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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先不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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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先不還了

進忠站在原地,望著唐煦的背影陷入沈思。

她知道的會不會太多了?

思緒亂糟糟的纏成一團,進忠擡腳正準備離開,餘光卻看見腳邊有個東西,他彎腰撿了起來。是個墨綠色的香囊,估計是剛才唐煦混亂中弄掉的,上面有著好聞的茉莉花香。

他將香囊湊到鼻尖,熟悉的味道讓他腦海中出現了個奇怪的畫面:自己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床邊一個小太監眨著晶亮的眸子告訴他,“我叫唐煦。”

進忠握著香囊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唐煦……唐煦……

他倆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一個荒謬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瘋狂地湧上了他的心頭。

進忠把香囊收進袖子裏,晃了晃腦袋。肯定被那個瘋女人影響了,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

畢竟是撿到了姑娘家的香囊,就算兩人相處的不太愉快,進忠也做不出隨便把人家東西扣下或是扔了的行為。

可這已經好幾天了,進忠一直想找機會把香囊還給唐煦,結果每次剛一碰見她,她就跟見了鬼一樣跑的飛快。搞得進忠這幾日身上一股子甜兮兮的茉莉花香,禦前的人都拿暧昧的眼神打量他,他又不好為著還個香囊去永壽宮,真是憋悶死了。

但這香囊還沒還回去呢,進忠就在禦前看見炩主兒被皇後罰了抄經跪經。說是她在十阿哥喪期不顧舒妃感受唱曲兒,傷了舒妃的心。

十阿哥體弱,畢竟也是皇上讓舒妃喝了多年坐胎藥造成的,皇上算是罪魁禍首,對舒妃的愧疚勁兒正盛呢,這功夫皇後提了舒妃,自然是沒理也成了有理的。炩妃這頓罰算是躲不過去了。

眼瞧著炩主兒的恩寵剛有點回春的意思,能在皇上憐惜舒妃的時候還被叫到禦前伺候,進忠怎麽能讓這恩寵又輕易流失了呢。

只是他大意了,在春蟬來禦前奉經書時,沒忍住替炩主兒多說了幾句好話引皇上去天然圖畫,就被李玉看進了眼裏。

“你過來。”

李玉等皇上安置妥當,把門口守著的進忠叫到院外一處荒僻的地方。

“跪下!”

“師父?”

“讓你跪下!”

進忠一言不發,直挺挺地跪在了滿是碎石的地上。

“長本事了啊,敢在我面前搞鬼?!”

李玉在進忠面前踱著步子,冷冷地審視著自己這個膽大包天的徒弟。

“你個禦前當差的,有沒有點分寸?主子受了罰,你敢去求情?你是什麽身份,她又是什麽身份?怎麽著,副總管當久了,覺得自己厲害了。現在對炩主兒那點兒小心思,藏都不藏了是吧?”

“奴才不敢。”

“不敢?”李玉冷笑一聲,“我看你敢得很!不長進的東西!為了個女人,連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進忠做出一副可憐樣兒來,“奴才沒有啊師父。奴才就是一時犯渾,真沒師父想的那個意思。”

“還敢頂嘴了?!”李玉揚起手裏的拂塵,就要朝進忠臉上抽去。

突然,角落裏傳來“哐當”一聲聲響,像是什麽東西被撞倒了。

“誰!”李玉動作一頓,厲聲喝道。

唐煦從一堆廢棄的雜物後面,探頭探腦地鉆了出來。

她手裏還抱著一捆柴火,此刻正一臉驚慌地看著他們,結結巴巴道:“奴……奴婢見過李總管,進忠公公。奴婢只是路過這裏,想……想撿些柴火回去燒水,沒……沒想到會驚擾了二位公公,奴婢該死!”

她怎麽在這兒?

進忠楞住了。

唐煦實屬偶然,今晚炩妃侍寢,好久才得一次的恩寵,天然圖畫上下都極為重視,她這個小宮女自然是得負責把熱水備好。沒想到會撞上這一幕。

看見進忠跪下,她猶豫了一瞬,不想管。

可李玉真把拂塵揚起來打算抽人時,唐煦還是沒忍住弄出了動靜。這要真讓進忠挨了打,那她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她回家的日子,豈不是又要遙遙無期了?

好在,李玉還算好面子。平日在人前,總端出一副寬厚和善的模樣,教訓徒弟這種事情,他都是關起門來做的。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進忠,又看了眼一臉無辜的唐煦,壓住了心裏的怒氣。

“起來吧。今天的事,咱家就先給你記著。再有下次,數罪並罰,絕不輕饒!”

進忠有些意外地看了唐煦一眼,然後站起身來,“謝師父。”

“回去吧。”李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又給了唐煦一個滿是警告的眼神,這才拂袖而去。

唐煦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好險,算是糊弄過去了。

她重新抱起柴火正準備離開,一轉身,卻發現進忠並沒有走。就站離她兩步之遙,樹下的陰影裏,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唐煦腦袋裏冒出來兩個字:完了!

上回揍他讓他丟了面子,這人就想辦法把她弄成了永壽宮灑掃的宮女,這回自己又撞見了他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她不會明天早上起來要被通知去浣衣局,打掃處這樣的地方吧?

唐煦低下頭,想若無其事從進忠身邊走過去,可她看見進忠破了一塊的蟒袍,到底還是沒能狠下心,轉頭看著他。

“進忠公公,你褲子破了,好像傷到了腿,還是趕緊回去上點藥吧。”

進忠定定地看了她幾息,才道:“怎麽,故意跑來看小爺被罰的?小爺這樣,唐姑娘是不是很解氣?”

唐煦一聽這話,火氣就上來了。

“你這人會不會好好說話?好心提醒你還成我的錯了是吧?要不是怕你死了,我回不去家,我才懶得管你的閑事!你以為我願意救你啊?”

“回家?”進忠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你什麽意思?”

唐煦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打岔:“沒什麽意思!你師父說的是真沒錯,就你這點出息,要是再不聽勸,遲早得為了那位送命。”

“用不著你操心。”

“對對對,是我多管閑事。”唐煦這回是真懶得看他那要死不活的樣子了,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還不如快進到被衛嬿婉勒死呢,我還能早點回家。”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裏,卻一字不漏地飄進了進忠的耳朵。

這些匪夷所思的詞,在進忠的腦海裏串成了一幅又一幅的畫面——她救過自己。

這個女人……到底怎麽回事?

進忠死死捏住袖中藏著的香囊,良久,把它收回懷裏。

沒弄明白前,他不打算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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