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古代if線（2）:比豆腐還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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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古代if線（2）:比豆腐還嫩。
謝時薇聽見“同你成親”這句話，不由貓軀一震！
連雲姑娘那種大膽的家中嬌女，求著哥哥們替她攔下路過的俊秀衙役謝時薇，最後都仍然遺憾拒絕了謝時薇。
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憑空出現在陳童生家中，不知與陳娘子是什麽關系，甚至她和謝時薇才是第一次見面——
她竟然就敢以身相許？
謝時薇瞳孔地震。
她在面對那些犯了法禁之後，試圖以身體跟差役換取免罰的嬸子時，她都沒有後退，甚至面對街巷鄰裏互.毆倒糞，她都沒跑。
然而此刻。
她卻迅速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這麽漂亮的女子上來就說要與她成親？
有鬼！
一定有鬼！
謝時薇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想探查這房屋裏是否還有藏在暗處的人。
該不會只要她暈頭轉向地應下這位美嬌娘，就會立刻有人跳出來抓她報官，告她強搶民女，最後再勒.索她吧？
她用來買官的錢可還沒賺回來呢！以後她還想考吏考！這個飯碗她絕不能丟！
謝時薇警惕地看著她，並不接茬，而是試探問道：
“這屋裏原本住的人呢？那個不善言辭，內向羞怯的陳娘子。”
姜兮瑤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這人應承給自己買糖葫蘆，眼底不由一暗。
她語氣失望，但還是乖巧回答：“死了。”
那人用盡心血，畫出她這幅畫，落筆時嘔出一口心頭血，落在畫上。
畫上的新娘子活了，畫新娘的人卻死了。
姜兮瑤從畫紙中抽離成型時，她回頭看見那幅畫上有一句“望瑤臺之偃蹇兮”。
旁邊還寫了個名字，“姜兮瑤”。
這名字好聽，她便拿來用了。
畫她的人認字，會作畫，她便也從誕生之初習得這些。
她指了指旁邊閨閣書房：“在那裏。”
不過。
書房裏倒不止陳娘子一人。
謝時薇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對可能跳出來的角色充滿防備，卻不曾想到，這間房本身就足夠讓她呼吸停滯——
房間裏處處都是血。
一個穿著破爛衙役服的身形倒在地上，之所以說衣服破爛，是因為他衣服上和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砍傷。
謝時薇甚至眼尖地看見，他某條腿的布料空蕩蕩，只凸起一塊腿骨形狀……本來生長在骨頭上的肉，不翼而飛。
她心臟瞬間一停！
這時，後頸處幽幽飄來一句悅耳女音：
“你看清了嗎？”
謝時薇：“！”
她險些原地起飛！
青天白日，她出了一身的汗，目光匆匆從這間深紅色的恐怖房間挪開，餘光似乎瞥見一道倒在遠處桌邊的柔弱身影。
那正是她始終想找的陳娘子！
她回過頭，疾言厲色：
“這裏頭怎麽回事？他們都是怎麽死的！你為何不報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老實交代！”
“我警告你，再不好好回話，我拿你去大獄中！到時你想說也沒得說了！”
姜兮瑤慢吞吞地看著她鬢發裏沁出的汗。
恐懼？
她腦海裏冒出這個詞。
好像不好吃……之前那個男人也有這種東西，卻遠遠沒有後面她痛時吃到的更美味。
既然她吃不到那個聽起來很美味的糖葫蘆，那麽，讓這人給她吃更好吃的東西，倒也不錯。
姜兮瑤配合地伸出兩只素白手腕，並攏遞去：
“大獄裏會讓我痛嗎？那你抓我去？”
她舔了舔唇。
無師自通了如何將人惹怒的技巧。
謝時薇從沒遇見過這種類型，明明是皇宮裏或者天外才會有的貌美，說話怎麽像潑皮無賴？
而且問什麽痛不痛——
她垂眸掃了眼那雙手腕。
謝時薇想起話本子裏的嬌軟美人，被隨意捏一捏就會眼眶發紅，淚眼盈盈。
長得這般細皮嫩肉，還敢問下了大獄痛不痛，那些守監的最愛欺負女人，要是再讓他們瞧見如此美貌的天仙，還不得瘋啊？
謝時薇甚至不敢想那種畫面。
她帶著幾分面對美人嫌犯不配合、自討苦吃的惱怒，於是她第一次忘記她身份與其他女子的男女大防。
她伸出手，掐住一只柔夷，力道落在叫人最吃痛的命門上。
謝時薇皺起眉：
“疼嗎？進大獄不管是打板子，竹篾夾你手指，鞭.子沾鹽水抽你……都比這疼數十倍！”
“不想進那裏白白受.刑！你就老實交代！”
姜兮瑤感覺到她指尖力道收緊又松開。
落在美人手腕上的幾根手指，觸電般縮了回去。
姜兮瑤記得，上一個人碰到她時，可不是這樣的反應。
於是她也不高興。
“怎麽不繼續摸我？我不好摸嗎？”
謝時薇指腹殘留著那股滑涼細膩的觸感，她忍不住在衣袖裏使勁搓了搓指尖。
太嫩了。
簡直比阿奶在集市上買的嫩.豆腐還要水嫩，她甚至覺得自己很難再忘記這股觸感。
沒等她有更多反應。
院外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
謝時薇聽見了熟悉的一排雜亂腳步聲。
領頭的正是衙門裏的閻捕快。
這人是李衙役的大舅子，雖然沒有和之前的縣令一同魚肉鄉裏，但對李衙役卻極其護短。
閻捕快看見她，對身後擡起手：
“把他們都押回去！”
謝時薇：“？”
李衙役獰笑著湊過來，親自給她上鐐.銬，甚至借機踢得她踉蹌一下。
“小謝，你小子……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咱們的閻捕頭可是接到有人報案，說你與人借機勾搭陳娘子不成，惱羞成怒，合謀將她殺害！”
謝時薇剛開口說了句“我沒有”，已經有人跑進院子又出來，對閻捕快耳邊說了句什麽。
閻捕快回頭又看了她一眼。
“此子心如蛇蠍，涉嫌謀害同僚，押回去！等縣令過幾日回來，請他升堂！秉公查辦！”
謝時薇聽見李捕快的嘿笑聲。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
今年的吏考馬上就要開，她最近正在溫習功課，本來想積極跑腿，好求縣令和師爺為她寫個推薦文書。
李衙役也想混個編制，多拿些俸祿，謝時薇早知此事，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還沒上考場，李衙役就如此懼怕她？
甚至。
他不惜說通閻捕快，趁著縣令這幾日去見鄉長查看蝗災情況，他們竟然想把她在考場外除掉！
謝時薇見過大獄裏的手段，就算她活到縣令回來，恐怕也無法再去參加考試。
她肚子裏好似揣了塊冰冷石頭，坐在大獄裏時，腦子裏想的卻是阿爺阿奶。
她的阿爺會每日站在巷口，望著她回家，阿奶會蒸好粟米飯，裏面摻些陳年稻米，竈臺灰裏會埋些香噴噴的薯和花生。
她想，早知今日會遭此禍事，今早出門時，她就和他們說要出遠門辦差。
這樣他們今晚就不會等她了。
他們一定會很著急吧？
謝時薇垂著腦袋坐在陰冷偏黑的大牢裏，卻在聽見窸窣聲往旁邊而去時，她驀然伸出腳——
一只老鼠，在她鞋底下扭動。
姜兮瑤恰好關在她旁邊，見到她動作，略微歪了歪頭。
謝時薇眼也不擡，心不在焉地說：
“這裏有老鼠。你小心些。”
“謝時，你倒是很懂憐香惜玉啊，自己都火燒眉毛了，還不忘了勾搭美人呢？”
李衙役走進來，晃著監獄鑰匙對她獰笑。
謝時薇想到阿爺阿奶就忍不住抓心撓肝，這時也懶得同他虛與委蛇，眼睛瞇起看他：
“縣令下令如今男女囚犯混押，便是為了廢止過往衙役對女囚的私下欺辱。”
“你想知法犯法？”
李衙役暗暗看向美人的心思被戳破，瞬間惱怒：
“你算個什麽東西，認得兩個大字就在這裏拿著雞毛當令箭！我是奉了閻捕快的命，來提你！”
他眼中出現幾分兇狠。
這個謝時，仗著臉好看，守規矩，在縣令跟前出盡了風頭，壞了他不知幾樁好事！
若是再留他，遲早有一天，李衙役做下的事，必定被謝時捅到縣令跟前！
他瞬間設想出除去此人的十來個法子。
牢房昏暗，謝時薇看不清他眼神。
姜兮瑤卻在此刻從草堆中緩緩起身。
她朝這股誘人的美味靠近，線條美麗的眸中，滿是純真的向往。
她晃了晃手腕上沈重的鐐.銬，伶仃響聲撞成悅耳聲音，嫩白面頰幽幽出現在柵欄後。
“不要帶她好不好？我跟你走。”
猩紅舌尖舔過唇瓣，豐潤紅唇在黑暗中，散發無與倫比的蠱惑力。
李衙役眼神瞬間直了。
謝時薇卻驚詫地擡頭。
她近乎錯愕地看著為她攔下李衙役的人，哪怕直覺告訴她，這人行為乖張又古怪，總給人強烈危險感。
可是。
這個姑娘在此時此刻說出這句話，某種程度上就是在救謝時薇。
“你……”
她開口，卻一個多餘的字也說不出。
她能說什麽呢？提醒對方這群男人心懷不軌？然後呢？除了提前激怒這些衙役，讓對方落入更慘境地，她還能做什麽？
她連自己都救不了。
一種莫大的無助絕望感籠罩著謝時薇，她聽見自己卑劣的，自欺欺人的道歉。
哪怕她直覺這人與陳娘子書房的命案有關聯，但她畢竟沒有證據，就害得對方與她一起蹲大牢。
“抱歉……”
她頓了頓，又說：“謝謝。”
到最後，她不抱希望地問：“你有什麽心願？我要是有幸能做到，我一定竭盡全力。”
姜兮瑤不解地感受到她身上情緒來回變化。
卻沒一個好吃的。
她氣鼓鼓地覺得這家夥好沒用，完全沒有柵欄外面那個醜東西大方。
她任性地說道：“那你快點娶我！給我買很多很多糖葫蘆！”
頓了頓，她覺得不夠，把之前從謝時薇這裏聽到的美味全都列了出來：
“粟米飯，暑，花生！我都要吃！”
李衙役發出了不屑的嗤笑聲。
“謝時就拿這些打發叫花子的東西騙你？真是沒見識。你不如跟著哥哥我，給你買大酒樓的燒雞燒鵝，如何？”
姜兮瑤看也不看他，她只對還沒到手的獵物感興趣，眼睛執拗地看著謝時薇。
明明身處陰森恐怖的大獄，謝時薇卻在她天真的要求裏，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說：“好。”
“若有機會，我請你吃我阿爺阿奶做的飯……”
美人長得如此漂亮，應該會死在她後頭。
謝時薇想，也許，阿爺阿奶打聽到自己的事情，提著籃子過來時的那頓飯，能送到她手上。
“至於成婚……”
謝時薇聲音放輕了很多：
“若是我們都有機會活著出去，你到時還不後悔的話，我一定娶你。”
不過。
這個美人要是知道她的真面目，一定不會想嫁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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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面對那些犯了法禁之後，試圖以身體跟差役換取免罰的嬸子時，她都沒有後退，甚至面對街巷鄰裏互.毆倒糞，她都沒跑。
然而此刻。
她卻迅速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這麽漂亮的女子上來就說要與她成親？
有鬼！
一定有鬼！
謝時薇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想探查這房屋裏是否還有藏在暗處的人。
該不會只要她暈頭轉向地應下這位美嬌娘，就會立刻有人跳出來抓她報官，告她強搶民女，最後再勒.索她吧？
她用來買官的錢可還沒賺回來呢！以後她還想考吏考！這個飯碗她絕不能丟！
謝時薇警惕地看著她，並不接茬，而是試探問道：
“這屋裏原本住的人呢？那個不善言辭，內向羞怯的陳娘子。”
姜兮瑤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這人應承給自己買糖葫蘆，眼底不由一暗。
她語氣失望，但還是乖巧回答：“死了。”
那人用盡心血，畫出她這幅畫，落筆時嘔出一口心頭血，落在畫上。
畫上的新娘子活了，畫新娘的人卻死了。
姜兮瑤從畫紙中抽離成型時，她回頭看見那幅畫上有一句“望瑤臺之偃蹇兮”。
旁邊還寫了個名字，“姜兮瑤”。
這名字好聽，她便拿來用了。
畫她的人認字，會作畫，她便也從誕生之初習得這些。
她指了指旁邊閨閣書房：“在那裏。”
不過。
書房裏倒不止陳娘子一人。
謝時薇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對可能跳出來的角色充滿防備，卻不曾想到，這間房本身就足夠讓她呼吸停滯——
房間裏處處都是血。
一個穿著破爛衙役服的身形倒在地上，之所以說衣服破爛，是因為他衣服上和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砍傷。
謝時薇甚至眼尖地看見，他某條腿的布料空蕩蕩，只凸起一塊腿骨形狀……本來生長在骨頭上的肉，不翼而飛。
她心臟瞬間一停！
這時，後頸處幽幽飄來一句悅耳女音：
“你看清了嗎？”
謝時薇：“！”
她險些原地起飛！
青天白日，她出了一身的汗，目光匆匆從這間深紅色的恐怖房間挪開，餘光似乎瞥見一道倒在遠處桌邊的柔弱身影。
那正是她始終想找的陳娘子！
她回過頭，疾言厲色：
“這裏頭怎麽回事？他們都是怎麽死的！你為何不報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老實交代！”
“我警告你，再不好好回話，我拿你去大獄中！到時你想說也沒得說了！”
姜兮瑤慢吞吞地看著她鬢發裏沁出的汗。
恐懼？
她腦海裏冒出這個詞。
好像不好吃……之前那個男人也有這種東西，卻遠遠沒有後面她痛時吃到的更美味。
既然她吃不到那個聽起來很美味的糖葫蘆，那麽，讓這人給她吃更好吃的東西，倒也不錯。
姜兮瑤配合地伸出兩只素白手腕，並攏遞去：
“大獄裏會讓我痛嗎？那你抓我去？”
她舔了舔唇。
無師自通了如何將人惹怒的技巧。
謝時薇從沒遇見過這種類型，明明是皇宮裏或者天外才會有的貌美，說話怎麽像潑皮無賴？
而且問什麽痛不痛——
她垂眸掃了眼那雙手腕。
謝時薇想起話本子裏的嬌軟美人，被隨意捏一捏就會眼眶發紅，淚眼盈盈。
長得這般細皮嫩肉，還敢問下了大獄痛不痛，那些守監的最愛欺負女人，要是再讓他們瞧見如此美貌的天仙，還不得瘋啊？
謝時薇甚至不敢想那種畫面。
她帶著幾分面對美人嫌犯不配合、自討苦吃的惱怒，於是她第一次忘記她身份與其他女子的男女大防。
她伸出手，掐住一只柔夷，力道落在叫人最吃痛的命門上。
謝時薇皺起眉：
“疼嗎？進大獄不管是打板子，竹篾夾你手指，鞭.子沾鹽水抽你……都比這疼數十倍！”
“不想進那裏白白受.刑！你就老實交代！”
姜兮瑤感覺到她指尖力道收緊又松開。
落在美人手腕上的幾根手指，觸電般縮了回去。
姜兮瑤記得，上一個人碰到她時，可不是這樣的反應。
於是她也不高興。
“怎麽不繼續摸我？我不好摸嗎？”
謝時薇指腹殘留著那股滑涼細膩的觸感，她忍不住在衣袖裏使勁搓了搓指尖。
太嫩了。
簡直比阿奶在集市上買的嫩.豆腐還要水嫩，她甚至覺得自己很難再忘記這股觸感。
沒等她有更多反應。
院外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
謝時薇聽見了熟悉的一排雜亂腳步聲。
領頭的正是衙門裏的閻捕快。
這人是李衙役的大舅子，雖然沒有和之前的縣令一同魚肉鄉裏，但對李衙役卻極其護短。
閻捕快看見她，對身後擡起手：
“把他們都押回去！”
謝時薇：“？”
李衙役獰笑著湊過來，親自給她上鐐.銬，甚至借機踢得她踉蹌一下。
“小謝，你小子……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咱們的閻捕頭可是接到有人報案，說你與人借機勾搭陳娘子不成，惱羞成怒，合謀將她殺害！”
謝時薇剛開口說了句“我沒有”，已經有人跑進院子又出來，對閻捕快耳邊說了句什麽。
閻捕快回頭又看了她一眼。
“此子心如蛇蠍，涉嫌謀害同僚，押回去！等縣令過幾日回來，請他升堂！秉公查辦！”
謝時薇聽見李捕快的嘿笑聲。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
今年的吏考馬上就要開，她最近正在溫習功課，本來想積極跑腿，好求縣令和師爺為她寫個推薦文書。
李衙役也想混個編制，多拿些俸祿，謝時薇早知此事，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還沒上考場，李衙役就如此懼怕她？
甚至。
他不惜說通閻捕快，趁著縣令這幾日去見鄉長查看蝗災情況，他們竟然想把她在考場外除掉！
謝時薇見過大獄裏的手段，就算她活到縣令回來，恐怕也無法再去參加考試。
她肚子裏好似揣了塊冰冷石頭，坐在大獄裏時，腦子裏想的卻是阿爺阿奶。
她的阿爺會每日站在巷口，望著她回家，阿奶會蒸好粟米飯，裏面摻些陳年稻米，竈臺灰裏會埋些香噴噴的薯和花生。
她想，早知今日會遭此禍事，今早出門時，她就和他們說要出遠門辦差。
這樣他們今晚就不會等她了。
他們一定會很著急吧？
謝時薇垂著腦袋坐在陰冷偏黑的大牢裏，卻在聽見窸窣聲往旁邊而去時，她驀然伸出腳——
一只老鼠，在她鞋底下扭動。
姜兮瑤恰好關在她旁邊，見到她動作，略微歪了歪頭。
謝時薇眼也不擡，心不在焉地說：
“這裏有老鼠。你小心些。”
“謝時，你倒是很懂憐香惜玉啊，自己都火燒眉毛了，還不忘了勾搭美人呢？”
李衙役走進來，晃著監獄鑰匙對她獰笑。
謝時薇想到阿爺阿奶就忍不住抓心撓肝，這時也懶得同他虛與委蛇，眼睛瞇起看他：
“縣令下令如今男女囚犯混押，便是為了廢止過往衙役對女囚的私下欺辱。”
“你想知法犯法？”
李衙役暗暗看向美人的心思被戳破，瞬間惱怒：
“你算個什麽東西，認得兩個大字就在這裏拿著雞毛當令箭！我是奉了閻捕快的命，來提你！”
他眼中出現幾分兇狠。
這個謝時，仗著臉好看，守規矩，在縣令跟前出盡了風頭，壞了他不知幾樁好事！
若是再留他，遲早有一天，李衙役做下的事，必定被謝時捅到縣令跟前！
他瞬間設想出除去此人的十來個法子。
牢房昏暗，謝時薇看不清他眼神。
姜兮瑤卻在此刻從草堆中緩緩起身。
她朝這股誘人的美味靠近，線條美麗的眸中，滿是純真的向往。
她晃了晃手腕上沈重的鐐.銬，伶仃響聲撞成悅耳聲音，嫩白面頰幽幽出現在柵欄後。
“不要帶她好不好？我跟你走。”
猩紅舌尖舔過唇瓣，豐潤紅唇在黑暗中，散發無與倫比的蠱惑力。
李衙役眼神瞬間直了。
謝時薇卻驚詫地擡頭。
她近乎錯愕地看著為她攔下李衙役的人，哪怕直覺告訴她，這人行為乖張又古怪，總給人強烈危險感。
可是。
這個姑娘在此時此刻說出這句話，某種程度上就是在救謝時薇。
“你……”
她開口，卻一個多餘的字也說不出。
她能說什麽呢？提醒對方這群男人心懷不軌？然後呢？除了提前激怒這些衙役，讓對方落入更慘境地，她還能做什麽？
她連自己都救不了。
一種莫大的無助絕望感籠罩著謝時薇，她聽見自己卑劣的，自欺欺人的道歉。
哪怕她直覺這人與陳娘子書房的命案有關聯，但她畢竟沒有證據，就害得對方與她一起蹲大牢。
“抱歉……”
她頓了頓，又說：“謝謝。”
到最後，她不抱希望地問：“你有什麽心願？我要是有幸能做到，我一定竭盡全力。”
姜兮瑤不解地感受到她身上情緒來回變化。
卻沒一個好吃的。
她氣鼓鼓地覺得這家夥好沒用，完全沒有柵欄外面那個醜東西大方。
她任性地說道：“那你快點娶我！給我買很多很多糖葫蘆！”
頓了頓，她覺得不夠，把之前從謝時薇這裏聽到的美味全都列了出來：
“粟米飯，暑，花生！我都要吃！”
李衙役發出了不屑的嗤笑聲。
“謝時就拿這些打發叫花子的東西騙你？真是沒見識。你不如跟著哥哥我，給你買大酒樓的燒雞燒鵝，如何？”
姜兮瑤看也不看他，她只對還沒到手的獵物感興趣，眼睛執拗地看著謝時薇。
明明身處陰森恐怖的大獄，謝時薇卻在她天真的要求裏，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說：“好。”
“若有機會，我請你吃我阿爺阿奶做的飯……”
美人長得如此漂亮，應該會死在她後頭。
謝時薇想，也許，阿爺阿奶打聽到自己的事情，提著籃子過來時的那頓飯，能送到她手上。
“至於成婚……”
謝時薇聲音放輕了很多：
“若是我們都有機會活著出去，你到時還不後悔的話，我一定娶你。”
不過。
這個美人要是知道她的真面目，一定不會想嫁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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