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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反殺 “我的命才不卑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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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反殺 “我的命才不卑賤呢”……

右賢王的氈帳在王庭中間,在整片王庭中地理位置最好,領近水源,土地肥沃,水草豐美,雖經過了一個漫長的冬季,可存儲的幹草飼料足夠讓這片土地上蓄養的每一匹騾馬牛羊們都肥美壯實,毛色發亮。

和株累邪的氈帳相比,此處更加氣派醒目,高大寬闊,是普通氈帳的數十倍,除羊皮外,附在外面的還有虎皮、熊皮及一些其它聞棠不認識的野獸皮毛、金銀等貴重金屬裝飾。

聞棠以奴隸的身份同哈爾達一起來到這裏,跟他進入氈帳,能看得出如今哈瓦達在右賢王心中還算不錯,座位比他父親都要鄰近右賢王。

右賢王和聞棠想象中差不多,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臉上有好幾道深深的疤痕,看起來很駭人,為了顯示自己的尊貴身份,他在自己的馬皮長袍上滴裏嘟嚕掛了一堆昂貴的金屬和寶石飾品,只不過穿搭用力過猛,顯得很累贅,跟個小商品批發城成精似的。

帳內內鋪著厚厚的毛絨地毯,竈上點了充足的燃料取暖,毫不誇張地講,這是聞棠穿越至今第一次感受到暖和的滋味。

幾位匈奴貴人聚在一起開宴飲酒,氣氛融洽歡愉,聞棠發現宴上食具除了繪有精致花紋的青銅餐具,甚至還有各種黑紅配色的漆盤、漆杯、漆碗等,聞棠一眼便看出這是典型漢楚地風格的漆器。

聞棠:……

一群狗東西。

她心裏暗罵。

帳內彌漫著烤肉的香氣和諸位匈奴貴人們飲酒作樂放肆大笑的聲音,熱鬧極了,和漢朝宴會的“雅”、“禮”不同,匈奴人開宴會是真的雜亂無章,喝酒吃肉想幹啥幹啥。

原本聞棠是應該給哈瓦達倒酒補菜的,但是大家喝嗨了,哈瓦達直接上手抱著壇甕飲,聞棠倒也樂得清閑,準備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對話裏聽出一些機密內容,但效果不大,大都是一些汙言穢語,貶低漢朝的話,一個詞總結就是“有辱斯文”,聽得聞棠都想出去洗洗耳朵。

嗯,算工傷。

以後有機會得找劉徹要點補償。

終於談到備戰應敵之策,聞棠立馬豎起耳朵仔細聽,這是中行說的送別宴會,他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回單於庭了,因此趁機勸說右賢王要早做準備,備戰應敵,但也不知道這位右賢王是對自己太自信還是對漢朝太輕視,只口頭敷衍了幾句,也沒什麽具體行動便繼續接著奏樂接著舞了。

還說中行說人越老越沒勇氣,畏畏縮縮的一點都不像他們草原人。

中行說:……

中行說根本帶不動這群破銅爛鐵,見勸說不動後幹脆不勸。

他心中惴惴不安,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但畢竟已經老了,縱然整場宴會都在竭盡心力思考謀劃,可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方法。

最終無奈的他只好暗中祈禱如今漢朝皇帝突發惡疾直接去世,宗室內部相互奪位最終某個大漢版胡亥上位,把漢庭內部搞得亂七八糟,他們匈奴就能趁機南下奪取土地資源。

畢竟匈奴的中興之主冒頓單於當年就是趁著楚漢之爭中原大亂時統一的草原。

看來是聽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了,想到在來這裏途中看到的那十幾座重兵把守的氈帳,是用來存放粟、稻、麥等糧食的糧倉,自馬邑之謀後,漢匈之間關系降為冰點,漢朝不再每年贈送匈奴糧食絲綢,互相貿易交換的官市也關了,給許多平民匈奴造成很大麻煩,不過右賢王身為匈奴中最尊貴的幾名貴人之一,自然有方法獲得這些漢朝東西,只不過數量少了一些罷了。

聞棠心中畫出一個大概路線,將這些地標挨個填充其中,雖然漢軍打到這裏後花費一些時間也能找到糧倉,但戰爭中這樣重要的信息向來都是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帳中氣氛太多喧鬧,聞棠心中的緊張也消失大半,甚至還有心思八卦了一下下,也不知道坐在右賢王懷中的女子是不是就是史書上記載的那位右賢王連夜逃跑時帶著的女子,席中這些勇士又有幾人是他逃跑時帶著的騎兵精銳。

宴會氣氛達到高潮,右賢王做了一個手勢,聞棠看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不過包括哈爾達在內的t其他人卻都懂了,筵席上的貴人們紛紛哈哈大笑,滿臉期待。帳中起舞的舞姬們卻恰好相反,瑟瑟發抖起來,渾身透露著害怕與恐懼。

眾人起身走出帳外,舞姬們排成一排,離得老遠,在頭頂舉起一塊木板,右賢王拿起身旁之人遞過來的弓箭,拉弓射箭,唰唰幾下便將舞姬頭上的木板射穿。

其中有一位舞姬看起來年齡不大,也才十五六歲,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她太害怕了,所以當弓箭射過來時下意識便伸手去擋,箭矢穿過手掌,霎時鮮血如註,她痛苦嚎叫,卻只換來這些貴人們更加張狂的笑聲。而右賢王則臉色不悅,準備好好懲罰這個敢伸手擋他箭的奴隸。

哈爾達看向聞棠,見她果真如自己所想那般皺眉抗拒,發抖害怕,就知道自己這個下馬威非常成功,於是情不自禁愉悅地笑了。

聞棠當然能看出他那點小心思,也會順著他想要看到的效果繼續演。

果然,筵席結束後,哈爾達將聞棠叫到自己的氈帳,威脅恐嚇PUA,糖果甜棗加大棒。

聰明的哈爾達早已猜出聞棠和自己一同去右賢王帳並不是單純地想去見見世面,看看右賢王的威武身姿。

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那就是……

聞棠想要越過自己,直接以謀士身份向右賢王投誠。

他以己度人,認為聞棠和自己一樣都是想要更大的成就,爬到更高的地位。

也算是某種上的推理過程對了,但結果全錯。

哈爾達知道自己那些謀略計策全都源於聞棠,若真讓她成功了,那日後對自己來說必定是個不小的阻礙。但哈爾達現在又很需要她的學識,不能就這麽除掉她,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恐嚇住她的野心。

反正聞棠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娃娃,好騙的很。

他的眼神變得嚴肅,陰沈著臉,想要以此表現出出一種威嚴感來壓迫聞棠,可惜再怎麽死裝,也比不上他那心狠手辣的父親恐怖。

聞·影後·棠;“怎……怎麽了?”

哈瓦達嚇唬聞棠,說匈奴最討厭的就是漢人和知道太多的女人,聞棠這兩樣全占,如果右賢王看見她,就會把她綁在柴堆上燒死,用來祭祀祖先和神靈。

聞棠:哇,好可怕哦。

他的話裏全是漏洞,在這裏的漢人全都得不到好結果,那為什麽要將投降過來的中行說,乃至未來的李陵李廣利都大賞封侯?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啊!

他還說右賢王喜歡用箭矢射女人或用鞭子抽打女人,他帳中每日都會死幾個女人。

聞棠:?

你老板知道你在背後這麽給他造謠嗎?

哈爾達又道:“人的命生來就已經註定了,原本你在王庭中只是一個低微卑賤的奴隸,又不像我一樣力氣很大,能彎弓縱馬,如果沒有遇到我,你這輩子都吃不飽穿不暖……”

巴拉巴拉說了一堆,總而言之就是一直在PUA聞棠,先是把她貶得一無是處,又說遇到他是聞棠的幸運,除了他這裏,聞棠那裏都去不了。

聞棠才不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她現在的身份是很低微,但她的命運才不低微呢,才不要就這樣看輕自己。

起於微時,而後得封侯之業,這在任何一本史書上都算美談。

聞棠:“啊對對對,您說的對。”

聞棠懶得理他,低頭思考自己未來的逃跑線路,雙眉緊鎖,面如死灰,哈爾達卻誤以為她是在害怕,認為自己已經達到今日目的,臉上不自禁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又被他很快憋了下去。

這一整晚,聞棠先是費勁心思和他周旋,等回到自己氈帳後又才盡量將自己知道的信息畫在一塊偷藏起來的羊皮上。直到第二日日上中天時才睡醒,她剛一清醒,就聽到腦海中熟悉的提示音響起。

衛青已經帶領三萬騎兵出朔方郡,朝右賢王庭打來,按照行軍速度來看,大概四天後的醜時至寅時,也就是淩晨三到五點到達這裏。

時間和史書上記載的一樣,除此之外,聞棠還花費掉自己最後五積分和系統兌換了漢軍距離右賢王庭最近的一個紮營地點,是草原與沙漠的邊界處,巧合的是,聞棠記得這個地方,因為她在那裏挨過一頓毒打,所以印象深刻。

她不知道那個地方距離自己這裏有多遠,只知道遷徙營地時她走了將近一天的時間,那時聞棠手裏還有負重,而且群體遷徙又相對較慢……

她現在還有三天籌劃時間,要在這期間一邊應付哈爾達,一邊將收集好的資料整理出來,還要找好出逃計劃和路線。

聞棠長呼一口氣,平覆心情,才剛冷靜下來,就被被人帶到了哈爾達的氈帳,繼續為他講解有用之事。

第一天、第二天皆平靜無事,直到第三天,聞棠照舊去找哈爾達,她告訴氈帳附近的人自己和會哈爾達相處到很晚,中途如果沒有傳喚不要進帳,更不需要送食物過來。

哈爾達自己心裏有鬼,怕別人知道他的秘密,所以帳中從不留人,剛開始周圍的人還有些不適應,但被哈爾達發現了人影後就會挨上一頓打罵,再加上這兩天也沒出什麽意外,逐漸也就習慣下來了,即使不主動提出,他們也懶得來觸哈爾達黴頭。

漢朝那點八卦聞棠已經講無可講,再講就要給劉徹造謠了,所以她今天告訴哈爾達的是牛馬養殖知識,草原人最擅長的就是飼養牛馬,剛聽到這些的時候他還不屑一顧。

但《齊民要術》成書於北魏,六百多年養殖技術的更新換代,足夠哈瓦達震驚的了。

說著說著,聞棠直接放了大招:“如今草原上戰馬損耗嚴重的一個很大原因就是如果一匹馬的馬蹄嚴重磨損,那麽它將再也無法快速奔跑,馳騁草原。我在長安時曾經見到長安匠人造出一物,名為馬蹄鐵,可以對馬蹄起到保護作用……”

聞棠將一塊細木柴放到地竈中燒焦,將馬蹄鐵的大致形狀畫在地毯上,這吸引了哈爾達的全部註意和目光,他看的很仔細,努力將這上面的一筆一劃都記載腦中。

古人曾有言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他此刻無比的愉悅,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光明未來和右賢王給的厚重賞賜。

這一刻,哈爾達眼中只有這塊地毯,絲毫沒註意危險已經悄悄來臨。

一把剪刀憑空出現在聞棠手中,她像一只謹慎巡視領地的母豹子,尋找機會在他最興奮最快樂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就是現在,在他全神貫註看圖的時候,聞棠用盡全力將手中剪刀刺到哈爾達的喉管中。

她幹了兩年臟活累活,身體雖瘦,卻有力氣,抓住這個機會使勁兒用剪刀在他喉管中攪和。

劇烈的疼痛使哈爾達從美夢中醒來,還沒反應過來便下意識伸手想要奪取聞棠手中兇器,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聞棠居然敢殺他。

“你……你這個賤……”勇士的兒子也怕割喉,鮮血肆意噴濺,染紅一切。

他一只手繼續和聞棠爭奪剪刀,另一只手想要拔出腰中匕首反殺,聞棠看出他的意圖,猛地踢他□□,將他踢倒在地,隨後坐在他的腹部,一只腳靈活地碾壓著他的手腕。

他想要大叫,聞棠迅速拿起旁邊的一塊幹牛糞塞到他嘴裏,這時哈爾達看到了令他驚訝的一幕,聞棠手中居然憑空出現一把水果刀,就像神靈的奇跡那樣神奇,

哈爾達拼了命地掙紮,聞棠在生死關頭也爆發出巨大的潛力,太陽穴、頸動脈、眼睛、專挑脆弱的地方下手,她現在整個人已經處於半瘋癲狀態,腦子裏只剩下一個目標,就是殺掉哈爾達。

不知過了多久,哈爾達的掙紮逐漸減弱,呼吸停止,應該是死了。

聞棠還不放心,又補刀了好幾下,菜刀和剪子已經被她砍鈍了,滿手都是血,滑膩膩的。

越到緊急關頭,她就越是冷靜,冷靜地燒掉地毯,冷靜地洗掉身上的身上的血跡。

聞棠也受了不輕的傷,哈爾達剛剛用不知道什麽飾品在她身上劃了幾道血口子,好在不是致命傷,身上應該也有很多輕微骨折、擊打傷之類的。

她現在有點疼,卻沒時間流淚,於是自己安慰自己,這傷口是勇士的象征。

隨後找了幾張幹凈的皮毛裹在傷口處壓迫止血,穿上一件幹凈馬袍,將哈瓦達的寶刀拿在手上,看向面前這具已經面目模糊的屍體。

“我的命才不卑賤呢。”

她說:“吾命堪比泰山,你殺不死泰山,泰山卻能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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