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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提醒他有多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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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提醒他有多愚蠢

塵土飛揚了一路,在夏日最烈的驕陽裏,連塵埃都被印刻出形狀。

絲毫沒影響車內溫度。

“車開得不錯。”應枕坐在副駕駛位,側頭誇讚道。

“嗯。”孟雲棲答得簡約。

“想聽什麽音樂?”應枕問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把車開進溝裏,就多說點話。”孟雲棲警告道,他做事需要足夠專註,而應枕像是上了發條,能嘰嘰喳喳個沒完。

應枕無奈地閉了嘴。

兩小時的車程裏,車內的安靜詭異地讓孟雲棲不太適應。

他用餘光看去,不知什麽時候應枕已經窩在副駕駛座睡過去了。

領帶歪斜的模樣,莫名想起對方第一次打領帶的時候,強凹著成熟感,叫囂著天不怕地不怕。

中二又神經。

“在想什麽?”應枕聲音低啞地問道。

孟雲棲瞬間收斂臉上的神情,平靜道:“你確定是約在這地方談事?”

應枕給面子地看了眼外面,嗤笑道:“是啊,所以很奇怪吧?還是說這邊談事的傳統,除了喝酒,還有洗浴中心?”

“確實很奇怪。”孟雲棲認真道。

“走吧,去看看究竟怪在哪裏。”應枕反而被勾起好奇,率先開車門下車。

停車場的車位被車輛占了大半,證明這家洗浴中心生意不錯。

可從他們開車進來,就沒見到後面有其他車,更沒有人和他們一同進洗浴中心的大堂。

靜悄悄的感覺,難道要歸咎於他們中午過來嗎?

奇怪又說不出原因。

“應先生?”大堂前臺的工作人員微笑地打招呼,視線不著痕跡地看向孟雲棲。

“嗯?你認識我?”應枕詫異。

“李總提前吩咐過。”工作人員妥善地接話道,將兩把儲存櫃的鑰匙交出去,“您們請。”

一藍一紫的鑰匙圈意味著他們更衣的區域不一樣。

按常理來說,一起來的人,都是接近的儲藏櫃鑰匙號。

只是他們兩人,還沒心細到察覺這點。

洗浴中心統一的衣服穿在他們身上,寬松、毫無線條可言的風格,竟自帶慵懶氣質。

應枕就站在更衣室外的唯一進出口等候,等了將近六分鐘才看到孟雲棲,疑惑道:“離得這麽遠?”

“嗯。”孟雲棲應了聲。

“先去吃飯吧。”應枕手裏還拿著洗浴中心的介紹冊子,優先記住的就是逃生通道。

這樣的詢問,不由生出他們專程來約會的錯覺,孟雲棲說道:“我自己能去,你去應酬吧。”

“該怎麽說呢。”應枕用可惜的神情,卻說出一股得意的意味,他把手機屏幕朝向孟雲棲,“李總他要晚點到。”

話說到這份上,孟雲棲太清楚要是自己拒絕,又會是怎樣的白費,看了下指示牌,往自助餐廳那邊走。

接下來的經歷就變得很奇妙——

臨到餐廳門口,應枕和從裏面的人撞見,對方手裏拿著的飲料盡數落在身上,他只能回去重換衣服。

吃飯的時候,遇到視力不好的婆婆找他們這桌幫忙。

吃完飯,又被進餐廳的熊孩子抱住腿,問清楚後,知道和家裏人走散,只得帶著熊孩子去前臺登記找家人。

就像是誤入了某個大型真實的劇本殺裏,所有事件都圍繞著應枕展開。

同行的孟雲棲,壓根沒有這樣的困擾。

教養讓應枕面對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帶有讓人無法拒絕的紳士風度和禮節,時間又將他身上的優點照得更加璀璨。

誰能拒絕一個帥氣、多金又有禮貌的富二代呢?

孟雲棲看著應枕抱孩子的模樣,突然明白了這樣的人,本該站在萬眾矚目的高處,擁有完美的生活,結婚生子,組建幸福美滿的家庭。

而自己,只不過是仰視這道光亮的其中一個存在而已。

光怎會因為塵埃而停駐呢?

如果真的有,那肯定不是光的錯。

他看著應枕將孩子交還給找來的父母,朝自己緩緩走來。

“怎麽,被我迷住了?”應枕自信地揚眉問道。

“嗯。”孟雲棲輕飄飄回答,反而讓應枕楞住。

“我沒聽錯吧?孟雲棲,你被我迷住了?”應枕急切地追問道,像只花花蝴蝶圍繞在孟雲棲身邊。

孟雲棲扯著應枕的手腕,把人帶到角落,鏤空的隔斷木架上有綠植遮擋,沒人能看到他們在這裏做什麽。

他們享受著此刻的安靜和纏綿,交錯的呼吸裏是突如其來的情念。

應枕的單肘抵著墻,另一只手抱著孟雲棲的腰,激烈的吻落幕,他的吐息落在他臉頰,用唇輕輕描繪著,親昵地問道:“受什麽刺激了?”

“我生活得很糟糕。”孟雲棲沈聲道,擡手把那亂自己呼吸的唇擋住,“可你活得太美好,讓我覺得很礙眼。”

應枕呼吸裏都帶有笑意,唇在孟雲棲掌心輕輕啵了一下。

心底最深的恐懼在突破軟泥向外生長,唯一能讓孟雲棲得以喘息的機會,就是應枕所帶來的意亂情迷。

讓他能切身地、真實地感受到那份強烈的欲望。

他在飲鴆止渴,也在玩火自焚。

手掌傳來被啃食的觸感,孟雲棲看向應枕,就像是在瘋狂留氣味的小貓一樣,他出聲道:“應枕,你該回自己家去了。”

“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嗎?”應枕自然而然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拼盡全力來到你的身邊,可不是來聽這些廢話。”

“孟雲棲,你究竟在怕什麽?”應枕追問道。

應枕將自己所有的觀察力和體貼都用在孟雲棲這裏,能感覺到所有親吻、擁抱和纏綿都出自真心,可每次之後,對方又穿上厚重的盔甲,極力隱瞞著什麽。

永遠都找不到好時機拆穿這點,想稀裏糊塗地過著,可擋在他們中間的東西反而越變越多,謊言疊著謊言,似乎沒有盡頭。

連帶著,他曾不願忘懷的每一分過往,都在被否認。

他們真的相愛了嗎?

唯有身體的接觸和契合,才能將那些相愛的痕跡找回,他執著地想拼湊完整,對方卻吝嗇表現。

“是我?”應枕心痛得說出最害怕的猜想。

從見面就知道,他是註定會給孟雲棲帶來麻煩的存在,可他總以為自己能處理好,獨獨邁不過對方心裏那關。

這時孟雲棲的沈默,仿佛說明一切。

“可是怎麽辦,我不會再放手了。”應枕執著道,頭埋在孟雲棲脖頸,重重在他肩膀上留有牙印,隨後又開口,“如果你對我的愛在減少,那就恨我吧!”

同時孟雲棲的手緊握,手勁暴起,最終無法掩飾地悶哼一聲,而應枕的話音還在耳邊:

“你本該隱藏得很好的一生,被我破壞了。”

“世界百強的工作機會被毀於一旦。”

“知名大學畢業,就只能窩在這鄉下。”

“而我呢?”

“年紀輕輕,就實現財富自由,身邊想要什麽人都有……”

孟雲棲伸手,力道極大地捏住應枕的雙頰,讓話音被迫停止,眼裏有火在劇烈燃燒,原來他都知道!

“原來你也在害怕。”孟雲棲從字裏行間裏找到關鍵,微微仰頭看著應枕,“你怕我忘了你,是嗎?”

學生時代的孟雲棲同樣是耀眼的光,傲人的成績、漂亮的學歷、前途大好的工作機會,卻因為喜歡一個男人而被盡毀。

他像個過街老鼠,輾轉躲避,最終藏在這裏。

應枕的出現,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有多愚蠢,蠢到相信所謂的“愛能抵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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