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夾子:鈴鐺與皮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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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夾子:鈴鐺與皮拍。
不過，姜兮瑤很快遇到了新麻煩。
“嗶啵”、“嗶啵”。
淩晨五點半。
細碎動靜被謝時薇定下的鬧鐘聲蓋過。
昨天謝時薇經歷了跌宕起伏的一個下午，加上部分記憶解封，她回酒店之後洗漱完，晚飯吃到一半，人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看起來就像是大腦受刺激過度，需要緩一緩。
姜兮瑤只好把她抱到床上。
經歷過分.身搶人的危機，姜兮瑤單單用手腳把人鎖在懷裏，仍嫌不夠。
她恨不能舒展皮囊把謝時薇整個裹進去，連一厘米皮膚也不讓那些碎片看見。
但那樣只會把謝時薇憋死。
於是姜兮瑤努力把人團進懷裏的同時，黑發似野草般不斷生長，海草一樣卷住心上人的手腕、腳腕，細腰，遮擋住謝時薇每一寸肌膚。
長發如黑繭，將女生虛虛地圈在中央。
或許是占有欲肆無忌憚地消耗了力量，她竟然在此刻聽見了皮膚崩裂聲。
而躺在她懷中的女生，已經迷迷糊糊摸向手機，即將睜眼。
“唔！”
謝時薇剛把鬧鐘按掉，整個人就忽然被一股力道掀翻。
面頰壓入柔軟的枕頭裏，她遲鈍地問了句：“怎、怎麽了？”
含糊的聲音裏，還有沒睡醒的懵然。
姜兮瑤將盤纏著遍布整張床的長發一點點收回，鼻尖順著女生溫熱後頸處，親昵地往下蹭：
“先前答應過我什麽？昨晚看你困，饒過你了，從現在開始補上怎麽樣？睡了這麽久，肯定睡夠了吧？”
謝時薇伸長了手臂，試圖掙紮：“不、不是說要看日出嗎？”
姜兮瑤眼睛往窗簾縫隙裏瞥了0.01秒：“外面天還黑著。”
總之，她得想辦法先把謝時薇做暈過去，再趁機把裂開的皮給修好——
她才不要讓謝時薇，總是看到她醜陋的模樣。
女生還想再說什麽，張嘴之後，聲音卻變成讓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謝時薇不知道姜兮瑤是餓久了還是怎麽，動作急迫不已，短短時間內，女生腰身顫抖了數次，艱難地往床外爬：
“不、不行，你停一會兒……讓我、讓我緩緩……”
姜兮瑤毫不猶豫地把她拽了回去。
她發現謝時薇比之前更耐草了。
之前她這樣不管不顧地將人一遍遍惹得痙攣顫抖，謝時薇很快就會瞳孔渙散、意識空白，今天女生不僅還有力氣跑，就連說話也依舊氣息十足。
“嗶啵……”
怪物側臉裂開更大的金紅色縫隙。
姜兮瑤把人拖回來，很快，絲巾蒙上了女生雙眼。
謝時薇迅速發現，不光是置身黑暗的雙眸，覆上一股微涼，女朋友剝奪她視覺之後，甚至還要讓兩道突如其來的輕微痛意，咬上她心口。
她輕輕吸了吸涼氣。
明明是很輕的動靜。
“叮鈴”、“叮鈴”的鈴鐺搖晃聲，卻零星傳入耳中。
謝時薇哼唧著抱怨：“……到底什麽時候把它們也帶來了？”
她之前沒看到姜兮瑤把這種東西丟進去啊。
但她還沒有等到姜兮瑤作答，手掌就忍不住擡起，觸碰鈴鐺作響處。
“不行、摘一下，我緩緩……”
“啪”
回答她的，是皮拍警告地打向她手背的動靜。
下一秒，涼意漫不經心地游走在她鎖骨邊緣，女人意有所指地提問：
“又在說不行。”
“按照約定，不爭氣的地方應該怎麽樣？”
謝時薇看不見她表情，女人聲音又刻意帶著笑，反而將緊張感渲染得更加危險，於是女生指尖只能顫巍巍地蜷起，喉嚨發緊發幹，說不出半個字。
結果下一刻，又是一聲“啪”。
某只鈴鐺狂亂地搖晃了起來，伴隨著謝時薇喉嚨深處擠出的尖叫。
“不說話？”
姜兮瑤笑意愈盛，微涼的皮拍點了點另一側：“那我隨便罰了？”
謝時薇眼淚又止不住地流出來。
只不過從淚腺裏湧出的，有涼涼的絲巾接住，其他的只能漫無目的淌。
姜兮瑤卻仍嫌不夠。
兩只鈴鐺錯落著被抽響的聲音，在房間裏高高低低地響了起來，女人好似在演奏編鐘，對樂曲排練產生極大興趣，不顧情人低泣，她任性地奏了許久。
謝時薇中途試圖遮擋，但除了手背上也多幾道梅花印，沒有任何作用。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棵桃樹，才結出青澀白果，就被果農暴力催熟。
白色的果迅速催變粉紅的熟桃。
她抽噎著哭，卻聽見魔鬼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剛才好像還有地方不爭氣，是哪裏？”
“女朋友，乖一點，主動些。”
“否則，我記得好像還有個特別漂亮的鈴鐺夾子——”
謝時薇自己下單的時候，只覺得這些金色鈴鐺做工美麗，造型牢固，聲音清脆，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這些鈴鐺響起來有多可惡。
但她實在不想聽見身上第三個地方響起“叮鐺”聲。
她張嘴想求饒，話到舌尖，又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現在才知道自己那時，究竟稀裏糊塗答應了姜兮瑤什麽“霸.王條款”。
總之她一切的求饒，都會變成姜兮瑤對她“不爭氣表現”的懲罰。
而現在。
她竟然還要主動自討苦吃。
謝時薇哭著抱起了自己的膝蓋，聲音顫抖地叫她：
“姜兮瑤……”
對壞狗名諱的一聲呼喚，包含了她所有的情感。
姜兮瑤手腕甩動的力度，下意識收了三分。
於是連落下之後的聲音，都變成了黏膩的動靜。
皮拍上沾染的銀色，像她們倆糾纏不清、哪怕藕斷也要連絲的命運。
日出升起的時候。
謝時薇被人從後面抱到窗邊，腦袋壓著窗簾，金光躍入她瞳孔。
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中，她看見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海水像融化的巖漿。
謝時薇看了一場這輩子印象最深刻的日出，力竭昏睡之前，她卻還掙紮著要記住女朋友此刻的模樣。
於是模糊間。
她好像看見那些流動的巖漿，成為女朋友皮膚下的血管，在這具美艷至極的身軀裏，構築更為詭譎迷人的景色。
以至於，謝時薇再度睜開眼睛之後，第一反應是去摸姜兮瑤的臉。
姜兮瑤瞇著眼睛由她撫.慰，故意問她：“沒要夠？”
謝時薇光速收了手。
壞狗忿忿不平地將那只手腕拉回去：“不準停，繼續摸。”
細膩微涼的皮膚，比最好的絲綢觸感還要好，本來讓任何人為此發狂著迷，但謝時薇卻只摸出一股膽戰心驚的意味。
她好怕自己哪裏摸得不符合姜兮瑤心意，她今天就再也下不了床了。
【嗚嗚嗚，以前光知道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但也沒人說過這頭牛是機械永動的啊，再夯實的地也禁不起天天被這麽翻啊qaq】
謝時薇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卻忍不住浮現清早的記憶。
不爭氣的地方先是挨了皮拍，又迎來壞狗的一頓折騰，對方還要故意挑刺找茬，總之謝時薇把那只粉色貓爪拍和姜兮瑤的手掌，輪流嘗了個遍。
但她現在不管是期待還是害怕，身體好像就都只剩下那一個反應。
她看見姜兮瑤眼簾低垂。
繼而，女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好像確實沒要夠，對不對？”
謝時薇瘋狂搖頭，掌心本能捂住那張嘴，害怕聽見更恐怖的話。
“出門吧，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好不容易來海邊一趟，天天呆在酒店多沒意思。”
姜兮瑤倒不這麽覺得。
在這個世界，即便是無人區罕見的景象，她也曾從石壁縫隙裏窺見過，更不用說是高山、大海，日月輪轉，漫天星辰和海底奇景，她全都見過。
她不覺得那些景色有什麽好看的。
不過，當謝時薇對它們充滿期待時，她又覺得，也許這些景色真的美麗。
於是她勉強點頭應了。
謝時薇到出門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
“你的臉……你是不是還會有什麽變化沒跟我說？”
姜兮瑤歪頭裝傻：“什麽？”
她沒想到謝時薇竟然還記得這個。
明明只是昏睡前不小心瞥見的，後面姜兮瑤還數次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謝時薇頓了頓，她開始懷疑是自己那時感官太混亂，產生的錯覺。
【如果皮膚下面的血管都像巖漿一樣……也蠻酷的嘛。】
姜兮瑤沒料到會聽見這樣一句誇獎。
黑眸浮現驚愕，她定定地盯著女生在電梯裏的側臉，從未想過這個膽小鬼有一天會對自己的詭異形態，說出這樣的評價。
姜兮瑤原本只是想，謝時薇能夠忍耐就好了。
可是這個膽子小之又小的女生，卻在讚美她。
姜兮瑤心臟又忍不住地狂跳，直到門開的剎那，謝時薇忽然被往裏湧的人擡起掌心，粗魯推開。
“別擋路。”
那只油膩的掌心，被姜兮瑤皺著眉頭捏住。
“你才是眼睛長在屁股上，只會放屁用？嚷嚷什麽，我還沒找酒店問呢，什麽時候出籠的豬也配進人進的電梯了？”
說完，她松開手，用手帕嫌惡地擦起掌心。
男人那股原本朝謝時薇湧去的惡意，在看見姜兮瑤的剎那，瞬間轉換了目標。
謝時薇偷偷從電梯裏跑出去找大堂經理，成功將起了殺心的男人勸離。
她美滋滋地帶著姜兮瑤離開。
“怎麽樣怎麽樣？你吃飽了嗎？”
清澈的鹿眸，帶著滿滿的期待看過來。
姜兮瑤頓了下，露出極具蠱惑的笑容：“當然。”
——當然沒吃飽。
不光如此，她甚至覺得哪裏開始變得不對勁。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謝時薇走在一起，別人第一眼竟然不是看她？
是她惡意攝取太少，蠱惑力在迅速下降，還是有其他緣故？
“嗶啵”
很細微的聲響，打斷了姜兮瑤的思考。
她察覺到後頸裂開的微小縫隙，掌心忽而擡起，將今天戴的情侶款絲巾蝴蝶結往側面挪了挪。
該死。
為什麽這麽快又開始裂了？
她本能地看向謝時薇，既怕女生發現自己的軀殼異常，又怕對方嘴裏最後說出來的話語，和心底閃過的誇獎不同。
然而她視線挪過去的剎那，卻見到一道朝謝時薇紮去的銀光！
“小心！”
服務員端著盤子的驚慌提醒聲，跟姜兮瑤將人攬入懷中的動作重合。
謝時薇目光驚疑，呆在姜兮瑤懷抱中，看著那道險之又險、擦著她掉落的銀色餐刀。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媽媽呀我不要在實習的第一天殺人啊！】
服務員驚魂未定的心聲落入姜兮瑤耳中。
但她怒瞪向對方的兇惡目光，卻並未因此收斂。
——就算這個人不是蓄意謀.殺，但是收個餐具這麽笨手笨腳，那雙進化不完全的豬蹄，還不如砍掉拿去下鍋燉了吃。
她張嘴把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最後還是謝時薇勸她：“算了算了，還好我沒事嘛！對吧！”
“多虧了我的女朋友呀，反應好快好靈敏啊，每次都救我於水火之中……嘶……”
謝時薇坐在餐桌旁，話還沒說完，翻動餐單時，指尖就被銳利紙頁劃破。
滴滴答答的血色濺落下來。
謝時薇還沒反應過來。
姜兮瑤先一步捉住她手指，將那滲血的指尖含入口中。
構築成口腔上顎的皮，飛快變化形態，擬態成創可貼，一層層纏繞上女生流血的傷口。
女生剛開始還因為她誇張的動作臉紅，後來卻忍不住因為那股異樣觸感睜大眼睛。
直到指尖拔.出。
上面直接敷了一層雪白的紙，謝時薇看呆了。
姜兮瑤卻過來將她打橫抱起，“這個只能暫時處理，我帶你去看醫生。”
懷裏的人小幅度掙紮了下：
“不要哇，好浮誇，我這點程度去看醫生，一會兒我們走著走著路，傷口都長好了！”
姜兮瑤充耳不聞。
她甚至出聲威脅：“再亂動，我就親你了。”
謝時薇看著周圍已經因為她們黏糊舉動投過來的目光。
幾秒鐘後，女生紅著臉把腦袋轉向女朋友那側，當鴕鳥裝死。
但這酒店開設的臨時醫療室，看著卻不太專業。
具體來說——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看起來非常不專業。
一身醉醺醺的酒味，他甚至只開口問了一句“什麽情況”，之後就不管不顧地讓姜兮瑤把人放到簾後的治療床上，他揮手趕人：
“家屬出去，別影響我檢查病人。”
【嘿嘿嘿，我本來還覺得在這鳥地方開醫館，肯定騙不到幾個人，結果這幾天接二連三美女上門，真是賺了賺了。】
姜兮瑤黑沈沈的眼睛凝視著他。
醫生莫名有些心底發毛：“幹、幹嘛啊？”
姜兮瑤反覆確認他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對自己的癡迷與留戀。
看來她的蠱惑力，確實在下降。
隨後，她懶洋洋丟下句：“沒什麽。等一下。”
說完，姜兮瑤自己走進了簾後。
醫生茫然地看著她，卻在這時，大門再度被人敲響。
他剛才眼睜睜看著走向簾後的黑發女人，轉瞬間竟然換了個裝扮出現在門邊，禁欲的黑襯衫，性感的豹紋裙，只是倚立不動，也釋放著荷爾蒙。
明明還是那個長相，但這個女人，卻有種詭異的吸引力。
空氣都升溫成了暧昧的粉紅色。
臨時趕來的‘姜兮瑤’笑瞇瞇地伸出一根手指，招狗似的，朝醫生勾了勾。
這庸醫便露出個心領神會的淫.笑，魂不守舍地隨她走了出去。
“美人，你是變魔術的嗎？怎麽衣服換得這麽快？故意勾引我嗎？”
與此同時。
白色圍簾後。
姜兮瑤頂著謝時薇疑惑的眼神，胡亂翻出棉簽跟碘伏，給女生傷口上藥。
姜黃色藥水塗抹著，女人卻在沈思，為什麽她蠱惑力下降的同時，謝時薇對這些垃圾的吸引力卻在上升？
難不成，她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進行了轉移？
“嘶嘶嘶！嗷嗷嗷！倒刺！棉簽有倒刺！疼疼疼！”
謝時薇的叫聲立即讓姜兮瑤回過神。
她看見一根脫落的木刺，竟然恰好掉進女生傷口之中。
姜兮瑤趕緊去拿生理鹽水，這次她在倒之前，還特意看了眼，發現拿的這瓶竟然剛好過期了。
她不耐煩地將藥櫃傾倒，好懸在這庸醫的灰塵櫃子裏翻出一瓶臨期的。
“好倒黴的奶黃包啊……幫你吹吹好不好？”
清洗傷口的時候，姜兮瑤忍不住哄著她，發出這樣一聲感慨。
然而話音落下。
姜兮瑤卻率先反應過來——
不對，謝時薇並沒有繼承她的蠱惑力。
電梯開門時沒素質者看也不看的揮手驅趕，餐廳服務員自己都沒意識到掉落的餐刀，沒有任何外力影響的鋒銳紙張，剛才那個偽醫葷素不忌的淫.欲……
一切的一切，只是謝時薇單純地在倒黴。
仿佛無形中有一只命運大手，將女生遇到的每個人、每樣物品的倒黴概率，都往極限處撥去。
為什麽會這樣？
是因為她嗎？
怪物自誕生起，對任何事情都抱以無所謂的態度，只以惡意游戲人間，然而此刻，她卻第一次產生了極大的恐慌感。
她在害怕失去謝時薇。
她從誕生起就恨不能讓全世界的活物都帶著對她的惡意，在極度痛苦之中死去，然而唯獨對謝時薇，她想要謝時薇好好地活著。
姜兮瑤眼中閃過無數個，謝時薇遇到她以來受傷的畫面。
從最初湯家別墅，住的房間夜半被湯卉敲響，到露營時被尤嘉一針對；再到後來謝時薇看見她受傷，膝蓋在家具城冰冷地磚磕得青紫……
元旦收租時，謝時薇又被困在老舊廠房裏，險些葬身火海。
那時卑劣的怪物總是表面安撫，心中卻免不了竊喜。
——她想要謝時薇為她付出更多代價。
她喜歡看到謝時薇為她付出更多代價，因為這都是她霸占那顆心的證明。
可現在。
姜兮瑤後悔了。
生理鹽水不知不覺在接水盆中倒了個幹凈，倒刺早已沖走。
謝時薇應答完，卻發現女人沈默地低著頭幹活。
她忍不住捧起那顆漂亮腦袋：“我說好！你沒聽見嗎？快點幫我吹。”
姜兮瑤無意識地鼓起腮幫子，機械地吹過幾口涼風。
她習慣地湊過去，想將那只手指含入口中，腦袋探到一半，又猛然頓住，隨後，姜兮瑤拿起創可貼，仔細檢查許久，替她貼上了。
“……一會兒回去，換套衣服吧？”她這樣問道。
謝時薇呆了下：“為什麽？”
女生低頭看著身上的衣物。
她已經習慣了穿姜兮瑤給她的衣服。
今天她身上是一條漂亮的公主裙，裙擺有似錦繁花點綴，邊緣還有層疊的蕾絲布，可漂亮了。
不止是裙子，和裙子搭配的可愛絲巾，裙下的內衣褲，包括襪子，鞋子，以及斜挎的小包配飾，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姜兮瑤給的。
謝時薇勉強在前襟發現了很淺的一絲紅色。
“啊，原來是沾到了一點血。”
但她語氣依然滿帶惋惜：“就這一點點，別人應該看不到吧？這套衣服很漂亮誒，我還沒穿夠呢，一定要換嗎？”
姜兮瑤卻說：“嗯。一定要換。”
在謝時薇的縱容下，她肆無忌憚地延展占有的邊界。
曾經她還只是從古老庫藏裏，挑選那些漂亮絲綢做衣服，現在姜兮瑤卻是時時刻刻想要觸摸到女朋友的肌膚。
絲巾、內衣、內.褲、襪子，貼身的衣料用皮變化還不夠。
裙擺上栩栩如生點綴的鮮花，皮鞋上閃閃發光的搭扣，她致力於在一切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彰顯存在感。
原本令她得意的勳章，現在在姜兮瑤看來，卻變得如此刺眼。
她情不自禁地喃喃：“要全部換掉……”
從裏到外，全部換掉。
如果她就是讓謝時薇倒黴的源頭，那她會讓女生從今天開始，盡量觸碰她少一點，更少一點。
——假如這樣就能讓謝時薇長壽。
坐在床上的女生，卻只是看著她擡頭時的神色沒說話。
姜兮瑤剛才低著頭太久，脖頸上的同款絲巾被壓下去不少，現在露出的肌膚裏，有一道橫亙裂紋。
紋路下，若隱若現的金紅色，仿佛在流動。
謝時薇怔怔地看著女人脖頸好一會兒，意識到早上看到的畫面並非錯覺，她突然擡起手，輕觸向那裂紋邊緣。
“這個是……以前也會這樣嗎？”
姜兮瑤不以為意地沖她笑：“嗯。”
女人黑眸中帶著幾分忐忑：“不好看？那我擋住。”
“好看的。”
謝時薇嘴比腦子更快。
頓了下，女生把話改得更真誠：“特別、特別漂亮。看起來很神奇，讓人很想摸。”
姜兮瑤瞇起眼睛，把脖頸送得更近：“那你就摸。”
——撕開它，或者把手指伸進去也沒關系，我身上的每一寸皮，都很想讓你觸碰，它們也很想親吻你，含住你。
然而這樣想著，姜兮瑤卻故意恐.嚇道：“但它們可能會控制不住咬你哦。”
她太想要謝時薇摸她了。
可她不能。
謝時薇果然嚇得縮了縮手。
她輕輕拍了下姜兮瑤的臉，罵她壞。
兩人一起笑出聲來。
兩雙充滿情意，對視著的眼眸深處，都隱藏著一模一樣的焦慮。
姜兮瑤餘光忍不住看向謝時薇受傷的指尖，害怕她遇到更倒黴的事。
謝時薇則盯著怪物女友脖頸上的金紅色，瘋狂回憶從前在學校裏見到的那個傲慢冷酷又肆意妄為的姜學姐。
她在想，這個傷，真的從前也會有嗎？
還是。
她錯誤地、一廂情願地將一條原本就該自由自在奔跑在天地間的小狗，拴進了一個狹窄擁擠，逼仄不堪的牢籠裏？
——她給的愛與禁錮，是不是就像這道裂紋，正在傷害姜兮瑤？
————————!!————————
今天不想熬夜了嘻嘻嘻嘻！寫了個長的！
本章主題又叫做：愛是克制與反省。愛你的人就是會一直反省覺得自己給的還不夠[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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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大家中元節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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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動靜被謝時薇定下的鬧鐘聲蓋過。
昨天謝時薇經歷了跌宕起伏的一個下午，加上部分記憶解封，她回酒店之後洗漱完，晚飯吃到一半，人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看起來就像是大腦受刺激過度，需要緩一緩。
姜兮瑤只好把她抱到床上。
經歷過分.身搶人的危機，姜兮瑤單單用手腳把人鎖在懷裏，仍嫌不夠。
她恨不能舒展皮囊把謝時薇整個裹進去，連一厘米皮膚也不讓那些碎片看見。
但那樣只會把謝時薇憋死。
於是姜兮瑤努力把人團進懷裏的同時，黑發似野草般不斷生長，海草一樣卷住心上人的手腕、腳腕，細腰，遮擋住謝時薇每一寸肌膚。
長發如黑繭，將女生虛虛地圈在中央。
或許是占有欲肆無忌憚地消耗了力量，她竟然在此刻聽見了皮膚崩裂聲。
而躺在她懷中的女生，已經迷迷糊糊摸向手機，即將睜眼。
“唔！”
謝時薇剛把鬧鐘按掉，整個人就忽然被一股力道掀翻。
面頰壓入柔軟的枕頭裏，她遲鈍地問了句：“怎、怎麽了？”
含糊的聲音裏，還有沒睡醒的懵然。
姜兮瑤將盤纏著遍布整張床的長發一點點收回，鼻尖順著女生溫熱後頸處，親昵地往下蹭：
“先前答應過我什麽？昨晚看你困，饒過你了，從現在開始補上怎麽樣？睡了這麽久，肯定睡夠了吧？”
謝時薇伸長了手臂，試圖掙紮：“不、不是說要看日出嗎？”
姜兮瑤眼睛往窗簾縫隙裏瞥了0.01秒：“外面天還黑著。”
總之，她得想辦法先把謝時薇做暈過去，再趁機把裂開的皮給修好——
她才不要讓謝時薇，總是看到她醜陋的模樣。
女生還想再說什麽，張嘴之後，聲音卻變成讓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謝時薇不知道姜兮瑤是餓久了還是怎麽，動作急迫不已，短短時間內，女生腰身顫抖了數次，艱難地往床外爬：
“不、不行，你停一會兒……讓我、讓我緩緩……”
姜兮瑤毫不猶豫地把她拽了回去。
她發現謝時薇比之前更耐草了。
之前她這樣不管不顧地將人一遍遍惹得痙攣顫抖，謝時薇很快就會瞳孔渙散、意識空白，今天女生不僅還有力氣跑，就連說話也依舊氣息十足。
“嗶啵……”
怪物側臉裂開更大的金紅色縫隙。
姜兮瑤把人拖回來，很快，絲巾蒙上了女生雙眼。
謝時薇迅速發現，不光是置身黑暗的雙眸，覆上一股微涼，女朋友剝奪她視覺之後，甚至還要讓兩道突如其來的輕微痛意，咬上她心口。
她輕輕吸了吸涼氣。
明明是很輕的動靜。
“叮鈴”、“叮鈴”的鈴鐺搖晃聲，卻零星傳入耳中。
謝時薇哼唧著抱怨：“……到底什麽時候把它們也帶來了？”
她之前沒看到姜兮瑤把這種東西丟進去啊。
但她還沒有等到姜兮瑤作答，手掌就忍不住擡起，觸碰鈴鐺作響處。
“不行、摘一下，我緩緩……”
“啪”
回答她的，是皮拍警告地打向她手背的動靜。
下一秒，涼意漫不經心地游走在她鎖骨邊緣，女人意有所指地提問：
“又在說不行。”
“按照約定，不爭氣的地方應該怎麽樣？”
謝時薇看不見她表情，女人聲音又刻意帶著笑，反而將緊張感渲染得更加危險，於是女生指尖只能顫巍巍地蜷起，喉嚨發緊發幹，說不出半個字。
結果下一刻，又是一聲“啪”。
某只鈴鐺狂亂地搖晃了起來，伴隨著謝時薇喉嚨深處擠出的尖叫。
“不說話？”
姜兮瑤笑意愈盛，微涼的皮拍點了點另一側：“那我隨便罰了？”
謝時薇眼淚又止不住地流出來。
只不過從淚腺裏湧出的，有涼涼的絲巾接住，其他的只能漫無目的淌。
姜兮瑤卻仍嫌不夠。
兩只鈴鐺錯落著被抽響的聲音，在房間裏高高低低地響了起來，女人好似在演奏編鐘，對樂曲排練產生極大興趣，不顧情人低泣，她任性地奏了許久。
謝時薇中途試圖遮擋，但除了手背上也多幾道梅花印，沒有任何作用。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棵桃樹，才結出青澀白果，就被果農暴力催熟。
白色的果迅速催變粉紅的熟桃。
她抽噎著哭，卻聽見魔鬼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剛才好像還有地方不爭氣，是哪裏？”
“女朋友，乖一點，主動些。”
“否則，我記得好像還有個特別漂亮的鈴鐺夾子——”
謝時薇自己下單的時候，只覺得這些金色鈴鐺做工美麗，造型牢固，聲音清脆，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這些鈴鐺響起來有多可惡。
但她實在不想聽見身上第三個地方響起“叮鐺”聲。
她張嘴想求饒，話到舌尖，又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現在才知道自己那時，究竟稀裏糊塗答應了姜兮瑤什麽“霸.王條款”。
總之她一切的求饒，都會變成姜兮瑤對她“不爭氣表現”的懲罰。
而現在。
她竟然還要主動自討苦吃。
謝時薇哭著抱起了自己的膝蓋，聲音顫抖地叫她：
“姜兮瑤……”
對壞狗名諱的一聲呼喚，包含了她所有的情感。
姜兮瑤手腕甩動的力度，下意識收了三分。
於是連落下之後的聲音，都變成了黏膩的動靜。
皮拍上沾染的銀色，像她們倆糾纏不清、哪怕藕斷也要連絲的命運。
日出升起的時候。
謝時薇被人從後面抱到窗邊，腦袋壓著窗簾，金光躍入她瞳孔。
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中，她看見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海水像融化的巖漿。
謝時薇看了一場這輩子印象最深刻的日出，力竭昏睡之前，她卻還掙紮著要記住女朋友此刻的模樣。
於是模糊間。
她好像看見那些流動的巖漿，成為女朋友皮膚下的血管，在這具美艷至極的身軀裏，構築更為詭譎迷人的景色。
以至於，謝時薇再度睜開眼睛之後，第一反應是去摸姜兮瑤的臉。
姜兮瑤瞇著眼睛由她撫.慰，故意問她：“沒要夠？”
謝時薇光速收了手。
壞狗忿忿不平地將那只手腕拉回去：“不準停，繼續摸。”
細膩微涼的皮膚，比最好的絲綢觸感還要好，本來讓任何人為此發狂著迷，但謝時薇卻只摸出一股膽戰心驚的意味。
她好怕自己哪裏摸得不符合姜兮瑤心意，她今天就再也下不了床了。
【嗚嗚嗚，以前光知道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但也沒人說過這頭牛是機械永動的啊，再夯實的地也禁不起天天被這麽翻啊qaq】
謝時薇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卻忍不住浮現清早的記憶。
不爭氣的地方先是挨了皮拍，又迎來壞狗的一頓折騰，對方還要故意挑刺找茬，總之謝時薇把那只粉色貓爪拍和姜兮瑤的手掌，輪流嘗了個遍。
但她現在不管是期待還是害怕，身體好像就都只剩下那一個反應。
她看見姜兮瑤眼簾低垂。
繼而，女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好像確實沒要夠，對不對？”
謝時薇瘋狂搖頭，掌心本能捂住那張嘴，害怕聽見更恐怖的話。
“出門吧，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好不容易來海邊一趟，天天呆在酒店多沒意思。”
姜兮瑤倒不這麽覺得。
在這個世界，即便是無人區罕見的景象，她也曾從石壁縫隙裏窺見過，更不用說是高山、大海，日月輪轉，漫天星辰和海底奇景，她全都見過。
她不覺得那些景色有什麽好看的。
不過，當謝時薇對它們充滿期待時，她又覺得，也許這些景色真的美麗。
於是她勉強點頭應了。
謝時薇到出門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
“你的臉……你是不是還會有什麽變化沒跟我說？”
姜兮瑤歪頭裝傻：“什麽？”
她沒想到謝時薇竟然還記得這個。
明明只是昏睡前不小心瞥見的，後面姜兮瑤還數次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謝時薇頓了頓，她開始懷疑是自己那時感官太混亂，產生的錯覺。
【如果皮膚下面的血管都像巖漿一樣……也蠻酷的嘛。】
姜兮瑤沒料到會聽見這樣一句誇獎。
黑眸浮現驚愕，她定定地盯著女生在電梯裏的側臉，從未想過這個膽小鬼有一天會對自己的詭異形態，說出這樣的評價。
姜兮瑤原本只是想，謝時薇能夠忍耐就好了。
可是這個膽子小之又小的女生，卻在讚美她。
姜兮瑤心臟又忍不住地狂跳，直到門開的剎那，謝時薇忽然被往裏湧的人擡起掌心，粗魯推開。
“別擋路。”
那只油膩的掌心，被姜兮瑤皺著眉頭捏住。
“你才是眼睛長在屁股上，只會放屁用？嚷嚷什麽，我還沒找酒店問呢，什麽時候出籠的豬也配進人進的電梯了？”
說完，她松開手，用手帕嫌惡地擦起掌心。
男人那股原本朝謝時薇湧去的惡意，在看見姜兮瑤的剎那，瞬間轉換了目標。
謝時薇偷偷從電梯裏跑出去找大堂經理，成功將起了殺心的男人勸離。
她美滋滋地帶著姜兮瑤離開。
“怎麽樣怎麽樣？你吃飽了嗎？”
清澈的鹿眸，帶著滿滿的期待看過來。
姜兮瑤頓了下，露出極具蠱惑的笑容：“當然。”
——當然沒吃飽。
不光如此，她甚至覺得哪裏開始變得不對勁。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謝時薇走在一起，別人第一眼竟然不是看她？
是她惡意攝取太少，蠱惑力在迅速下降，還是有其他緣故？
“嗶啵”
很細微的聲響，打斷了姜兮瑤的思考。
她察覺到後頸裂開的微小縫隙，掌心忽而擡起，將今天戴的情侶款絲巾蝴蝶結往側面挪了挪。
該死。
為什麽這麽快又開始裂了？
她本能地看向謝時薇，既怕女生發現自己的軀殼異常，又怕對方嘴裏最後說出來的話語，和心底閃過的誇獎不同。
然而她視線挪過去的剎那，卻見到一道朝謝時薇紮去的銀光！
“小心！”
服務員端著盤子的驚慌提醒聲，跟姜兮瑤將人攬入懷中的動作重合。
謝時薇目光驚疑，呆在姜兮瑤懷抱中，看著那道險之又險、擦著她掉落的銀色餐刀。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媽媽呀我不要在實習的第一天殺人啊！】
服務員驚魂未定的心聲落入姜兮瑤耳中。
但她怒瞪向對方的兇惡目光，卻並未因此收斂。
——就算這個人不是蓄意謀.殺，但是收個餐具這麽笨手笨腳，那雙進化不完全的豬蹄，還不如砍掉拿去下鍋燉了吃。
她張嘴把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最後還是謝時薇勸她：“算了算了，還好我沒事嘛！對吧！”
“多虧了我的女朋友呀，反應好快好靈敏啊，每次都救我於水火之中……嘶……”
謝時薇坐在餐桌旁，話還沒說完，翻動餐單時，指尖就被銳利紙頁劃破。
滴滴答答的血色濺落下來。
謝時薇還沒反應過來。
姜兮瑤先一步捉住她手指，將那滲血的指尖含入口中。
構築成口腔上顎的皮，飛快變化形態，擬態成創可貼，一層層纏繞上女生流血的傷口。
女生剛開始還因為她誇張的動作臉紅，後來卻忍不住因為那股異樣觸感睜大眼睛。
直到指尖拔.出。
上面直接敷了一層雪白的紙，謝時薇看呆了。
姜兮瑤卻過來將她打橫抱起，“這個只能暫時處理，我帶你去看醫生。”
懷裏的人小幅度掙紮了下：
“不要哇，好浮誇，我這點程度去看醫生，一會兒我們走著走著路，傷口都長好了！”
姜兮瑤充耳不聞。
她甚至出聲威脅：“再亂動，我就親你了。”
謝時薇看著周圍已經因為她們黏糊舉動投過來的目光。
幾秒鐘後，女生紅著臉把腦袋轉向女朋友那側，當鴕鳥裝死。
但這酒店開設的臨時醫療室，看著卻不太專業。
具體來說——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看起來非常不專業。
一身醉醺醺的酒味，他甚至只開口問了一句“什麽情況”，之後就不管不顧地讓姜兮瑤把人放到簾後的治療床上，他揮手趕人：
“家屬出去，別影響我檢查病人。”
【嘿嘿嘿，我本來還覺得在這鳥地方開醫館，肯定騙不到幾個人，結果這幾天接二連三美女上門，真是賺了賺了。】
姜兮瑤黑沈沈的眼睛凝視著他。
醫生莫名有些心底發毛：“幹、幹嘛啊？”
姜兮瑤反覆確認他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對自己的癡迷與留戀。
看來她的蠱惑力，確實在下降。
隨後，她懶洋洋丟下句：“沒什麽。等一下。”
說完，姜兮瑤自己走進了簾後。
醫生茫然地看著她，卻在這時，大門再度被人敲響。
他剛才眼睜睜看著走向簾後的黑發女人，轉瞬間竟然換了個裝扮出現在門邊，禁欲的黑襯衫，性感的豹紋裙，只是倚立不動，也釋放著荷爾蒙。
明明還是那個長相，但這個女人，卻有種詭異的吸引力。
空氣都升溫成了暧昧的粉紅色。
臨時趕來的‘姜兮瑤’笑瞇瞇地伸出一根手指，招狗似的，朝醫生勾了勾。
這庸醫便露出個心領神會的淫.笑，魂不守舍地隨她走了出去。
“美人，你是變魔術的嗎？怎麽衣服換得這麽快？故意勾引我嗎？”
與此同時。
白色圍簾後。
姜兮瑤頂著謝時薇疑惑的眼神，胡亂翻出棉簽跟碘伏，給女生傷口上藥。
姜黃色藥水塗抹著，女人卻在沈思，為什麽她蠱惑力下降的同時，謝時薇對這些垃圾的吸引力卻在上升？
難不成，她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進行了轉移？
“嘶嘶嘶！嗷嗷嗷！倒刺！棉簽有倒刺！疼疼疼！”
謝時薇的叫聲立即讓姜兮瑤回過神。
她看見一根脫落的木刺，竟然恰好掉進女生傷口之中。
姜兮瑤趕緊去拿生理鹽水，這次她在倒之前，還特意看了眼，發現拿的這瓶竟然剛好過期了。
她不耐煩地將藥櫃傾倒，好懸在這庸醫的灰塵櫃子裏翻出一瓶臨期的。
“好倒黴的奶黃包啊……幫你吹吹好不好？”
清洗傷口的時候，姜兮瑤忍不住哄著她，發出這樣一聲感慨。
然而話音落下。
姜兮瑤卻率先反應過來——
不對，謝時薇並沒有繼承她的蠱惑力。
電梯開門時沒素質者看也不看的揮手驅趕，餐廳服務員自己都沒意識到掉落的餐刀，沒有任何外力影響的鋒銳紙張，剛才那個偽醫葷素不忌的淫.欲……
一切的一切，只是謝時薇單純地在倒黴。
仿佛無形中有一只命運大手，將女生遇到的每個人、每樣物品的倒黴概率，都往極限處撥去。
為什麽會這樣？
是因為她嗎？
怪物自誕生起，對任何事情都抱以無所謂的態度，只以惡意游戲人間，然而此刻，她卻第一次產生了極大的恐慌感。
她在害怕失去謝時薇。
她從誕生起就恨不能讓全世界的活物都帶著對她的惡意，在極度痛苦之中死去，然而唯獨對謝時薇，她想要謝時薇好好地活著。
姜兮瑤眼中閃過無數個，謝時薇遇到她以來受傷的畫面。
從最初湯家別墅，住的房間夜半被湯卉敲響，到露營時被尤嘉一針對；再到後來謝時薇看見她受傷，膝蓋在家具城冰冷地磚磕得青紫……
元旦收租時，謝時薇又被困在老舊廠房裏，險些葬身火海。
那時卑劣的怪物總是表面安撫，心中卻免不了竊喜。
——她想要謝時薇為她付出更多代價。
她喜歡看到謝時薇為她付出更多代價，因為這都是她霸占那顆心的證明。
可現在。
姜兮瑤後悔了。
生理鹽水不知不覺在接水盆中倒了個幹凈，倒刺早已沖走。
謝時薇應答完，卻發現女人沈默地低著頭幹活。
她忍不住捧起那顆漂亮腦袋：“我說好！你沒聽見嗎？快點幫我吹。”
姜兮瑤無意識地鼓起腮幫子，機械地吹過幾口涼風。
她習慣地湊過去，想將那只手指含入口中，腦袋探到一半，又猛然頓住，隨後，姜兮瑤拿起創可貼，仔細檢查許久，替她貼上了。
“……一會兒回去，換套衣服吧？”她這樣問道。
謝時薇呆了下：“為什麽？”
女生低頭看著身上的衣物。
她已經習慣了穿姜兮瑤給她的衣服。
今天她身上是一條漂亮的公主裙，裙擺有似錦繁花點綴，邊緣還有層疊的蕾絲布，可漂亮了。
不止是裙子，和裙子搭配的可愛絲巾，裙下的內衣褲，包括襪子，鞋子，以及斜挎的小包配飾，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姜兮瑤給的。
謝時薇勉強在前襟發現了很淺的一絲紅色。
“啊，原來是沾到了一點血。”
但她語氣依然滿帶惋惜：“就這一點點，別人應該看不到吧？這套衣服很漂亮誒，我還沒穿夠呢，一定要換嗎？”
姜兮瑤卻說：“嗯。一定要換。”
在謝時薇的縱容下，她肆無忌憚地延展占有的邊界。
曾經她還只是從古老庫藏裏，挑選那些漂亮絲綢做衣服，現在姜兮瑤卻是時時刻刻想要觸摸到女朋友的肌膚。
絲巾、內衣、內.褲、襪子，貼身的衣料用皮變化還不夠。
裙擺上栩栩如生點綴的鮮花，皮鞋上閃閃發光的搭扣，她致力於在一切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彰顯存在感。
原本令她得意的勳章，現在在姜兮瑤看來，卻變得如此刺眼。
她情不自禁地喃喃：“要全部換掉……”
從裏到外，全部換掉。
如果她就是讓謝時薇倒黴的源頭，那她會讓女生從今天開始，盡量觸碰她少一點，更少一點。
——假如這樣就能讓謝時薇長壽。
坐在床上的女生，卻只是看著她擡頭時的神色沒說話。
姜兮瑤剛才低著頭太久，脖頸上的同款絲巾被壓下去不少，現在露出的肌膚裏，有一道橫亙裂紋。
紋路下，若隱若現的金紅色，仿佛在流動。
謝時薇怔怔地看著女人脖頸好一會兒，意識到早上看到的畫面並非錯覺，她突然擡起手，輕觸向那裂紋邊緣。
“這個是……以前也會這樣嗎？”
姜兮瑤不以為意地沖她笑：“嗯。”
女人黑眸中帶著幾分忐忑：“不好看？那我擋住。”
“好看的。”
謝時薇嘴比腦子更快。
頓了下，女生把話改得更真誠：“特別、特別漂亮。看起來很神奇，讓人很想摸。”
姜兮瑤瞇起眼睛，把脖頸送得更近：“那你就摸。”
——撕開它，或者把手指伸進去也沒關系，我身上的每一寸皮，都很想讓你觸碰，它們也很想親吻你，含住你。
然而這樣想著，姜兮瑤卻故意恐.嚇道：“但它們可能會控制不住咬你哦。”
她太想要謝時薇摸她了。
可她不能。
謝時薇果然嚇得縮了縮手。
她輕輕拍了下姜兮瑤的臉，罵她壞。
兩人一起笑出聲來。
兩雙充滿情意，對視著的眼眸深處，都隱藏著一模一樣的焦慮。
姜兮瑤餘光忍不住看向謝時薇受傷的指尖，害怕她遇到更倒黴的事。
謝時薇則盯著怪物女友脖頸上的金紅色，瘋狂回憶從前在學校裏見到的那個傲慢冷酷又肆意妄為的姜學姐。
她在想，這個傷，真的從前也會有嗎？
還是。
她錯誤地、一廂情願地將一條原本就該自由自在奔跑在天地間的小狗，拴進了一個狹窄擁擠，逼仄不堪的牢籠裏？
——她給的愛與禁錮，是不是就像這道裂紋，正在傷害姜兮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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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想熬夜了嘻嘻嘻嘻！寫了個長的！
本章主題又叫做：愛是克制與反省。愛你的人就是會一直反省覺得自己給的還不夠[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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