追問,“公子恕我冒昧,小女子實在好奇,不知何等人物,方能匹配公子這般風儀?”

方郎中音量微提,帶上了幾分呵斥:“蓉蓉!不得無禮!”隨即轉向楚卿辭,拱手致歉,“公子見諒!鄉野之地,小女失儀,讓公子見笑了。”

楚卿辭溫言道:“無妨,不必介懷。世人愛美之心,本是常情,何錯之有?”他轉向方蓉蓉,語氣誠摯而認真,“姑娘,在下有一言相告。真情或許始於容色之悅,然絕非止於此。私以為,尋覓良人,最要緊者有二:其一,其人品性是否值得托付終身;其二,彼此心意是否相通。如若不然,他日容顏遲暮,垂垂老矣,乃至……容顏毀傷,對方便心生厭棄,這般情意,又有何意義?”

話已說到這份上,方郎中父女已不便再作停留。再次打過招呼,便略帶失望離開了。

王叔喚住楚卿辭,低聲開口:“公子,你孤身一人,在此無依無靠,千萬要提防著縣令些,他呀!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楚卿辭早已料到,卻不想王叔與他並不熟識,卻冒險提醒自己,頓時感激地直直點頭,鄭重拱手一禮:“在下謝王叔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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