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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你怎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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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你怎麽敢”

月亮從山坳探頭,帶著半透明的銀暈,遠處稻田泛著青白色的光澤,耳邊聽到蛙聲一片,宛如“一夜蛙聲不暫停,近如相和遠如爭”。

路燈沿著大道依次亮起,為歸途的人照亮前路。

孟雲棲坐在電腦面前精煉這一年走下來的鄉村圖,一些適合拍照出片的地點,因周圍不成風景,還得重新改造。

加入自己想法的計劃圖,實際是在給村子裏的畫餅。

當所有人都認可這份計劃圖時,才能一步步來,從實踐裏見真章。

這一忙活,就到了深夜。

看著大致輪廓,孟雲棲摸向旁邊的煙盒,今天買來的煙,竟然一根不剩!

最後只能選擇咖啡續後半夜。

咖啡機的攪動聲在靜寂的房間裏顯得突兀,孟雲棲倚著墻看手機,買了單個的情侶戒。

他有些厭煩介紹對象的話題,還不如直接戴個婚戒,免了那些麻煩。

按照快遞物流,大後天就能收到。

*

這天又是風和日麗,孟雲棲戴著草帽站在山上,看著通往外界的那條馬路,突然見到一輛陌生的巴菲特汽車朝村口方向開。

百來萬的車啊,不知是村裏哪家親戚。

孟雲棲只是看得稀奇,拿出薄荷糖扔進嘴裏,壓住嘴裏濃濃的煙味,他腳下泥土全是用完的煙蒂。

出門在外,事要做,煙也要抽。

他提著收拾好的箱子,慢悠悠地走回去。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樹蔭平壩依舊聚著大爺大媽,可人群中間赫然多了一個穿著短袖白襯衫、筆直西裝褲和鋥亮皮鞋的男人,即便是戴著金絲框眼鏡,也擋不住那雙攝人的眼睛。

究竟是從什麽開始,他既期待看到這雙眼睛,又害怕見到。

矛盾又抓耳撓腮的心情,因這人到來而出現。

“我找到要找的人,謝謝阿姨和叔叔們。”應枕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聽得舒心。

孟雲棲卻當作沒聽見,視而不見地要離開。

可腳步聲卻朝自己接近。

還以為見了面會有什麽不同,只是長得更陽光明媚,更像成功人士,除此之外呢,沒別的了。

他這樣在心裏嘀咕著,不回頭也不停步,直往家裏走。

然而那聲響如影隨形。

“你要跟到什麽時候。”孟雲棲不耐煩道。

“呵,我還以為你瞎了呢,現在才看到我?”應枕意有所指道,“怎麽,想好要和我說什麽了嗎?”

孟雲棲懶得再說,開門關門,可下一刻房門被有力的手撐住,怎麽也合不上。

顯然應枕沒有來當客人的矜持。

那只白凈纖長的手抓著門邊,眼看門就要合上,他不鹹不淡道:“我不會松手的,孟雲棲,你敢關門試試。”

孟雲棲面色不變,偏偏相爭的力道變了,他輕而易舉掌控這道門的開合,越是接近閉合,那只手越沒有松開跡象。

他很快意識到,應枕他是來真的!

那雙曾被自己讚揚過的手,他又怎能真的狠心為它添上傷痕。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再關門。

應枕就這樣光明正大地進來了。

鄉下都是大平房,院子裏是最簡單的水泥鋪面。

相比別人家裏或多或少會種綠植,孟雲棲家的院子裏空得可怕,全然沒有生活氣息。

孟雲棲將手裏的箱子放下,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日光將身後應枕的影子拉到跟前,就像是被這人抱住一樣。

他顯得很不自然,換上拖鞋往裏走,根本沒有要招呼客人的自覺。

應枕也不嫌棄,拉開鞋櫃,微微蹙眉,不由揚聲問道:“沒有拖鞋了嗎?”

“你可以不進來。”孟雲棲回得毫不留情。

應枕不在意地踩進來,挑了個離孟雲棲較近的單人沙發,看向仿佛渾身長滿刺的人,說道:“我要在這裏住下。”

“那你去找村長或者村委會主任,有房間出租。”孟雲棲淡淡道,煩躁地拉開茶幾抽屜,拿出裏面的煙盒,熟練地打開。

應枕默默看著孟雲棲拿煙抽煙的動作,好看的眉毛微蹙。

“怎麽?”孟雲棲揚眉道,猛吸一口煙,特意將煙氣吐在應枕臉上。

煙霧縈繞間,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

“看不慣,你就走吧,別礙眼。”孟雲棲煩躁道。

應枕輕笑一聲,伸手攥住孟雲棲衣襟,把人拉得更近,咫尺之間,呼吸共享,宛如回到過去親密無間之時。

他另一只手奪過煙,別頭吸了一口,煙氣以特別的方式溜進孟雲棲嘴裏。

呼吸相連,溫熱同感,煙氣薄出,炙熱傳遞於兩人之間。

當然孟雲棲並不聽話,掙紮得厲害,應枕偏偏又知道該怎麽制住他,就像是拿捏住蛇的七寸,逐漸讓排外的唇齒接受這份侵略。

應枕拂過孟雲棲流暢的下顎線,指尖的輕顫與情欲,像簇簇燃燒的火苗,最後指腹輕點在他的喉結。

這個吻來得兇猛,現在只剩下纏綿悱惻。

享受此時此刻的征服嗎?

一點也不!

應枕松開破罐破摔的孟雲棲,相比乖順地迎合,那些掙紮反而顯得更加真實。

他在排斥他。

他在討厭他。

可孟雲棲,你怎麽敢恨我?

心裏有個小人在瘋狂叫喊,應枕紅著眼靜默在一旁,手裏還夾著半截煙。

孟雲棲慢騰騰整理亂糟糟的領口,餘光掃到應枕那邊,淡笑道:“怎麽,你不敢看我了?剛才不是你要親的嗎,我後來也沒拒絕,怎麽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要住你家。”應枕牛頭不對馬嘴地回道。

孟雲棲也不想糾結那些爛俗問題,直言道:“不方便。”

“哪裏不方便?”應枕反問道。

孟雲棲展露自己的左手,輕撫無名指上的戒指,意味分明道:“喏,就是這樣不方便。”

不期然的,應枕的手被煙燙到,始終沒有扔掉煙蒂,仿佛在用這份燙傷的痛來提醒自己冷靜。

他忽然一笑,笑聲裏帶有讓人心疼的譏諷感。

“孟雲棲,你果然是個騙子。”應枕笑道,裝作不在意地把煙蒂彈進煙灰缸裏,眼眸微斂,看不清他眸裏的神色,“你究竟憑什麽敢和別人談戀愛?還想若無其事的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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