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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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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惱羞成怒了?”

面對這樣的質問,孟雲棲默默撫著婚戒,勸著讓自己狠心,就像一年前那樣。

原本他以為他們那時深入骨髓的相愛,任誰來都無法分離。就算是與全世界為敵,都會抗爭到底。

可是輸得很徹底。

再次見到應枕,他仍然光鮮亮麗,開著豪車、戴著豪表,優雅有度地像高高在上的“王子”。

而自己卻落寞地像個乞丐,夜深人靜時,將他們相處的點滴當作珍貴回憶來收藏,充當活下去的精神食糧。

所以為什麽是我遭受這些,應枕卻是若無其事、鮮活著過著他的人生?

孟雲棲這樣在心底問著自己,仿佛他們相愛的痕跡只是一時錯覺,他應該“如我愛他那般深愛著我”,偏偏沒有才是最致命的傷痛。

事到如今,還在裝什麽深情?

他想到這,自嘲一笑,說道:“為什麽不能?”

應枕窒了一口氣,不可置信側頭看向孟雲棲,眸子裏再也掩藏不住受傷的神色,他笑得大開大合,眼尾卻染上深紅,淚水蘊藏眼眶裏,顯得眼睛更加明亮。

“你不能,孟雲棲。”應枕痛恨道,站起身,微微彎腰,用氣勢壓過去,用手輕擡孟雲棲的下巴,迫使對方和自己對視,“要我告訴你原因嗎?”

“不想聽。”孟雲棲別過頭,態度堅決地回道。

“不,你要聽。”應枕沈聲道,執著地將那張臉正對過來,他漆黑的眼瞳裏映著孟雲棲的臉,指腹劃過下巴處的青胡渣。

明明這個人看著如此邋裏邋遢,平日裏就是在自己眼前路過,都懶得看一眼的存在。

偏又是年少時記憶最深刻的人,就算胡子拉碴、穿衣風格古怪不羈,還是能看到曾經的影子。

就是這樣的人,怎麽就放不下了呢?

應枕無數次問著自己,手勁變得越大,後知後覺在他臉頰留有暗紅的手印,在變成小麥色的膚色上,並不明顯。

“痛不痛?”應枕鬼斧神差地問道。

孟雲棲不耐煩地擡眸看過去,趁著應枕短暫失神,擡起雙臂用力把人推開。

一時不察的應枕踉蹌幾步,倒退回沙發上。

孟雲棲用舌頭頂了頂有些發麻的臉頰,臉皮微微朝外鼓著,語氣不耐地說道:“我去洗澡了,你不要來煩我。”

這份不合時宜的心軟讓應枕追悔,看著孟雲棲毫不在意的模樣,心底更是陰雨連連。

他大步跟上去。

“做什麽?”孟雲棲回頭問道。

“不做什麽。”應枕回得很廢話,卻沒有要離開的跡象,“你不是要洗澡嗎?不洗了?”

“沒有被盯著洗澡的癖好。”孟雲棲厭煩地開口。

“哦,我們以前不經常一起嗎?還在浴室裏做過……”應枕的話還沒說完,一張毛巾就扔到他臉上,阻斷尾音。

浴室對孟雲棲來說還算寬敞,可加上應枕後,變得轉身都會不小心碰到,而這尊門神卻是堵在那一動不動!

孟雲棲面無表情拿起花灑,緩緩道:“應枕,你回去好好當你的小少爺不好嗎,跑來這裏裝什麽情聖?”

“你有時間玩,我可沒時間陪你。”孟雲棲說得平靜,見應枕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拿起花灑就朝門口淋去。

嘩啦啦聲響落在瓷磚上,應枕從頭到尾淋得濕透,他擡手把濕漉漉的頭發往後一摸,水珠順著臉頰和鼻梁滴落,睫毛上還掛著水,整個人似是發著柔光,柔弱地仿佛回到當年。

只是他沒了被惡作劇時的無措,慢條斯理地將眼鏡取下,放在洗手臺上,下一刻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孟雲棲,笑道:“你還是喜歡看我穿濕衣服?”

應枕擡手解開襯衣扣子,鎖骨還是如當年性感又迷人,水是很絕的立體物,把他想展示的面勾勒出更佳風華。

若隱若現反而更浮想聯翩,身體總比繁雜的思緒更誠實,孟雲棲轉過身,反手拉過浴簾,語氣不善道:“滾。”

浴室裏的那扇小窗戶,將孟雲棲的身形完美勾勒在浴簾上,那樣一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就在眼前,怎麽可能走!

應枕上前,隔著浴簾抱住了孟雲棲,溫熱的體溫還是能彼此傳達,他深藏於眼裏的淚再也受不住地往下落,只當是臉上未盡的水滴,聲音平穩:“惱羞成怒了?”

“孟雲棲,你不能和別人戀愛,更不能和別人結婚。”應枕說得咬牙切齒,用力抱住懷裏人,“你還愛我,不是嗎?”

隔著浴簾,彼此都看不見是何神情,這樣說話仿佛沒了心理負擔,孟雲棲沈聲道:“你在說什麽胡話。”

應枕的手巧妙地覆蓋著孟雲棲,宛如耳邊低語,反問道:“不然,怎麽有反應了?”

“男人的正常情況,難道你沒有嗎?”孟雲棲淡淡道,隨後嗤笑一聲,“你不會和我分開後,就沒反應了吧?看醫生了嗎?吃藥了嗎?”

他問出了縈繞在心底最黑暗的問題,執著想知道答案,又怕聽到回答。

真的會為自己而潔身自好嗎?

身邊真的沒有出現過什麽新男朋友、女朋友嗎?

只有用最無所謂的話音問出最在意的問題,才能在對方那肯定的回答裏,找回些顏面。

至少,我不會讓你以為,我還停留在有你的過往裏。

孟雲棲默默想著,同時焦急又忐忑等著回應。

“我……”應枕說到這,罕見地停頓了。

懸著的那顆心岌岌可危,孟雲棲突然沒有勇氣再聽下去。

“夠了。”

“只有你了。”

兩個話音撞在一起,孟雲棲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只有你了”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有過別人嗎?還真是……夠了。

如今他們這樣抱在一起,是在緬懷過去嗎?

真是玷汙了回憶。

“應枕。”孟雲棲輕喚道,“原本我還對當初的離開懷有歉意,可看到你過得很不錯,突然就不後悔了。”

“你的人生在呼風喚雨,而我每天在這鄉下挖土刨根,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就算你再怎麽追悔過往情深,悼念你的初戀,也不該再來我身上找尋。”

“你這是在求一個棄你而去的男人,那點隨口一說的憐愛嗎?”

孟雲棲的重重話音猶如壓垮駱駝的最後稻草,也是如鋒利的刀子在割著應枕的心血,還在問“你賤不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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